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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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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不敢附议。之前没有哪个昏了头敢提议皇帝滴血认亲——这不明摆怀疑皇帝被戴了绿帽么?况且……万一血不相溶,就是天下笑柄了。
可现在,竟然是单纯的九皇子,硬逼着皇帝要“凭证!”,而低垂着脑袋恭顺跪着的太子,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嘴角扬起了得意的弧度。
天授帝本能想拒绝,可那内侍的话太有技巧——“以证皇子清白”,他拒绝了岂不说明心虚?再说滴血认亲的确可证明幼子血统,洗清他身上的存疑。朝上这么多人做见证,以后谁也不能再拿九郎的身世嚼舌。
天授帝暗想:少年要凭证也没错,免得身世仍被人怀疑。他心中确定孩子是自己的,也不怕出问题,便点了点头:“验吧!”
很快,一名太医呈上清水一碗,走到沐慈跟前:“请……伸出左手。”
所有人都紧张注视着。
追问“凭证”的沐慈又不动了,淡淡扫了一眼清水,语气笃定道:“你们在水里加了什么?”
众人心头一跳,悚然而惊!!!
作者有话要说:
滴血认亲是不科学的,但古代就相信这个,没办法。
沐慈就是有端木慈灵魂的沐慈。之前叫原主,不要纠结名字,就是代号,沐慈就是男神阿慈!!
第3章 不轨之事?
这太医的确心中有鬼,忽然被一语戳穿,他瞳仁收缩,目露恐惧,端碗的手开始发抖,眼看手中的水要抖落泼洒……
掩藏罪证?
“牟渔!”天授帝暴喝!
御林军大统领牟渔飞快过去,抄手接住掉落的水碗,虽泼洒出一部分,却还有一些留底。他闻一闻水碗,对天授帝点头:“回禀陛下,有异味,不是纯水!”
天授帝意味深长扫一眼沐慈,忍着气吩咐:“其他太医去验看!”
其他太医验证,相互交流,派一个人战战兢兢回禀:“水中……确实加了……点东西,微臣等……无能……仓促之间……无法推断是何物!”
洛阳王机敏,咬开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入,再滴一滴……同一个人的两滴血,居然泾渭分明,无法相溶!!
“这……”太医都傻眼了,意识到大难临头,赶紧跪下。
牟渔的手都有点抖,用力稳稳心神,小心将碗呈给天授帝看!
“放肆!反了天了,……拖下去杖毙!抄灭九族!”天授帝咆哮,他见过多少腥风血雨,玩过多少阴谋诡计,没想到!没想到!居然有人大胆到敢当他的面,当着众王百官,明目张胆玩弄手段?
还涉及到天家血脉!!
这要是让阴谋者得逞了,玷污皇族血统……可怜的幼子根本没有申诉抗辩的余地,他也不会相信,又是当着外人丢脸,恼怒之下失去理智,一定会杀了亲生孩儿……
太可怕了!
某些人也太大胆了!!
这是把他这个天下至尊当傻子耍弄啊!!
“老臣冤枉……老臣冤枉啊……”老太医拼命挣扎。
“陛下!”牟渔上前,小声劝道,“杀死他就无法追查幕后主使!”
天授帝在直冲天际的怒火中寻到一点理智,一拍龙案,指着提议滴血认亲,被揭穿后瘫软在地明显也有问题的内侍:“将他一并带下去,严刑拷问,追查到底!”
他倒要看看,是谁胆子包了天!!
牟渔摆手,让人把吓得晕厥的内侍也带了下去。
群臣都缩着脖子,在大殿内竟然看见这一出赤果果的针对九皇子的阴谋,看到皇帝被人玩弄在鼓掌……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
好在九皇子机敏。不过大家看向沐慈的眼光变得奇怪——这少年怎么察觉有异的?
诈的?
还是有所察觉?
