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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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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屈,被折磨地不成人形也没有开口,幸而他撑到最后等到了救援。
  讽刺的是,执意要救他的人就是贞世子,贞世子也是在那次救援中战陨的。却不想,付出生命,救回的是一只白眼狼。
  可朝阳不能去责怪沐希则,因为泄密的……恰是她执意要嫁的平南侯王重戬。
  她更没有立场。
  朝阳深呼吸几次,勉强收拾心情继续问:“枣红马又是怎么回事?”
  沐希则想说的会爽快交代:“阿杉一直说想要一匹枣红马,所以半个月前,我送了一匹给他,我只当他这次还会再骑这一匹,不成想他竟然把马换给了阿柏。消息传来时,我就知道……要坏事。果然阿杉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换马的。”
  “阿杉听到曹风和马倌说话,以为他们帮他作弊,那孩子心气高,不愿意如此得第一,才换了马。”
  “那孩子……”沐希则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一直只以为,那孩子只懂得闯祸捣蛋。
  “三哥,为什么?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手?”朝阳问,这是最让她无法接受的。
  沐希则又沉默了。
  “虎毒不食子啊。”
  沐希则嘲讽冷笑,道:“正因如此,我才选了他,方便把我摘出去。谁料……反倒害了阿柏。”他摇摇头,略有些疲惫道,“事到如今,我们父子情分已尽,还说什么呢?其实他死了才好,这样活着,比死更艰难。”
  有他这样一个父亲,又无意间害了二哥,一生都要背负罪恶与愧疚活着,的确不如死在这场阴谋里。
  朝阳觉得身体仿佛浸入冰水,她愣愣听着沐希则毫无感情地说让亲生儿子去死,好似在讨论一个物件。
  朝阳侧过头,忍了半天的眼泪流淌下来,她迅速擦干,尽量稳住声音说:“阿柏退烧了,腿保住了。阿杉……也能扛过去的,他比你强,我相信他。”
  沐希则淡漠地应:“是吗?”
  ……
  沐慈更换好衣服走出来,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沐若松。
  沐若松拼尽全力在忍耐自己的情绪,双唇紧抿,拳头却无法控制捏得死紧,身体都微微颤抖。
  沐慈看到牟渔示意他着窗户。
  沐慈看了一眼,用手肘捅沐若松一下,用下巴示意他看窗户。
  沐若松再绷不住情绪,僵硬的面具一块一块碎裂,惊愕瞪着窗户:“阿杉,毛毛,锁儿,你们躲在哪里干什么?”
  被发现了!
  王梓光作为一个惯常偷听壁脚的专业户,半点没有羞愧,直接推开窗户。
  沐若杉一张略带稚气的圆脸在一天之间就清瘦下来,挂满了泪痕,但他却没有哭出声,身体颤抖又拼命想抑制颤抖,绷得额角青筋暴露。
  双眼死死瞪着他的父亲!
  父子成仇!
  沐若枆在一旁,担忧地轻抚他的背。
  昨夜他们都挂心沐若柏,没跟着世子妃杨氏回王府。
  沐希则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夹杂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挣扎,但很快他将一切情绪都隐藏下去,不叫人看出端倪。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便不再关注。
  沐慈站在朝阳身边,对她摇摇头,对这种情况保持了缄默。
  “进来!”朝阳叹口气,觉得自己一定会老得快。
  几个孩子进了房间,都不太敢说话,事情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伤害他们的并不是敌人,而是他们的亲人。
  沐若杉快步走……几乎是冲向他的父亲,朝阳想阻止,却被沐慈挡了。
  “父子之间的问题,让他们自己解决,如今境况,你能护到几时?遇到这种事,就必须长大了,谁都帮不了他。”沐慈一针见血道。
  朝阳忍了忍,最后别开了脸。
  沐若杉冲到他一直依赖,一直信任,一直一直……如高山一般仰望的父亲面前。瞪了他许久……风二与风九暗自戒备,怕三爷伤了四公子。
  谁知沐若杉却跪了下来,伸手抓着他父亲因长期练武而磨出老茧的宽厚大掌。
  这双手曾经护持过他骑马,手把手教过他射箭,抚摸过他的头顶,当然,更多的……是打过他的屁股。
  “父亲,我不信,您一定有苦衷的。”
  沐希则浑身震了一下,幅度很小……很快他恢复了平静,强行收回手,目光复杂难以言说,最终化作一往无前的坚毅,看了沐若杉一下,道:“我没什么好抵赖的,谋事不密,愿赌服输。”
  沐若杉歇斯底里地大叫:“不可能,父亲……您骗人的,您有苦衷的,对不对?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不是……不应该是这样的……”到底才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怎么能接受自己父亲谋害祖父,篡夺王爵,甚至不惜害死亲生的儿子呢?
