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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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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慈搜寻记忆,试图整合有利的信息。但一个冷宫的孩子,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很少,唯一信息来源是洛阳王常给他念的邸报,也说起过一点沐家皇族发家史,也就是大幸史。
前朝大周动乱,藩镇割据,一些称臣的外族也背叛,宣布独立,分出了北戎、西凉、高蕃等国。大幸大祖沐投在北方幽州起兵,遏制了北戎侵略步伐,夺取了北部四州,于百年前建国,国号为幸。
大幸大祖是个英才,目光长远,并不急于扩张,而是整军练卒、招抚流亡、休养生息,其他藩镇逃难的百姓都避到大幸,人口和各种产业都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
大祖虽然只是个木匠,却有野兽般的直觉。
打仗打的是什么?
钱!
什么士农工商的等级分野,在大祖这个暴发户面前都是个渣,他只认“谁有用,谁有钱”。
大祖与士族联姻,注重理财,爱做生意,获得了大量资金和人才,才开始继续征战。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是,大祖并不优先南下,而是一路向北。
这让南方的割据势力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认为这是自取灭亡——谁都知道,西凉人早就和北戎人眉来眼去,这两个邻居可都不好惹。偏沐投选了最难啃的两块骨头去咬,可不要咯了牙。
此时,南方割据势力纷纷建国。后梁后周后燕纷纷冒出来。
在这些“皇帝”幸灾乐祸中,大幸的祖沐投倾尽全力,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控制了北戎人称为“母亲河”的北定河流域,把北戎人赶过了昆仑山。又一路西进,直取凤翔府,逼得小半西凉人逃过西河,离开西河平原,翻西凉山与阴山,朝更西方退却。另外四十多万来不及逃走的西凉人选择了再次臣服华夏。
自此,大幸大祖西面倚靠阴山,北面依靠昆仑山脉的天险,借助燕国古长城,稳固西北防线。中原也有了西北的防御屏障。
更大的战略意义在于,以产马闻名的西河平原,尽数在大幸掌握之中。
大幸朝在北方站稳了脚跟,有兵有钱,有马有粮,还有“勇悍善战;冠绝西北”的西凉兵源,奠定了南下统一中原的基础。
沐慈觉得这位先祖很有远见,是个真英雄。
之后太宗皇帝骁勇善战,统一南北,巩固政权。第三代世宗昌平帝和第四代兴宗永和皇帝,都英明勤政,仁爱百姓,让中原大地得以休养生息,开创了“昌和盛世”,延续至今……
现在的天授帝,是第五代,却是从哥哥手中接过政权,以皇太弟身份登基的五代第二任皇帝。在洛阳王明显简化、美化过某些事实后,沐慈还是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而关于第六代,未来的皇位之争……沐慈想到洛阳王借用他打击太子,又想到太子对冷宫把控严格,洛阳王又是怎么在天授帝难得回宫的这一天,这么“巧”发现了“真相”,还有机会去朝堂上告太子一状呢?
