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盛世慈光-第1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因他是右丞相,大幸以左为尊,他算副手,按规矩在逢五逢十休息日得值班,逢二、六才调休一日。
昨日十五他值班,今天轮休,早朝后不用办公,王又伦还真就没进政事堂,和赵咎招呼一声就离宫了。
赵咎赵太师看着王又伦一点没有犹豫,匆忙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心里感叹:这个王丞相,是真有君子之风,磊落坦荡,不仅主动向君家进言,招他回中枢,也真没有半丝为难他,政务交接十分顺利。
由王又伦,赵太师想到了楚王。
观察楚王种种行事,赵太师只有敬服喟叹,生不出半丝厌恶。明明楚王能一手把持全国政权,却一直躲在定王府,称病不出,从未干涉过德光帝与朝臣理政。
这也罢了,楚王竟也轻易默许了他这个绝对的保皇党做左丞相,叫自己的亲姨父被分走大半权力。
赵太师五十多岁,是永和末年的进士出身,如今算是四朝为官①,最清楚官场沉浮的真相——不论你做得是好是歹,前程只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间。
若楚王不允自己入中枢,他是没可能做这个丞相的,了不起得一个无实权的太师称号,只能做新皇的秘书,而不能似现在,做了丞相便可插手全国政务。
赵太师对楚王曾有深深忌惮,如今有点……忌惮不起来,总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虽然,他根本摸不透这两姨甥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赵太师本名赵咎,是青州南阳郡赵氏望族,南阳赵氏有许多人在朝为官。赵咎因学文好、名声佳、能力强,在天授帝时期已经做了丞相,但他的老父老母接连过逝,他只能回老家丁忧……这一去就整整五年,先帝刚去的时候,他恰好满服,想着自己教过的学生做了皇帝,起复有望了。
他就飞快拖儿带女,全家回天京等旨意。
谁知德光帝迟迟不见动静,只派人来慰问,却决口不提起复一事,好似忘记了他这个老师。
赵咎心中疑惑,可朝堂风云变幻,别说他离开五年,就是离开五个月都会有巨大变动。因着楚王是实际意义上的无冕皇帝,核心的事也没几个人敢透露他这个新皇老师知道,大家都离赵咎远远的,并不敢上门。
赵咎好容易旁敲侧击,才明白,自家学生的皇位是半路捡来的,不那么稳当,也没接受过“岗前培训”,又有个年纪虽小但兵强马壮,手握实权的小弟弟——楚王在一旁“虎视眈眈”。
皇帝学生也不容易。
赵咎就耐着性子等,心想哪怕给他个中书舍人,翰林编修的差事,只要能帮一把学生,也是好的。谁知忽然天降圣旨,不仅招了他回朝堂,还直接封了左丞相,因他还是帝师,也冠了个“太师”的荣誉头衔。
简直一朝穿到千年后,鸟枪直换激光炮。本来门庭冷落,连只麻雀都没有的大门,最近是车水马龙,亲友不断来访。
赵咎看惯了人间冷暖,并不动容。
还以为是学生终于懂得上进心,开始顶着压力培植心腹力量。
谁知,他上任后见了皇帝学生,才得知竟然是王又伦举荐了他,楚王也没表示反对,他才能……
赵咎做了几十年的官,还以为自己成精了,可如今看来还差得远……
真正成精的,应该是楚王吧。
楚王到底想做啥?
先分一半钱给德光帝,再分一半权过来……你要说这是兄弟感情好吧,可偏偏楚王现在仍“不见”君家,看着就不像兄弟多和睦啊。
难道是传说中,楚王没常识,楚王爱抽风,楚王玩起来从不按牌理出牌?还是楚王另有图谋?或者……单纯只是“钱多人傻速来”?
可看楚王行事,把控大局,运筹帷幄,不像个傻的。
搞虾米灰机啊?
给点提示成不,编剧?
赵咎表示自己一介凡人,真是看不懂大神行事啊。
因王又伦举荐,新皇任命赵咎,并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大家嗅觉也十分灵敏,知道楚王必是默许的,虽也一头雾水搞不懂楚王在想啥?
