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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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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谢氏就算凋零,随便捡一捡也是底蕴丰厚,再加上俊男美女组合九百年,貌美基因深入骨髓,谢家出绝色男女的几率不要太高哦。
  六十年前,一名谢氏女凭绝色一飞冲天,从普通小宫女做到妃位。大幸永和帝又仁厚,把谢家从南方烟瘴地区赦回,谢家才重回权力中枢。
  现在的青阳国公府又出了个太妃,一个当皇帝的亲外甥,且宫中两个年长皇子都是谢氏女所出……将来的事说不准啊。于是青阳国公府成了天京城炙手可热的香饽饽,门槛都被踏破了。
  为何谢家还住在二环?
  本来谢太妃准备把谢家挪到一环,可大一点的府第只剩废后的母家郑家,谢太妃与废郑后打了三十多年“交道”,现在提到一个“郑”字就犯恶心,更嫌那一家晦气。
  没合适地方,大幸又不能强制拆迁,且一环都是牛掰轰轰的人物,能得罪谁?谢逊比其父更有脑子,赶紧让夫人入宫推辞了二姐好意,很有觉悟地劝说:新皇刚继位,舅家若因搬家一事平白无故得罪人,会让人觉得国舅家侍宠骄横,最后还不是指责皇帝?
  德光帝没根基,地位不算太稳,谢太妃衡量再三,觉得这时候拉仇恨值不见得能兜住,才歇了心思,把谢家周边几个宅院弄到手,扩建一番才罢休。
  所以青阳国公府还在二环。
  今天青阳国公府中门大开,谢逊虽是皇帝亲舅,太妃亲弟,却也不敢在定王面前托大,亲自在大门迎接定王。
  路人看定王架势,再看许多礼物和两只咯嘣乱叫的大雁,再结合坊间流传的大悲寺事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国舅爷真攀上定王啦。”
  “是啊,真是好运,谢家四娘恰被定王嫡长孙所救,还是那样……”耳语几句,然后意味深长道,“叫我是谢家,也不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定王府子弟也是磊落有担当,谢家四娘遇到他算因祸得福,否则啊……”
  “可不是?不过定王长孙也不亏,听说谢四娘是一等一的美人,因太美容易惹事,谢家从不轻易让她见外人。”
  “真哒?”
  “……”
  于是,八卦的风向转到了桃色之处。
  ……
  谢娡闺房,月璇正以女医身份帮助她做复建。因谢娡落水缺氧,醒来后有轻微后遗症,还有冻伤,需要做康复治疗,月璇就被王丞相夫人谢望推荐过来。
  谢娡做完复建,月璇给她用药油按揉,疏通筋络血脉,一边随意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冻伤恢复时,会痒痛难当。谢娡是个很坚强的小姑娘,从不喊痛,积极配合治疗。月璇很喜欢谢娡,发现她知识丰富,却多是书中所得,世事有些不通,便建议:“你应该多出去走动,到处看看。”
  “我哪有你有本事。女子真能学医啊?”谢娡语速有些缓慢,却不乏羡慕。
  “你有兴趣,也可以到军医院学医啊。”
  谢娡惊喜:“我真能去吗?”
