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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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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光帝看过,怒了!忽然就叫上政事堂和枢密院的人来加班,问一问换防调动的情况,问一问现在的兵力情况,又问了楚王状告北戎使节意图刺杀他,北戎使节又抗议楚王非法殴打禁锢使节的两个自相矛盾的案子的处理结果。
政事堂为此都愁白了头发。
德光帝很气愤,他已经厌烦了政事堂的和稀泥的办事方法,拍着刑部给的审理结果,决定亲自下旨,把意图刺杀楚王的北戎贼人五马分尸。
因在国祭日的当口,文武官员空前团结,民族荣誉感空前高涨,德光帝觉得民心可用,决定趁机把对北戎贼子的处置砸实了——敢伤害九弟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政事堂的官员赶紧劝……说来说去就是怕引发战端。
德光帝今天本来很自豪的,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泱泱大国的主宰者,自信空前膨胀的情况下,当然想要做点什么来宣扬国威了,比如打个大胜仗什么的。再加上九弟好端端对付北戎使节……联想到九弟说北戎今年遭虫灾和暴雪,一定会在不久后大举进犯……说不定九弟就是为了找个借口,和北戎开战呢。不是九弟自己说的么:“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结果政事堂这么劝,不明摆着怕了北戎么?德光帝肝火上扬,拍了龙案:“都欺负到朕的兄弟头上来了,他们竟然敢!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们小小一个北戎?”
沐惗大吼,“承旨何在?”
赵瑞赶紧过来。
沐惗又拍着方善悟呈交的审理结果,怒道:“北戎贼人大贺居道,竟然敢在天京城,在天子脚下争抢楚王的位置,因抢夺不成,怀恨在心,投匕刺杀楚王,刑部审理查证,人证物证俱在,罪名确凿,主谋从犯一律于明天推出午门,五马分尸。”
赵瑞出声:“陛下……”
“你也来替北人说话?”
“非也,陛下……”赵瑞机智地说,“恩科进士们的琼林宴还没举行,明天将开放宣德宫、相辉楼、金鳞池三日,举行庆典,邀百姓共祝……陛下,普天同庆的日子,不宜见血光。”
政事堂官员暗赞:好理由!
“我还不能杀他们?”沐惗气哼哼。
赵瑞又说:“不若赐鸠酒,悄无声息了事?”引得政事堂诸官侧目——这个应声虫。
“不行!五马分尸,叫他们看看,我大幸的威仪不是任何人能冒犯的。”
赵瑞知道皇帝是铁了心的,只好硬着头皮说:“陛下,不若推迟几日,琼林庆典过后,还有皇后娘娘举办的天缘会,真的不适合见血啊,不若六日后行刑,如何?”
德光帝也知道不能在大喜的日子里添堵,点头:“六日后,一日也不能多等。”
“是!”赵瑞擦擦冷汗。
政事堂诸官不敢说话,一直以为皇帝陛下温和宽厚,不想今日见了“天子一怒血流漂杵”,威严地叫人心惊胆战。
——这明显是胆气壮了啊。
这会儿也没人提议让楚王来劝皇帝……谁知道这事不是天家兄弟两合伙谋划的呢?说不得请了从来不怕把事情闹大,天都能捅个窟窿的楚王,事情会更难办。
沐惗没错过大家对他且敬且畏的眼神,让他真正有了九五之尊,生杀予夺的感觉,真叫人从内而外的舒坦啊。
……
不过这事很快就传了出去。不仅北戎使节,其他国家的大使都知道了,沐慈也知道了。
沐慈身体并没有那么差,只是不喜欢参加宴会。他正在乐恕的协助下,在求真厅内处理堆积的公务,斜躺在软榻上看各种文件,签了字让乐恕用印。戚焱进来说:“苏榜眼和水探花,奉旨过来‘探花’。”
