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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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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世子与方氏,天授帝亲自牵线定下的婚姻。贞世子对亲娘的软性子有阴影,本喜欢泼辣点的,可到底娶了方氏,没办法,只好学着他亲爹,敬爱嫡妻,手把手教方氏照管王府,夫妻两个感情渐浓。也因此在贞世子战陨后,方氏一直不肯再嫁。
方氏的面色素淡,不施脂粉,穿得也简朴,都是素色衣裙。因为守寡她很少出门,只在自己院子里养花种草看看书,照顾一双儿女。王府规矩好,他们孤儿寡母并没有受委屈,日子也过得平安和顺,所以方氏眉目间略有轻愁,却并不见多少郁气。
现任世子妃杨氏,比贤世子还大两岁,端庄淑静,面容姝丽,看上去窈窕青春如年轻妇人,半点看不出她丈夫儿子口中“挨揍”的彪悍。
她就是典型的泼辣货。
杨氏,是西北威远候杨涯的嫡长孙女,出身武将世家,一门忠烈。
杨涯就是天授帝原配杨皇后的父亲,本是一个旁支宗亲,因会站队,就在天授帝得势后,打败了原先的中立的家主,成为新族长,然后继承了威远候爵位。
被太子牵连斩首的杨太尉,就是被夺爵的主宗成员,两人虽同出一脉,却在三十多年前就分作两宗,因为爵位,两宗私底下反目成仇。
天授帝两宗的人都用,也不过是为了平衡,免得杨涯一系势大。
一屋子人互相见礼,男女大防还没那么变态,见过礼,两个表姐继续留在屋子里看账。
世子妃杨氏性格爽朗,搂了一把王梓光,笑说:“看你瘦得……刚好,舅妈这里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多吃些。”
左右侍女知机,捧上来数盘点心。
除了第一次晨练,王梓光再没跟过金光闪闪大肉山贤舅舅,他身体康复得差不多,想要习武,当然会认真锻炼了。一早上折腾,的确饿了。
他腰上系的一口袋食物按惯例又被表兄弟分光了/(ㄒoㄒ)/~~。发育期的少年的胃口,个个都如狼似虎,伤不起啊。
王梓光刚伸手,沐若枆挤过来就急吼吼先捏了一块豆糕一口吞了,梗着脖子说:“水……”
侍女飞快给他喂水。
“你还是哥哥呢,和你表弟抢东西吃。”杨氏在他背后狠捶两下,“咚咚”听得王梓光背疼。
王梓光也饿惨了,却知道自己肠胃还有点弱,不敢狼吞虎咽,只斯文捏了一块酥糖吃。
方氏十分喜欢王梓光的斯文乖巧,微笑着对他说:“你母亲把你教得挺好。”
因都是贵族宗室那一块儿的,方氏和朝阳关系一直很好。
是耶,说到美女娘,王梓光问:“我娘怎么被急匆匆召进宫了,没事吧?”每次他美女娘入宫,他就有点担心会出事。
“没事,是因为已故宸妃娘娘在重华宫埋了两坛桂花酒,长乐王不知道地方,是你母亲小时候帮忙一起埋的,就召她进宫去挖酒了。”
方氏因为母亲是最受宠公主的关系,不仅消息灵通些,因她又不再是定王府世子妃,而成了边缘人,说起皇族禁宫的事也没多少顾忌。
杨氏露出点馋相,感叹:“算起来,都十几年的陈酿了,不知道怎样的香醇呢。”
王梓光腹诽:又是炒菜又是烤羊腿,这会儿还去挖什么酒,穿来的那个,难道是个吃货?
