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盛世慈光-第1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虽是驳了皇帝,可德光帝听着九弟类似玩笑的语气,只有笑的,眼巴巴看着九弟,看他精气神还好,就是小小的脸在雪白狐领里,比那毛色更苍白几分,看着就让人心疼。
  德光帝顾及身份,在主位落座,并没有蹭到沐慈的旁听席。
  审理的三部主官,中间吕秉辰,左方善悟,右孟志。
  沐慈又把控诉方,被控方分到两边,各自都有座位,沐恒遣也没有扣锁链,只在身边站了两个大理寺衙役。身边还果然坐着一个一脸精明的文士,应该就是齐王请来的精通诉讼刑律的幕僚之流。
  而沐慈这边,代表他的是乐恕,还有据说十分精通刑律的凤落,那家伙最油滑不过,最爱钻空子打擦边球,不止对刑律,对大幸各种律法都十分熟悉。
  因有陪审,便请了几位宗室王爷、政事堂高官和几个在骊山别院修养的老家伙来,也是作为监督人,监督审理过程的意思。
  大理寺的门也没有关上,只由御林军架起一道人墙,不允百姓靠近,可远远观望。
  这样的审判,已经算是极公正的了,齐王也说不出什么,整个人十分颓丧,垂头坐在旁听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吕秉辰规定了庭审纪律,宣布开始。
  第一步指出沐恒遣将面临的罪行。第二部便是举证阶段,搜集证据很充分,证人也有好几个,过程很顺利,且多为对沐恒遣不利的指证。
  那幕僚的确思维敏捷,能言善编,可架不住铁证如山,特别是搜出的一封书信,是沐恒遣亲笔,上书:寻得机会除去楚,务必一击得中,不惜代价,否则后患无穷。
  忠义会的人也说,是沐恒遣派人刺杀楚王。
  幕僚问:“这么要命的书信,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销毁?”
  忠义会当家辩说:“因刺杀楚王是掉脑袋的买卖,我怕被灭口,便想要个退路,留了书信好保命。”
  很说得通。
  沐恒遣一直大呼冤枉,说并没有写过这样的信,也没有刺杀楚王的理由,的确……沐恒遣和楚王,根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怎么可能脑子抽风,进行吃力不讨好的刺杀呢?
  若能杀死楚王,到时候推出个替死鬼倒没妨碍,可问题是楚王并不好杀,极有可能面临报复反扑,收益和风险不成比例。
  可所有人证物证都很确凿。
  甚至齐王也有些拿不准是不是儿子干的,因为他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已经把许多事交给了嫡子去做,包括忠义会的运作。
  可他想不通,沐恒遣真没有刺杀沐慈的动机,他虽对儿子抱怨过自己年纪这么一大把还得听楚王的话,想办法回护梅皇后,不令德光帝另立。可这也不过白抱怨一声,犯不着为此而冒极大风险去刺杀楚王。
  沐慈窝在铺的柔软的听众席里,慵懒撑着自己的下巴假寐,谁也不好扰他,不知他到底有没有听审。
  心可真大!
  这可是险些弄死他的主谋被审呢,可看楚王,像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牟渔守在他身后,寸步不离。分了一半心思保护沐慈,分了一半心听审。
  审讯进行了一个时辰,其实案件很明了,沐恒遣绝对脱不开干系,吕秉辰和方善悟三人商议,除了孟志表示沐恒遣可能是无辜的之外,吕秉辰和方善悟都是相信证据的人,便认为可以结案了。
  “慢着!”沐慈看着在殿堂上被审得七荤八素,还要一口咬定自己并没有做的沐恒遣,眉头微皱,看后面招呼牟渔低头。
  牟渔俯身。
  沐慈反手箍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沐恒遣没说谎,看来是真冤枉了。”
  牟渔愣了一下,才剑眉微拧,面色凝重问:“你确定?”却并不问沐慈怎么判断的。因为他最清楚,沐慈有一种魔鬼般的直觉——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不能说谎。
  沐慈点头,道:“他也确实没有杀我的动机,风险太大,获利太少,聪明人都不会这样做,他不蠢呢。且刺杀一事干系重大,若是你,脑子没问题的话,会不会亲笔写信,留着给人当把柄?”