不管哪种,总之真是太过聪明了!一句话就避免了自己的泼天大祸。
沐慈并无半丝得色,神情平静到可怕,让人看不出一丝端倪,更显得高深莫测……其实,光凭这份淡定和沉稳,这小皇子就不是常人。
滴血认亲继续进行,有这个插曲,九皇子的身份其实可以确认——不是皇子还搞鬼干嘛呢?太医仔细验过的一碗不敢添加任何东西的清水,滴入两滴血液……
其实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滴血认亲”,任何人的血液都能想溶。结果自然对沐慈有利。
天授帝看着两滴鲜血溶在一起,紧密不分,尽管已有心理准备,可真正在眼前被证实……他觉得心脏被一只大手攥紧,感觉到窒息般的疼痛,痛到无法呼吸,只能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的亲生孩子。
“陛下,切勿激动!”心腹内侍上前劝诫,用宁神的药油急救,免得皇帝因为太激动而有个好歹。
“儿子……你是我的儿子……”天授帝喃喃,死死盯着沐慈——你真是我的儿子,我的小九郎。
天授帝终于体会死刑犯等待宣判的滋味,他在等待他的小九郎发难,责问他:为什么要误解母亲?为什么忽视我?为什么要将我囚禁在冷宫?为什么十六年来没来看过我一眼?
为什么这样对待我?
为什么?
让我遭受那样的屈辱?
可是,少年没有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漂亮的眼中依然是绝对零度的洪荒冷漠。
沐慈接收了原主的所有记忆,幼小的孩子曾经问过,恨过。到底有多大的恶意,才会把一个无辜的孩子丢在冷宫不闻不问。恶兽来临,逼得他无处可逃……三年炼狱,痛不欲生,求救无门。
无数次,在阴暗的地狱里,原主都会问!
为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一切?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可是,十六年,没人给那无辜的孩子一个答案。
沐慈一直知道答案!
权势的角力,内心的阴暗,贪婪的欲念……
是有人利用这个皇帝的多疑刚愎,阴谋陷害,换来了怀疑和十几年不闻不问的绝对冷漠。
追根溯源,也是因为这过分的美丽。
自古红颜多薄命。
这不是一句谎话,太美了,又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就会变成了一种原罪,勾起人们心底罪恶的欲念,让人沉沦。
可是,知道答案又怎样?过去的一切已经发生,无法改变。需要答案的那个人,也已经不在了。
一切都太晚了……
生命消逝,还需要谁的忏悔?
再说,
忏悔?有用吗?
沐慈,生来就不为掉进尘土里的糖果而惋惜,不会为已经过去的一切浪费精力,他从不回头,从不停下自己的脚步!
他只知道,自己下一步,需要做什么!!
沐慈淡定吩咐:“让无关的人都离开!”
天授帝下意识点头,宣布退朝。
群臣脚都站不住了,凭借极强的意志力才没有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跌坐在地……大家抛弃曾经的敌视,文武互相搀扶着,对皇帝行礼告退,没有一刻的心情是如此虔诚。
百官离去,都会再看一眼九皇子,目中含义莫名。却无人停留,潮水般退出了这个让他们几乎九死一生的大殿,默然守序地从崇政殿侧门走出。
内衣被冷汗湿透,贴在身上,众人却顾不得寒冷,飞快融入了遮天蔽日的雨幕中,几乎落荒而逃。
唯有众王与宰执留下,心腹内侍卫终和御林军大统领牟渔也留了下来。
牟渔面罩寒霜,利眸冰冷一一扫过退场其他内侍与御林军,记住这些人的形貌。这些人感觉到了锋冷的杀气,冷汗涔涔,知道意思——大统领记住了他们,但凡在外听到一丝风声,他们都别想活命。
留下的还有两个高品太医,防备天授帝因情绪激动而出事。
崇政殿大门,紧紧关闭,“砰”地一声沉闷的回音,在空荡的大殿内激撞,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天授帝这才撑着龙案起身,上半身倾出,急道:“赶紧!给九郎换上干衣,太医给九郎诊治,别冻坏了!!”