  “当然能。”
  谢娡目中希望之火很快熄灭,郁郁道:“不成。我七岁后父亲就不再放我出门,亲戚也见得少。幼时我不懂,现在却明白了……”她摸摸自己的脸,“父亲在保护我,怕我……给自己,给家里招祸。”
  自古红颜多薄命,她已经尽力在躲,却还是招了人的眼……竟然是亲人首先害她。
  她昏迷时并非毫无意识,听到了父母谈话。再说她是被人推人水里,再天真也知道有人想要她性命。
  月璇叹气,这姑娘与楚王有八分相似,如今一病,瘦弱苍白,像个十足。月璇对这张脸没办法狠下心肠,不忍劝说这个无辜的姑娘放弃唯一的机会——被那样救下,若不嫁给沐若松,就只能孤独一生,或更惨一点,因美貌而沦落。
  月璇也没去作谢夫人的思想工作。谢夫人越是爱女,越不会放弃女儿的唯一出路。
  月璇更不能直说北海郡王与楚王关系来阻止婚事——谢家亲事不成,难保不生怨而泄密。一旦曝光,比大悲寺事件更劲爆,会给北海郡王及其家人带来极大伤害。
  楚王不会用毁掉爱人的方式得到爱人,虽然更简单快捷,但那是占有,不是爱。
  而谢逊……更无法劝服。
  谢逊去求亲,定王虽没明说,却指出这婚事会触怒楚王。定王让谢逊自己做选择,准备扛下楚王怒火,他就答应婚事,扛不住就别再提。
  谢逊考虑了许久,一是爱女心切;二来又不是第一次得罪楚王,谢宸妃的事……弥合关系十分困难,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三来,古语云“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楚王行事光明,绝不会私下打击报复。
  一个是点头就能得到的姻亲定王,一个是虚无缥缈的楚王,怎么选还用说?再说楚王发怒,定王能置身事外不成?
  
  第296章 阴差阳错·不嫁
  
  请媒人有讲究的,方如远之妻唐氏出身信安候府。其弟唐郁洲为信安候,妻子是谢逊嫡三姐谢朗,夫妻二人为谢府媒人。天京城权贵之家大多联络有亲,所以大家也笑称这次是“亲上加亲”。
  唐氏敢用人格保证谢四娘品性极好,正因她弟媳是谢家嫡宗女,她对谢家嫡支的事有一些了解。
  前院大男人相互见礼,吹捧一番再聊点时政要闻。讨论婚事细节是交给夫人们的。定王世子妃杨氏,宁远世子夫人唐氏,信安候夫人谢氏被谢夫人亲迎到主院,喊了谢家女孩作陪。
  谢家五娘、七娘和八娘都是未嫁女,见礼后退下了,留已嫁的二娘、三娘作陪。杨氏看谢家不论摆设布置还是女孩行止,都比别家更精致优雅,传承近千年的世家毕竟有底蕴。
  杨氏拉着谢二娘手笑说:“哎呀,你可真俊。你们家最让我羡慕的就是这些娇滴滴的女孩,香软斯文又漂亮,哪像我们家通通都是臭小子,上房揭瓦下地滚成泥猴儿,一屋子汗味能把人冲一跟头。”
  生儿子一直是谢家的痛,谢逊是单传,十分努力才让侍婢生出个儿子,才八岁。提这个让谢夫人和没生育的谢二娘都有点噎着,却还得赔笑脸。
  杨氏作为定王府宗妇,不是没眼色的,但她有些气不平,为自家大侄儿不值,那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今天被逼婚而痛苦的样子,让她心里也不好受。
  唐氏奇怪看杨氏一眼,可又挑不出她话里的毛病,只好打圆场:“你何必羡慕别人,是我们羡慕你呢,女孩再多也是别人家的。”
  信安候夫人谢氏也娇滴滴笑道:“可不是么,我们只能留女孩在家十几年,后福都是你们享的。”
  谢氏娇笑,却没老黄瓜刷绿漆——装嫩的嫌疑。她看上去真如二八少女,娇嫩水灵,把做了祖母的唐氏比下去很正常,竟把才三十出头,娇妍如花的杨氏也比了下去。
  好在唐氏和杨氏都是大气爽朗之人,只生出“谢家女子真会保养”“以后可以交流一下美容秘方”的想法,倒也嫉妒不起来——谢氏是前朝著名后族,没两把刷子怎么行?