可赵太师成了天京城炙手可热的红人,却是不争事实。
他接到的宴会邀请,比王又伦的多多了。
赵咎是名门望族,一股子名士风流,也比王又伦这个寒门出身的更受追捧。且赵太师性格也外放,喜欢参加宴会,才两三天,人缘就好得不得了。
一个左丞相兼太师,是新皇的老师,皇帝嫡系。
一个右丞相兼侍中,是楚王的姨父,楚王亲眷。
所以政事堂的气氛,这两天有些微妙,特别是两个丞相意见相左的时候,简直是暗流潮涌……政事堂其他参政知事,都不知道应该支持哪一边了。
因为谁都知道,陛下疼爱楚王,一听流言说楚王刺心头血,就去定王府看他。可楚王却将人拒之门外。
再加上先皇天授帝本属意楚王继位——这几乎也是公开的态度了。可不知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位。
还有想象力丰富的,一联想今上怎么扳倒暴太子的……
种种恩怨,分不清,理还乱。
不过,鉴于楚王有银子有兵,又于定王府有恩,两强结合能轻易掌控全局。楚王性子又喜怒莫测,不按牌理出牌,实在不好得罪;而德光帝除了屁股下的龙椅,几乎一穷二白,连供养宗室的银子,都是楚王看不过眼,送的银子。
所以朝臣觉得,宁得罪德光帝,不能得罪楚王。行事上便会有些偏颇,甚至还有些投靠楚王无门的官员,为表忠心,明里暗里给赵咎使绊子的。
王又伦寒门出身,见惯人间冷暖,哪里有不知道这些明潮暗流的呢?可他有什么办法?
有心让皇家两兄弟和好吧,德光帝倒是表态,应下会善待楚王“永不相负”。可楚王呢?一出宫就似那鸟出藩篱,龙入渊海,一去不回头。
他去定王府探望两次,都有贤世子等外人在场,实在没机会做深入交流。
头痛啊头痛!
……
王又伦回家,见已经身怀六甲的大媳妇正带着三岁的小孙子,在老妻床边侍疾,正喂药呢。
老妻一张脸被风霜侵蚀,黄黑且有细细皱纹,却仍可从眉目见到当年艳丽,此刻她正皱着一张脸喝药,看着就叫人心疼。
她虽四十多,孙儿都有了,有时还像个孩子,想尽种种办法逃避吃药。大媳妇也聪明,知道带上个小的,叫做了祖母的老妻当着小娃娃的面,不好意思不吃药。
小娃娃又乖巧疼人,一直说:“祖母不苦,祖母不痛……”
叫人心都化了。
王又伦到底还是心疼:“媳妇,放下吧,我来。”
大媳妇扶着肚子,领着小娃娃退下。因王又伦还年轻,所以大媳妇见他也是要注意避讳的。
王又伦在床头坐下,端着药,温声称呼老妻的名:“阿望,可是药苦?”
“只是一点风寒,我不觉得难受,很快会好,能不能不喝药?”谢望愁眉苦脸。
“良药苦口……”
“我懂,道理我都懂,可就是喝不下,闻到味儿就犯恶心。郎君,我不吃药好吗……”谢望虽做了祖母,可与王又伦单独相处,还时常有撒娇的小女儿态。
王又伦只觉得老妻虽眼角纹路重重,也还是可爱,心软下来,想起宫里那个怎么也不肯吃药的少年,无奈一笑:“你们姨甥俩真像,楚王也不爱喝药。”
谢望忧心忡忡:“不知雁奴好不好,听说他前几天也病了,可有乖乖喝药?”