杨氏又对王梓光说:“我和你大舅妈在准备中秋节庆各处走礼,家里的饮宴也要备起来,我这里忙乱,你和毛毛去他屋里玩吧。”
沐若枆拍胸脯保证:“我一定把表弟照顾得好好的。”
杨氏啐他一口:“你把自己照顾好我就谢天谢地了。行了,点心也带去,别吃太多,一会儿午膳要吃不下了。”
“知道了!”两人答应。
两人还没走出去呢,就听一个小厮慌慌张张来说:“世子妃,世子妃,大事不好了……”
王梓光拉着沐若枆站住了脚。
杨氏柳眉一竖,沉声轻喝:“没规矩,慌慌张张做什么?给我站好了慢慢说。”
小厮不知道是怕得还是跑得,直接软腿,坐在了地上,略带哭腔说:“小公子们在御苑猎场,惊了马……”
沐若松在宫里当伴读,并没有去猎场,所以方氏只是吃惊,并不太急。
去猎场的有四个小公子,其中就有沐若柏,杨氏的亲儿子。
杨氏急问:“是哪个小公子?”
“是二公子。”
正是沐若柏。
杨氏眼前一黑,身子歪了歪,被方氏扶了一把,沐如栀、沐如榧也过来搀扶。
杨氏努力自己站直了,推开搀扶的手,强撑着说:“大嫂,我撑得住。”又问报信的小厮,“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小厮哭丧着脸继续说:“小公子们提议赛马,不知怎么二公子就惊马入林,王爷和世子爷去救二公子,谁知另有埋伏,王爷他遇刺受伤。”
天真的塌了,杨氏反而诡异地冷静了:“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昏迷不醒,已经有随行御医在诊治了。可是……世子爷去追踪歹人,下落不明……”
杨氏身子又晃了一下,这次自己稳住了,对外大喝:“来人,取世子手令,点齐所有定风卫兵马!”
“是!”外头传来一个女性沉肃的声音。
每个王府都有保护用的侍卫,数量从几百到几千不等。定王府就叫“定风卫”,总数三千,每人可得辅兵两人,刀马弓甲胄人手两套,装备一流。武力值也很高,都是从御前六军中选拔出的精锐中的精锐,当然,比起皇宫的御林军就弱了一点,不然天授帝哪容得下?
杨氏是女流之辈,可世子不爱带兵,这手令一直是她在管,也幸好如此,在王爷和世子不能理事的情况下,她才可以调用王府定风卫“三千”兵马。
杨氏又问:“王爷在哪里。”
“在御苑行营,宫里传出消息,说已经派了人马,带着宫里的御医赶去了。”
天授帝只能派遣御林军去。那可是精英中的精英,大部分从御前六军中选拔,与定王有一丝香火情,会尽心尽力保护定王。
足见天授帝对定王的重视。
可杨氏闻言其实更加紧张,她心里千万个念头打转。
天授帝虽嘴上没说,面子上也颇为信任礼遇定王,看起来两兄弟比亲的还亲,可少数几个人还是知道天授帝其实一直想收定王府兵权的。这也不奇怪,哪个皇帝不想集权统一,才好高枕无忧?
杨氏出自西北将门世家杨家,政治和军事上的敏感性还是有的。
但定王太强,天授帝还不能如何,现在定王昏迷,天授帝下一步会怎么做就难说了。
派御林军,绝不是几个,肯定上千。
杨氏不得不多想,这是真保护?是挟持?还是威慑?态度很微妙啊。
贤世子的性命,在定王府即将面临的巨大危机下已经位列第二了。虽然杨氏牵挂丈夫,可丢的已经丢了,现在最主要的是保住王爷,才能保存王府。
王爷在,王府就不会散,兵权就不会丢,旁人就要掂量掂量,有所顾忌。她的丈夫贤世子,不是她看不上……至少目前还没能力在定王倒下后,撑起整个王府。
所以,尽快派定风卫接手保护定王安全,是最重要的。杨氏立即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定王府的定风卫说有三千,实际算上辅兵、辎重队、马奴,共有一万。
反正也没谁规定辅兵、马奴不可以选用武力值比较高的,所以这些人的战斗力也十分可观,除了出身比正规军差一点,比如说犯罪充军,或战场俘虏,或昆仑丑奴等。
但上了战场,真拼杀起来……谁还先摸出个身份证明,比一比谁身份尊贵,然后比较不尊贵的那个就洗干净脖子,站着等杀呢?