沐慈听得水探花,神色毫无触动,很平淡应:“知道了,玫瑰园不能动,其他随意。”
说到玫瑰园,沐慈的眼神才可见地漾出了柔和的波动。
梅容不仅是送了沐慈三百朵玫瑰,让他给状元投花,后续又运了几船连土带花的活玫瑰来。但当时沐慈已经出发去了巨鹿。还是戚焱当机立断,因这是南方海岛的特产,吩咐人把玫瑰,围着碧澜池种了一圈,温泉边上的土地比较温暖。
同来的还有几个侍弄玫瑰花的专业花匠,大部分玫瑰都种活了,虽因换了水土开得暂时没那么灿烂,却还是有一些开放了的。
沐慈想过,他只在梅皇后处见过玫瑰,多看了几眼。想来梅容应该是从梅皇后处得知他喜欢玫瑰花的。这种被爱人时时关注,散尽千金只为博君一笑的昏君做法,居然很得沐慈的心。
只怕陷入爱情中的人,再俗套的示爱方法,也是喜欢的。
乐恕看沐慈温柔的表情,心中虽然惆怅,却更多是祝福与高兴。不过他并没有凑趣说些什么,默默帮沐慈理好了各种文件。
牟渔进来,就报告了宫里的消息。
沐慈听了,坐正了些,问道:“刑部立案,三司审理,审结的结果是什么?”
牟渔知道沐慈挑刑部主审,是因为刑部主官是方善悟,方家和北戎有大仇的,北戎人落不着好,便道:“案情很明晰,三司已经审结,北戎贼人大贺居道心怀叵测,刺杀楚王未遂……这结果今早就已经呈报给了陛下。”
不然也不会让今天国祭日精神亢奋的德光帝忽然发神经了。方善悟也是个人才啊,故意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呈上审理结果。
“我还一直以为,我这个三哥总是优柔寡断了一点,不成想雷厉风行起来,也挺威风的。”沐慈感叹。
牟渔失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陛下都没和咱们通气,这么一来,完全打乱了我们的部署啊。”
“不是部署,只是计划……计划是可以随时变动的。”沐慈虽这么说,还是撑着下巴想了想,问道,“北戎人都控制了,没叫他们受伤吧?”
“没有,十个人关在十个牢房,按照您的吩咐,给他们穿上特制的衣服,手脚绑缚,牙关悬珠,牢房四壁包括地板顶上,用厚厚的柔软棉花包裹,他们连自伤也没做到。昨天已经在刑部升堂问案的时候,由大理寺仵作、刑部郎官、御医左右院判、北戎使四方联合验看,一个一个剥光了,连那处儿都没放过,细细查验过,十个人一个都不曾受过伤,连绑痕都没有……北戎使也没话说。刑部因此否决了北戎使者状告我们殴打,禁锢使者的控诉。而你一直病着……显然受了‘惊吓’……又有人证物证。”
“做得好,这下看谁会在朝堂上污蔑我‘伤’了北戎使者,明明他们一点伤都没有。对吧?”沐慈对牟渔微笑,有一点小狐狸的捉狭。
水探花怀里抱着一盆天香牡丹,刚好“路过”求真厅窗外,就见了沐慈这么一个可爱到极点笑容,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第393章 楚王又使坏
苏岷见水莲心乱走,赶紧跟着过来提醒:“辛之兄,楚王家名贵的花都在似锦园,这边没有……咦,你怎么在发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早点回去……”
然后苏岷顺着水莲心爱恨交缠的目光,看到了楚王。
快到夏日,天气一晴,太阳就开始发威,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
旁人已经换上了单衣,楚王却还穿着锦衣轻裘,外罩一件薄丝夹袄。他生来就是叫人羡慕嫉妒恨的,穿什么都比别人更好看,穿这么多不仅不显臃肿,看着还略瘦,腰细腿长,修长高挑,雍容华贵。
一身肌肤白皙细腻,莹润有光,真是一个如兰芝玉树一般的大美人儿啊。因在病中,唇色又变得苍白,实在让人心疼。