一脸关心儿子的慈父神情。
卫终取干衣要给沐慈披上,詹院使更是一脸紧张下了御阶。太子不知为何再次着急,要靠近沐慈,却依旧被洛阳王拦住。
“你给孤滚开!”太子直接对洛阳王动了手。
洛阳王被揍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背后的沐慈,却只能怒目而视,不敢对太子动手。
“放肆!”天授帝一声暴喝,制止了太子,并暴喝道,“孽畜,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去冷宫做了些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太子苍白辩解,扭头怒瞪沐慈,见沐慈不允许卫终靠近,悄悄松口气。
洛阳王正在做低伏小,拿着干衣耐心劝解:“换上吧?跟我去侧殿换……不换?披着也行,太冷了,你脸都冻白了。”洛阳王情急之下抓着沐慈的手,发现沐慈下意识缩了一下。他目中闪过受伤的神色,低落道,“你是怪三哥这几年没去看你吗?我……开府出宫后不常回来……”
沐慈决然将手抽了回来,拉扯之间,洛阳王眼尖发现沐慈微微散开的衣襟下有一片青色的淤痕迹,顾不得别的,赶紧上前扯开沐慈的衣襟……
“天那……天那……”这一瞬间,洛阳王见到沐慈胸口青青紫紫许多伤痕,伸出手却不敢碰触,虎目含泪,哽咽难言。
“走开!”沐慈断然推开洛阳王,理好衣襟。
“因为这样,你才不肯换衣服吗?”洛阳王心痛如绞,以为小小的沐慈为了维护小小的自尊才不肯更衣,露出伤痕。他想要把这些伤告诉天授帝,可……九弟那么倔强,湿衣都不肯换也要隐瞒……如果揭开,要逼死他的!
洛阳王进退维谷,怔怔只知道流泪。
天授帝什么没见过,看着情形已经有了猜测,对沐慈这样倔强也颇为头痛,赶紧问:“所以……三郎说的事,是真的?”
所有人提起了心,等待沐慈反应。
沐慈波澜不惊问:“什么事?”
天授帝:“他说太子……他……”他忽然问不出口,那些话连说出来都觉得肮脏,更让人痛心!!
卢太师、楮丞相、杨太尉、三个参政,枢密使和副使等被称为宰执的几个大臣相视苦笑。今天,这件事情若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天地震荡,政局不稳,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五名王爷想到的更多,不仅是时局。
太子若真的不堪,一贯忠厚的洛阳王又亮出了爪子,九皇子被皇帝承认,必得更多补偿,再看九皇子这通身的气势,连皇帝都镇得住……局势很复杂啊!也许,应该把自己的筹码拿回来,考虑考虑应该如何重新下注了。
但他们并没有开口,仍然老僧入定。
今天的事不需要他们对此发表看法。而判决之锤,永远掌握在皇帝手中,这毕竟,是皇帝的家丑。
卢太师六十八了,发须全白,一把年纪要经受如此折磨,心里打算马上告老,看能不能保得晚节。可如今的境况,容不得他往后缩,只好再次开口。
卢太师嘴巴张合几次,难以出口,最终,挣扎着,才说:“陛下请您来,是因为洛阳王殿下状告太子殿下,说太子殿下在冷宫……在冷宫对您行那不轨……不轨之事……这个……”
话没说完,这个读了几十年圣贤书的老臣,看着九皇子黑白分明,透亮却深邃的眼睛,一张老脸羞愤红透,再说不下去。
而且,让一个受害的孩子自陈那种事……其实也是二次伤害!
太痛心了!
沐慈的视线,淡淡扫过太子沐恩。这个三十多岁的太子,是皇帝嫡长子,身穿代表品级的四爪金蟒的淡金王服,一张国字脸,方头大耳狭长眼睛,是大臣最喜爱的忠厚稳重相貌。
此刻太子双目锐利,直直刺向九皇子,狠戾非常,警告意味甚浓。
沐慈没有半丝畏惧,迎向太子阴鸷的目光,用毫无起伏的平静语调说:“不轨之事?何必说得那么含蓄?他罔顾我的意愿,撕掉我的衣服,刺穿我的身体……那种痛苦,连灵魂都能撕成碎片……这叫‘不轨’?”