  他忽然一声嚎啕,开始大哭。
  沐希则咬牙,甩了沐若杉一个巴掌把人打趴在地上,大喝:“哭什么?像不像个男人?”
  这一巴掌的力量很大。
  沐若杉被打蒙了,不再哭,捂着流血的嘴角愣愣看着父亲。
  朝阳爆发了,冲过来劈头盖脸暴揍沐希则:“你有什么资格打阿杉?他犯了什么错?他一点错没有,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动他?你没资格……”
  风二和风九紧张了,生怕沐希则伤了朝阳,毕竟两人武力值不是一个等级。
  谁知沐希则只是站着被揍,并没有还手和闪躲的动作。
  牟渔将沐慈抱在胸前,退到了一个角落,免得场面失控波及他。沐若松下意识也挡在沐慈身前,还张开了手。王梓光和沐若枆蹭上前,将沐若杉扶起来,想安慰,可找不到任何话语去安慰。
  谁都不能体会当事人心中的痛苦。
  朝阳是留着指甲的,把沐希则的老脸都挠花了。忽然沐希则出手……风二风九如临大敌,抽剑对准沐希则,一个指肋下,一个架上他的脖子。
  沐希则一点不惧怕,不过他也只是掐住了朝阳的手腕,竟然说:“别打了,指甲断了会疼……”
  什么鬼?
  这一句话,实打实的心疼,眼神也极其温柔。
  所有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朝阳也愣了,呐呐喊:“三哥……”
  “乖乖,不管怎样,你都是我最心疼的妹妹。”沐希则很温柔从怀里抽出白色巾子,包住了朝阳因为断了指甲滴血的手指头。
  这戏剧化的,人都看不懂了。
  沐慈一直面无表情,却侧头瞥了一眼牟渔。牟渔一脸冷酷,双目无情,似万年冰山般不为任何风雨所动。
  沐若杉忽然上前,虽然只是十三岁,身量却高,上前拨开沐希则的手腕。
  沐希则顺势放开了朝阳,很无情挣脱了沐若杉的手腕。
  沐若杉盯着沐希则良久……并没有在他父亲的脸上看到任何一丝软化的痕迹。他用袖子擦干泪水,擦干嘴角血迹,退后几步,忽然跪在了地上,“咚!咚!咚!”郑重磕下三个响头。
  把额头都磕得青肿。
  “虽然我没有死,让二哥替我受了罪,但父亲赐给我的生命,我只当做还给你了。我们父子,从此恩断义绝。我会照顾好母亲和弟妹的。”沐若杉深深看了父亲几眼,才道,“希望你不要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
  沐希则无动于衷。
  沐若杉说完,没有再留恋,冲出了营房。
  王梓光沐若枆都追了出去,沐若松也追出去两步,却停下脚,犹豫地看向沐慈。
  沐慈对他宽容微笑,点头。
  沐若松再看护住了沐慈的牟大将军,他放下心,也追了出去。
  朝阳怔忪地捏着白巾子裹住的手指,双目放空,喃喃问:“三哥,你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沐希则沉默。
  朝阳实在不懂,她所有哥哥里,除已过世的大哥外,就是三哥最优秀。虽然身为庶子不能承爵,可父王早已经给他铺好了道路,往西北历练个几年,再回京谋个高品武职,凭着家中铺的路和他自身努力,将来分宗出去做个国公,一家子富贵荣华绝没问题。
  可三哥却不满足,他是那么的优秀骄傲,却走不出命运,走不出自己的心,要贪求根本不属于他的权柄。
  朝阳哽咽又无奈地问:“为了王位,搞得妻离子散,众叛亲离,你值得吗?”