这一万人,才是定王府真正的精锐和心腹,这种危机时刻,只有他们才值得信任。
“三千”兵马的十个指挥使很快到了6个,其余4个正在守卫王府的岗位上,是不允许擅自离开的。
杨氏先吩咐四个指挥使:“风一、风二、风四、风九、你们点齐兵马,去御苑猎场行营就地保护王爷和小公子。情况不明,暂时不要移动王爷,以免路上给人可趁之机。”又指另外两个,“风三、风六,你们点齐兵马,与京兆及城门卫据守八门,搜查世子爷下落。一边选探查追踪的好手,暗中行事,不要轻举妄动,一切以世子的性命为先。”
“是!”六个指挥使都领命去执行了。
风一风二不是他们的名字,只是称号。不论指挥使怎么变,领着“定风卫”的第几营,就以“风几”为称。
杨氏又吩咐:“去通知,王府里现在就开始禁严,侍卫换班取消,每个院里加强巡视,但凡有胡乱走动的,先射杀了再来报。”
定风卫领命。
杨氏静下心,扭头问王梓光:“锁儿,我知道你娘给了你几个身手好的护卫,现在有几个在身边?”
“有两个。”
“舅妈有事吩咐他们……”
王梓光点头:“舅妈,我分得清轻重缓急,舅妈有事但请吩咐。”
杨氏点头:“好孩子。”然后叫人把云起云定传进来。
等人的一小会儿,杨氏安抚了几个孩子一番:“不会有事的,你们爷爷和叔伯们什么仗没打过?多少风浪都经过,今天这么点事,真的只是小事。”
几个孩子点头。
王梓光问:“我娘和大表哥在宫里,会不会有事?”
杨氏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孩子,想了想才说:“很安全。”不安全也鞭长莫及了,所以不要再去吓唬孩子。杨氏对王梓光说:“别怕啊,你娘没在身边,有我呢。我哪儿也不去,就守在家里,守着你们。”
云起云定进来。不等行礼,杨氏风风火火说:“别闹虚的,免礼。你,”指云起,“快马加鞭去宫门口求见,叫朝阳和大公子别出宫。”
两个人已经在宫里,如果要死早就死了,不死的话,呆在宫里反而更安全。天授帝再阴狠,面上也会做得好看的。
云起点头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杨氏又摇摇头,指云定:“你,去开悟园通知安华,我估计朝阳会执意出宫,你们去保护她。但一定要把大公子留在宫里,让大公子务必寸!步!不!离!守在长乐王身边。”
曾经以为是催命符,如今成了保命符。
云定担忧看一眼王梓光。
杨氏说:“若我出事,那整个王府都不复存在了。真到那时候……锁儿姓王,我会想办法把他送到平南老郡公手里的。”
王梓光也说:“别管我,正事要紧!”
云定想了想,点点头,飞快去办事了。
杨氏放松下来,脚软被大家扶进了卧室,她已经尽她所能,首先把王府守得如铁桶一般,然后去保护王府最重要的人——定王,其次才是寻访世子下落,最后连朝阳都想到了。
方氏自认在儿子丈夫都出了意外的时刻,做不到如此冷静。杨氏竟然连沐若柏,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没多问过一句。
方氏因为丈夫身死,丢了世子妃的名头,让儿子也无法袭王爵,原还有些意难平,如今遇到了险境,倒觉得有杨氏这个将门虎女在,就像有了主心骨,心里安定了许多。
第96章 出宫下副本
这一天,沐若松觉得自己在一场大梦里,一场噩梦。刚刚他才幸福地偷偷决定,永远陪伴、辅助沐慈。
就变成了让他痛苦的一天。
他的姑姑朝阳郡主被召入宫。这个女子身上仿佛永远带着温馨且欢乐的活力,会嘻嘻哈哈和沐慈玩笑,也只有她,会用这么放松的姿态来与沐慈相处。
只因沐慈对朝阳,总是无比纵容,从无冷脸。
朝阳郡主对沐慈回顾当年和谢宸妃的趣事,银铃般的笑声一直在合欢殿回荡,把清寂驱散。沐若松喜欢姑姑到来,会让沐慈清冷绝丽的脸上时不时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温柔又和悦。
甚至偶尔沐慈还会说些冷笑话,开一些小玩笑。
朝阳一边与沐慈说笑,还不忘指挥安庆等禁卫,三两下就在桂花树下挖到了一坛酒。第二坛因为实在年份太久,没找到,正在挖洞寻找。
和顺笨手笨脚,只负责打水,沐若松和安庆两人洗那个泥巴坛子,都不用打开,就闻到了馥郁的桂花酒香。
很快,朝阳挖到了第二个。
她都不嫌脏,用白布包着带泥土的坛子,说要带泥土藏起来,留着以后喝。因为寻好地方藏酒,她走到了合欢殿的书房——只有这里橱柜多。
一眼就看到了苏砚忘记带走的,王梓光的那一叠练字纸。
朝阳当然要问:“锁儿的练字纸,怎么在你这里?”