宫斗、夺嫡的阴谋气息扑面而来啊。
……
沐慈昏睡的两日,对外界也并非全然无感,他知道天授帝每天上午、下午会过来两趟,看看情况,算是比较关心的了。剩余时间都是那个叫牟渔的大统领在照顾他,亲力亲为,不假手他人。
沐慈在迷迷糊糊中,依稀感觉牟渔抱他,给他换衣擦身涂药……虽然牟渔尽量小心,放轻力度,还是很痛!药油味也十分难闻。
牟渔还会给他喂食,沐慈忍着不适,稍微配合吃了一点流食。
端来的苦药,沐慈也配合着喝了一些,但那药在沐慈的胃里一阵翻涌,他察觉身体内微弱的灵气会变得躁动不安,更加难受——沐慈知道,这是身体对药性的排斥反应,虽药物有治疗作用,但是药三分毒,现在这身体已经虚弱到连一点药性都扛不住了。
喝药,反而更毁坏身体,只能慢慢引导外界温和的灵气入体,耐心温养身体。
沐慈当机立断,把喝下的药都吐了出去,再喂药,就咬牙不喝了,强灌下去的也会全数吐出来。但那灌药的家伙力气挺大,也很有耐心,不肯放弃,一双大手钳住他下巴,天天照三餐给他强灌,吐了又灌……
真是没死都要被折腾死了。
沐慈想抗议,但身体本就弱,被这么一灌药折腾,真是连睁眼力气也没有,实在是……让人十分无语。
好在身体虽差,有缓释原液支撑也死不了,就这样折腾着躺了两三天,沐慈感觉身体上的痛都能承受了,身上涂的伤药味太冲,实在影响休息质量。灌药的家伙又太执着,搅得他不安生,就睁开了眼睛。
把一个正在给他“望闻切”的白头发老太医给吓得险些跌到地上。
这个太医面生。
可见詹院使一定是被X掉了,那家伙犯了如此重大的欺君之罪可不是那么容易脱身的。
第12章 杀鸡儆猴
沐慈并不挂心帮凶命运,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殿下……您……您醒了?”震惊的崔院使问。
这不是很明显吗?
沐慈从不回答任何没意义的问题。
喂,人家崔院使明明震惊的是——你怎么可能前一天就要死了,没过两天活过来,还醒的这么快?
沐慈不但醒了,还试图坐起来。很费劲,额头上被传国玉玺砸出的伤口更是让他头痛,只怕有脑震荡,难怪这两天昏沉的厉害,根本无法集中意识。但沐慈从不把痛苦摆在脸上,他强行忍痛,面无表情掀开被子,牵开自己的衣服,看看身体……
惨不忍睹!
裤子没穿,沐慈在昏睡中能感觉到身体各处的疼痛,却感觉不到这里的。他果断掀开腿间沾染了污迹的厚棉布垫,又伸手去摸自己双腿之间的本根——真的不痛,一点感觉都没有。
确认了!组织局部坏死,神经坏死!
崔院使急问:“殿下怎么了?很痛?”
“不痛!”沐慈道。
崔院使松口气。
“不痛才更麻烦,说明连身体都放弃了这一部分。”沐慈用极平淡的语气,说着很严重的话。
崔院使愣了,视线慢慢移到沐慈手掌握住的,声称“被放弃”的那一小截肉体,颜色青紫,小而萎缩。崔院使的面色十分难看,他支吾道:“那个……殿下……您……别太担心……这……”
沐慈面如无波古井,细细看了受损情况,那冰冷审视的目光好似被抓着的小小东西并不是男人最重要,也最脆弱的器官一样。
——受损真的很严重,根部长期套了一个金环,现在虽取下了,但海绵体因常年供血不足有了损伤,又错过了青春期的发育……反正在记忆中,不管太子怎么弄,这地方就没发挥过正常功用。
虚岁十六,连初勃、初精都没有过。生理上和心理上也没感觉到有过快乐。
真造孽!
另外,双股间括约肌也一直钝钝疼痛,无法自主控制,这代表一件事——大小便失禁。
难怪用上了棉布垫,还弄脏了……
不过,对于性器因人为损伤发育不全,大小便失禁这种对常人来说,打击巨大,几乎让人无法承受的惨事,沐慈并没因此产生太大情绪波动。
对心志坚定,理智到近乎冷血的沐慈来说,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麻烦。
崔院使战战兢兢想找话来安慰:“殿下……您年纪还小,还能长大……这里……也会慢慢长大……会好转的。”
“哦,无所谓的。”沐慈淡然回答,将来试试灵气温养,再看被大大缓释的玉髓原液有没有作用了。最后不如人意也只能接受现实,怨天尤人是没意义的。
崔院使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本打算承受莫名怒火波及的,谁知这少年,居然连眉毛都没抖动一根,淡定到……简直无动于衷了。
这……是真不在意,还是年纪太小,没有人教导,所以不懂这……代表的意义啊?