  沐希则此刻的目光,很平静。
  “值得不值得,我不知道,我没有考虑过。只是……有些事我若不去做……我的心……就一直无法平静下来。”
  
  第120章 开胃小菜
  
  见再问不出什么,朝阳只好将供词整理,忍着心痛看过了一遍,无误后,交给沐希则画押。
  沐希则按下了手印。
  朝阳做最后的努力:“三哥,算我求你,你现在回头还来的及。你把幕后之人供出来,解药给父王,放了二哥,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还是我的好三哥。三哥……”
  沐希则无所谓道:“我不答应,你也不能对我如何。”
  “你会死的。”
  “不会,我若死了,我们的好二哥也会死,你明白吗?”
  朝阳震惊,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三哥变得好可怕。
  沐希则无情道:“我来之前已经吩咐了,我若在这里呆一个时辰,就砍了我们的好二哥一根手指;呆两个时辰,就砍第二根手指;你关我一天,二哥的整只手臂就保不住了。”
  朝阳气疯了,又要扑上去打人:“你魂淡,你丧心病狂,他是你哥哥,你亲哥哥……”
  风二风九看情况不对,赶紧挡住朝阳,将她和沐希则隔开,免得她被抓为人质。
  沐希则趁乱往门口退。
  牟渔冷道:“你今天走不了!来人!”
  对外一挥手,立即有不知何时埋伏在附近的御林军把这个营房团团围住。近百定风卫被夹在中间,一半对内,一半要戒备御林军。更远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看这情况,定风卫和御林军双方人马也跟着对峙起来。
  沐希则冷道:“杀了我,二哥死定了!”
  朝阳慌忙大喊:“不要轻举妄动。”
  定风卫不动,御林军却往前逼近,一触即发。
  一直沉默的沐慈拿着沐希则画押的罪供翻动,云淡风轻道:“真不错,杀了你让贤世子陪葬,定王醒不过来,剩下一屋子的孤儿寡母……”沐慈偏头,纯黑的眼睛像是吸走一切,连光线都逃不出的黑洞,凝凝寂寂锁定沐希则,带一丝玩味轻勾唇角,“该谢谢你啊,不费吹灰之力,将整个定王府拱手相让……所以啊,父子相残,兄弟阋墙什么的,真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
  “你敢?!”沐希则危险地眯眼,锐利视线如凶兽般试图盯死沐慈。
  “这世上还没有我不敢的事。”沐慈平静的语调缺乏太多起伏,却透出一股末日死寂般的肃杀,结合沐慈淡漠地,毫无人类情感的一双纯黑眼眸,让他说这一句霸气到极点的话时,美到竟然生出一种邪气。
  像是一个嗜血之妖,真正的妖王。
  这世上,真没有他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不敢吃的人。
  沐慈美目淡扫,吐出三个轻飘飘的字——
  “杀了他!”
  像是拍死一只蚊子般不值一提,不含丝毫喜怒的腔调,有一股渗入骨头缝里的冰冷无情。
  “是!”牟渔毫不犹豫对外一个刀手斩下。
  御林军飞速抢上前,瞬间与几个拔剑的定风卫打了起来。
  朝阳痛心疾首大呼:“阿慈,你不能……”
  “为什么不能?”沐慈冷冷问。
  朝阳捂住心口,她一贯只见到沐慈温柔犹如天使的一面,从未见过这个漂亮少年翻脸,真的是一瞬间就翻了脸,毫无预兆,就肃杀残忍犹如妖魔……相传血色地狱里最凶残的妖魔,长着一张犹如天使般纯净天真,颠倒众生的绝美面孔,被迷惑者往往被剖腹挖心,尸骨无存。
  昔日父王一遍又一遍洗脑般告诉她——长乐王不是小白兔,他不简单,竟然是真的。
  画风转变太快,朝阳完全没办法反应。
  还是风二给风九使眼色,站在距离窗口比较近的风九翻窗出去,去调动定风卫。
  但也被御林军拦下了。
  ……
  牟渔却是半点都不惊讶的,执行命令的时,有一种在天授帝手下都没有的劲!爽!
