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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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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永新是个话唠,继续道:“我却觉得道士们更有意思,听说楚王兄抓了好多道士去巨鹿,那些道士就发明了火油弹。”他又去抱沐慈的手臂撒娇,“王兄,信号的烟花很漂亮啊,能不能给我几支玩玩啊?”
“那个不能玩。”沐慈好脾气的回答。
王梓光想起四大发明的火药,是能做烟花哒,也星星眼:“王舅,那过年过节不是也能放鞭炮,打烟花了吗?”
沐慈看看孩子,十分无情道:“不会有,火药应该有更实际的用途,不会只为听个响看个花,然后污染环境,浪费资源。”
王梓光:“……”
沐慈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八角盘,转一转上面固定的一个针状物,那针转了几圈,永远指向南方。
王梓光瞪大眼睛。
沐慈道:“天下的能工巧匠都知道我喜欢新奇小玩意,进献了这个指南盘,现在已经有了缩小版,用于航海及行军,”沐慈把手指放在唇上,“嘘……这还是军事机密,你们答应我守口如瓶,明年我给你们每人一个能计时,还能指南的小东西。”
几个都是小孩心性,都喜欢新鲜事物,闻言疯狂点头,像小鸡吃米。
守护在侧的除了乐守,还有沧羽。
沧羽的家族虽是江湖门派,却有许多亲朋弟子考了武举入了军籍报效朝廷。沧羽就是前年天授帝最后一次武举的探花。作为熟读兵书,研习战阵的武举进士,他最清楚指南盘用于航海和军伍的意义——北戎、西凉之所以难以征服,主要还是因为大幸军队入了草原,很容易在茫茫草海迷失方向,但现在,有了指南盘……
不过,显然小孩子还不懂这一个小东西的意义,几乎能改变大幸和周边国家势力格局,只是觉得这小东西好玩而已。
沧羽知道沐慈的每个动作都不会没意义,不由想得更深……这种军事机密,藏着捂着都来不及,殿下为什么要告诉这些嘴巴不牢靠的小孩子呢?
王梓光却在想——四大发明都齐活了,能改变世界了。
果然,沐慈对他说:“锁儿,你母亲书坊的活字印刷,我这边要花钱买技术。”
王梓光大方道:“你想要直接让工匠过去就行,还花什么钱买?”心道:你什么技术不能自己发明?这是玩哪出?
“我说要买就买,你们别亏了发明技术的工匠。”沐慈从书桌角落拿了一张邸报,取了副刊对王梓光道,“宫里也要买技术,出邸报。另外,我已经让宫里把副刊独立出来了。”
“报纸?”王梓光乌溜溜的大眼瞪着沐慈,目中闪动兴奋的妖光。
沐慈淡淡点头,又继续看文件。
其他几个孩子,视线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有点不懂他们打什么哑谜?但都对两人之间这种“有秘密”的亲密有一些小羡慕。
王梓光追问:“我也能办报纸么?”
沐慈一边看文件,一边道:“尊重事实,言论自由!”这八个字,看似随口说出,后来却成为了大幸新闻业的圭臬。
王梓光兴奋地再也坐不住,飞快拉着沐若枆跑了。沐永新最爱凑热闹,犹豫一会儿,也跟着走了。沐祺见沐裕也想去,又见沐慈实在忙,就告辞出去,跟着去了开悟园。
谁都不知道,大幸第一份民间新闻报纸,竟然是在这几个小孩子手里产生的。
……
沐慈一点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很平静地处理了一天的公务,用过晚膳,就抱着祢撒教圣经在看。
梅容进了主卧,就见沐慈在晕黄的灯下专注看书,绝丽诱人的侧脸线条完美柔和,让梅容心驰神荡。
“咦?你回来了?”沐慈感觉到梅容,抬头笑看。
梅容进门,亲了沐慈一下:“有你在这里,我怎么会不回来?”