……
沐慈语气平淡问:“您贵姓?”
这里的官话类似普通话,但带口音,身体自有记忆,难不倒沐慈,省了学说话。
“老夫姓崔,是太医院新任院使。”
“老崔,是你给我开的外伤药方?”沐慈问。
“是。”崔院使说,种种原因,九皇子只有他一个太医在照顾。
沐慈抽鼻子闻闻,语气平和却强硬道:“换个药方!”
“这是最好的伤药。”
“这味道不好闻,换药!”沐慈道。
崔院使:“……”
味道不好闻!不好闻……这重点没跑偏吗?这少年是什么脑回路,好容易捡条命回来,居然不问身体恢复,那地方都不甚关心,先嫌弃伤药的味道……
崔院使为难说:“殿下,药自然会有药味。”
“太子在冷宫就是给我用这个药的,我闻了三年,很恶心,不想睡觉做噩梦。”沐慈道。太子是个变态,使劲折腾原主,又不肯让人死,于是总用最好的伤药给原主医治——就是这个味儿。
不过沐慈折腾换药,更多还是因为这伤药既然号称效果最好,明显药性就更强。而沐慈这个新身体……哪怕是涂抹在皮肤上,日积月累之下也一直在增加这身体的负担。
崔院使:“……”
沐慈道:“老崔,药味难闻,心情不好影响康复,你知道吧?”
崔院使:“……知道。”不知道也得知道。
“我作为病患,在伤药影响康复的前提下,是有权要求换药的。至于怎么换,换成什么药,就是你的专业问题了。”沐慈很客观道。
崔院使:“……可是……”
“没有可是,你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就换人。我想皇帝已经换了一个院使,不会介意再换一个的。”沐慈并没有疾声厉色,只轻描淡写地看一眼崔院使。
幽黑的双眸,深不可测。
这不见怒火蒸腾的一句话,淡淡的不带一丝人间情感的一个眼神,叫崔院使感觉到一股庞大而沉重的威压,背后出了一背冷汗。
……
没有谁比崔忠年更了解天授帝那威严面孔下的心黑手狠。
前任詹院使,被刑四千三百多下,那一杖一杖,犹如凌迟……将人的腰、臀、腿、手,甚至肚腹都慢慢敲烂,让人痛到极致,却能不流一滴血,还不让人死……最后一杖,才敲在天灵盖上打出伤口,整个身体碎掉的血肉骨渣才从头顶,流淌而出……
谁也没看过这种恐怖的画面!
而前任院使,竟然微笑着咽气——终于解脱了。
你知道,当行刑成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艺术……这有多么可怕吗?
真心觉得赐鸩酒,赐白绫,都要十分虔诚跪下“谢主隆恩”的。
那么,回到正题——前任为什么被这么残忍被杖毙?
是因为九皇子这一身不能说的伤,而那詹院使竟然敢瞒着皇帝,一瞒三年。
别的人背叛皇帝可能没这么严重,但太医院是个十分敏感的部门,掌握皇族人的生死,绝不允许任何形式的不忠诚。
这是杀鸡儆猴!
这是这位三十年来杀伐果断的皇帝,在向众人宣告——他所掌控的皇权,不容觊觎,不容挑衅!
这次杖毙,外界即使没亲眼看见,也惹出一场轩然大波。
不要以为这年代“欺君杖毙”是常态。地球上华国电视里“全国人民都是奴才,跪来跪去”的辫子戏,才有“抄家灭族,杖毙虐杀”的事。那是几次蛮族南下统治中原搞出来的糟粕。
在这个时空,不论前朝大周,还是如今大幸朝,华夏民族都十分尊重个人,特别是士大夫阶层的尊严与权利,根本没有廷杖这回事。皇帝别说想杀个把大臣,就是语言侮辱大臣,都会遭到指责,被御史的谏章淹没,被士林口诛笔伐,在历史上还要留下一个“不听忠言,刻薄寡恩”这类不太好的名声。
史笔如刀!