  他就爱沐慈这样子——该温柔的时候温柔得叫人想哭,一旦必须凶残起来,毫不拖泥带水转眼间亮出獠牙直扑要害。
  太凶残!
  凶残到霸气!
  这个绝美少年绝不是纯良小白兔,必要时,他手段比谁都狠绝,血液是绝对零度。他能在洪灾时,逼着“主官上堤”,为遏制辞官就说动皇帝“派兵镇压!”整个大幸官场都被震得天翻地覆,暗中鲜血无数。
  天地不过是他的一局棋。
  如今不过轻飘飘决定一两个人的性命,一个王府的命运,有什么好惊讶的?
  ……
  定风卫突逢剧变,一时没调整过来,已经有两个倒在了血泊中,空气中飘荡的血腥气引得沐希则面色剧变,大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立即有几十个定风卫越众而出,狂奔过来加入战局。有人递给沐希则一杆长枪,沐希则凶悍如猛虎出闸,御林军也开始伤亡,局势才没有继续一边倒。
  沐慈再次下令:“抵抗者同罪,杀无赦!”
  “是!”牟渔再次用手势下令,御林军的攻势更加凌厉。
  沐慈对朝阳说话也没有丝毫温度:“姐姐,你最好约束一下定风卫。起了冲突最终吃亏的还是你们……想清楚后果!”
  朝阳无法接受自己连番被背叛,被三哥,被沐慈……好在她还存有一丝理智,迅速权衡,大喝:“定风卫就地防守,不主动攻击,不得违令!”
  沐慈点头,竟然还对朝阳绽放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声如暖玉,温润道:“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人伤了你和你家人的。”
  赤果果的威胁吗?
  朝阳绝不相信这是关怀,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目光来看亮出獠牙的沐慈了。只得别开脸。
  风九领着风六等人,杀回门边,听令只能停下在朝阳身边防守。好在御林军大部分没动,定风卫不动他们也不主动攻击,两两对峙。
  风二掐得掌心出血,知道今天大势已去,定王府算栽了,自家内讧,叫外人渔利。唯今只有听命长乐王,还能保住王府上下一干人等性命,便暂时按捺住……不到最后,谁都不想和长乐王背后的皇帝拼个鱼死网破。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定风卫几千人居然被一个少年唬得一动不敢动,沐希则气急败坏大喊:“妹妹,你要看三哥死,再逼死二哥吗?便宜这小子?”
  朝阳也气不过,冲他吼:“还不是你搞出来的?你做这些事之前就没料到今日局面吗?”
  马丹,还真没料到好吗?他以为他能控制住定王府,谁知道定王居然给了朝阳手令,更该死是长乐王掺合一脚,一下子就把他暴露了。他都没工夫布置下一步。
  朝阳还在喊:“你赶紧伏法,把二哥放了!”
  想伏法?
  牟渔从不给敌人机会,他抱着沐慈从窗口跃出,到达御林军势力范围,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扔出去,御林军的龙骑卫见长乐王脱离了危险区域,迅速上前开始疯狂攻击沐希则和跟随他的定风卫。
  神箭卫没有顾忌,搭弓放箭。
  沐希则忍不住对愤怒的定风卫大喝:“你们要看着定王府毁于一旦吗?跟我上!”
  又有数十定风卫忍不住暴起,跟着沐希则攻击御林军,其他定风卫依旧忍耐。
  附近一个营房忽然闹了起来,本已经被隔离的风一之子奔过来,带着一百多定风卫加入战团。风一慢一脚赶过来,指着儿子大喝:“逆子,你果然和三……和叛贼勾结。”
  风一之子一边打一边往沐希则身边退,对他父亲大喊:“父亲,不跟着三爷拼杀,难道要把王府拱手让给别人?”