王又伦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只能安抚老妻:“他身边有个崔神医,最近又来了个医术极好的小神医,不用太担心,不会有事的。”
“我可怜的雁奴……”谢望想到那孩子独自在冷宫长大,受了诸多苦楚,心里就刀绞一样疼痛。
王又廷又叹口气,把药碗放下,知道老妻这回生病,其实更多是心病。
一因多年来,无法伸手照顾到妹妹外甥感到歉疚;二因“楚王刺心头血救定王”的传闻,把老妻吓坏了,一直固执站在门口,守了一天消息,直到下午楚王派人上门澄清谣言,告诉老妻他性命无碍才作罢。
因为担忧惊惶一场,天气稍微变凉,就引发了老妻积压的心病,让她病倒。
好在王又廷出身贫寒,谢望是经常参与劳作的,因着王又伦会疼人,不允她太过劳累,所以谢期并没有积劳成疾的倾向,算得上身体康健。
这一病,除了风寒咳嗽,脾胃不调,谢期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
王又伦拉老妻起床:“算了,已经喝好几天的药,不喝也罢。你起来多活动活动。”
谢望就顺从地,练起了凤形健体术。
龙、凤两套健体术已经传开了,沐慈与朝阳都是美人,他们两个做这套动作无比看好,大幸朝也有追星族的,沐慈也不介意旁人学了去,就流传开了。
因凤形健体术动作平缓舒展,姿势好看,还能强身健体,柔韧筋骨。极其适合身在后院的女子学习,养身养心,不仅身体好、皮肤好、气色好,更能柔韧身体,对那个……房中有益……你们懂的。
一来二去,天京贵族女眷谁都喜欢练上一练。
谢望练过,觉得通体舒泰,略擦了擦薄汗,眼角又红了。
她从功法想到外甥,想到自己一样命运多舛的妹妹,止不住难受,开始掉眼泪:“我可怜的妹妹,我可怜的雁奴……”
“哎呀,你怎么又……好好的……别哭了,仔细哭坏了眼睛。”王又伦和老妻感情甚笃,也红了眼眶,抱着老妻安抚。
“我想去看看他……”谢望继续哭……
王又伦:“……”不光你想看,我也想看他呢……
正哄着呢,王又伦就听他小儿子王之瑞咋咋呼呼进来,大叫:“爹,快些帮娘收拾一番,楚王殿下到了。”
“啥?”王又伦下巴都掉地上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他和老妻的嘴从没这么准过。
谢望立即擦干眼泪,推了王又伦一把:“老头子,愣着干嘛,快点收拾啊,我家雁奴来了……”
第242章 丈母娘看女婿
等两人擦干眼泪,穿了最好的家常衣服,收拾齐整出来,果然见到楚王带着他的两个侍者,身后守着两位锦衣卫指挥使,正在前厅端坐。
王家两子,王之宏与王之瑞都在作陪,沐慈面色和悦,看上去相处愉快。
三岁的长孙已经倚到了沐慈的怀里,正揪着沐慈的衣襟说着什么。而沐慈也是面容和缓,目光温暖,低下头专注倾听。
王又伦轻喝:“重奴,不得对楚王殿下无礼,快点下来。”
重奴小朋友一惊,看祖父脸色严肃,就要下去,却被沐慈一把搂住了。
“姨父,都是一家人,你不要那么凶,吓到我的小侄儿了。”沐慈淡淡瞧了王又伦一眼。
王又伦也是怕自家孙儿不懂事冲撞楚王,心里被“一家人”说得甜滋滋的,便没再发作。