  谢夫人缓过一口气,因自家理短,不敢顶杨氏,只干巴巴道:“我家一脉单传,很羡慕你家儿子多。”
  唐氏好不容易把话题转到婚事上,不能叫谢夫人又转回去,就问:“四娘呢?好像没见她。”
  谢夫人笑得脸上开花,说:“承蒙王府不弃看得上我们四娘,虽没正式定下,可四娘毕竟是大姑娘,我就叫她在阁楼里绣花,等闲事不惊动她。当然,世子妃和夫人来了不是小事,我这就把她叫来拜见。”说完,亲自过去喊人。
  杨氏暗暗叹口气。
  谢夫人这样说,是经了大悲寺救人一事,为挽回女儿闺誉,表示自家姑娘并非轻浮之人,家中管束也严格,不想叫女儿被人看轻。
  可怜天下父母心。
  ……
  谢夫人进了谢娡的阁楼,喜笑颜开:“囡囡,定王府来送雁礼,纳吉下定了。”
  谢娡苍白的脸上飞出一丝红晕,紧张绞着帕子,下意识闻自己身上是否残留药油味……
  谢娡这般,已是芳心暗许,月璇只觉造化弄人。也不怪谢娡感情廉价,一个从小被关在家中的闺阁女子,必死之时被男子拯救,却失了清白,眼看人生灰暗,见男子肯担责,许下婚姻,把自己拯救出来,如何能不动心?且谢夫人不止一次说北海郡王英俊优秀。
  情窦初开的少女,心生爱慕,甚至将男子视作英雄,也不难理解。
  谢娡羞怯问:“他……他来了吗?”
  谢夫人笑呵呵道:“放心,他亲自来了,还带来两只活雁。”
  这时节能送活大雁,足以证明心诚,谢娡脸上飞红更多,忐忑问:“他看起来……高兴吗?”
  谢夫人没看见,却理直气壮道:“自然是高兴的!”
  自然是不高兴的……可月璇不能说,她现在是女医,怎么会知道北海郡王的心情?
  谢娡眼睛发亮,却心思纯善,很为他人着想道:“母亲,您可别骗我,他……他是好人,为了救我才……并非孟浪,我不怪他,也不该纠缠的。若他不愿意,我们就不要强求……”
  “傻话,我们家囡囡这么好,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真这样就好。”谢娡欣喜,心生期待。
  “定王爷带着他送雁礼来了,还能有错?”谢夫人拉着女儿的手,左右打量,见女儿太素,就掐了一枝红梅簪在她头上,领着去会客。
  谢娡是个好姑娘。
  月璇叹口气,她的任务不是为了劝说,只是探查谢四娘品性,现在任务完成,她默默告退,离开了谢府。
  杨氏与谢家二娘、三娘说话,旁敲侧击了解谢府女孩的品性,最怕个个如宫中谢贤妃那样狠辣,会让家宅不宁。就见谢夫人领着一个穿藕色裙装,白狐狸毛边褙子,罩着白色斗篷的佳人过来。
  那佳人打扮并不华丽,也没上妆,只簪着一朵红梅,但那远山含黛的秀眉,灵气充盈的幽黑双眸,小巧鼻子,不点而朱的小嘴,如玉赛雪的肌肤,都精致到无可挑剔。从头到脚竟似蕴着一层淡淡光华,让人移不开眼。
  不论是似嗔还羞的眼波,窈窕纤细的体态,袅娜娉婷的步伐,都如歌似画,赏心悦目。
  果然貌美,奇货可居。
  大家看到谢娡,心都漏跳了一拍,杨氏却是惊多过喜,手里茶碗险些跌碎。
  这个小姑娘的眉眼……
  前院男人也进入正题,男方要主动,方如远作为媒人和母方代表,献上雁礼。
  谢逊到此时一颗心才算落地,这亲事虽是自己舍出老脸强求的,可定王府诚意很足,亲自上门,大冬天还送来两只活雁。
  谢逊看沐若松也是越看越满意。
  就算他不能做世孙,一个嫡长孙在家族的地位很高,前程是有保证的。且女儿兜兜转转还是订给他,也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谢逊再想到定王尊重嫡妻的家风,想来爱女不会受委屈。就算受委屈,也比入宫强,他实在不愿再看到姐妹共侍争宠的惨事发生。
  所以不论从利益上,还是考虑女儿的幸福,这都是最好的结果。
  唯一麻烦是,这亲事会惹恼楚王。虽然谢逊现在还没猜到原因,一个下属,就算再信重,也没有拘着下属不让成婚的上司啊。