  风一噎住了,他肯定不想。
  朝阳看着一团乱麻的局势,脑子迅速冷静下来,道:“风一,你要叛出王府吗?听我手令,拿下这些叛乱者。”
  “可是……”风一怎么能自相残杀?他忌惮地盯着气定神闲的长乐王,又看向沉默少言,却对敌冷血残酷的御林军大统领牟渔。
  两难的抉择。
  风一左看右看,忽然对着定王所在营房跪下来道:“王爷,风一忠心可鉴日月。”一咬牙起身,对朝阳抱拳,“郡主得罪了!”挥手指挥定风卫,“不要缠斗,开出一条血路,护送三爷出营。”
  又有几十个定风卫应诺。
  风一也是被逼无奈,选择的是对定王府最有利的一条路,保住三爷就是保住了贤世子,对长乐王多少是一种威慑,为着声望脸面,定王和贤世子没确认死亡,长乐王应该不会吃相太难看。
  也吃不下。
  不然三爷和世子都死了,朝阳郡主毕竟是出嫁女,最后王府剩个长房嫡长孙沐若松,相当于拱手把整个王府势力送给长乐王。
  再说他儿子都跟了沐希则,他……留在王府即使不死,也只是惨淡收场。况且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却跟着三爷……与虎谋皮岂是容易的事?
  怎样也要看着才放心!
  沐慈还有闲心点评:“忠心却不愚忠,壮士断腕,风一倒是个人才。”
  牟渔轻扯嘴角,勾出冰冷的弧度:“不过是私心作祟。”
  “行了,网开一面,不要逼得鱼死网破。”沐慈道。
  牟渔两指一分,手掌一压:“留一些活口。”
  留活口比杀掉难多了,御林军攻势稍减,就被悍不畏死的定风卫打开缺口。御林军也不着痕迹,边打边退暗中分出一条路。叛出的定风卫顺着闯出去。到了猎场门口,神箭卫更是发威,目标对敌方手脚关节,将叛出者留下大部分。
  定王一手培养起来的定风卫不是弱手,风一更指挥有度,剩余二三十人抱团,拼死把沐希则护送了出去……
  朝阳松口气。
  她看着面孔熟悉的定风卫一个一个倒下,生死不知,心在滴血,血腥味冲得她腹部翻涌。死人她看过,可这样多人的血腥残杀她没见过,实在难受。
  可她不能不看!
  只能死死撑着。
  其他定风卫虽然不能动,但都手按剑柄,看着昔日袍泽倒地,满目哀戚。有些人并不是三爷和风一嫡系,却忍不住加入,一起抵抗御林军。朝阳只能拼命弹压,大部分定风卫不能动,只用仇恨的目光盯着长乐王,恨不能寝皮饮血。
  牟渔将沐慈转个身想按在怀里,不让他看着血腥场面。
  沐慈却摆手不用,根本不在意仇视目光,淡淡看着生命消逝,血流成河……他面无表情,目光微凉目送沐希则离开,淡淡道:“清点战损,伤者收治,死者抚恤,打扫干净。”
  御林军得令。
  沐慈平静指着受伤的定风卫,对朝阳说:“姐姐,你的人你自己处理,内部趁机清理干净……腐肉割掉,身体才能恢复健康。”
  牟渔并不反对,风六才领着其他定风卫把受伤的同袍抬下去救治。
  朝阳探究般看向沐慈。
  这少年总是刷新她的三观。当初以为娇弱的小仙子,其实有点凶残。后来以为他因为处境危险,被逼无奈才凶残,主基调还是善良可爱的。
  今天,这少年再次刷新朝阳三观!
  不要太凶残!