“锁儿?”沐慈挑眉。
朝阳把酒坛子放在书桌底下,拿着那叠“永”字:“锁儿是我儿子,我每天都要看他练这个字。”
“哦,苏砚的学生?”
“是苏砚在教他没错,他的字怎么在这里?”
“苏砚被皇帝找来教我书法,他拿着这叠纸来做示范,要求我和你儿子一样努力练字,我懒得练,就拒绝了。”
朝阳:“……”这么大咧咧说自己懒,真的不毁形象吗?
“当然,我很佩服能静下心,每天坚持枯燥练习的人,他在做他认为值得的事情,这很好。”
朝阳小骄傲地说:“那是,也不看是谁生的。”
“那是。为什么叫锁儿?”
“大名叫王梓光,他小时候身体弱,怕养不住,就叫了个贱名好养活。”
“哦。”
朝阳不怀好意地取笑:“据说皇伯父叫你倔牛儿?挺形象的。”
沐慈无所谓道:“好在我属牛,若大上一岁就糟糕了。”
大一岁,就属鼠哎。
朝阳脑洞大开,一个人笑得前俯后仰。
沐慈只能无奈地看着她。
朝阳笑够了,才摸一摸沐慈的后脑勺:“好啦,不闹你了,雁奴。姨给你的小名儿更好,希望你像大雁一样自由。”朝阳觉得手感超级顺滑,和谢宸妃一样乌黑如云,爱怜地摸摸又摸摸,“雁奴,你母亲很疼爱你的,只是当年的事……她没办法,你不要怪她。”
“人死帐消,事情都过去了。”沐慈道。他是不懂的,若九皇子不是天授帝的种,在冷宫苟且偷生还说得过去,明明是天授帝的亲子,为什么谢期就是死不承认,宁可孩子被毁灭?
朝阳还在摸头:“乖,以后姐姐疼你。”
沐慈唇角微扬:“你说的哦,那现在就来疼一个。”一把搂住朝阳,把脑袋埋进朝阳丰满的胸口,“母爱满满的。”
“滚!”朝阳把沐慈的脑袋毫不怜惜蹂躏,手指捏着沐慈脸颊的一点嫩肉,往两头一拉,怒斥,“吃老娘豆腐啊,臭小子。”
沐若松本在一旁笑着看沐慈难得撒疯,这下被欺负了,他飞快过去,又不敢动自家姑姑,急急劝道:“姑姑,别捏,殿下会痛的。”
沐慈一身伤他姑姑只是猜到,根本不知道能有多严重。他真不愿沐慈再受一点伤痛,哪怕开玩笑的也不成。
朝阳也没多用力,就放开了,可沐慈皮肤嫩,已经红了一片,朝阳也心疼,给沐慈揉揉……还不忘记丢个白眼给自家吃里扒外大侄子:“他自己都没喊痛,要你喊?”
沐若松不敢反驳:沐慈太能忍,还真是个不会主动喊痛的。
朝阳问沐慈:“痛不痛?”