沐慈从乐恕手里接了个小盒子递给小重奴:“这是我送你的小玩具,希望你喜欢。以后有想要的玩具,也可以和我说。咱不搭理你祖父。”
小朋友却还是看祖父……
王又伦摇头。
沐慈道:“姨父,一点小玩意儿,不值什么。我拿姨母做的鞋穿也没跟你们客气啊,别和我这么生分。”
王又伦脸上绷不住,略带着上了笑意。
小重奴多机灵呢,见祖父脸色松动,立即抱着玩具盒子不撒手,乖巧对沐慈行礼道谢,喜滋滋被人带下去了。
……
沐慈才抬头,认真看着谢望——这位姨母和他记忆中的谢期长得很像,果然是亲姐妹,如今虽是风霜满面,也不能掩盖珍珠散发光华。
谢望从进门起,就死死盯着沐慈,舍不得眨眼……
这个孩子,就像在梦里见过千百回一样——这么可爱,这么灵秀,这么漂亮,这么可人疼。
“雁奴……”谢望嗫嚅。
沐慈站起身,走到谢望面前,伸出手,温柔给谢望擦眼泪,声音柔和又带着一点孺慕:“姨妈……”
刚才和王家两个孩子聊天,便能猜到这位姨母生病,主要是因为担心他。
能有亲人,被亲人挂念着,总是幸福的。
“雁奴……”谢望眼泪汹涌。
这个孩子这么好,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依然目光清明,笑容温暖,没有一丝阴霾。
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老天爷要让他受诸多苦楚?谢望一个难受,就将沐慈当做自己受了委屈的亲生孩子,搂在怀里,一边哭一边心疼地拍……
“雁奴,你长大了……这么大了……真好……真好啊……”
大家眼眶都有些发热,没有谁去纠正谢望,说要称“殿下”。
因为沐慈,也只把自己当做是家中的孩子,而非威风赫赫的楚王殿下。
沐慈被一声慈爱、欣喜又心疼的“雁奴”叫的心头柔软,从谢望的怀里体验到了丰富的母性温暖,他又喊了一句:“姨妈……”
“雁奴,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谢望问这话,心却犹如被绞碎般剧痛。
在冷宫长大,怎么可能会好?
沐慈回抱谢望,只道:“姨妈,都过去了,我现在挺好的,会越来越好的……”
谢望哭了好半天,才在王又伦劝告“老伴儿,殿下衣裳都叫你哭湿了。”她才勉强止住眼泪,又盯着沐慈看了好久,在他脸上摸了好几下。
才拉着沐慈左看右看:“雁奴,你真没刺心头血?”
“没有,真没受伤。”
“那前些天听说你病了,可好了?”
“已经好了,我的身体也康健多了,吃得不少,长胖了呢。”沐慈好脾气地安抚。
谢望又拉着沐慈看了再看,拧眉摇头:“你这也叫胖?那以前得多瘦啊……”
沐慈失笑,拉着这位姨母的手摇晃,几乎是撒娇了:“我的好姨妈,咱不提以前了啊,我都忘光了呢。咱们看以后才好。”
王又伦飞快点头:“正是这个理,可不提从前了,都过去了过去了。”
谢望想着,以前的坎坷,忘记也好,便不再提,只心疼叮嘱:“以后还要多吃些,身体要养得更好,别再伤着,自己疼,更叫姨妈心里难受。”
“我会注意的,伤不着。”
“午间就留在家里吃吧?姨妈亲手整治一顿,都是你母亲原先爱吃的小菜。”
“好啊,我就想尝尝姨妈的手艺。”
众人:“……”某吃货,您也太实诚了点吧,掩饰一下好吗?