  有道理。
  那边齐王不干了,生怕沐慈那边酝酿什么毒计,指责道:“公堂之上,窃窃私语,成何体统。楚王,君子坦荡荡,事无不可对人言。”
  牟渔抓着沐慈的肩膀,摇了摇头。
  沐慈道:“若冤枉了无辜者,恶者逍遥法外,不仅是对国法的不尊重,对我也是真正不利。”
  若真不是沐恒遣,主谋还逍遥法外,便是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再来咬他一口。
  牟渔也想通这点,便放开沐慈的肩膀,对他点头,表示无言支持。
  沐慈对他绽出一个微笑,目中光华流转,艳绝不可方物,叫人心笙摇荡。
  两人的默契对视,也叫人无端端生出许多羡慕,德光帝便恨不能取而代之,让自己的九弟也对他这般展现信任笑颜。
  满堂寂静。
  沐慈声音清朗动听,如清泉潺潺,沁人心脾。他说出的话,也犹如一阵清风徐来,虽水波不兴,却让众人心中都为之大震。
  沐慈道:“我并非证人,所言只是出于一个国民的良知,提出几个疑点:疑点一、我与嫌疑人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他的确没有刺杀我的动机。疑点二、谁做这种风险高的刺杀,都会越缜密越好,不该留有书信;疑点三、既然嫌疑人声称没写过此信,字迹也并非不能模仿,不如请专家鉴定一二,看是否为嫌疑人亲笔所书。”
  齐王瞪大眼,不可置信看着楚王,心中五味陈杂——他一直以为伪造书信陷害他儿子是楚王授意,谁知……楚王居然提出疑点。
  众人也真没见过楚王这种人,一会儿声势浩大抓捕嫌疑人,一会儿又说有疑点,这到底是要站哪一边?
  沐慈其实那边都不站,他向来只论事实不论人情,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会因已经得罪了齐王便将错就错,彻底弄垮齐王府。
  沐慈向来光明磊落,大家对他也更多了一些钦佩。
  ……
  沐恒遣身边的幕僚立即抓住机会,要求鉴定笔迹。
  吕秉辰下意识转身,看向德光帝,却见德光帝眉峰紧皱,显然不高兴。方善悟清清嗓子,提醒他这是在庭审。
  吕秉辰只好把问题抛给陪审席,问:“众位如何决议?”
  几个人相互商量,之后同意鉴定笔迹,毕竟这封信是不是沐恒遣所写,干系重大。
  至于人选,书法好,人品好,又与双方没太大牵扯的,唯有御史中丞苏砚。
  苏砚级别不到,并未临审,吕秉辰这边派专人去请他上堂作证,向他言明厉害。
  方善悟才出来说话:“请苏中丞过来需要时间,现在也过午了,不如大家用个膳,休息一个时辰?”又躬身对德光帝拱手,“陛下以为如何?”
  德光帝也不好强留人下来不让人吃饭,只能点头同意,飞快走下主位,几步赶到沐慈身边。牟渔微微示意,乐守并不阻止。
  沐慈任由德光帝牵着他的手左右查看,听出他言语中的真切关心:“九弟,你伤哪儿了?可好了?给我看看!”说罢便小心撸起沐慈的袖子,想透过纱布看出点什么来。
  纱布下,隐约还有青紫红肿,德光帝想摸又不敢摸,只吹了吹:“不疼了啊……”
  沐慈轻描淡写道:“皮外伤,没大碍。”
  德光帝一瞬间眼圈儿就红了,也不知自己一贯心疼,精致可爱如瓷娃娃的小弟弟,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在面对险些夺去他性命的伤痕时,竟如此镇定淡然,只说是皮外伤,不值挂碍。
  “我饿了,要用膳,你呢?”沐慈问,态度极好,几乎是邀请了。
  德光帝立即破涕为笑,“哥哥陪你一起用膳,行么?”
