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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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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牟渔颇有些无奈。
  沐慈知道未尽之意,挑战失败者便被淘汰,连牟渔也被震慑,起了爱才之心,才将并不知根底的阿镜带来。之所以没在大庭广众介绍,意思就是留不留阿镜,端看沐慈的意思。
  沐慈肯定道:“是为《长乐外伤论》来的。”
  “嗯,他来你这边学新医术,也是历练。”牟渔道,一点也不惊讶沐慈的敏锐。
  阿镜略抬起眼帘,眼底闪过吃惊。
  沐慈与阿镜对视,目光沉如静渊,智慧如海,深不见底。
  沐慈问:“为何从未听说过断尘谷?”
  他这些天翻阅过许多密档和资料,对江湖中的一些门派略有了解,却从未有人提过。
  阿镜简练恭敬道:“断尘谷不过是百年前家祖不堪战乱,带着亲友躲避战祸之处,称不得江湖门派。我们也并非不出谷,谷中人会出世历练一番,印证所学。只是不坐馆,不留名而已。”
  沐慈又看向阿镜,阿镜任由沐慈那种似能洞穿一切的目光盯着,沉默却坦然。
  半晌,沐慈才点头:“留下吧。”然后让沐若松找出外伤论的书,递给阿镜,“这是你要的,实践的话带他找倪思。”
  阿镜拿着书,却不翻开,人有些愣。他本打算做长期努力,以真诚动人心,得到所想。哪知楚王这么轻易就给了他这种类似家传绝密的东西。他忍不住,沉声问:“殿下,有……什么条件吗?”
  沐慈点头:“当然有!”
  阿镜心下一松,又一提,做好了卖身为奴,付出一切的准备。似他这样的医毒才华,是人人趋之若鹜的。
  沐慈伸出手指:“第一、你有所得,希望与大家交流,不要藏私,当然相应报酬会付给你;第二、你虽不会主动泄密,但要注意身边的人。”对牟渔道,“带他上几次专业的反间课。”
  涉及机密的,特别是技术型人员,沐慈都要求他们参加防泄密课程。
  阿镜万万料不到是这样的条件。他盯着楚王,知他果如传说中是个光风霁月的人物,且观楚王言行,坦荡真诚,并非为收买人心而赠书。
  阿镜心中涌动敬服,真心恭敬走到沐慈跟前,双膝跪地,目如沉水,稳稳道:“阿镜请主人赐姓。”
  赐姓是十分古老的传统,类似私奴。生死荣辱只为主人一句话,便是打死了也是白打死。到了大幸虽不能随意取人性命,可官府追究刑责都会轻判。
  赐姓,代表一种仪式——“我将我身心、性命、灵魂与忠诚都献给你,主人!”成为主人最亲密,最可信的追随者。
  沐慈也不矫情,便道:“姓乐。乐镜,我并没有限制人身自由的习惯,且人心是永远困不住的。你便如乐恕一般,与我定下雇佣合同。”
  乐恕笑容如三月春风,优雅拉了乐镜起身,柔声道:“来吧,兄弟,咱们爷不喜欢人跪着。”便带了乐镜去说明雇佣的义务责任和享受的权益。
  牟渔却不离开,坐下递给沐慈一些宗卷,沐慈便拉着沐若松一起处理,有许多是封地的消息。
  李康已经带着物资到达封地,开始建设。
  沐慈选定的十五个御医,有十个被带走,在沐慈授意下,定下了封地五年发展主战略——军需!
  封地已经设立了作坊,专门生产酒精、生理盐水、担架、绷带等物事,还做急救药箱等物品。
  含山王作为西北军左帅,自然消息灵通,派了人与沐慈接洽,且还派人赖定李康,已经在沐慈点头后和李康定了第一笔军需合约。
  这年头的大幸还是个信用社会,合约只需口头约定,不用合同纸细细推敲条款生怕陷阱,大家会遵守。即使发现漏洞也会协商,不会第一时间想着坑对方。
  且沐慈收费真心不算贵,只浮了一成利,但架不住薄利却多销。沐慈唯一的附加条款便是,军需药品不允许外流至帝国,特别是《长乐外伤论》是军事机密,大家都有守密之责。
  作为战场上有“罗刹王”称号的含山王,当然不是个蠢货,自然明白保密,让我军取得战略性优势的好处,就算沐慈不提,他也会保密的。
  那厢,乐恕已经对乐镜说完了责任义务与权益,强调了有付出一定有回报,只要不触及法规永不会被卸磨杀驴。最后乐恕对乐镜说了几个沐慈对他说过的词——平等,互利,合作,共赢。
  乐镜觉得这条件优厚得……前景可观得……他都不想回谷了。