沐慈笑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会直接坐船北上。”
梅容:“……”他叹气,“说实话,我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一忙就忘记时间,然后内陆河道夜间不行船。”
沐慈含笑抱他:“亲爱的,别找借口了,想我就说,想再陪我一晚就承认。”
梅容就躺进床里,盖上被子把沐慈一抱:“我想你了。”抓着沐慈的手亲,然后瞥见他手里的书,就凑过去看……惊奇道,“圣经?”
沐慈问:“你看过没有?我有些看不懂,你来给我翻译一下。”
梅容在舅舅家看过的,弥赛亚人几十年前东迁,随身带来的财产,一大半是书籍。梅容细细对沐慈解释起来。
看了一会儿,梅容道:“夜里看书费眼,明天再看。”他拿走了书,因为比较厚不能塞枕头下,就起身把书放在床边的架子上。
沐慈撑着脑袋笑看梅容,对他道:“我知道你母亲翻译了很多弥赛亚的书,有兴趣可以谈一谈在大幸出版译本么?”
梅容很自然绽开一个春光灿烂的笑脸:“这是好事,等我回来问问母亲。”他躺回去, 抱着沐慈问,“怎么忽然对弥赛亚的书感兴趣了?”
“想更了解你,而且两个种族的文明星火,以书本形式进行碰撞,能够爆发更灿烂明亮的火花。”沐慈坦诚道。
梅容真的很爱沐慈这种宽广博大的胸襟,能够尊重并容纳多元的文化,不会妄自尊大。所以,这个人才会爱他,才会肯和他大婚,一点也不曾因他是混血胡子而有丝毫的踌躇疑虑。
梅容道:“昨晚,我……”
“嘘~”沐慈手指抵在他唇上,“我懂!”
梅容怔怔看着沐慈眼中,那个高鼻深目,蓝眼棕发的自己……这张脸,让他二十多年来被天下人视为仇敌,得到的只有无尽的鄙夷与仇恨!
这种来自血脉的仇视,毫无道理却根深蒂固……
现在,要转嫁给沐慈吗?
梅容的确与沐慈心意相通,昨天得知沐慈想大婚,就没听清河王心腹算什么“要多长点心眼”之类的劝告。他知道沐慈要和他成婚,心里有一腔烈火在燃烧……
他第一次恨自己太过理智的头脑,看得清现实,兜头给他燃烧的爱意浇了一盆冰水,把他越升越高的炽烈热情都浇灭,只剩“滋滋”挣扎的灰烬……梅容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心是热的,情是真的,爱是浓的,可一盆冷水浇下来,冒出的袅袅烟气也是无法忽视的,触手一摸,只让人灼痛。
人太贪心,会撑死自己,还会害人。
梅容静静凝视沐慈,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拒绝,他死都不愿。
不拒绝,他更知道不应该,所以昨天才会假意哭闹,含糊过去。
即使梅容知道,沐慈能“求婚”,就一定能掌控局面,让事情照着他的设想发展,可是……
他爱他,不舍得让沐慈太辛苦。
梅容的手掌按在沐慈的胸口,感觉到掌下的砰然跳动。他收拾好了内心交战后的满地狼烟,露出一个豁达而洒脱的笑容:“我以此心,用灵魂与你缔结婚约,此生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沐慈与他心意相投,也把手掌贴在了梅容的胸口,那强有力的每一次跳动都在倾诉着欢欣。沐慈微笑,郑重道:“我以此心,用灵魂与你缔结婚约,给你公平,祸福与共,永不背弃。”
现在是梅容一生最幸福的时刻,这一刻死了也无怨无悔。他用额头抵着沐慈的额,鼻子亲昵蹭着沐慈:“其他的,我不求的,我放下一切跟着你,就没想过要你会为我做到这一步。你的心意,我明白就行。就这样吧,挺好的,没必要和天下人为敌。太累,我们也没那么多空闲,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有时间,还不如养足精神,在家里做点……更‘愉快’的事。”