苏岷听说了,水探花被劫走,是楚王将他救回。水探花也曾当众说过“爱慕楚王,自荐枕席”的话……苏砚正与王家小妹在恋爱,颇能理解爱慕一个人的心情。
再看楚王,对水探花视若无睹。
苏岷叹口气,他更能理解求而不得的心情。
水莲心目光太露骨,牟渔很不喜欢其中意味——这个人又不是不知自己与沐慈的真正关系。牟渔拧眉,要往窗边走。
沐慈气定神闲,道:“别管他,让他挑好花就离开。”
牟渔想一想,沐慈的爱慕者挺多,沐慈一直都采取不理不睬的冷处理,特意去拒绝水莲心就有些说不通了。他便不再管,回转来。
沐慈自己再没看向窗外,也没让刻意关窗,真不怎么在意继续谈公事,“北戎那边多盯着点,至于大贺居道的事……犯不着我特地入宫一趟,就写一封信,一会儿差人给我三哥送去。”
乐恕手脚麻利,铺好纸,送上蘸好墨的笔。
沐慈便拿着羽毛笔,临窗写字,笔走龙蛇,优雅潇洒。
牟渔凑过来看。
内容如下:
亲爱的三哥:
见字如晤,近日臣弟身体不适,劳你挂念,颇感安慰。
听闻你要将妄图刺杀我的北戎贼人五马分尸,臣弟心中万分感动,多谢你的维护,让我在哥哥的羽翼下躲避风雨,不受欺侮。
但宰执们说得对,北戎兵强马壮,人人上马便是骑兵,万一三哥你杀了身份尊贵的北戎使,他们举国来犯,届时将生灵涂炭。当然,大幸并不惧怕任何敌人,只是我一想到将会有大批好儿郎,在战场上因为我而枉送性命,心中十分不安。
且两国即使交战,也没有杀掉使节的规矩。希望你能斟酌,臣弟也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没有受伤。只要北戎使节能拿出足够诚意,向我赔礼道歉,我也是能够原谅一二的。
想念你的九弟
亲笔!
牟渔一边看,还一边点评:“哎,亲爱的……会不会太亲热了啊,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我们哥俩关系好……你吃醋啊,那你也是我亲爱的……行了吧?”沐慈笑道。
牟渔抖了抖,道:“你还是把这个爱称,留给梅总吧,我是无福消受了。”
“恩……说得对,中文博大精深……”沐慈提笔,在亲上面打个了叉叉,在上面补了个“敬”字,“敬爱的三哥……”
牟渔点头:“差不多!”
“其实我觉得……”沐慈道,“三哥应该会更喜欢被叉掉的那个称呼。”
牟渔:“……”
沐慈将“墨宝”晾干,三折四折,折出一个十分精巧的叶子形,放入一个信封,还用漆封封了口,上书“敬爱的三哥亲启,九弟呈览。”
然后沐慈问牟渔:“我们身边有没有北戎的细作?……哎,你那是什么表情?”
牟渔一抹脸,端回冷峻神色。
“你想说什么就说。”沐慈推他一把。
牟渔憋了憋,没憋住,大笑:“你不给阿恕润色一二吗?就打算直接把这信给陛下看啊?”
沐慈理所当然:“是啊,这又不是奏折公文,是我写的私信。”
乐恕也看过,憋不住想笑,他本来还以为沐慈会多么严肃,多么郑重分析一二三点说服皇帝的,谁知道……完全是撒娇的语气好吗?
牟渔看沐慈还真就打算这么送去,哭笑不得,却不再多说什么。
水莲心被那笑声吸引,一步一步走近求真厅。苏岷不太敢在楚王面前拉扯,因牟渔没发命令,锦衣卫也只是警戒,没有上前阻拦。
水莲心道:“我一会儿入宫去的,顺路帮你送信好不好?”他想为沐慈做点事,哪怕是这么小的一件事。
沐慈没理会他,只对牟渔眨了一下眼,道:“叫和顺来。”
牟渔结合之前沐慈问的北戎细作的事,脑中灵光一闪,点头:“的确,只有和顺能完成这个任务。”
——这么点小事,也不理会我吗?而且,看上去,沐慈和牟渔之间交换眼神的默契,让水莲心漂亮的桃花眼,瞬间凋零下去。
和顺抽条长高了些,这老实孩子依然恭顺,低眉顺眼过来请安。
沐慈摸他的头:“还好我身边还有一个笨的。”
和顺:“……”
当做夸奖,殿下至少还需要他。
牟渔:“……”这孩子嘴笑耳朵根了,还真当夸奖了。
沐慈才说:“和顺,你带着信入宫,当面送给三哥。不管三哥问你什么都如实回答,知道了?”