  因沐若松长得快,高高壮壮,又在西山大营摸爬滚打晒的黑糙,英气硬朗,根本无法和男宠一流联系到一起。偶有风言风语都被斥为无稽之谈——楚王有病啊弄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暖床,他要什么美人没有?乐恕优雅漂亮不说,就是乐镜那神医也长得秀美沉静啊。
  所以给谢逊一百个脑子,他也想不到定王是要借这场送上门的婚事,让孙儿摆脱楚王。
  双方各怀心思,却殊途同归,一拍即合。
  谢逊请的媒人唐郁洲赶紧接下纳吉雁礼,送上女方回礼,真正定下了亲事。
  “不……”沐若松的拒绝,被定王捏着他后颈的穴位掐住了。自古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人会问当事人沐若松和谢娡的意愿——他们的想法在这场婚姻中,是最不重要的。
  ……
  沐若松面色灰败,目中唯有绝望,他拼命挣扎,却被两个叔父下死力钳制,动弹不得。气得定王想直接掐死这个不争气的孩子。
  谢逊哪有看不出沐若松不乐意的,可他只能当没看见,告诉自己这是年轻人面嫩……至于女儿嫁过去……他相信女儿会被人喜欢,就算一直不喜欢,也好过送去静业寺,才叫希望全无。
  长辈心照不宣,商定婚事流程……本来事情谈到这里,应该没什么波折了。
  但是!
  大幸朝风气开放,男女大防没那么变态,虽不能当众嘴对嘴……可在人前牵牵手啊,“人约黄昏后”是经常发生的。七夕,上元灯节等节日,就常有已婚或有婚约的男女见面,手牵手逛街的。有家人陪同,所以不用担心男女在婚前做不合适的事。
  所以,真疼爱儿女的人家,在定亲后会找机会让两个年轻人见面甚至约会,培养感情,免得新婚尴尬。
  谢夫人就根据风俗,带谢娡到了接见贵客的主厅,主厅设了一道很特别的薄纱屏风,前面不透,后面看却通透,让谢娡见一见沐若松。
  杨氏没阻止,唐氏隐约察觉沐若松的不乐意,想了想也没多管……自家外甥千好万好,排队等着的人多了。
  谢夫人拉着不好意思的女儿往屏风前头凑,以便看得更清楚。后面已嫁的二娘、三娘在偷笑,把谢娡弄了个大红脸,更显得娇艳无双,含羞带怯,风情无限。
  谢夫人小声问:“怎么样?北海郡王一表人才吧?”
  信安候夫人谢氏也赞:“我听侯爷说了,北海郡王在宗室子弟里是最出挑的,稳重能干,优秀上进,见过他的都会赞。”又对着谢夫人咬耳朵,“人也自爱知礼,从不去花街柳巷,听说屋里给他放的两个丫头,现在还是……”露出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
  信安候唐郁洲和已故贞世子是好友,常会关照沐若松,所以知道的事也多些。
  谢夫人十分惊喜,忙不迭点头。
  定王府家风好,天京城谁不知道?定王自己对出身不高的王妃一直很尊重,纳妾蓄婢的事很少,连带儿子也从没宠妾灭妻的丑闻。定王对儿孙的管教又严格,天京城权贵之家盛产的纨绔子弟,定王府一个都没有。
  定王府男孩虽多,却都是婚嫁市场的绩优股,若不是定王发话长幼有序,嫡长孙没定后面一个都不许谈婚事,定王府的门槛早被媒人踏破了。
  沐若松高大健朗,气宇轩昂,到底是皇族子弟,通身更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贵气,又没有同龄人的浮躁聒噪,神色目光都透出一种沉稳自信。
  谢家女孩多,谢夫人看女婿早看出了心得,自然十分喜欢沐若松这样眼神正,心也正的好青年。
  只是,看起来好像有些不高兴?
  谢夫人小声又问谢娡:“儿啊,可还欢喜?”
  谢娡一个小姑娘,因为颜值太高被藏着,连亲戚中的外男也没见过,忽然看到本就芳心暗许的良人,那么英俊高大,充满男子气概,又救过她……
  怎么不叫她怦然心动?
  可是……对方的神情?