沐慈:“……”这理由简直不能再充分了,竟然无法反驳。
“哪怕一直被人说,你是我的男宠,用妖术魅惑了我?”沐慈抱着梅容,亲昵问他。
“我本来就是你的男宠啊……”梅容一点不介意,抱着沐慈笑,“你的男人,最宠爱的男人。”
给“男宠”二字下了新的定义。
沐慈摸着梅容的脸,捏他耳朵……叹气:“是啊,还是独宠。”
梅容的手往下摸……
“那我……想做点独宠的男人想做的事……”
“哎,明天有事的……”
“不管……”
“嗯~~”
第378章 新的粮道
德光帝的四个策题,又是涉及土地兼并,又是涉及重开边贸,很是挑战了一下大幸高层的神经,因为不清楚这是皇帝一个人的意思,还是天家两兄弟合伙……
性质完全不同哒,单是德光帝的想法,那还有余地;若是楚王……大家都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不涉及身家性命的小事,一般没谁愿意和楚王对着干。若涉及身家性命的大事,就一定是大大违反了大幸律例的,对着干也没什么卵用。于是大家被虐着虐着,也被虐习惯了,个个都乖巧得不行。
殿试后,一共阅卷三天,期间除了定下边境换防事宜,另一件大事,就是忠王带着江州查到的证据,用囚车押着包括江州太守在内的近半江州涉案官员,回到了天京城。惹得天下官员,特别是江南一带的官员人人自危。
毕竟江南的田地更多,兼并就更厉害,几乎所有官员都联络了自己的“朝中有人”,打听消息。朝官也是人人自危,自然关注天家态度,私下串联还自以为做的隐秘。
不过好在德光帝留了一线,为免灾年动荡不稳,并没有在朝会上处置,而是与宰执在小朝会上快刀斩乱麻对江州涉案官员进行了惩处,罪名也只突出贪腐,模糊侵占土地。大大奖励了忠王一番,之后就没有往下深查的意思。
然而,皇帝不追究是没什么卵用的。大家战战兢兢观察了一下楚王,见他也没有动静,才提心吊胆地稍稍松了口气。想看热闹的武将也没挑拨,因为能和楚王搭得上的武将绝对是封疆大将,兼并点土地什么的简直是日常……反正谁都不干净。
楚王若想动土地兼并,就不比触动禁军潜规则了——这真正是与天下人为敌啊!
沐慈多么敏锐,又有夜行卫在手,早对天京城内的暗流涌动了然于胸,不过他一早就不打算管土地兼并的。所以他小日子照常过,该怎样还怎样,一大早到了京埠码头,送别梅容。
御河码头货船多,梅容选了京郊运河处的京埠码头,这里一般是没什么大宗货物的客船靠岸之地。沐慈不想惹出大动静,所以轻车从简,天还没亮就和梅容出了门,一路再次交代他到了封地的各项待办之事,特别是修建新粮道一事。
两人正在热恋期,昨晚又以灵魂为契约正式结为伴侣,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忽然要分别十天半个月……还没分离就开始有了相思之苦。好在两人都是理智型,事业型的男人,倒没有不管不顾取消行程的想法。
船只即将启程,梅容还抱着沐慈不放。到底是公共场合,并没有按照心意深吻下去,但实在不舍,耳鬓厮磨难分难舍。
看得牟渔等人都有些心疼。
即将错过开船的吉时,沐慈才拍拍梅容放开,从怀里拿出自己的皇子玉,亲手将玉系在了梅容腰间,嘱咐:“这是代表我皇子身份的玉牌,比楚王身份玉牌更重要,见牌如见我亲临,你行事不要有顾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若有胆敢耽误修建粮道的,也了按军法处置……我已经知会封地的李相,让他配合你。记住!你是我认定的伴侣,什么都别怕,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梅容笑容飞扬,抬手轻轻抚摸沐慈的嫩滑的脸颊,声音低沉柔和到能化成软水:“若缺,别担心,我很快就完成任务回来的。”