和顺笑着点头:“知道了。”
“去吧。”沐慈没仔细交代,然后,又满是意味地看了牟渔一眼。
牟渔很明白地点头,招来一个夜行卫,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遍。夜行卫点头,领着和顺离开了。
沐慈坐下……很快又侧过身体,斜斜倚着软榻。
牟渔很心疼,目光扫过沐慈的下盘:“还疼?”
“这才几天?恢复总有个过程。”沐慈倒无一丝痛苦之色,对乐恕伸手,乐恕递给沐慈最新的文件。
牟渔叹口气,心疼道:“你这好两天歹两天的……趴着吧,我给你揉揉。”
沐慈趴下看文件,牟渔一边揉捏一边道:“本想让你在家好好休养几天,可偏偏事情太多,不仅没功夫歇着,劳心劳力,还得时常往外跑……我看你脸色差多了……”
沐慈一点不嫌弃有婆妈暗属性,一直碎碎念的牟渔烦人,把文件放平,乐恕知机赶紧在下面放个垫子。沐慈拿羽毛笔签了字,还给乐恕用印,才对牟渔道:“哥,给揉揉腿。”
牟渔捏了下去,叹道:“你这样撑不撑得住?明天还要赴琼林宴,后天又上朝。你这坐也坐不得,站更吃不消……不如再请几天病假,哪都别去了,反正你的病也没好彻底,一些事让朝上自己处理也成。”
“琼林宴不去不行。后天要说重开边贸的事,议题我都提交了,不去不好。”
水莲心一直站在外头,也没谁管他。见到沐慈受罪,还要做这么些事,眸中满是担忧疼惜。
因沐慈一直在谈论公事,苏岷听了几句感到十分不安,趁没人注意他们,就拉住水莲心,很强硬把他拉着往外走……
乐恕看外人走远了些,忍不住有些忧心问:“爷,让和顺送信,怕是不安全。”
沐慈却泰然直白道:“恩,我就是让北戎人看见。”
“爷是要放过北戎使节?”
“一直就没打算真拿他们怎么样,不过让我‘受了惊吓’,给点安慰,送点赔礼也是应当的。你知道,我最近又是建九归港,又是修有轨粮道,造有轨马车……花钱如流水啊,打算找他们应应急。”
乐恕:“……”
您这么大一壕,说自己没钱,不怕被雷劈吗?
耳力敏锐到极点的水莲心,最后听得这话,再被拉远些,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难怪不让自己送信,只让和顺去。
——还有,雁奴使坏,算计别人的时候,总是这么智珠在握,坦然可爱的吗?
苏岷看的水莲心神经质一样又笑了,感觉有些惊悚——不会是受刺激了吧!
……
一听说和顺带来了楚王的亲笔信,德光帝在第一时间就接见了他。
和顺递上了信。
德光帝今天是工作日,正在垂拱殿处理奏章,他第一次拿到他亲爱的小九弟给他写的信,就什么乱七八糟奏章,比如各国使臣联合上奏抗议“楚王诬陷使节”,“陛下您亲口说过不伤使节,为何食言?”的控诉也顾不上了。
他心里猜着信里会写些什么,迫不及待要打开,却在看到漆封时察觉不对——有动过的痕迹……
德光帝生气,居然有人敢动他亲爱小九弟给他写的信!再看一眼低眉顺眼的和顺,召彭予附耳过来,这样那样吩咐,叫彭予把和顺带下去了。
德光帝打开信,果然,里面折成叶子形状的纸张,也有动过的痕迹,有些凌乱不公整。德光帝一肚子火气,但只能暂时压下,打开看到满满一张纸,都是他小九弟招牌式的迥劲有力的羽毛笔字……心情一下子飞扬起来。
真是亲笔信啊!