  谢娡脸色刷白,不安道:“母亲不是说他高兴吗?可我看不出来他哪里高兴。”
  谢夫人赶紧道:“哎呀,他就是严肃了点。”
  信安候夫人谢氏也圆场:“可不是,听说他是西山大营的监军,管着十万兵马。他小小年纪的,面上当然要老成持重一点才能镇住人。你别被吓着了,定王府那么多老爷们,还没传出过与女人红脸的事儿呢。”说罢赶紧给杨氏和唐氏使眼色。
  杨氏只当没看见,专注研究屏风花纹,唐氏也就没说话——定王府只怕不止一个人不满意,这叫什么事儿?
  谢娡就算见的人少,也能分辨那神色……绝不是严肃,老成持重能解释的。她想冲过去问清楚,又没有勇气,只看向杨氏和唐氏。见两位长辈移开目光,保持沉默,心又下沉几分。她太过着急难过,眼泪就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来,楚楚可怜,对母亲说:“母亲骗我,他是不愿意的,我们不能逼他,我不嫁了。”
  转身就往外跑……
  
  第297章 阴差阳错·不娶
  
  谢娡觉得人家就算那样救人,也是事急从权,岂能因此赖上人家?
  谢夫人急了,赶紧拉住女儿:“囡囡,你说什么傻话?你不嫁……以后怎么办?”
  “是我的命,我认了。我不能让他好心却没好报,以后……还有谁敢救人呢?”谢娡挣扎。
  这争执早引起了大家注意,谢逊刚使眼色让人去看看,母女两拉扯间不知怎么带倒了屏风。
  “嘭……”一声,屏风倒地,双方乍然一见……大家或惊艳或惊怒,愣在当场。
  “殿……”沐若松喊……
  惊鸿一瞥,他以为是自己思念成灾,看到了殿下。因被殿下撞破定亲场面而慌张惭愧,转瞬反应过来——殿下怎么可能在谢家?还穿着裙装?
  而且……
  他的殿下,从来不哭。
  天崩地裂,心血成灰,也永不能在沐慈眼中看见一滴泪水。
  沐若松很快明白这是谢家四娘。他救人时无心细看姑娘容貌,当时也有一种熟悉感。现在看来,这精致到无可挑剔的眉眼,似乎蕴含华光的绝色姿容……与沐慈太像了。
  是了,她与沐慈本是血亲,相似也不奇怪。
  定王和贤世子被那艳色晃花了眼,也以为是楚王来抢人,后来才看清是个小姑娘。说实话,他们都松了口气。
  沐若松初见楚王就鬼迷心窍了。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被美色所迷。谢娡这般漂亮……他们对挽回阿松有了更大把握。
  ……
  谢逊反应过来,粉饰太平:“小女受了些惊吓,太医说情绪会有些不稳,恢复几日就无碍了。”一边给妻子使眼色,“带女儿回去休息。”
  谢娡看出父母不打算改变主意,她反而不跑了,站定对大家福身见礼,不顾母亲的拉扯,没有任何阻隔查看沐若松,确认他眼底蔓延的是无边苦楚……
  谢逊往前走,挡在两人中间。
  谢娡侧过一步,对沐若松盈盈一拜:“四娘谢过恩公相救,此生无缘,来生结草衔环以报。”然后对父亲郑重行礼,“女儿恳求父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请您不要再为了女儿,强人所难。婚事……就此作罢吧!”说完,哭着跑了出去。
  沐若松受沐慈影响,对事不对人,对无辜的谢娡没有恶感,如今听她这般说,心中满是感激。趁定王走神,他飞快说:“松已立誓永不娶妻,请长辈解除婚约,莫耽误他人。”
  “闭嘴!”定王一巴掌将他打得口吐鲜血,恨恨道,“看来你的脑子也糊涂了。”吩咐贤世子,“把他带回家,好好清醒一下。”
  一场喜事这样潦草收场。方如远担心自家外甥想跟进王府看情况,却被定王婉言拒绝。方如远只能带唐氏回家,面对静和大长公主关心的询问,一个头两个大。
  沐若松被押入宗祠,跪在贞世子牌位前。
  定王恨道:“你对着你父亲,再说一遍!”