“好好。”谢望却高兴,一瞬间觉得自家妹子附体。
别看沐慈的生母谢期,美到不像凡人,私底下也是这么个说到吃就走不动的死德性,不然也不会捣鼓什么桂花糖,桂花小汤圆这类的吃食了,幸而她们两姐妹都是吃不胖的体质。
天授帝什么美人没见过?当年一见谢期便爱得死去活来,除了看上她的美貌,就是爱她这种天然去雕饰,自在鲜活,享受生活,永远叫人充满惊奇与喜悦的个性。
当然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看到谢期放松的,毫不掩饰本性的一面。
谢期入宫后,便如失去阳光的花朵,不哭不笑,不再鲜活,早早凋零。
这也是当年天授帝最介怀的事。
再说沐慈,若只是空有美貌而没有头脑……再漂亮的花瓶,看多了也会免疫。若沐慈没有他独特而充满魅力的个性,时常还有一些叫人啼笑皆非的小“毛病”,还真不会如此吸引人。
谢望也对沐慈有了许多亲切感,果然是亲妹妹的儿子,不仅容貌,性子很像。
想到妹妹,谢望又有些难过,牵着沐慈的手又看了他半天:“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真漂亮。”顿了顿又感叹,“我倒希望你别长这么好看。”
谢望还不知道自己牵着的这孩子,曾遭遇过那种屈辱折磨。王又伦是绝对不敢对她说的。
谢望只是有感于妹妹因容貌过于出色而惹祸,红颜薄命,单纯希望沐慈能平凡一点,才能顺遂一点。
天底下真心疼孩子的父母,宁愿孩子普通一点,也更愿意他命运顺遂,平安康健。
沐慈声音充满温情:“放心啊,姨妈,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人能欺负我了,长得怎样都无所谓。”
“哦,也对!”谢望又难受,“你母亲遭难那会儿,我正在鹿原郡的柴县,山高路远的……可就算我在身边,也半点忙都帮不上。娘家又……”谢望因妹子的事,和家中关系也冷淡,叹口气,“算了,以前的事不提了。现在好了,你姨父踏实上进,在京里多少能帮你一点,若有事,可千万别和你姨父客气啊。”
“姨父能干,照顾我良多,我心里明白的。”沐慈朝王又伦点头。
叙过旧后,王又伦叫了家中的子女来见礼认亲。
王家大郎王之宏,字泽玉,二十七岁,长相随了王又伦,探花郎的遗传基因不差,长相十分俊秀,喜读书,有些内向沉闷,话不多,像个学者,没什么花巧心思。
他参加两次科举试不第,今年新帝登基,明年开春启用德光年号,会准备开一场德光元年的恩科,王之宏目前在苦读,准备参加恩科考试。
大媳妇汪氏是王又伦在青州做州牧时,定下的原青州兵曹使汪芳的女儿,是北方人,又出身军伍家族,个子比王之宏还高出一些,体态健硕,容貌普通,略有点黑,但性子稳重自信,目光坦诚清明。
她生了王家长孙重奴,目前怀了七个多月身孕。
二郎王之瑞,字兆丰,十八岁,容貌随母,长得漂亮可爱,和沐慈有六七分相似,性子跳脱爱笑,嘴又甜又人来熟,没三两下就和沐慈谈得交心,很喜欢自家的身份高贵却没什么架子的王爷小表弟。
沐慈比他小了十一个月。
原先王之瑞定了一桩婚事,但女方一场急病去了,他背个克妻的晦气名声,家境也不太好,婚路就有点艰难。不过在王又伦升任丞相,楚王又当庭称“姨父”后,蜂拥的媒人几乎没把门框踩破。
王夫人谢望反而不着急了,正在选看。
还有两个女孩,大女儿王廷萱二十五岁,已经出嫁,随着丈夫在西北洪潼县任县令,明年才任满回京。
二女王廷蕴,小名阿浓,今年十五,就是被天授帝看中,要给沐慈聘娶的那个小姑娘。
因天授帝去世的时候,并没有召王又伦说婚约解除,王又伦便一直认定这段姻缘是有效的——父母之命,信物都交换了。
因这事事关重大,王又伦只告诉了老妻谢望,还瞒着儿女。
王廷蕴还不知道自己被内定为楚王妃,见了沐慈就笑,眼睛弯弯似月牙,落落大方给沐慈见礼。她遗传了母亲的美貌,长得十分漂亮,打扮却不华丽,因喜欢诗书琴画,内蕴书香气自华,叫人看一眼就喜欢她的清爽自然,难怪被天授帝看中。