德光帝知道小九弟没好好念过书,看着满纸缺笔少画的“白字”只觉得九弟好可爱。横向排字他看着有些不习惯,但加了标点,还是能够愉快地读下去的。
读到第一行的称呼——亲(被叉掉)敬爱的三哥……
啊,我是“亲爱的”三哥……
心里别提多美了。
在身旁守着的起居郎和新封为翰林院修撰的状元郎,都忍不住别开了脸——陛下,您脸上的笑容真是“蠢”得太明晃晃了,直接闪瞎狗眼啊。
沐惗看完信,欣慰又心疼——九弟总是如此深明大义,又一直关心体谅自己。只是他自己都舍不得欺负九弟,怎么肯让一个外人,或者说一个敌人欺负到小九弟头上呢?
不过……
德光帝再看一遍信,明白了——他的小九弟可不是个会忍让妥协的人,更不可能会怕谁?这是明显要放人一马啊,至于怎么“放”,一定还有后手在等。
果然,彭予回来,悄悄对德光帝回复的话,更印证了德光帝的猜测。
“和顺说,他来的路上不知为什么迷糊了过去,打了个小盹……只怕是那时候,殿下的信被偷看过了。”
沐惗怒气蒸腾,道:“好大胆子,谁敢在皇城跟下,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动楚王给我的信?”龙威赫赫,吓得旁人噤若寒蝉。
彭予不敢猜测。
其实不用猜,这种时候会动信的是谁,很明显的。
德光帝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脑中灵光一现——既然是重要的信,九弟手下能人不知凡几,怎么可能被人偷看?那么只派了和顺入宫送信,明显是……故意给某些人看的?
德光帝又拿起信,反反复复琢磨每句话的意思,明白了——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反正他已经下了五马分尸的旨意,就继续扮坏人好了。他一脸怒火蓬勃:“给我知会太师,通过内旨。”最近皇帝就发了那一道血腥内旨。
然后,德光帝的怒火消失,马上一脸笑眯眯,吩咐彭予:“笔墨伺候,我也要亲笔给九弟回信。”
周弼:“……”刚才那个露出利爪的猛龙,和这个一脸笑得傻么兮兮的皇帝,是一个人吗?
我眼花了。
……
北戎使节团的住处,在一家客栈。
因着楚王借着夜行卫渠道,不着痕迹透露的“要与边国重开边贸,加强与其他友好邻国之间更多交流合作”的消息,许多国家都派出了重量级的使节团过来,并带来了各种礼物——本来想国祭日送的,结果人家根本不带他们玩。
好在马上就是大幸的传统节日,五月初五瑞阳节。而且德光帝的生日又是五月初六,作为德光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圣寿,各国都派出规格最高的使节来贺,相信过几天就能见到德光帝了。
所以,鸿胪寺接待各地使者的住宿楼爆满,就借用了附近几家客栈。
北戎使节团为了方便“某些行事”,不喜欢住在鸿胪寺眼皮子底下,就主动搬到了客栈。
大贺居道是北戎使节团正使,副使是慕容仁。慕容仁这几夜都没睡好。虽然没有一夜白头,却明显憔悴了许多,眼眶下挂着偌大的黑眼圈。
自己提醒过无数次,让大贺居道别似在北戎一样,见着整齐些的少年少女就祸害。可那魂淡偏不听,估计在太后跟前撒泼耍赖抢了正使的差事,就是听说了楚王举世无双的美貌。