在大幸朝做百姓,做官,可以说是比较轻松的,因为大祖夺取江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得了民心——他在建国时就勒石为凭,给子孙留下三条刻在石碑上的训诫,每任沐氏皇帝继位,都要凳社稷坛,拜读石碑遗训,严格遵守如下三点:“善待万民,勿犯其性命、财产。”
“刑不上文武有功之臣,若犯谋逆,则狱中赐尽,不市曹刑戮。”
“不因言论罪。”
这三条大祖遗训,更是基本国策,奠定了人民群众拥护沐氏皇族的基础,也让无数文武精英投入了沐氏怀抱,为其开疆拓土,保境安民。
毕竟天下绝不缺少英雄和枭雄,这些人最怕就是“狡兔死走狗烹”,皇帝继位功臣倒霉——历史上每朝每代都从不缺少此事。
得人心者得天下!沐氏就靠这三条,得了人心,得了天下。
这也意味着,在大幸朝,不论官员还是庶民,连皇帝不可以随便剥夺人家的财产乃至性命,宫女内侍犯错也是发往有司审讯问罪,皇帝宫妃不得私刑。
而天授帝为什么不遵祖训,敢廷杖虐打从二品官员致死。是因为天授帝一贯以来,手腕就十分铁血。
这又要从三十年前“五王之乱”说起,天授帝胜出登基的手段不那么干净,为了得到皇位,天授帝把自己“暴虐残酷”的暗属性加满,各种阴私鬼魅的技能点都点了满点,手段用尽,阴谋诡计一环扣一环,且没有底线……
自己亲兄弟都不介意弄死的人,更别提打死个把外人了。
虽然登基后天授帝一直试图隐藏暗属性,但大家又不是没眼睛没脑子,这位陛下表面再装作纯良无害,实际上……反正没人敢死死得罪这一位。
天授帝有的是阴私手段,叫人生不如死。
这次天授帝都懒得掩饰了,直接举起屠刀。
一个从二品的太医院使,不经审问定罪,天授帝擅权下旨,廷杖打死,在大幸朝百年历史上还没发生过……话说,也就当今这位敢这么干。
好比一场十二级地震,震动了群臣们脆弱的小神经(在他们还不知道行刑的具体过程的情况下。)
大祖遗训啊,说好的不乱杀大臣的呢?
群臣生怕天授帝一旦开闸就收不住手,继任皇帝跟着学……礼法就是这么崩坏的。
要是未来的皇帝都这么跟着这么学……
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这是要亡国啊。
虽说打死的是别人,但此等不幸遭遇,谁能保证没有一天会降临在自己头上?御史言官上疏的劝诫奏章堆满了案头,指责天授帝无视祖宗成法,擅杀大臣。当然,语气还是比较婉转的,引经据典,字上开花。
端出了大祖,天授帝也只好一本一本回复“知道了。”
群臣拿回被批复的奏章,一看二看,三看揉眼!
虾米?竟然不是“知错了!”
是我眼神不好,还是陛下笔误?
汉文如此之博大精深,差一个字,中心意思和思想层次上差好多的。群臣私底下找了几个关系好的,拿出奏章盖住内容对回复,一对照……这下不是眼晕,而是头晕了。
都TM是“知道了”,一个错都不认?
能留在政治中心,天授帝愿意在朝堂上天天见到的臣子,都是十分聪明,能摸出几分帝心的人,因为不“聪明”的都被天授帝远远打发了。
大家结合天授帝三十年在位的行事作风……哪一次他乱来,认过错?