王廷蕴也喜欢这位漂亮的“表哥”。沐慈绝色的姿容,优雅从容的仪态,看着就十分赏心悦目。王廷蕴也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绣花待嫁的闺阁女子,她十分聪敏,书看得多自然懂得多,心眼明亮,关心时政。
她清楚这位“表哥”的种种德政,对他十分钦佩,是小粉丝一枚。现在,这个真实的,鲜活的楚王就在她家中,在她眼前。
王廷蕴一双柳叶眼,澄澈分明,亮晶晶的,含笑瞧着沐慈,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点小骄傲,小崇拜,十分讨人喜欢。
沐慈也瞧着这个可爱的小表妹,目光和悦,露出一个浅笑,让人如沐春风。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王又伦和谢望看着这对小儿女,第一回见面并不排斥,夫妻两隐秘地对视一眼,俱是放了心。
儿女大了,终身幸福是父母最大的牵挂。
王又伦的孩子不止四个,有两个孩子因为条件艰苦而夭折了,所以更希望现有的四个儿女能平安顺遂,姻缘美满。
王又伦没有妾室,是大幸朝的奇葩男人,妻管严的名头时常遭人私底下嘲笑。
沐慈却最欣赏王又伦的男人担当,不在意人言,对妻体贴专一,能拒绝诱惑,有责任感又爱家,是个好男人。姨母一个大美人,嫁给了他,为他生儿育女,操劳半生,韶华不在,也算值得了。
沐慈得了姨父姨母的见面礼,也给了自家表兄弟表姐妹看上去没多出奇,却十足含金量的见面礼。
“这是欧澈的真迹?”王又伦打开礼物,整个人就有些不好了,马上推辞,“可不敢受,太贵重了。”欧澈是五百年前大汉朝的书法家,至今存世的作品,每一幅都价值连城。
“我又不懂书法,大家都觉得这是好东西,可对我来说就是一卷破纸。”
所有王家人:“……”
“再说了,再贵重的东西,也永远比不上亲人重要。”沐慈挥手并不在意,好的真迹,字帖,给他就是放库房的命,还不如给识货懂得珍惜的人,宝剑赠英雄,也对得起真迹的价值了。
王又伦还是不肯接受。
王廷蕴性子坦荡,也不见外,伸手摸那卷轴,温柔小心轻抚有些毛边的纸角,似抚摸情人:“爹爹不要,那给我好了,我一点都不怕贵重的。”
一个漂亮小姑娘,落落大方又坦率,即使是要东西,也让人觉得她心性真纯。
小重奴又跑了进来,笑嘻嘻的,显然刚才的玩具讨好了他,以为又有好东西,也跟着伸出小手讨:“我也要,我不怕贵重。”
这小家伙还不知道什么叫贵重呢,奶声奶气逗得大家哈哈笑。
谢望眼眶又红了,近乎贪婪看着自家外甥和自己的孩子们相处愉快,露出少年人单纯阳光的笑容,眼底亦是如水的温和,干净澄澈,略有暖意,没有一丝阴霾……
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啊,阿浓将来,终身有靠!
谢望本就略红肿的眼中又蓄满了泪。
“你们做梦,等我死了闭眼你们才有机会。”王又伦也不忌讳,心疼地把卷轴小心卷好,抱回房间。
谢望被丈夫孩子气的动作逗得破涕为笑,遥声叮咛:“老头子,快‘呸’两声去晦气。”听得王又伦“呸”了两声,才笑着抹干泪水,带大媳妇亲自去厨下整治饭菜。
“阿浓,你也来!”谢望把小女儿也叫走,不好总让她与楚王呆在一块儿,虽说有兄弟在侧,可到底……还是避着一点的好。
第243章 劝和
沐慈在王家转了一圈。王家不大,随便转转就没地方可转了,院子小,两个儿子住的地方还是用一道墙隔开的一个小院,兄弟两各占一边。
家中也没有华丽的摆设,处处透着简朴。仆人和帮佣也少。
一个丞相,过得可称寒酸,沐慈心里敬佩又难受,可也知道姨父姨母不会接受他赠与的房屋田产,幸而乐恕准备的礼物都比较值钱,金银也够多,这个最实惠。
谢望从厨房出来,便去了主屋,果然见王又伦在看礼物。
谢望看到礼匣子夹层的金银,问:“收不收呢?”