“你胡说八道!”太子暴喝,阴寒冷语从齿缝里蹦出,“谁蛊惑了你,让你不惜这样诬陷我?”
“嗯,对你来说,的确是胡言,因为你一直称其为……‘宠幸’?”
“够了!”天授帝一声暴喝,再听不下去!
少年用空白的表情,漠然的语调说出的话……宰执只觉得天地翻覆,三观破碎,他们信重的太子,国家未来的继承人……竟然这样禽兽不如!
五王却连眼皮都没抬起来。
没有谁,比得上这群站在权力顶点博弈还能保全自身的王爷们,更懂得明哲保身之道。
“太子?你还要怎么辩驳?”天授帝冷声质问。
太子镇定一笑,道:“父皇,儿臣的确去过冷宫,不过只是误打误撞进入,见到这少年,不免好奇询问几句他的来历。谁知这少年太过桀骜,儿臣又得知他……不,是误以为他是……所以……”太子想了想,跪下来,干脆承认,“儿臣的确打伤了他,可并没有行那禽兽暴行……您清楚我没有龙阳之好,至于某些人为何言之凿凿……儿臣实在纳闷。希望父皇明察秋毫,不要被有心人误导了。”
看一眼满脸怒火瞪视他的洛阳王。
这些话的信息量比较大,众王宰执心念电转——太子宫中都是女眷,的确没有过荒唐的龙阳绯闻;从前误以为九皇子是野种,不服气去冷宫打几顿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有……洛阳王又是怎么知道太子行那不轨的,亲眼看见?
众人看向洛阳王,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还真不能排除,太子是被“有心人”陷害的。
洛阳王跪地:“父皇,请相信儿臣,儿臣没有冤枉……”却说不出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双方各执一词,无法善了。
天授帝只能看向沐慈,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你怎么说?”他宁可这是一场争权夺利的陷害,也不愿意这孩子当真受过那般折辱。
沐慈淡漠道:“你不信我,何必再问?”
“放肆!竟敢诘问君上!不忠不孝!”郑国舅站出来指责。
他不在辅政大臣之列,选择留下来是因为他是太子太保,是太子亲舅,太子生母郑皇后的亲弟弟。
太子的事,关系整个家族,他也不顾的自己的命了,换上近乎严厉的神色,目如利剑盯着少年:“殿下,有时兄弟嬉闹,开一点玩笑,有一些误伤,的确容易产生误解。您生活单纯,可能被某些心怀不轨者误导,请您细细思虑后再说不迟,不要拿一个皇子的清白名誉,替他人做嫁衣。”
众臣,连带皇帝都皱眉,郑国舅话语中的引导和影射太过明显。但也正如太子辩驳所说,没抓现行,一面之词都没用。
楮丞相也沉重严肃地询问:“九殿下,您要明白,一个人的清白名誉,有时候重过性命……太子他……许是真有误解?”
作为一个士族,有些话他真的耻于出口,可是……不为太子,单为九皇子,也不能牵扯那种事……说出去好听吗?
沐慈却连看都不看郑国舅和楮丞相一眼,他不急不缓,慢慢靠近太子,沿途留下一串蜿蜒的足迹。
第4章 别想离开!