沐慈抓着梅容的手,专注凝视他:“你先带一支督法军官过去,随后石秩组建的‘尖刀’营也会派过去。另外我再拨三百锦衣卫高手随身保护你,你不要嫌累赘,走哪都带着。封地初建,所有的战俘都扔到了哪里,还有边国的探子,情况会比较复杂甚至混乱……你一定以自身安全为重,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我知道了!”梅容从没见过沐慈露出这样担心的神色,知道这是太过重视自己。他克制不住,将沐慈拖进船舱,关上门板就将人压在门后,狠狠地深深吻了下去,寄托他无尽的情意与现在就已经开始的相思。
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相思如狂。
直到牟渔轻扣门壁,提醒:“今天阿弟还要入宫的。”
梅容才打开门,将人轻轻推出来,也叮嘱:“你照顾好自己,不舒服就乖乖吃药,别让我在外面还担心你。”
“知道了。”沐慈对他露出微笑。
“走吧,我看着你走!”梅容一只手扣住门板,他没想到和沐慈分别竟然这样困难,简直想把沐慈杠上肩膀,一并带走。
可不行,沐慈也有自己的职责,天京城少不了他坐镇。
沐慈转身,又回头看了梅容一眼,对他微笑点头,然后下了船,坐上马车,头也不回的离开。同时,梅容的座驾也收好了船锚,起航向北。
梅容尚不知道,这一次分别时间虽然不长,却发生了许多让他此生都追悔莫及的事。若时光能倒流,此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把沐慈扛上带走的。
……
沐慈入宫,牟渔随侍在侧。
牟渔看沐慈被吻得现在还红润的唇,箍着他的肩膀笑话他:“我还从没见过你这样担心,舍不得一个人……看来是真爱他啊!”
“是啊,”沐慈目中闪过一丝忧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事,心里不太踏实。”
这话把牟渔吓到了:“要不要加强防卫?”
“加强!”沐慈应,云淡风轻道,“也别太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也只能如此。”牟渔点头。
沐慈又侧头看牟渔:“这段时间你一直跟着我,禁军调防,联合军演,这些你都撒手不管,不过去盯着?”
“不用我,白霖比我能干,我过去帮不上忙,还要讨人嫌。”牟渔伸手箍着沐慈的肩膀,“侍卫六军的事我打算全部放下,以后也不管参谋部的具体事务,只保护好你就行了。你的价值,比百万军队更大。”
“那是!”沐慈毫不自谦道。
牟渔:“……你可真不谦虚。”但他只是随口调笑,道,“使节和边境上,也都加强了情报搜集。”
“一切小心!”
“你自己也一定要小心点,自己的安全优先考虑。”牟渔叮嘱。
“嗯!”沐慈应下。
到了紫宸殿左侧的太微殿,是内朝处理政务之地。殿试阅卷就在这里进行。今天刚好是二十五日,休息日不早朝,德光帝这时召了沐慈入宫,只为邀他看殿试答卷,毕竟四个策题都关乎国计民生。
德光帝性急,已经站在中殿的内门迎候,见了沐慈喜笑颜开,忙过来拉他的手一起往太微殿行去,一边道:“这回的贡生果然优秀,人才极多,策论都做得颇有见地。”
“好,恭喜三哥再得英才。”沐慈真心道。
“同喜。”德光帝笑得更开心,看看左右只一个牟渔,挥退跟随的内侍,压低嗓音道,“定海将军去北边了?”
“嗯!”
“新粮道要多久能用?”德光帝之所以关注梅容,实在因梅容此行事关重大,名义上为巡视楚王封地各项产业,实则去修通新粮道——这关系到整个西北边境的安稳。
“路基是早修缮了的,跟随星海出发的还有巨鹿那边的工匠,新修路材料早从海路运送过去了的。战俘都会征调去修路。”沐慈道。
德光帝最喜欢听沐慈平稳淡定的嗓音,如淙淙流水抚平心田,他觉得有九弟就能得安稳,捏捏沐慈的手:“多亏有你!”