  “行!”沐慈爽快应承,“那去我家。”
  “好!”
  最终德光帝还是没成行,说是宫里一个美人生的小公主落了水,北地到了快十月的天气,十分寒冷,小孩儿这时节落水可不是好玩的。
  德光帝对儿女都很关心,便急匆匆赶回了宫。
  ……
  德光帝离开,下午的庭审还得继续,天京城许多人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也知道楚王气势汹汹抓了嫌犯,可又给嫌犯开脱。大家十分好奇这件事会有个怎样的发展。加上大理寺正门大开,并不禁止百姓观望,便有无数百姓拖家带口,跑大理寺门口看热闹来了。
  比逛庙会还起劲,不少有眼光的商贩也挑着担子叫卖开了。
  沐慈看外头人山人海的热闹,树上挂满了孩子,对牟渔道:“调动人手,护持秩序,别踩踏了百姓,也别叫拐子趁机弄走孩子。”
  牟渔知道沐慈经过这事,又会多许多粉丝,便道:“已经从西山大营调了新兵过来。”
  天京城一有大型活动,朝廷和京兆府都会出动人手护持秩序的,以免发生混乱。很快,许多青头皮少年便协助京兆府衙役,十分有礼貌,见人先露三分笑,小孩要爬树都耐心帮忙,下了树也会把孩子送到父母手中,赚足了好感值。
  刚开始,大家对这些新兵的青头皮投以异样眼光,后来看这些少年个个俊秀年轻,有些还害羞腼腆,并没有军人的血腥杀气,也不因剃发而变成妖魔鬼怪。
  大幸朝真是个比较开放的朝代,大家渐渐接受了这些青头皮的少年军人,对他们报以善意的笑容。
  ……
  大理寺衙门内,庭审继续,衙役拿了书信和沐恒遣之前的手迹,呈给陪审旁听的人员看,到沐慈这边时,沐慈示意多停留一会儿,不用手碰,只用眼睛在细细查看。
  齐王屏息,众人也屏息,静待沐慈对比。因高官大多数教过沐慈功课,知道他这个人心细如尘,一点极为细小的差别,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沐慈看过,却并不说话,因为他并非证人,所说不能作为呈堂证供,反而可能影响专家——苏砚的判断。沐慈什么也不说,神色平静,目无波澜,让人看不出他的任何倾向,只道:“请苏御史验看对比!”
  苏砚已经被请来,拿着进行比对。
  苏砚看过字迹,说:“这封信笔迹看着相似,却有形无神,彭城郡王笔锋劲遒……”
  众人听了一堆关于书法的分析,最后沐慈才淡淡指出:“结论!”
  所有人屏息凝神。
  苏砚并不惧怕,昂然道:“此信系伪造,并非彭城郡王所书。”
  作为代表的乐恕与凤落都拧眉,看向沐慈,而沐慈依然目如古井,深邃无波,似乎并不意外。
  沐慈的确不意外,他不懂书法,却有个比计算机更精密的大脑,擅长数据建模,早看出那封书信属于高仿,与沐恒遣的字迹有细微出入。
  峰回路转,沐恒遣虚脱般软倒,齐王也是松口气。众人则面面相觑。
  这下怎么办?
  
  第252章 杀人的意义·赔偿
  
  因书信的确是伪造的,齐王自然愤怒,用与他肥胖身材不相符的矫健动作蹦起来,三两步冲到沐慈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开骂:“黄口小儿,今日你冤枉我儿,仗势辱我齐王府,欺人太甚,本王定要讨个公道……”
  牟渔还没动,冷峻的含山王站起来挡着沐慈。
  清河王也起身,只有他与齐王辈分相当,威望也高,赶紧拦着:“老哥哥……老哥哥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沐慈你……”齐王还在大叫。
  清河王怕闹僵,楚王年纪虽小可不是好相与的,他赶紧打断:“哎哎,冷静点,阿遣无辜,老哥哥您生气我们都理解。只是阿慈并没有仗势欺人,有几处疑点还是他指出的。若不然,闭着眼非要定阿遣一个刺杀藩王的谋逆大罪,您也没处说理啊。”
  因沐慈是有封地的,所以只称他为藩王。
  大家点头,可不是么?