“小事,你怎么对我都没关系的。”沐慈一脸“躺平从了”的乖样。
朝阳心里熨帖,面上还是对他龇牙:“我最多是姐姐爱,哪来的母爱?我有那么老?”
被人说老这是沐家人的死穴,比被吃豆腐还纠结。
沐慈笑着抱抱朝阳的纤腰:“宝贝,你不老,我们走出去就是姐弟俩。”
朝阳:“……”
沐若松:“……”
你们本来就是姐弟俩,好么?您是智商变负,还是没点过开玩笑的技能点,于是冷笑话打开方式总是不正确?
“桂花酒今天喝吗?”朝阳觉得根本不能和沐慈愉快的开玩笑,吃货转移话题。
“喝,今天是我母亲的生辰。姨父送来了姨母做的两罐桂花糖,我们做酒酿桂花小汤圆吃。”沐慈是有吃货属性的,在可以的范围内,他从不委屈自己分毫。
两姐弟一边讨论今天的食谱,一边召唤小厨房的秦山来,继续改良他的厨艺。
这时候,天授帝带着牟渔与卫终,过来了。
大家还以为他是闻着味儿,踩着点儿,来蹭吃蹭喝的。
一番见礼不提,因有外男,朝阳低头避到了屏风后。
沐慈见到脸上颜色差了几个明度,弄得有点阴阳脸的牟渔,嘴角浮出一个极淡的笑:“阿兄,你平安回来了?”
“是,还要多谢殿下提醒。”
“应当的。”
“九郎,一会儿再叙话,父皇有事要说。”天授帝看向屏风后的朝阳。
大家才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他本来就不是很健康,极瘦,髋骨突出,脸色蜡黄,再露出这样如妣考孀的表情,比僵尸还吓人。
天授帝说:“朝阳,你听到一定不要慌。”
朝阳被点名,心忽然沉了下去。
“你父王遇刺受伤昏迷,阿贤也失踪了。”天授帝说。
沐若松再沉稳持重,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他刚好拿着酒坛站起来,一听说,立即懵掉了。
和顺:“小心!”
安庆飞扑,好险堪堪接住掉落的那坛桂花酒。
但现在谁都没工夫理会那坛酒了。
朝阳飞奔出屏风。
沐慈怎么可能放朝阳这种状态出宫?他飞快将朝阳拦腰抱住,就算他体弱,但男子的力气总是大过女子,且朝阳手脚发虚。
沐慈盯着朝阳的眼睛,低沉缓慢地催眠说:“朝阳……冷静,你很冷静,你的敌人正在看着你……朝阳,不要让你的父王在与伤痛战斗的时候还要担心你……你听,你的敌人在嘲笑你,你自乱了针脚,怎么保护你的家人?”
沐慈一双眼睛漂亮至极,黑白分明,此时熠熠有光,似宇宙最深处照耀而来的星辉,充满无尽的智慧。
但他的眉目依然清冷,不染因果的平静,又似幽潭中微凉的水光,清清泠泠地包容、抚慰所有的焦灼与不安。
朝阳被这双略带魔性的眼睛吸引了心神。
沐慈身上是有魔力的,他心如磐石,从不为红尘所扰,宠与辱,爱与恨,甚至生存与毁灭,都撼不动他眼中近乎冷漠的平静。对他来说,斗转星移,天崩地裂,也不过是弹指一挥,沧海一浪。
这是一种穿越生死,看透一切的淡定从容。
朝阳被这种绝对的平静感染,迷蒙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心中的惊怒悲喜,都平淡下去,狂跳的心率稳定下来,大脑运转,理智回归。
——朝阳,你总是容易感情用事。
——朝阳,今天,你不能再感情用事。
朝阳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她的声音甚至不带一丝怒火狼烟:“阿慈,我没事了,我不会让父王担心!更不会让我的敌人得意。”
“很正确。”沐慈带着赞赏道,“调动你的力量,去寻找你的敌人。”
朝阳的眼神变得坚定。
沐若松声音发虚,努力镇定着问:“殿下,我们应该怎么做?”