不然今年全国缺粮,边境若无法保证粮草,西凉、北戎若犯边,不见得能挡得住。
“南部邻国三泰的使节已经到了,可以让户部与其秘密商谈购粮事宜,从沿海运送,至封地新建的九归港口,沿边境粮道送抵各个防区。”沐慈封地的新港口,正式定名“九归”,寓意“九九归一”,也是希望船队十出九归,九成已经是个极其完美的数据了。
进了太微殿,阅卷的三位大臣,学士承旨赵瑞、中书侍郎犁元经,太和殿学士关翰都在,对皇帝和楚王行礼问安。德光帝摆手,让大家继续工作,已经进入了对名、录取阶段。
只有得优最多的十份试卷呈给了皇帝御览,等待钦定御批三鼎甲。德光帝兴冲冲把最优秀的十份给沐慈看。沐慈都是一眼扫过就放到一边,表情很少有变化。
德光帝细细观察沐慈神色,不免有些失望:“九弟,没什么值得一看的么?”
“嗯?”沐慈抬头,很快明白德光帝问什么,平淡坦然道,“我看文件的方式和常人不同。排名你定就行了,我没什么意见。”
“这个……”
“恩科取仕,是你这个皇帝的职权和责任,你自己看着办,我无权干预。”沐慈又道,“我就是来看看答卷,所有的都给我看一遍。”
“哦,哦……”德光帝忙不迭答应,让赵瑞拿来所有誊抄好的已阅试卷。
中书侍郎犁元经面露犹豫,赵瑞才不管这些,命令内侍将试卷都抱过去。沐慈一份一份看过,每一份都只扫一眼,从不看第二眼,每张用时也没有超过三秒的。
这阅读速度,不叫一目十行,叫一目整篇!
德光帝才恍然想起:自家九弟看书都是这样的,一眼一面还能全部记住,独一无二到和普通人……已经不是一个种属了。
沐慈之所以看过这些大幸未来的栋梁的策论,是为了看他们对几件国家大事的看法。贡生从各地赶来,基本代表了各地百姓,特别是读书人对重开茶马互市等国家政务的看法与态度……
看完后,沐慈歪在软椅里闭目养神,脑中对未来的计划进行细微调整。德光帝想说话,才刚张嘴,就被守在沐慈身后的牟渔悄悄用手势制止。
沐慈在沉思,不宜被打扰。
德光帝也没有等多久,沐慈很快睁开眼睛,目光清澈剔透,似洞穿了一切红尘虚妄,阴谋诡计。但他神色依旧平淡,只对德光帝道:“ 我完事了,其他的你自己搞定。我今天还要去姨父家蹭饭的……先走一步!”
沐慈不等德光帝挽留,又扭头问赵瑞:“对了,王相家长子王之宏的试卷有没有在最优的十份内?”
赵瑞一时不知道楚王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把王相长子挤进前十啊?中书侍郎犁元经再忍不住,冷哼一声,表达对这种赤果果的高层作弊行为的不满。
沐慈连眼皮都懒得夹他,只看着赵瑞要答案。
赵瑞默了默,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决定说实话:“并没有进前十!”他刚刚才对名,王相家长子虽然这次殿试发挥比往常好,发表的看法也有些见地,可太中规中矩了,不被锐意进取的德光帝所喜,没有进入前十,只是前百。
“哦,那我今天去蹭饭,明天结果出来,应该不会被御史弹劾了吧?”沐慈并不在乎自己,只担心他今天看卷,明天王之宏若得好名次,可能会被弹劾作弊,影响到王之宏的名誉。
原来是担心这个!赵瑞完全松了口气,笑道:“应该不会。”
“那行!”沐慈说完就潇洒转身,离开了太微殿。
德光帝瞪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犁元经,转身就跟着追了出去:“九弟别生气,等等我!”