  沐慈就算派人参与围捕,也是过了明路,请了旨意的,还让三法司挡在前面。且他发现疑点并指出,还请专家鉴定笔迹,并没有一意孤行要沐恒遣的命。
  楚王可以称得上是非分明,光明磊落。大家自问难以像他这般公正无私,对楚王更加钦佩。
  齐王看大家都倒向楚王,且楚王行事滴水不漏,叫人找不出一丝错处,他一连串的指责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就显得很没立场……明明是自家委屈,却连骂都不能骂……齐王噎得直翻白眼。
  三法司中代表御史台的孟志道:“既然彭城郡王没有嫌疑,便可将他放了,别冤枉了好人!”
  沐慈没说话,凤落则温良一笑,摆手道:“不可不可!虽书信并非嫌疑人所写,但证人的指认依然有效,这事还没定案,嫌疑人还不算洗脱嫌疑。再者说了,执行刺杀的是忠义会,忠义会暗中受齐王府操纵,这是铁证如山的。能指使得动忠义会高手倾巢而出,冒如此风险行刺一个藩王……是谁给了他们底气?又是谁给了他们武器?想来,彭城郡王……甚至……都脱不开关系。”
  一边说,还一边看着齐王。
  “你……”齐王快要气死,几乎要脑溢血,气冲冲问沐慈,“你到底想要怎样?”
  沐慈气定神闲道:“这不问我,庭审自有规矩。”说完,淡淡瞥了孟志一眼,虽不凌厉,但那平静淡漠的目光,透出绝对的睥睨。
  沐慈的平淡,非是高远无争的淡泊,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的高傲卓绝,似站在超越众生的高度,犹如神邸般垂眸俯视,不用去争,无需生怒,淡然中自有一种庞大威势……
  更加上沐慈智慧无双,行事有度,冷静沉稳,公正无情。
  便是沐慈面容娇美艳丽,年少体弱,也不让人觉得可欺,只显出十万分的圣洁尊贵,风华绝代,让人生不出半丝不服、不敬。
  孟志给吓得再不敢胡乱开口,心知若在楚王心里记了一笔,必然要糟糕。
  吕秉辰也是心中一凛,下意识看向方善悟,见方善悟微不可查轻轻摇头,便道:“嫌疑人是否无辜,还待审理,不可以轻易释放。待搜集更多证人证据,再开庭审。”
  因忠义会和齐王府真脱不开干系,齐王也不好强硬把人带走,免得被人认为做贼心虚,便威胁了几句,要求善待沐恒遣,不允许私刑拷问,便一甩袖子走了。
  乐守和凤落护着沐慈回去,牟渔留了两步,对方善悟、吕秉辰道声辛苦,并说:“我忽然想起一事,可巧得很,前段时间我有个部下救了一个擅长仿照笔迹之人,不如传他来问问,许能得到一些线索。”
  方、吕两人对视一眼,心道:巧什么巧,必定是夜行卫所为。能在京中做官,屹立不倒的都是人精,两人脸上还做个真巧的表情,从善如流答应了。
  ……
  救人真是巧合,擅长模仿笔迹的人因技术敏感,之前一直是天授帝授意夜行卫重点监控的对象,可巧的很么,差点被灭口的恰是模仿这封信的人。
  问一问,当然问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第二日庭审,德光帝没空过来,说是小公主不好了。德光帝脱不开身,心里也难受,便只让李海代表他监审。李海不敢坐主位的,只站在主位边上。
  那善模仿字迹的人作证,指认出委托他模仿的人来,一根藤牵出无数瓜,牟渔有夜行卫,又有嵠丘军助力,有备而来,很快把相关人等都控制住了。因着许多都是灭口未遂的,险些被杀自然心中有怨,犯不着为主谋隐瞒,便很快找出了真正主谋。
  不是齐王嫡五子沐恒遣,却是齐王的长子沐恒过。
  沐恒过很快被抓捕归案,面对确凿的证人证词证据,沐恒过并不能顽抗,不招也可以给他定罪了。
  齐王气得说不出话,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竟然是沐恒过给家里招祸,还试图陷害兄弟。