“收下吧,是外甥的一片心。”王又伦叹道,“将来,都给阿浓带回去。”
他的小阿浓也大了,留不了两年,在天京城不比地方,婚嫁是一笔大开销,而且……女儿是去做楚王妃的,嫁妆太寒酸了实在……他怕女儿被人看不起。
处处需要金银。
王又伦不贪腐,寒门出身家中几乎没有产业,一家子只靠他的收入,送往迎来的开销都靠老妻统计张罗。
虽如今官居一品,俸禄算高的,还有职钱,禄粟,厨料,薪炭诸物,增给,公用钱,职田等名目繁多的津贴。但架不住天京城是天子脚下,繁华不是旁处可比,消费不是普通人家能负担的。
若不是老妻会操持,一个铜子扳成两半花,在天京城他这点俸禄,就是分分钟饿死全家的命。
有必要的时候,王又伦还会卖字赚外快,比如应某酒店的邀约写个招牌对联什么的,就能得一笔润笔费。老妻、大媳妇和小女还会做针线贴补,下厨房都是亲自去的。
王又伦对妻子也歉疚,所以并不死心眼的拒绝这份好意。
再说了,他收下也不是为自己,只等女儿嫁过去,当嫁妆陪回去,是一样的。
沐慈看礼物没被退回,便放了心。他很喜欢王又伦,虽然刚直却并不迂腐,也知道为家人妥协。
沐慈还了解到,王之宏一门心思科举,可王之瑞性子跳脱,并不爱读书,对经商有兴趣,大概因为从小心疼母亲操劳,想要改善家里的生活,叫母亲能享福的关系。
可王又廷不准。
沐慈就有个主意:“姨父,二表哥既然志不在科举,想来勉强也让他不快活,不如让他进我王府里,学着帮我管一管琐碎事务。我的王府初设,需要可信的人来帮我,将来他能力足够,想留在王府也行,我助他单干也可以,一让二表哥得偿所愿,二来也好改善一下家中境况。”
王又廷不同意,但也不好直接拒绝好意,只说:“阿瑞还小,还是等订了亲看能不能收一收性子,再说前程吧。”
沐慈也不勉强。
倒是王之瑞听到,也不在意,背着父亲对沐慈挤眉弄眼,被王又伦一个锅贴打蔫了。
谢望倒开明,端了饭菜来,嗔怪丈夫:“孩子平安康健就好,也不要过多干涉他,做个商人也是一样好的。”
“不一样,做了商户,入了商籍,以后子子孙孙都是商户,虽也能科举,到底矮了一头,如何能行?我怕孙儿将来怨我。”王又伦所在政事堂,是整个大幸权力的中枢,在皇族之下,处于金字塔第二层,看起来很风光,可也分了三六九等。
第一等自然是世家出身;第二类是寒门;而以雷岳为代表的商户出身的子弟,天生矮人一头,只居三等,平时升迁要比旁人难一些,议政也不敢太过出风头。
也少有商户出身的人能做成高官的,雷岳可以说是独一份,但他虽也是参知政事,年纪最长,资历最老,精明强干,却在三参政中居于末尾,难事杂事都给他管。
这还是仰赖他千难万难娶了个世家女为妻。
就算雷岳的家族十分富有,雷岳本身也会做人,花钱宴请比谁都大方,可还是会被其他官员,甚至出身寒门的官员看不起。
这样的境况,王又伦怎么肯让自家儿子投身商籍?
沐慈也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打破这种工商阶级的分界。他权势再大,也不会随意触动整个大幸朝的读书人,造成国家局势动荡。
一家人聊了其他话题,吃过午膳,沐慈就告辞了。
“姨母,你要保重身体,您病了,我会心疼的。”沐慈说。
“好,你也保重,不要受伤,也不要生病。”谢望叮咛。
“知道了。”
谢望看沐慈,就是看自家人,拿出两双黑鞋面的厚底鞋:“我知道你喜欢穿这鞋,又做了两双。”
沐慈握住姨母长出老茧的手,轻吹:“别做了,手疼的。”
“是给你穿的,不疼。”
“我心疼。”
谢望心都软的要化了,摸沐慈的小脸,心疼再叮咛一句:“如今你熬出了头,姨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