犁元经知道自己误解了坦荡如君子的楚王,也是满脸通红,无地自容。
赵瑞对他道:“犁侍郎不用忧心,殿下不会计较的。”不过陛下是记得你了……正直归正直,可胆敢当着“弟控”陛下的面敢给楚王脸色看,脑子真不清醒。不如早早离开中枢,去地方上更安全点。
德光帝追上九弟,拉着他的手赔笑:“生气了?”
沐慈眉目平淡:“不至于,”忽然转变话锋,“五天之内,换防北上的番号都必须准备好!”
德光帝拧眉,挥手让跟随的内侍离开,追问:“怎么又提前?刚刚枢密院才申请了两军联合军演。”
“就以调动兵马,急行军为比拼内容也行。”沐慈道。
“好……”德光帝犹豫一下,还是问,“为什么忽然提前?”
“与其被动等挨打,不如掌控主动!”沐慈道。
德光帝急了:“九弟你不会乱来吧?”主动开启边关战乱,一定会被御史喷死的,而且今年又缺粮,打起来胜负难料。
“我什么时候乱来过?”沐慈反问,一本正经的。
德光帝:“……”简直无法反驳。
的确,沐慈从不乱来,只是从不怕把事情闹大。
沐慈最后说:“对了,定王府世孙想要带军北上,你批准一下。”
“他……”德光帝摇头,“定王叔来打过招呼,让我不要批准,今年边境也特别凶险。”
今年暖冬,北戎、西凉遭蝗灾洗礼,草场被毁,又因为倒春寒死了许多人畜,只怕过不下去会大举进犯。本来世子世孙完全不用去边关的,而且九弟看样子还会有大动作……
九弟对他已经完全没感情了吗?
因爱生恨??
“批准吧,雄鹰总该有让他展翅的机会。”沐慈说完,就离宫了。德光帝盯着沐慈瘦弱却挺拔的背影,嘴角含笑,怔怔出神……
沐慈想到晚上没个人抱着睡,楚王府都不温暖了,就打算去姨父姨母那里蹭点温暖。结果进了姨父家,却发现气氛有点诡异。
王又伦在家,见到沐慈有一点点惊讶和慌乱,偏要故作镇静。姨母谢望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见到沐慈,慈爱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还有一些犹豫。
沐慈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现,不动声色道:“姨母,午膳你打算做些什么好吃的?”
谢望听得这句,心就安稳下来,拉着沐慈笑道:“你啊,就知道你嘴馋,说吧,想吃什么姨母都给你做。”
“吃些家常的,上回您做的韭菜盒子就好吃,我还想吃。”沐慈点菜,谢望就带着大媳妇去做饭了。
王又伦到底是一国丞相,也很快镇定下来,带着两个儿子作陪,和沐慈闲聊些家常,却不涉及朝中敏感问题,沐慈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用过温暖牌午膳,谢望发现沐慈有些倦怠,心疼地拉着沐慈。
沐慈道:“家里反正也没事,我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
谢望有些犹豫,却不好拒绝,让沐慈留下来了。
沐慈很开心,吩咐牟渔:“姨父家很安全的,你忙你的去,下午再来接我。”
牟渔与沐慈隐晦对了一个眼神,点点头,让人在外院守着,自己带人去处理公务了,夜行卫最近监控任务增多,有关各国使节的情报也需要整理。
沐慈没人抱,却有姨母在一旁守着,将他当孩子对待,轻轻拍他的背,又听姨母哼南方小调,别提多美了。
沐慈很快呼吸均匀,眉目柔和,沉沉睡着了。
不多时,有个人脚步轻轻走了进来,听足音是个男子。
谢期赶紧起身过去,有些着急,压低嗓子喊:“你怎么能过来?快躲着……外头都是锦衣卫。”
“姨母,我悄悄进来的,锦衣卫都在外院,放心吧,没人会发现。”一个年轻男子说话,并非王家之子,声音低沉迷人,带着一点浑不在意的玩世不恭,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亲昵。
王又伦追了进来,也是压低声音急道:“快走!千万别惊动殿下……”
“这有什么?知道就知道吧,难道他还能杀了我不成?你们不是说他为人很好么?怎么说我们也是同一个……”青年的嘴就被掩住了,然后是推搡的衣服窸窣之声。
门打开,王又伦的声音远去:“他够难的了,你的身份一旦曝光,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懂不懂?”