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一时间曾倒向太子的大臣人人自危。
坑大臣啊。
可真心不怪他们啊——大幸皇帝因为勤政,少有活过五十的,现任天授帝也勤政,虽然善保养,但他已经五十六了,算长寿了,这两三年身体渐渐不行,基本都在嵠丘行宫修养,叫太子在京监国,代理朝政。
一为了保养自己身体,二也有磨砺太子之意。
太子努力夹起尾巴,一脸忠厚样貌(长得像大祖),脾气温和肯听忠言(脑子不是很灵,又性子懦弱,好忽悠),群臣觉得这太子好,没在天授帝手下干活压力大。
勋贵官员向下任皇帝投诚,这很科学,很符合历史发展的规律。
可惜,天授帝用詹院使的鲜血,愤怒地告诉大家——朕年纪再大,身体再差,请的病假再多,只要一天没死,一天还是皇帝。
勋贵群臣纷纷收起了小心思,夹起尾巴做人,不敢开罪天授帝。
是谁说陛下老了糊涂了不管事的?
天授帝杀鸡儆猴好吧?这只“鸡”的人选,也选得十分巧妙?
太医院选人,一般都选和世族宗室牵扯比较少的寒门,要么就是中医世家出身,虽也是世家,与士族的大世家比,却是鱼目与珍珠之别了。
换句话说,詹院使是没有大靠山的,不会惹到大麻烦。
天授帝才敢按住他,一顿廷杖敲死了。
怕了吧?
怕!
简直太怕了。
……
所以沐慈一说叫皇帝换人,崔忠年就怕得心肝胆肾都在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
大祖三条石碑遗训,是仿照大宋弄的
“勒石三戒”。王夫之说:
太祖(被口口的都是这位)勒石,锁置殿中,使嗣君即位,入而跪读。其戒有三:一、保全柴氏子孙;二、不杀士大夫;三、不加农田之赋。呜呼!若此三者,不谓之盛德也不能。(《宋论》卷一《太祖三》)
宋叶梦得《避暑漫抄》曾记载道:
宋太祖于建隆三年(962)密镌一碑,立于太庙寝殿之夹室,谓之誓碑。平时用销金黄幔遮蔽,门钥封闭甚严。太祖命令有关部门,唯太庙四季祭祀和新天子即位时方可启封,谒庙礼毕,奏请恭读誓词。
届时只有一名不识字的小黄门跟随,其余皆远立庭中,不敢仰视。
天子行至碑前再拜,跪瞻默诵,然后再拜而出,群臣及近侍皆不知所誓何事。北宋的各代皇帝“皆踵故事,岁时伏谒,恭读如仪,不敢泄漏”。直到靖康之变,金人将祭祀礼器席卷而去,太庙之门洞开,人们方得看到此碑。誓碑高七、八尺,阔四尺余,上刻誓词三行:一为“柴氏(周世宗)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纵犯谋逆,止于狱中赐尽,不得市曹行戮,亦不得连坐支属”;一为“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一为“子孙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
大幸的历史背景,仿照大宋的文化与风俗。大幸是个很温柔的朝代,不乱杀人,很尊重人特别是士大夫,并不抄家灭族。(抄家灭族是鞑子南下带来的恶习,他们抢劫惯了,原先抢华夏人,入主中原自然是放开了抢,但曾经抢劫的对象都变成了治下的臣民……于是,就抢抢治下所有臣民。)
本文是个宏篇,上百万字的。交代背景很有必要。
第13章 铁血的温柔
詹院使原本极受皇后、太子看重,大家曾经羡慕他,如今太医院众人终于知道他为何“受青睐”,以前不入太子眼的太医,从前多郁闷,今日就有多庆幸。
太子和皇后被天授帝软禁之后,太子的母族鲁国公府郑家,妻族永禄候府王家,从前被踩破门槛,今日就已经门可罗雀。
政治风向,变幻莫测;命运走向,更是叵测,但变来变去,不过全凭皇帝一句话而已——皇权的魅力,尽在于此。
天授帝看群臣都乖了,至少看上去乖了,也退了一步,散朝后就撑起仪仗,大张旗鼓去太庙对着大祖画像斋戒静坐,拜读三条遗训,表示对大祖之法的敬重之意。
多少安慰了一点士大夫们脆弱的小心灵。
这次事件,被史官在大幸史册上又重重记下一笔。
但天授帝并不后悔,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干。再说,他被史官记载的黑历史也够厚了,不差这一次两次。天授帝从谋划皇位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是向天借胆,与天争命的人。要是怕死后名声,怕这怕那,还成得什么大事?