还真是找死,垂涎谁不好,竟然敢垂涎德光帝放在心尖子上疼的小弟弟。而且这个少年可不是普通人,虽只有十七八岁,但手握重兵,才智无双,仁慈大度,为大幸做了许多实事,好事,十分有声望,受百官和民众拥戴。
楚王是皇帝臂膀,德光帝对楚王更有着病态的,疯狂的,不讲道理的疼爱,为了楚王什么都能做。连自己亲母亲姐弟都能捏死——边国谁不知道呢?之前还有人以为能挑拨这天家两兄弟,结果都被打了脸。
若因大贺居道挑衅(欺负)楚王,两国发生摩擦,大幸国内从皇帝到百姓,拥戴的一定是楚王。北戎人用战争威胁,作用也不会太大。
果然,慕容仁花重金买通的“线人”打听到,皇帝并没有听朝臣的话和稀泥装糊涂,而是下了“五马分尸”的旨意,还敦促尚书省通过,现在这旨意被压在红门省审议。“线人”提醒说:若红门省没驳回,中书省就会立即明发,然后……神仙都救不了那十个人了。
慕容仁急得团团转,漏屋偏逢连夜雨。没过多久能够打听到宫里消息的“线人”——泺淩郡王及被楚王打残,再也不能人道的世子沐盛玉都被投入了天牢。
慕容仁想:这可完全是催命了!还不如把我五马分尸了呢。
好在还有六天……
可是,谁都帮不上忙了啊……
一个北戎使团的随员请见了慕容仁,说救人有望了。
这会儿慕容仁抓着一根稻草也会当做救生圈的,赶紧见了北戎使随员。
那随员名叫朵儿骨,生得牛高马大,轮廓深邃,见礼后就瓮声瓮气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大王您用错了力,不如直接找上楚王,只要诚意足够,让楚王不再追究,自然无事。”
慕容仁摇头:“难办,难办,如何说得动楚王?”
那随员说:“我想办法策反了一个在楚王府做事的人,他说看到一封楚王给皇帝写的信,竟是楚王求情,说不忍两国交战,且也没斩杀来使的先例。只需要我们给出诚意,好好道歉,就能放过正使大人。”
慕容仁却不敢松口气,细细盘问一遍看到信的细作,再三确认信的内容,确认来源真实可靠,才感觉眼前有了一丝希望的光。
朵儿骨道:“楚王再如何厉害,不过是个十六七的少年,少年人任性又好面子,咱们姿态放低一些,好好认个错,再多多送上一些奇珍异宝,还怕楚王不肯松口吗?再说,楚王和皇帝也明白,杀了宰相与我国开战,总是他们不占理。大幸可是个礼仪之邦,必做不出这种事的……大王,正所谓‘山水有相见’,今天咱们吃下这个亏,以后咱们再走着瞧好了。”
慕容仁有些松动:“这话有理,但如何与楚王说上话?”
“这个属下不知。”
“好了,你下去吧。”
“是!”
“对了,你是哪个部族的?”
“属下是松漠部族,松漠王的后人。”
“好,朵儿骨,想不到我身边这么些人,最顶用的还是你,我升你为正式使节,等这次危机过了,我们回国,我再好好犒赏你。”
“谢大王,属下也不为犒赏,男人不求金银满屋,只求建功立业,属下愿追随的大王左右,做个马前卒子,追随大王,为大王开创千秋基业献上绵薄之力。”
慕容仁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虽是现在北戎皇帝的亲弟弟,可在北戎,皇帝都没啥权柄。北戎现在是一个女人——太后大贺氏掌权。
不然大贺居道只是太后的弟弟,一个外戚。而自己是一个正经的王子,怎么会给他做副使呢?