“可这不是我的过错啊。”年轻人委屈,还有些难抑的愤恨。
“当年的事,谁都说不清楚的。走吧!你忽然上京应考,真是太危险了!以后别再来我家了,真怕你会出事……”
“陷入甜梦”的沐慈,嘴角微微勾起……
第379章 不能不管兄弟
沐慈用完晚膳才从姨母家出来,没问什么。反倒是谢望好几次欲言又止,都被王又伦使眼色制止了。
牟渔亲自过来接沐慈,一下午故意没跟在沐慈身边的乐守在追星车里等。半路上乐招过来,利落钻进了追星车,轻车熟路从暗格里摸出茶水喝完才笑眯眯看着沐慈。
沐慈这两天精神不好,正盘坐着闭目冥想,见乐招半天没出声,便问:“看出什么花儿来了?”
乐招凑上去,近距离看着沐慈眼缝的弧度和形状,还有那又长又翘的浓密睫毛,怎么看觉得好看,语气是惯常的不紧不慢:“爷……您说,美人儿是不是都有点相似?”
“审美是有共性的,所有人都觉得美丽的东西一定会有某些相似之处。你比较喜欢做技术研究,有没有发现,有些线条形状比例的数据组合总会比别的数据更富有美感。”
这种说法让乐招眸光闪闪,兴致盎然,更凑近观察沐慈,用眼神描绘他的脸部轮廓,观察秀挺鼻子的形状,还有那略有了一点粉色的双唇……
老天作证,他只是纯粹抱着研究的态度,因为除了沐慈,就没哪个美人会这么大方任由他观察……找个尺子量量就更好了。
乐守的眉峰微动——乐招都快贴到沐慈脸上了。亏得沐慈依然闭目凝神,不受丝毫影响。
路上略有颠簸,乐招没注意晃了一下,往前扑……沐慈就似长了眼睛一眼,飞快后仰。电石火花之间,乐守眼尖,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直都控制在一掌宽,显然沐慈往后仰的时机掌控精妙。
就是不知沐慈怎么在不睁眼的情况下长出第三只眼的。
乐守一把扶住了沐慈的后脑勺免得他撞车壁,然后用剑柄顶住了乐招的脖子。乐招顶的咽喉剧痛,咳嗽连连。
乐招长相平凡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哑着嗓子喷乐守:“你是嫉妒我比较受宠,能近距离坦然欣赏爷的美貌吗?”
乐守:“……”
他懒得辩解。
他是嵠丘军出身,石秩的内定接班人,只学过瞄准要害一击致命……顶人家脖子纯粹是本能反应。他没在出手的时候顺便把剑从剑鞘里弹出来,已经很有同僚爱了。
乐招看乐守目光不善,觉得脖子十分寒凉,愤愤瞪他一眼。
不过,动嘴呢,乐守不屑和人吵的。动手呢,又绝对打不过,只能吃下哑巴亏。好在乐招不是个小气人,摸一摸喉咙,哑着嗓子用比平时更慢的速度,缓缓说:“从王相家偷偷出来的……的确是恩科贡生……水莲心……现在初步怀疑,他……是您同母的兄长。”
“凭据?”沐慈问。
“他长得太过俊美,和您有六七分相似!”
“这不算,天下人亿万万,容貌相似的人很多,且美人总是有那么点相似的。”沐慈用乐招说得话堵过去。
乐招今天下午就在追查这事,便不徐不疾道:“我以您心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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