  沐若松跪着,却挺直脊背,咬牙道:“父亲英灵在上,请恕儿子不孝。儿虽知男人应有担当,可更想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不辜负情深。”
  沐若松迎视定王犹如刀锋的眼睛,认真说:“请祖父解除婚约,我发誓永不娶妻不是玩笑,不能带给别人幸福,就不能耽误别人一生。”
  定王怒极反笑:“好……好……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了。”他又冷声吩咐,“把大家都叫来祠堂,还有大郎媳妇和栀儿。”又看向沐若松,“当着她们的面,你再说一遍!”
  沐若松全身颤抖,却硬挺着脊背!
  他不能退……退一步不叫海阔天空。退一步,他的爱情就退无可退,无路可走。
  定王见沐若松油盐不进,气得又踢他,自己趔趄一下。贤世子赶紧去扶。定王指着沐若松:“值得吗?为了他……父母都不顾了,值得吗?”
  沐若松沉默,目中是义无反顾的决绝。
  贤世子着急,对沐若松道:“谢四娘不是挺好的吗?长得又像……”
  沐若松打断:“二叔,再像也不是他。天空中星子万千,个个光华璀璨,我却只认定我自己的那一颗。”
  就算两人容貌一样,也是完全不同的灵魂。他怎么能够娶一个相似的皮囊来代替沐慈?
  这是一种亵渎。
  而且,他给不了谢四娘爱情,若娶回家,看着那相似的脸渐渐枯萎……也是一种煎熬。
  定王怒吼:“我给你铺就一条宽敞大路,你偏不走,非要……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汤?让你不顾一切,众叛亲离?”
  朝阳闻讯赶过来,赶紧安抚:“父王!父王消消气!”
  方氏也带女儿进了祠堂,她本就心中忐忑,见定王发怒,心中叫糟。知子莫若母,她的儿子看似听话,实则固执认死理,从不屈服。
  方氏心里虽挂念儿子却不好先看,急忙走到定王身边:“父王息怒,松儿不驯,您教他,打骂都随您,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定王不好对媳妇发脾气,只苦笑:“你是个懂事孝顺的,去劝劝他。”
  方氏这才扑到儿子身上,用力拍打:“松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呢?好好说啊,拗上了把祖父气坏了怎么行呢?”
  沐若松被踢伤了肺腑,只能努力咽下被母亲拍出的一口鲜血。
  定王意有所指:“是啊,阿松,你说!想要怎样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快点告诉你母亲。”
  贤世子看祖孙两真拗上了,赶紧做和事老:“哎呀,大嫂别打他,不是什么大事,咱们从长计议,不急一时……”
  定王怒喝:“你滚一边去!”
  贤世子硬凑上去对父亲摇头:“您这会儿在气头上……何必跟孩子较真?”
  又被踹了一脚。
  定王怒道:“现在是谁较真?”
  朝阳凑到另一边:“您说出这话,还不是小孩较真?”
  定王最听女儿的话,也知道自己的确失去了理智,深呼吸几次才道:“阿松,你不想说也行,这回就算了,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沐若松艰难对方氏说:“母亲,我不想娶妻。”
  “啊?不想娶?你不喜欢谢四娘吗?那你喜欢谁?能不能告诉母亲?”方氏的脾气像她母亲静和大长公主,一贯心软没脾气,只心疼儿子。再说她虽希望儿子娶个优秀姑娘,可也不愿意看儿子和一个不喜欢的人过,痛苦一辈子。
  她自己和贞世子少年夫妻,恩爱非常,所以不希望儿子品尝生离死别,无法解脱的痛苦。
  贤世子道:“阿松,你看你母亲多么疼你,可别气坏了她啊。”
  沐若松看着一脸心疼,流泪不止的母亲,他的心都揪紧了——母亲一生孤苦,年轻失去丈夫,而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又要在母亲本就痛苦的心上再插一把刀。
  沐若松心如刀绞。
  方氏看他儿子痛苦……不,这是绝望的眼神,她更心痛。方氏将沐若松的脑袋抱在怀里,对定王说:“父王,别逼孩子了,如果对方人品好,门第次一点也无妨。媳妇从不指望松儿高攀谁家,也信松儿不靠岳家,前程靠自己的本事也能挣到。既然孩子们两情相悦……父王不如把人聘了来……就算是民女或……或是奴婢……也无妨。”
  母爱如此博大,沐若松越发心痛,可他不能退却,一想到要和心爱的人分开,他就能听见自己心脏被扯碎的声音。
  定王讽刺:“聘了来?我倒想,可……”
  朝阳再次打断:“父王,别再说了,您总不想现在就逼死阿松吧。”
  方氏似乎听出来点什么,但还是抓不住关键,目中惶然迷茫:“小姑都知道了?到底……是谁?”