慕容仁在北戎并不得意,别提建功立业,能平安老死就算好的。但这会儿被下属用崇拜忠诚目光看着,他心情激荡,连说三个好好好……把朵儿骨收在了身边。
……
第394章 梅容赶回
一大早,沐慈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缠手缠脚抱着一个温热的身体,而自己也被他抱在怀里。沐慈闻到了熟悉的带着汗味的男人气息,听着韵律十足的幸福小呼噜……他“刷”得睁开了眼睛。
然后,沐慈拨云见日般,高兴笑了起来。
是梅容,把自己抱在怀里,睡得放松舒服,一脸满足,唇角还是微微勾起的。不过梅容赶回来应该很仓促,发带还没解开,一头狂野的深棕色小卷发凌乱散开,小胡桩都老长,配上立体的五官,硬朗的脸部线条,很MAN很性感。
沐慈亲了他一下,被小胡桩子扎了嘴,舔舔嘴皮,又亲了他一下。
梅容没醒,不知梦到什么,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
沐慈理智回笼,想起来了。梅容是昨天半夜回来的,一回来只轻轻唤了一声:“若缺”,大概是累惨了,洗漱都没有,抱着沐慈倒头大睡。
而沐慈五感敏锐,精神警觉,半夜身边有人就立即醒来了,因是梅容,很快又睡着了。
沐慈这几日委实累着了,又是生病又是受伤,还要忙公务,又想念爱人,夜里睡得不太踏实,精神倦怠。
不过昨晚后半夜,因身边躺着自己的爱人,沐慈感到满足,精神彻底放松下来,也睡了一个沉稳安定的觉,一夜无梦。
石秩接替乐守,守在沐慈外间,听到细微动静探头进来看。沐慈对他摆摆手,也没急着起身,给梅容把发带解开,理一理他的头发,就躺回梅容怀抱里,闭上眼睛打算睡个回笼觉。
这日子可真美好……
外头,乐恕与和顺守一直没等到沐慈叫起,有些着急。石秩从室内出来,什么都没说,示意两人离开。两人不敢不听石秩的,从三楼下来,碰上牟渔。
牟渔问石秩:“两人起来没有?”
“没,”石秩目光和缓,“让他们再睡一会儿,反正今天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的确,不管是琼林宴,还是什么北戎使节,都没有让沐慈好好睡一觉来得重要。
牟渔打心里舒了口气:“梅总可算回来了,”转念一想沐慈碰到的糟心事,又有点焦虑,不知道一会儿怎么对梅容交代。别以为梅容总是笑眯眯的,就是好性子的人,他内里整副心肠其实都是黑的,只是面对沐慈和沐慈身边的人,没有黑化的必要而已。
不然梅容一个混血胡子,能光凭着讲义气,有能力,就能成为“海神”?把红衣大食都打得没脾气,上了岸还能在大幸这种全民仇视的环境下,给自己挣个“定海将军”的爵位吗?
不论哪一点,普通人都不见得能做到啊!
牟渔倒不怕被揍一顿,只怕自己会被梅容记在账上,不知道哪天要倒霉……那家伙也是想要报仇,十年不晚的。
铡刀一直悬在头顶的滋味,很磨人的。
……
乐恕才知道屋里多了个梅容,他早接受了,并没有觉得难受,只是吃惊:“梅总?不是还有两天才回来吗?”
“跟他回来的助理说,梅总赶着把什么‘核心数据’弄到了手,就轻车从简,只带着五十个人赶回来了。”牟渔也佩服梅总,还真是拼命,忽然惊恐瞪眼,想到了一个可能……
和顺突然聪明了一回,眼睛发亮道:“我去交代厨房做药膳,可得给殿下……还有梅总都好好补补。”
牟渔想了想,立即点头:“应该的,崔老这段时间精神不济,问问乐镜就行了。”多少可以转移注意力吧。
等人都走了,牟渔才一脸小惊恐看着石秩:“你说……梅总忽然赶回来,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知道也不奇怪,”石秩冷酷道,“就算不知道,主子也很快会告诉他的。”
牟渔:“……”简直无言以对。
……
沐慈睡饱起来,看了半天梅容有些邋遢的睡颜,刮了好几下他的鼻子,都没把人吵醒,可见是真累狠了。
沐慈起来,去净房洗漱,就被散发中药味的早餐气味给郁闷到了,一边洗脸一边对着牟渔嫌恶皱鼻子,压低声音说:“我好了,不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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