  有此不孝子,齐王气得啊……
  面对证据,忠义会大当家扛不住,说出了真相。
  沐恒过有刺杀楚王的动机。
  他身为庶长子,高娶了三朝老臣林有德(天授帝颇为倚重的丞相)的嫡孙女。庶子娶嫡妻本就不容易,两个妻舅又因他的指使,贪墨河工银子,一个被查后流放,一个因沐慈建议派兵镇压主官上堤,直接死在了洪水决口,垮塌的堤防上。
  林家最有出息就是这两个孙辈,这下全完了,哪里肯依,一直要嫡女与沐恒过和离。
  沐恒过一腔愁苦,醉酒的时候就和忠义会的大当家吐露。大当家因楚王府送还内库财物回宫一事,眼红楚王府大财,可是曾对沐恒遣提议过劫楚王一次,却被否决。
  常言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忠义会大当家一直没死心过——内库是什么?那可是大幸朝好几年的国库总收入啊,有多少钱啊!!
  大当家与沐恒过两人便合谋,策划了这一场刺杀。他们认定楚王小小年纪,刚出府没站稳脚跟,可欺;他又并不与任何人交好,得罪人的事没少干,不会有人帮忙。定王府日薄西山,自身都一堆麻烦,也不会帮他。
  两人便觉得若取了楚王性命,只怕叫好的,趁机踩一脚的人居多,绝不会有人认真追究。便是新帝,嘴上定会追究,说不定心里还会赞他们,并不会大力辑凶。
  如此,他们就可以趁局势混乱,树倒猢狲散,攻入还没建好的楚王府,劫取财物,便是不能独吞,没肉吃喝个汤也足够饱了。
  ……
  两人也想好退路,找人伪造一封书信,待朝廷来查案,便将黑锅推给沐恒遣,叫他来背这个罪名,而忠义会则把罪名推给旁人,算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如此一来,一箭三雕。
  沐恒过报了仇,得了大财,又除了自家唯一嫡子,以齐王对他的宠爱,爵位必会落在他头上。
  简直是人生赢家。
  于是,沐恒过提供武器,忠义会出精锐人手,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打听了沐慈行动路线,趁着牟渔不在,觉得天时地利人和,便发动了刺杀。
  ……
  至此,真相大白。
  沐慈面上不露一丝情绪,无波无澜看着招供的大当家和沐恒过……
  任何人说谎,隐瞒,都不能逃过沐慈的眼睛。沐慈的精神力便是最好的测谎仪,自然知道大当家的交代,并未说谎隐瞒。
  但沐恒过却是藏了许多事不肯说的,比如刺杀用的军中制式武器,是禁止外流的,他一个没多少实权的王府庶子,再受宠爱,也不可能弄到那么许多。
  谁给他提供的武器?
  沐恒过不说,大概心知自己不得善终,心中恨极,还想着让逍遥法外的合谋之人在将来为他报仇。
  不过沐慈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这件事抓到沐恒过便可告一段落。再追究,就不容易了。
  他的敌人也太多,有一部分是因自己不讲情面,行事狠绝而来;更多一部分是已故天授帝的遗留问题,一天半天的,根本清除不完。
  沐慈的耐心十足,最沉得住气。而且,没有敌人的日子,很寂寞的。
  ……
  方善悟、吕秉辰商定,孟志抗议无效,便定下了沐恒过的死罪。
  至于株连九族,因齐王和皇族一脉同宗,不好株连,且有寿王谋逆的先例在,并不随意株连无辜。齐王真不知情,他知情不会允许长子犯傻,便只定个齐王一个纵子之罪,罚俸降品,从超品成了一品亲王。
  沐恒过见父王没有伤筋动骨,便嚎哭着道:“父王,儿子不想死,儿子只是一时糊涂……”
  齐亲王动容,还想找办法给儿子脱罪,至少不定死罪,定个流放也好。牟渔冷笑着,取了多年前夜行卫的密档的抄录本,给齐王看。
  齐王看过,颤抖的手指着长子:“老二……老三……是不是你害死的?”