太子努力镇定下来,站在原地不敢后退,看着沐慈靠近。
沐家皇族来自北地,高大健壮,而来自世族的母系基因多为美人,所以沐家子孙个个高大俊美,贵气天成。
太子不是最俊美的,却很神奇,长得与太庙里挂着的太祖皇帝很像。这也让资质平庸的太子获得了许多加分。
太子三岁被封,如今三十二岁,两鬓已生白发,眼角有了细纹。他在太子位上快三十年了,站得太高,不容他有任何闪失。父皇身体不好,虽然这两年逐渐放手,可却总拖着不肯……弟弟们又飞速长大。
看似繁花似锦,实则烈火烹油,他并不好受。
沐慈一步一逼,寂然平静道:“你曾说你是太子,是这个国家未来的主宰,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了我……看来是真的。”
这句话极其诛心,太子一时心慌,下意识看向御座的天授帝,果然见父皇皱眉,心头一颤,努力让自己镇定!镇定!才道:“又胡说,父皇健朗,孤至纯至孝,只盼父王万年安康,不可能说这种话……九弟,你别被人哄着来冤枉哥哥。”
沐慈目如古井,无悲无怒道:“你每一次折磨我,一边骂我野种,一边让我叫你‘太子哥哥’,我总不能理解这是什么变态心理!!现在做下又不敢认,果然没种,在我面前作威作福的劲儿呢?在皇帝面前就没胆儿了?这样的怂包想让人喜欢?还真是……恶心!”
太子脸上青白变幻,用力抓着少年的肩膀,强笑:“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帮别人污蔑我了,说真的……九弟,你真犯不着用自己的清白名誉来害我。我都替你害臊!”
太子愤恨,手指加重力道。
在这个苍白少年踏入大殿的第一步起,太子就知道要糟糕,一张为了扼杀他,谋夺他光明未来的阴谋大网,无声无息地罩下。
今天洛阳王的发难,他毫无所觉。
甚至在昨晚,在冷宫那张简陋地床榻上,他从亲爱的九弟柔腻诱人,紧致包裹他的身体里飞上极乐的时候,他还是那样志得意满,俯视众生——帝王已经老迈虚弱,天下第一的权势即将被他握在手心,天下第一的美色被他驰骋在垮下。
江山!
美人!
还有什么,能比这两样更加醉人?
可今天,一切梦想都面临破碎的风险。
而他引以为豪的掌控力,其实并不牢固。他得意了,所以,忘形了。
不过……
太子了解天授帝。
——并不是没有翻盘的余地,只要咬死不认!
沐慈被捏得肩膀锐痛,面上却依然麻木,淡淡道:“我是你亲弟弟!”
太子冷冷瞪着他。
沐慈不徐不疾道:“是了,你不在乎,我曾问过你这种可能性,你根本不在乎是兄弟乱伦,只觉得更刺激。”
“你真不知廉耻。”太子冷笑。
“真奇怪,好像你知道廉耻,竟然一回一回来冷宫找我。”沐慈道,不是嘲讽,好似单纯在奇怪。
“够了,别再说了!”天授帝只觉得句句穿心,抽走了全身力气,疲惫非常。
洛阳王赶紧过来,掰太子的手:“再捏!九弟的骨头就碎了,放开啊!”
太子才狠狠放开手。
洛阳王沐念立即抱住沐慈,心疼抚肩:“痛不痛?”
“没事,这点痛,不算什么。”沐慈毫无在意。
洛阳王忍不住哽咽:“怪我,一直没来看你,早一点发现你受的苦就好了,你……”
沐慈淡然推开洛阳王的拥抱:“你现在知道了,又有什么作用?”