以天授帝这心性手段,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成为一代巨枭,一方霸主。
因为最近清查到许多与太子过从甚密的官员,天授帝的心情很差,脑门上乌云罩顶,周边十里地都是雷区,谁碰谁倒霉。
崔忠年三十年前站错过队,知道的宫廷秘密太多,在天授帝面前挂过号的。他怎么还敢送把柄上门?一个搞不好,前任的昨天就是他的明天,崔院使忍不住发抖。
沐慈目光淡漠,看着崔院使。
他的额上因为受伤,裹着渗血的纱布,脸上却没有任何伤痕,完美无瑕,白皙光滑得能泛出淡淡莹光,只是过于消瘦,没有一丝血色,这种病态的美丽更让他有一种惹人怜惜的魅力。
但崔院使半点不敢抬头看。
因为沐慈的眼睛。
这是一双极美的凤目,双瞳是极深极纯的黑,比水洗过的黑曜石更黑;眼角又微微上挑,本含三分春光,三分妩媚,若灵动起来,便会有无限风情……
可沐慈的目光太平静,静的无法泛起一丝波澜;那双瞳也太黑沉,沉得似一个无底的深潭,吸引着人想要看清,于是坠入那波澜不兴的沉渊,再也无法自拔。
这样的目光,无论如何算不上凌厉,甚至有些平和但农,但当着双黑瞳凝凝定定地看着一个人,就有一种魔性的力量……像是能穿透一切红尘虚妄,洞察人心!
叫人莫名胆寒,无地自容。
崔院使年纪这般大,见得太多,本能从中还感觉到一丝危险。因为他知道,往往底气不足之人,才需要疾声厉色,摆出凶恶的姿态来,犹如恶犬吠吠。而真正的天生威势,笃定自己有能力叫你去死上一死的人,就如那睡狮,轻描淡写的瞥人一眼,就给人巨大的压力。
到底是皇家龙种,天生的尊贵,叫人不敢反抗。
他并不知道,这种谓之“气场”的东西,按后世的科学解释,是一种强大的,更高层次的精神力,给普通人造成的压迫感。犹如磁场,是玄之又玄,看不见听不见,却真实存在,能被人感知的。
沐慈上一世的精神力太过强大,便练就了根植于灵魂深处的一种“气场”,无需厉色,只淡淡看人一眼,就饱含上位者的威压,叫人无法生出反抗之心。
崔院使哀怨啊,天家的人,绝对没一个是好惹的,想逼死人啊?
可崔院使想起前任,更怕“想死不能”的绝望,他呐呐道:“老夫……尽力而为,呃……老夫下去……换伤药……”
沐慈矜贵淡然地略点一下头,崔院使才恭敬走出房间,还是同手同脚的。
一个瘦小黑黄,才八九岁的小内侍战战兢兢走过来,声音略有点抖,说:“殿下恕罪,小人名唤‘和顺’。”
“恩。”沐慈淡淡看着他。
和顺身体也微微发抖,道:“殿下,您的被褥……被褥要……要换了……”
沐慈看向身下,垫子果然黄湿了,还带着淡红血迹,他却没感觉到自己便泄过……这身体就这样了,他没有挫败与羞窘,淡然点头,视之平常。
沐慈想起身,却因体力不支,眼前一黑又栽回了床内。和顺太过瘦小,扶他不动。
很快牟渔听见声音进来,接手照顾。
沐慈认得这个高大的男人,在紫宸殿上曾帮过他数次,这两天也一直是这个男人在照顾他。
牟渔很年轻,不到三十岁,剑眉浓直,双目凝而有神,五官普通,并非让人眼前一亮的英俊,但组合在一起也英朗耐看,但连一根头发丝都透出一股子很MAN的英武之气。
他的神色冷峻,双唇紧抿,性格刚毅,堪称铁血。
他的肤色是浅麦色,身材高大修长,猿臂蜂腰,穿一身丝绸的青色劲装,没有任何绣花装饰,简单大方。沐慈眼睛毒辣,透过衣衫,看出牟渔全身肌肉十分凝实,蕴藏强大的力量,行动间更是像随时能出招,是个高手。
牟渔神色看似冷酷,却懂得尊重人,见沐慈是清醒的,先询问一声:“殿下,可否容卑职查看您的伤处并清理上药?”