  沐恒过自然不肯认。
  牟渔道:“您那庶长子行事不密,当年两位世子的意外,还有几个证人在,要不要我给您找出来?”
  齐王眼珠一阵乱动,这个年老亲王非常机敏,立即想到牟渔所为必是天授帝指示,明知道他的庶长子害了两个嫡子,不仅不告诉他,反而帮着隐藏证人,可见天授帝对他并非全然信任,甚至没多少善意……
  齐王瞬间冷汗淋漓,不知道死去的天授帝是否留了后招来整治他,战战兢兢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且庶长子的确该死,齐王便不再求情,任由三法司将终审判决提交廷议。
  ……
  德光帝因小公主离世,正伤心愤怒无处发泄,便只改了死罪的执行,定个“千刀万剐”,其他维持原判,不大肆株连。
  齐王听说,已经没了力气抗辩,只在府里哭了两声,还得跪地朝着皇宫方向叩谢圣恩。
  ……
  沐恒遣这两天很受惊吓,虽然脱罪,可心里更加难过——来自至亲之人的背叛,比任何人的杀伤力更大。这会儿他有些心灰意冷,见父王还在哭沐恒过,想着自己病死的二哥,惨死的三哥,竟然都是被兄弟……不得好死,只觉得悲从中来。
  一个大男人的,捂着脸,跪在地上,对齐王磕头:“儿不孝,请容儿剃发出家……”
  这个家,从小便不是乐土。
  齐王见唯一的嫡子如此,再看王府已呈衰败之相,一口气提不上来,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又是一场纷乱!
  ……
  沐慈冷淡看齐王府真实伦理剧的消息,淡淡点评:“嫡庶不分,祸乱之源。”三妻四妾,更是纷争之始。
  因沐慈是维护嫡长制度的金字招牌,连皇位都辞了呢,他说出这句话来,底气十足,叫人不能反驳。
  而且,道理也的确是这样的,庶子心大,不是一件美事。
  ……
  沐慈看事情尘埃落定,便问牟渔:“我建议增加对死难百姓的赔偿,廷议怎么说?”
  给死难者抚恤,是应有之义,方善悟根据大幸律法规定,已经罗列出来,并提交了相关判决。但沐慈对判决上的数额不满意,便提议增加。
  牟渔摇头:“决议不下,说是您要求的数额又太大。”
  沐慈不为所动,让牟渔招了方善悟过来。
  方善悟自然很快面见楚王。
  沐慈从不寒暄,直入主题:“律法中所定额度,还是六十年前定的,现在生活水平提高太多,早应该更改。”
  方善悟是刑法专家,闻言点头:“殿下所言极是,只是……您定的数额太高。”
  “高吗?人命是无价的,我看过死难者的资料,有一个是入京预备恩科的举子,在将来许能贤明宰相,或能成为惊世大儒,却忽然天降人祸,将一切希望扼杀在还未开始的时候……这不仅是死难者本人的劫难,他家庭的悲剧,更是整个国家的损失。就算死难者都是一文不名之人,谁知道他们是否能孕育出优秀子嗣,在将来万世传颂?可惜……现在都被扼杀了。”
  方善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理论,就好比杀死一只无价的小鸡,将来这只小鸡可能会生金蛋,就算不生金蛋,也能生子,子又生孙,无穷尽也……的确不能一口咬定人家,或是子孙生不出金蛋来。
  可偏偏这种理论,该死的正确,饶是方善悟有善辩之才,也找不到语言反驳。
  人命,的确是无价的。
  沐慈又道:“杀死无辜者,虽要偿命,赔偿足够钱财也是必须的。一是让家中老父稚子得以生存,不能让人家遭遇失去亲人的痛楚,还要因此陷入经济困境。再者,高额赔偿也是为了警示后人。若只赔偿这么几个小钱,不痛不痒的,并不利于惩前毖后。”
  方善悟不得不承认,传言中楚王有极为强大的说服能力,果然是真的。不过他更清楚,这种说服能力,是建立在公理正义的基础上的,让人无从辩驳。
  方善悟便问:“殿下以为如何?”