沐念无言以对,眼泪汹涌。
沐慈打量这个原主记忆中,给过他光明温暖的三哥。
沐念穿着一件绣祥云蟒纹的朱紫王服;头戴金冠,气宇轩昂;英挺俊逸。据说他的母亲谢贵妃与谢宸妃是亲姐妹。
在冷宫中,只有这个三哥常不顾禁令,偷偷去看望,带给孩子食物,给他讲述宫墙外的世界。
沐慈伸手,用指腹温柔抹去沐念的眼泪:“别哭了,眼泪改变不了什么,除了让人察觉你的软弱,没有任何意义。”
洛阳王嘴唇翕动,眼眶发红,努力让蓄着的泪水不至于滑落,心疼悔恨交织在那双同样漆黑如星子的眼中。
洛阳王二十八岁,这张脸与九皇子有六七分相似,已长成英俊青年,脸部棱角硬朗成熟。不像九皇子,瘦到线条刚硬,却仍是少年的青涩。
这张青年的脸,曾经让原主羡慕,期望自己长大,也如此英俊明朗,不再看着柔弱可欺。从里到外,都变得强大,掌控自己的命运,不用再躲在冷宫阴暗的角落,承受孤寂屈辱,苟且偷生。
他曾希望,能光明正大站在太阳底下,享受这个世界的春光明媚,秋实累累,去看看这大好河山,实现每个男儿志在四方的梦想。
可惜,还没有等原主长大,一切希望梦想就夭折在了太子手里。
殿中形势不容乐观,沐慈想要肩负起这新的人生,实现原主志在四方的梦想……可事实上,今天只怕连这大殿都踏不出去。
“九弟……”洛阳王看到沐慈眼底的空寂,眼眶的泪还是落了下来,他抓住九弟的手贴在脸上。
这只手瘦到极点,骨节却并不分明,根根如极细的翠竹玉雕,皮肤苍白几乎透明,没有任何血色,冰冷刻骨,带着雨水中染上的潮湿。指腹还有薄茧与伤痕,昭示主人命运的坎坷。
洛阳王心疼,摸了摸。
太子冷哼一声:“三弟,你自己和九弟有奸,难怪想用这种事来污蔑我?”
洛阳王愣了神,这罪名太恶心无耻,一时他都忘了反驳。
沐慈神色淡淡,只道:“谁常出入冷宫,相信宫中禁卫并非都是瞎子聋子!另外……你这般怀疑,倒像皇帝生的一窝全是背德的牲畜!”
这牙尖嘴利,哪里像单纯不知世事的冷宫皇子?果然,太子看到天授帝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洛阳王才反应过来,愤怒地一声嘶吼,冲过去照着太子的鼻子就是一拳头,把太子打翻在地,又扑过去与他厮打。御林军大统领牟渔愣了一下,赶紧上前拉开。
而沐慈只是安静得看着,淡漠至极。
“放肆!”天授帝一声暴喝,太子浑身一震伏跪下去,洛阳王却倔强不肯服软,凶狠瞪着太子。
“都给我跪下!”天授帝怒喝。
洛阳王犹豫,跪下了。
沐慈还直挺挺站着,洛阳王去拉他,被沐慈拂开……
太子挑拨道:“九弟别犯犟,就算你心里有怨,可到底父皇是君,是父,让你跪下就要听话。”
天授帝就对着依然倔强站着的少年皱眉头。
太子赶紧申诉:“父皇,您亲自教养了我三十多年,还不了解我吗?您就为片面之词怀疑我吗?我冤枉啊。”
立即有亲太子的臣子,趁机说太子无辜,没有人证物证啊。冷宫的一个老內宦,老宫女都是哑巴还有点呆,只知道瑟瑟发抖,一问三不知。
天授帝拧眉。
杨太尉也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息怒,具体的……具体的情况,请陛下详查。毕竟东宫……东宫是您从小亲自教导的唯一嫡子,一贯品行端正,兄友弟恭,又多年勤勉,陛下也是看在眼里的。且微臣觉得这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漂亮的女子那么多,东宫看上只管纳了来,何必去折腾一个男子?如果此等污蔑都不能澄清,被天下得知,会如何看待陛下您?如何看待皇子宗室们?……陛下,您是天下万民的表率,太子一贯忠厚至诚,还望陛下慎重。”
最后两句话正戳到了天授帝的软肋,这皇室丑闻真不能坐实曝光,他还要脸,整个沐家皇族还想要点脸。
天授帝看向沐慈……目露犹疑。郑国舅看天授帝动摇,也再接再厉继续劝。
其实郑国舅听过这事,劝过皇后趁早除掉他,谁知妹妹心慈手软,太子也不舍得美人,才有今日之祸。但现在说什么都太晚,只能粉饰太平,利用皇帝多疑性格混淆视听,保皇室最后一点尊严,否则……太子倒了,相关家族都是灭顶之灾。
没有任何一个新皇帝能容下一个旧太子和亲眷部署。
楮丞相也出列,要求皇帝慎重对待。
重臣中,有三个表态支持太子。天授帝不得不考虑他们的立场。
他心中也比任何人明白,皇后所出的唯一嫡子,还是长子,自小被封为太子,三十年来一贯风评良好,勤于理政,和善爱民,在朝臣和天下臣民心目中的地位不能轻易撼动。
特别是用这种肮脏的罪名。
天授帝再看老三和幼子之间,的确情谊深厚……多疑的皇帝有些动摇。
他对小儿子有愧,可与养育了三十多年的太子相比,父子之情毕竟淡泊,一点愧疚也不是没办法补偿。自己年纪大了,天下都是太子的,他只希望幼子别再纠缠,抬抬手放过,叫太子念一点兄弟情分,将来也不至于下场凄惨。
天授帝腹内盘算,见幼子一直以来容色还算平静,他心中再三希望——应该没什么大事。便问太子:“你真没有做过?”