沐慈看向朝阳。
朝阳冷静说:“先要搜集最详尽的情报,清点值得信任的人手。”
“必要的时候可以寻求帮助,利用你能利用的一切力量。”沐慈认真对朝阳补充,“同时,你是一个主导者,不要去冲锋陷阵,任何时候保护好自己,才能稳定局势与人心。”
朝阳点头。
情报技术哪家强,皇宫大内找皇帝。
朝阳立即寻找外援,利用她能利用的一切力量:“皇伯父,请告诉更多详细情形。”
天授帝示意卫终。
卫终恭敬简练地说:“回禀郡主,今日清晨王府小公子柏、棠、杉,柳四人,请求贤世子领他们去御苑猎场练习骑射,王爷随行。后四公子提议赛马,柏小公子惊马,王爷去救,事发突然,王爷又骑着最好的马,禁卫随后跟上距离也有上百丈。惊马入了密林,里面有埋伏,王爷遇刺。幸而王爷武功高强,等禁卫来救时,只是受了轻伤。”
朝阳急问:“为什么昏迷?现在如何了?”
“歹人的武器淬了毒,王爷中毒昏迷,御医正在会诊,现在还没传来不好的消息,王爷应该能撑过去。”
“父王!”朝阳几乎咬碎银牙。
“郡主不必担心,陛下已经命御林军去护卫王爷了。”卫终说。
朝阳下意识松了口气,而沐慈却意味深长瞧了一眼皇帝——动作挺快呢。
沐若松又问:“小公子们如何了?”
“只有柏公子跌断了腿骨,已经正骨了,其他小公子无碍。”
朝阳收拾好情绪,问:“我二哥呢?有下落吗?”
“贤世子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陛下已命人驻守了所有内外城门,全城搜捕,有消息会及时报告的。”
沐慈缓缓说:“姐姐,别担心,贤世子没死。”
朝阳问:“你怎么知道?”
沐若松也看着他。天授帝是明白人,目露欣赏看向自家宝贝小九郎。
淡定帝沐慈说:“不会有人带着尸体躲避全城搜捕。”
对!不过尸体什么的,好不好在人家的家人面前这么直白?
沐慈又不徐不疾地解释:“当时没杀死贤世子,而是掳走,敌人就有更大的图谋,所以贤世子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朝阳恍然。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沐慈看向天授帝,“你要加强皇宫守卫,御苑……是你的猎场。”人家居然伸手进御苑猎场,下一刻,图谋皇帝,也不是不可能。
天授帝立即吩咐:“叫枢密院严密监控所有军队的动向,无兵符不允许私调兵马。传令寿王,领精锐替补御林军差额,再增选一千御林军,加强禁宫防卫。”
定王出了问题,自然要天授帝最信任的寿王顶上了。
朝阳又说:“皇伯父,我想从军中调回我从前的人手。”她嫁人后,解散了上千人的嫡系陪玩部队,因为禁军是终生制的,到死或致残才能退役,她从前的人此时正值壮年,经验丰富战斗力强,脑子又灵活,一部分被挑选入了御林军,一部分在御前六军,只有极少在侍卫六军。要归拢,御前六军好说,只是御林军中的需要天授帝的首肯。
牟渔拒绝了:“父皇已经派出两千御林军去了猎场,若再派出,差额太大,恐禁宫防卫有疏漏。”
沐慈说:“不当值的应该无碍。”
天授帝对儿子的要求没有拒绝过,当即拍板:“安庆,你都认得,去把不当值的归拢来,不要声张。”
天授帝知道每个御林军的根底,所以知道安庆原也是朝阳的陪玩。
安庆却看向了长乐王,他已经是长乐王的嫡系了。安庆虽然嘴巴臭,但心眼明亮,知道忠诚的对象只能有一个,况且长乐王多么挑剔善变的人那,如果他听了别人的话,哪怕是天授帝和朝阳的话,却没问过长乐王,那么……他就不需要回来了。
沐慈点了头,牟渔就把他御林军大统领的调兵信物给了安庆,安庆才飞快出了合欢殿。天授帝也不在意被撅,反而更放心安庆这种表现。
朝阳牵住沐慈修长漂亮的手:“皇伯父,请把阿慈也借给我。”
天授帝瞪大了眼睛:“……”这也能借的吗?