  十六七岁的年纪,鲜嫩美丽的模样,却敢于直面这种真刀实枪的拼杀,血肉横飞的场面,一点都不害怕。
  ——这要见过多少真实的鲜血与死亡,才能……保持这样心如止水的平静。
  平静到让人恐惧。
  朝阳第一次对沐慈产生了惧怕。
  温柔?!单纯?!聪明?!善谋?!凶残?!冷血?!
  ……到底,这少年拥有多少面目?
  藏得太深了。
  她看不清楚,却想看清楚。她一个冲动,旋风般朝沐慈冲了过去,表情可不怎么美好。都不用沐慈去躲,风二风九忌惮长乐王和牟渔,更怕朝阳冲进御林军的圈子里,就更不好说了,拼死拦着自家发飙的郡主。
  况且,王府势弱,真和皇帝那边撕破脸就不好了。
  一直到所有受伤的定风卫被带走,双方又恢复对峙局面。沐慈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淡淡扫了朝阳一眼,扭头问牟渔:“派人跟着了?”
  “嗯。”
  “你放水放得太刻意了,沐希则和风一不蠢,不会看不出来。”沐慈道。
  牟渔冷哼,眼底轻蔑:“他们是不蠢,但看出来又怎样?该跑还是要跑,还得按照我给的路跑……若不是为了钓出他们背后大鱼,这么两条小鱼,我还真没看在眼里。”
  “行!你安排。”沐慈伸展了一下腰背,道,“我饿了,早餐时间到了。”仿佛刚刚发生的血腥残杀,只是开胃小菜。
  朝阳牙齿打战,一边惧怕,一边又因为沐慈像是不打算继续打压而放松下来。一放松就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冲到一旁吐去了。
  沐慈的眉梢微挑,淡然道:“很久没闻到血腥味儿了,是有点熏,快些收拾干净。”又吩咐风二,“姐姐好受些了,叫她来吃东西,我带了桂花酒酿小汤圆。”
  然后,头也不回,拉着牟渔,真个去吃早餐了。
  风二和风九面面相觑,看着长乐王的背影,犹如看见漂亮小怪物,面色很不好看。安华和安庆在外头办事,却是错过了这一场,不然曾经的兄弟说不好要反目。
  风九因为一直崇拜长乐王,多想了许多,一些话在肚子里转了两圈,才凑到朝阳郡主面前,劝道:“郡主,属下认为长乐王所为,不是表面所见的这样简单。”
  
  第121章 给个忠告!
  
  朝阳胆汁都要吐出来了,好容易顺了气,才眼眶含泪,看向风九。
  风二去扯风九袖子,风九甩开,说:“若长乐王真有觊觎之意,首先不会救二公子,不会劝说大公子放弃争兵;其二,经过昨日外伤治疗,许多御医将长乐王看做星宿神人,他想说通御医动点手脚也不难,王爷恐怕早遇不测;其三,此次三爷必死!不会为什么‘幕后大鱼’而放弃将二爷三爷一网打尽的机会。其四,说句诛心的话,自三爷叛……咱们内部也需要清理了,郡主您心善,只怕做不到,是以长乐王才……”
  风二大喝:“放P,我们自家的事要他一个外人插手?”
  风九欲言又止,他家郡主能力不错,可毕竟是个女子,实在过于心慈手软,不如长乐王杀伐果断。
  那漂亮如谪仙的少年,淡淡一句,轻轻一眼……就有平定千军的霸气,血流成河都不眨眼的淡定,若不是立场不同,阵营敌对,他都想跪舔了。
  男神啊!
  长乐王殿下,比他家大公子年纪还小呢,真是人比人,都要丢。
  有人来报告情况,风九出去听一趟,回来说:“长乐王也是留情了的,刚才动手的三百四十一人,伤者二百七十六,死不过六十五,死者都是一开始追随三爷先叛的。”
  说明死的都是沐希则的死忠,或者是阴谋者安插的钉子。
  风六过来,问了一句:“御医送了碘酒过来给我们治伤,郡主,用吗?”
  朝阳才觉得胸闷恶心才好了些,愤愤道:“这算什么,打一棍子给个甜枣?”