太子太子眼中露出狂喜,忙低头掩下,诚惶诚恐道:“父皇英明,儿臣虽入冷宫,只因……不忿九弟倨傲有怨,不服父皇,曾动手打过他两下……不过现在误会解除,儿臣自当兄友弟恭,好好疼爱九弟。”又扭头对沐慈说,“九弟,对不起,我错了!”
天授帝有点满意,太子虽平庸,但胜在老实听话,也肯用心。大差不差的,一些小节就不用过于计较。
天授帝看向沐慈,却见这少年依然面无表情——这双淡漠的眼里,深藏的倔强与他母亲如出一辙,叫人爱怜却万分头疼。
天授帝忍住心疼,和气说:“好了,既然说开了,兄弟没有隔夜仇,就这样吧。”
洛阳王委屈大喊:“父皇……”怎么能就这样算了呢?
沐慈却依旧缄默着,眉目太过平静,瞳仁太过凝黑,是黑如沉渊的无底归墟,无光无尘,无风无月。
天授帝看不透,下意识拧了眉,更加缓和语气:“好吧,那你说说,打算要什么补偿?父皇都满足你。”
沐慈淡淡叹息……“我什么都不要。”
九皇子的一张脸总能轻易激起人的保护欲,卢太师心怀怜悯,放柔声音,循循善诱道:“殿下,您年岁尚小,不懂其中利害。”又劝天授帝,“陛下,不如容殿下先想一想,再来回话。”
天授帝点头:“你好好想想,钱财,亲王位,出宫建府都可以。”
太子喜不自胜,用十二分真诚说:“好弟弟,兄弟之间打闹一下,不是什么大事,但那么龌龊的事体……你看,你是这样清澈圣洁,完美无瑕,孤不想你被人利用,污蔑你自己……真的很让人痛心。”说到这里,太子忽然注意到,这个少年即使浑身湿透,寒冷颤抖,也不肯让人动他的衣服,不想把伤痕暴露给外人看……
是了!
一定是!
太子声音更加稳定,简直有恃无恐,有了与身份匹配的至高的威仪,视线变得锐利,直射最小的弟弟的眼睛:“对吧,你是多么纯洁!无瑕!”
哪个男人会在大庭广众承认,自己被另一个男人奸1污了呢?更何况,是面前这个视尊严如生命,即使身体柔弱无法反抗,心灵却从不曾屈从于他的弟弟。
这些话没有让沐慈动容,却让洛阳王痛苦到无法承受……他不管不顾站起来,脱下自己的王服裹住沐慈,把沐慈抱在怀里,压下他的脸……强硬箍着不让沐慈推开自己,声音充满丧失斗志的绝望与沧桑,暗哑声音中满是心疼:“你全身冰冷,让我抱抱好不好?你怪我吧,我没考虑周到!”
是啊,九弟是多么骄傲的一个孩子,肯说出屈辱已是极限……这个连眼泪都不肯掉落的,骄傲到骨子里的少年,怎么肯把自己的伤口摊开给别人看呢?
洛阳王用力抱紧沐慈:“不说了,我们什么都不说了,也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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