第97章 阴谋与阳谋
朝阳郡主原先陪玩的人手都是定王给的,万里挑一的精锐,因为太优秀就有一部分选入了御林军,颇受重用。天授帝有夜行卫监控这些人,也不怕这些人反叛。若是隐藏了从前履历的,他反而不会信任。
安庆拿着大统领的调兵信物找他们,得了积极响应。
这些人本是跟着朝阳,爱闹的性子,在宫里值守,天天风平浪静都能在头顶种蘑菇了,如今有大统领调用信物,说明是陛下首肯,这叫啥?这叫奉!旨!陪!玩!这可是比公款吃喝更爽的存在,怎么能错过?
也有几个爱阴谋论的家伙,认为是天授帝开始借由朝阳的手,清除异己了。但他们这些陪玩人手大多认识,不出头反而让人怀疑,便也加入了进来。这些人又带了心腹,汇拢起来,有四百人。话说报名那叫一个踊跃,可惜只批了这么点名额。
……
朝阳要“借”沐慈,天授帝虽不放心,可九郎毕竟是男子,没有养在深闺不让出门的道理,就叫牟渔这个第一高手随护,允了沐慈出宫。
沐若松当然跟着,几人又在宫门遇到了安华、安康。他们说了世子妃的安排。
朝阳知道这个二嫂处事一贯妥当,很放心王府,也怕沐若松出事,让人留在宫中。分散风险,留个香火。
沐若松一脸坚定,摇头:“不,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不管祖父让不让我回家,我都是定王府嫡长孙,如今长辈遇险,我当第一个挺身而出,如何能让姑姑一个女子冲在前面,我一个大男人怕事躲起来?”
大家没话能劝,沐若松已冠礼,是大男人能顶起门楣了。
沐慈拍拍他的肩膀,表赞许。
“父王没想过放弃你,阿松,你别意气用事。”朝阳仍犹豫。
沐慈道:“无碍,他在我身边更安全。”
朝阳想一想,觉得有道理:“也好,我们两个不至于护不住他一个。”
沐若松:“……”我不是想被保护啊。
安华也不反对,世子妃吩咐让大公子寸步不离跟随长乐王,可谁知道长乐王竟然要出宫,沐若松当然要跟着。
“锁儿呢?” 朝阳挂心儿子。
云定回话:“小公子在世子妃处。”
“这样好,”朝阳对二嫂是很放心的。保险起见,还是吩咐,“云起你们回王府去。”
四人的职责本来就是保护王梓光,领命去了。
朝阳和沐慈都坐马车,沐若松骑马跟随在旁边。
安华坐在车头,一边报告情况。
三百个开悟卫护在旁边,另两百看家,也方便随时支援隔壁的定王府。
朝阳听从沐慈的建议,将三百开悟卫放在明面,做保护联络之用。宫里借来的四百人化整为零,由安庆统管,融入市井之中,秘查消息。还能迷惑对手,不让躲在暗处的敌人看清朝阳的虚实。
这些人大多是九年前跟随朝阳的精锐。定王总可惜朝阳是女儿身,因她虽是女子心肠软,可带兵颇有天赋,脑中少有兵法战阵条框限制,怎么有效怎么干,哪怕出格——反正有父王和皇伯父兜着。
所以,朝阳的人手,冲锋陷阵、迂回游击、侦查摸底、甚至偷鸡摸狗,赌斗坑人,都是一把好手,行事之诡异,作风之淫1荡,真的走到哪里都是让人头痛的存在。
他们本跟着朝阳霸街,在市井中混过,一番乔装,汇入了天京百万人口中,没泛起一丝浪花。
……
朝阳怜惜沐慈第一次出宫,尽管心情不好,但还是强撑精神,掀开车帘对沐慈介绍宫外的情况。
沐慈抓着朝阳的手,放下车帘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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