  沐若松双目充血,在母亲怀中哀求:“母亲别问了,是……是个没可能的人。”
  风二进来,对定王耳语几句。
  定王被压下的怒火再次高炽,走到沐若松身边,从牙缝里蹦出一句:“你的心上人下朝了,正在点兵。你说我若执意不放你走,他会不会直接杀进来?”
  方氏似乎窥见一丝真相,觉得被闪电劈过……
  沐若松顾不得安抚母亲,震惊看向定王……祖父是吃软不吃硬的,而沐慈更是软硬不吃,且从不怕把事情闹大。两府冲突,若一发不可收拾……这是他最担心的事,却还是无法避免吗?
  ……
  一次朝会无法对红衣大食之事做出决议,朝臣主张防范,武将因不善水战也不主战,难得统一。
  刚宣布散朝,沐慈匆匆离开,德光帝也没叫住他,文武见他有急事,都退至两旁让他先走,目送他背影离开后,大家下意识抬头看天……能让楚王变色,莫非天要塌了?
  牟渔拉着沐慈的手防他跌倒,小声道:“月璇在,会有最新消息,别着急。”
  沐慈点头,却说:“我们海上的情报还不够。”
  牟渔感觉沐慈掌心的力气,为惹出沐慈极难得怒气的家伙点一根蜡,说:“我会加强的。”
  “不,人手培养需要时间。”沐慈目如沉星,锐光一闪而没,“定王这一条线的情报人员我看不错,借走放到海上去!”
  牟渔嘴角勾出冷笑,点头。
  走到宫外,开阳在待命,将最新消息交给沐慈。沐慈看过递给牟渔,下令:“点齐我下属所有兵马,包括侍卫六军,现在开始,全体备战,枕戈待命!”
  白霖和安庆对视一眼,牟渔对他们说:“定王谋私,阻击情报废公为私,谁也不能保证他不动御前六军。我们要有备无患。”
  白霖和安庆这才理解沐慈反常的命令,骑快马去了西山大营。
  牟渔待要抱沐慈骑马,有锦衣卫说常山王请见。
  牟渔奇怪道:“他性情冷酷,比你还独,从不与人相交,怎么忽然要见你?”在这种敏感时候。
  沐慈道:“他这样才是个聪明人,让他过来,我心里有数。”因不能停下,只能坐上追星车。
  的确,不聪明的人到他这个位置,早死透了。
  沐慈掀开车帘问牟渔:“上次内部军演,锦衣卫完虐侍卫六军龙骑军,后来又被嵠丘军虐。实战后我建议何家兄弟改良的一些小东西,送一份过来。”
  “知道了,为什么你每次提起上回军演,都要强调一次我被陆吾虐?”牟渔带的锦衣卫怎么都搞不过石秩带的人……不,那些不是人。
  “你们三千精锐,也好意思去虐一堆新兵,小心折腾得子韧失去信心。”
  “他有两万人呢,技不如人能怪谁?我是为了督促他进步。看把你心疼的,放心吧,他没这么容易被打倒。”一语双关后牟渔迅速转移话题,“要拿材质最好的那一套过来吗?”
  “送礼,要最好看的。”沐慈又吩咐,“顺便让何春晖过来一趟。”
  牟渔应下,常山王已经到了,被迎入追星车。
  常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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