沐慈没有点头,道:“不要这种伤药。”
刚才牟渔一直守在外头,听见了沐慈与崔院使的对话,他也只当沐慈是孩子气,劝说:“药味难闻,可也有效,在新伤药呈上之前,殿下暂忍一忍。”
沐慈一点没有“一醒来就发威整治御医”被抓包的尴尬,他很坦然,因此沐慈说话行事向来光明正大,不怕被人知道。他想了想自己目前和牟渔的武力值相差太大,牟渔又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顽固派。再一想外伤药擦一擦,能缓解疼痛,没有喝中药那么大的排异反应,就点了头。
牟渔暗松口气,掀开薄被查看沐慈光洁的下半身,将人抱到干净处,拿和顺递来的温热湿巾把那软塌塌的小鸟擦了一遍,又轻轻翻过沐慈让他趴在自己腿上,掰开他的臀缝,轻柔小心清理了污物,用小指沾药,插进小菊花里均匀涂抹伤药。
动作十分轻柔小心。
沐慈平时不喜欢陌生人接近,却安静温顺地任由这个男人,靠近自己,翻来覆去的给自己做清理,还那般侵入上药。
沐慈因精神力强大的原因,对人的善恶有一种直觉的感应,此刻,在这个男人怀里,他不觉得害怕与抗拒。即使这个男人的武力值强大,随便两个指头能把他捏死,却让沐慈感觉到一种让人忍不住接近的暖意,一种能让人放心依靠的安全。
且沐慈现在是真虚弱,像初生的小猫儿一样,挣扎两下就要歇菜,何必浪费体力?沐慈索性就把自己完全交给了这个男人照顾。
牟渔处理完后,找了个柔软的披风将沐慈裹起,一个公主抱,动作熟练无比把沐慈稳稳裹进他壮实有力的怀里。微抬下巴示意那小内宦换掉垫被和床单。
沐慈靠在牟渔怀里,抬起头,平静注视他。
这个男人做事专注认真,神色严肃得近乎冷酷,连脸部的线条都透出几分刚硬。可这男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是平和、客观的,没有隐忍、没有厌恶,没有不耐。当然,也没有讨好,没有爱怜……就像例行公事,认真把自己当做一个物件,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目标。
只是一项,需要认真执行的任务。
沐慈看得清楚,不会因此生气,这远比当面笑,嘴上抹蜜,背后戳刀子的人可爱多了。
沐慈体力严重不济,抬一会儿头就累了,放松下来,把脑袋轻轻依靠在牟渔温暖厚实的肩窝,感觉到他颈脖处血管强有力的搏动,感觉到通过皮肤传递来的热意。他更闻到这个人干净清爽的,略带一点厚重檀香味的男性气息。
沐慈轻轻说一声:“感谢你这两天对我的细心照顾。”
沐慈应当说这一声感谢,无比真诚。因为这个男人虽然话不多,不会说好听的,却没怜悯他可悲的处境,也没有嫌恶屎尿的腥臭,抱他之前还知道问一问,懂得什么叫做“尊重”。动作虽干练,却十分轻柔,怕把他弄疼。
沐慈一贯喜欢从细节上看穿本质。
——这个男人,外表再铁血冷酷,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第14章 完美身体
实际上,真正强大的人,往往会拥有更良好的涵养。沐慈受人照顾,理应说句“谢谢。”
声音轻柔平淡,如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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