  风二跟随定王也久,腹诽道:这是沐家皇族御用招数啊。
  风九嘀咕道:“真想使坏,乱棍打死才算,不会给甜枣儿。”
  “你这个……吃里扒外!”朝阳听到了,都不知道风九算哪边的人。
  风九跪下,梗着脖子道:“属下不过说了心里话,对王府忠心可鉴日月,郡主不信便把我的心剖出来。”
  风二打圆场:“郡主,风九年轻,思虑不熟,容易受影响,但他父亲、叔父都为王府卖命一辈子,定不会……”
  朝阳赶紧摆手:“行了,我是一时气话。”指风九,“起来!”
  风九起来,风二才说:“不论长乐王作何打算,郡主,防人之心不可无。”
  朝阳惨笑:“风九倒是没说错,我们王府如今境地,他若真起意,我们防得了他吗?”
  两个指挥使无话可说。
  朝阳也想清楚了,如今主动权在沐慈手里。是她自己居心不良,惹来这么个魔星,只能认了。赶紧换了身衣服,收拾了一下,定定心神,去赴早餐之约。
  风二风九也不拦,好在牟渔已经让御林军退了,让出沐慈所在营房的一半区域,让定风卫守护。
  朝阳看这情形,就倾向于相信风二所言,但心里还是生气的。
  沐慈见满脸怒气的朝阳,似什么事都没发生,泰然自若招呼她坐下:“尝尝,特意一大早做好带来的,我姨母老家弄来的桂花糖。”摸一摸碗沿,满意道,“还温着。”
  朝阳坐下,尝了两个汤圆再吃不下,不确定问:“阿慈,你刚才是故意唬人的?”
  沐慈单手支额,眼脸下垂,语气带着一丝了无趣味的慵懒,反问:“你觉得呢?”
  “你是……哄人的!”朝阳目光灼灼盯着沐慈。
  沐慈抬眼,目光纯良极了:“姐姐,我不哄人的,母亲说过,说谎不是好孩子。”
  朝阳:“……”
  牟渔面不改色拿一张煎饼卷巴卷巴塞嘴里……嗯,沐慈的确从不说谎。
  朝阳想到这句话的意思,脸刷地惨白,又转青色,末了估算一下自己和沐慈的段数,再对比双方目前实力,又看一眼坐在沐慈身边,吃煎饼配牛奶,腮帮子略鼓,嘴唇上一圈白奶,却依然有本事散发冷然危险气息的牟渔大将军……
  好吧,形势比人强。
  朝阳觉得自己这边没胜算,索性破罐破摔,直接问:“阿慈你直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沐慈漫不经心道:“你家的这些事我本来懒得管,容易让人误会……”沐慈扭头问牟渔,“已经让人误会了吗?”
  牟渔一口喝光牛奶,用一贯的酷拽道:“您心中坦荡,所作所为都对得起本心,是别人心思不正,小人之心。再说,您想要什么都是手到擒来,误会不误会的……不重要!”
  酷帅+10
  “有道理!牛奶喝慢些,不消化。”沐慈从桌上碟子里拿一张丝绢递给他,道,“还是阿兄了解我,不过别总夸我,我会骄傲的。”
  “是!”牟渔接过丝绢擦嘴,回答得一本正经。
  朝阳:“……”
  定风卫和御林军:“……”
  不过细细回忆,长乐王的确没说什么。虽然那些话那些做法组合在一起,结合当时局势……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朝阳一脸纠结看着沐慈,搞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沐慈也凝凝盯着朝阳看好了一会儿,看得她有些不自在,才道:“我们姐弟之间,信任的基础很薄弱。”
  朝阳脸上火辣辣,羞愧的。讷讷道:“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你。”太凶残了,所以她才误会。
  “天有日月,地有阴阳,所以,很高兴你终于知道真实的我到底是怎样的。”沐慈双手交叉支着下巴,淡笑道,“姐姐,你该不会以为,我在宫里一直是靠着‘我求求你了’,‘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把朝阳哀求沐希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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