  “我定下的赔偿金基准,也并非胡言,是以区域年总收入为一个基数。再按百岁计算,若杀死三十岁人,则赔偿剩余七十年,七十倍。”沐慈能知道天京城的年总收入,也不是临时调查计算的,而是他在宫里就把户部尚书卢定国折腾得够呛,逼着人家把全国各种数据都算出来过的。
  方善悟恍然,有疑惑:“好似……”他想到楚王不喜欢模糊用词,便肯定道:“定下的数额也高了。”
  “的确,这只是错失杀人者的赔偿,而故意杀死无辜者,要在此基础上翻五倍至十倍。若自身赔不出,则由家族承担!若家族还不出,则由户籍所在地方承担!”
  大幸朝还处于宗法制,就是以家族、村落为一个整体的,若是族中出了杀人犯,则属于家族教养不力,监管不力,当然要承担责任。
  至于落到地方,是因为罪犯赔偿不出,死难者的家人不能没着落,便只能本着人文精神,由地方财政负担。这样做也有好处,便是各地方为了不赔的倾家荡产,也会加强教化、监管,出杀人犯的几率会相应降低。
  方善悟瞬间就领悟了楚王定下高额赔偿的用意,却是深谋远虑,高瞻远瞩,非他这个常人能及。
  方善悟站起身,鞠躬道:“殿下仁爱世人,乃我民,我国之福。”
  沐慈心境空明,不为毁怒,也不为赞喜,目光平静,声调不高不低,却铿锵有力,振聋发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犯罪成本会高到令人望而却步;我要让所有恶者都害怕,害怕杀人的后果。从此大幸,再有灭绝人性,胆敢随意伤害无辜者的恶人,便让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这句话,通过案情实时报道的邸报,传遍大江南北。百姓无不对楚王交口称赞,让沐慈的民间声望进一步猛增。
  
  第253章 杀人·死神的仁慈
  
  方善悟将楚王言论,在朝堂上一番解说。朝堂上大多是正直官员,纷纷附议。且德光帝也对九弟的任何决定都无条件支持,便让户部卢定国核准,高票通过了新的赔偿数额。
  同时方善悟也恳请德光帝修改律法。
  上一次大修律法,还是六十年前永和帝的德政,之后天授帝只做了一些小修改,有许多条款已经不适合现在使用。
  律法若修得好,不吝于一次开疆拓土的功绩,德光帝自然是赞同的。不过修改律法是一个浩大工程,一不小心造成的影响很大的,并不能心急。
  ……
  死难赔偿定得高,相应伤者获赔医药费,营养及赔偿,总额也定得极高。加上死难百姓十二名,因刺客用意是驱赶百姓冲散楚王锦衣卫,便挑年少青壮下手,另有个八岁小孩,躲避不及被踩踏。
  从前小孩的命不值钱,现在楚王颠覆了传统观念,言道:“一个国家的希望和未来,就是孩子,必是最值钱的。”堵了所有人的嘴,让这个孩子的家庭获赔了最高额度。
  同时,有人提议给楚王这名受伤者,赔偿翻百倍,毕竟他是个有封地,有实权的藩王。却被沐慈拒绝,又再次颠覆传统观念:“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同样道理,受害被赔偿,天子与庶民也不用有区别。”
  这话说得……
  是这个理,却不是这个情……
  谢太妃立即在德光帝耳边挑唆:“瞧瞧你这兄弟,在他眼里,你的性命身价,只怕和泰和楼卖酒烧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