  说实话,遇到楚王这样的主子,谁都乐意追随他一生一世的。
  ……
  不仅乐恕、乐镜如此想,其他禁军也这般想,都观望楚王府啥时候开始雇人。
  因为楚王不要内侍、宫女,只选聘退伍禁军冲抵王府人手的要求虽奇葩了点,但沐慈不改初衷,又有牟渔这个除了伤害自己这点不允许之外,样样无条件纵容沐慈的万能护国公,楚王府果真开始着手招聘退伍军士。
  安远跛着脚,扛着捏面人摊子,沿街售卖,脊背挺得比平日更直。
  他虽磨去了黥面,但身上铁与血的洗礼让他一眼看过去就与别个不同。一路上更多的游人开始照顾他的生意,很快他做的四五十个面人就售卖一空。
  安远挑着空担回家,转过一个街口,就遇到了如今是楚王心腹将官安庆。
  安庆并没有多寒暄,直接从安远肩上把空担挑在了自己肩上,对安庆摆摆脑袋:“一起吃顿饭。”
  安远默默跟在他身后,哥俩个拐到个小巷子,寻了一个普通的小酒馆吃饭。
  安远虽沉默着,但他心里并不如表面上平静。
  他们四个安,本是定王收养的孤儿,从一堆少年里脱颖而出,成为贴身护着定王眼珠子——朝阳郡主的四个护卫,被郡主赐姓。这足以证明四个安曾经有多么优秀。
  可如今,其他三个安都越混越好,只有他因为残疾,沦落在了市井,挣扎求生而已。
  安远喝着安庆自带的酒壶的酒,香醇辣口,劲道却足,据说这是蒸馏过的“泰和酒”,有价无市,只有楚王嫡系和亲友才能弄到一点喝。安远思绪飘得老远……他从蒸馏酒想到了一种叫“酒精”的东西,还有已经在边关救活许多将士的《长乐外伤论》。
  可惜他试探者问过安庆等人,安庆摇头表示那是机密,他真不清楚。安远也不是为了刺探,也怪兄弟不说,不当他是自己人。因为这种医术,保密的确很重要……
  开玩笑,要是被敌人学去了,怎么保持自己军队的优势呢?
  要知道,在战场上宝贵的财富不是将军,不是战术战法,而是百战余生的老兵,老兵一多,连带整个军队的战斗力是直接翻番再翻番的。可之前外伤感染的伤亡率太大,老兵存活下来的太少。
  就算不比战斗力,只说楚王活人无数,为无数军户减少了孤儿寡母数量,就是楚王的一大功绩。
  楚王难道真的是星宿下凡?
  否则怎么懂这么多,给大幸带来如此多的良策,如此多的福祉?而且不仅善待普通百姓;更善待他们这些如野草般,在将军眼中割了一茬反正还能再选拔一茬的普通军户。
  安远伸手,下意识抚摸自己瘸了的那条腿。
  他又想着,定王府里的二公子坠马骨折,就是被沐慈用新医术所救,要是《长乐外伤论》早出现十年八年,是不是他也不会因在战场骨折,邪毒入体……哦,现在叫外伤感染,好险挣回条命却落下残疾?
  那他的命运,也就从此不同了?
  已经做了左将军的安庆也历练出来了,现在他嘴臭不臭完全得看情况,看不懂情况也学着楚王殿下,保持沉默。这回他也并也没有多说话,只诚挚邀请安远参加楚王府侍从的选拔,给了他一封保举信。
  安远也没说去,没说不去,只是捏着保举信的那只手,攥得紧紧的。
  两兄弟有默契,不多谈,吃过饭安庆结账走了。
  安远从不和兄弟们矫情争付账,也不觉得伤自尊什么的,若是易地而处,其他兄弟他也会如此照顾的,不是怜悯,只是把自己当兄弟。
  反正,他在心里也记着这份情。
  真正的兄弟,也是不需要说太多的,没得生分了。
  ……
  下午,王梓光过来邀请沐慈去看他挑的蹴鞠比赛的场地。沐慈只带了沐若松和乐恕,由沧羽带三百锦衣卫随行保卫。一行人到了城外,沐慈就拉着沐若松下车,一块儿骑马。
  沐慈在众人忧心目光下,稳稳骑马,悠悠慢行,欣赏郊外美丽秋色。
  蹴鞠场选的是野外踏青的宝地——百里梅林左侧的回春溪绿地,是大户人家踏青放风筝的好去处。
  沐慈叮嘱王梓光不要造成植被破坏,比赛完了要恢复场地别留个被践踏成泥潭的地方,坏了春日游人的兴致。
  这一点王梓光也想到了。
  正事办完,沐慈就偷了个闲,说要玩一会儿再回去。大家乐得叫他似个少年人多些玩乐添点活力,没有不依的。
  乐恕笑呵呵从马车里变出几只纸鸢来,因这几日天气好,大家一块儿放风筝。
  沐慈很有兴致,拿了最大的一只风筝试图放飞,跑了一会儿因骑马觉得臀间不适,就赶紧把风筝线递给一旁的沐若松,笑得灿烂推他一把:“子韧,快帮我放高些。”
  沐若松被这个笑容晃呆了,一动不动的,任由风筝坠落了下来。
  沐慈笑着锤了这个呆子一拳头,连拳头也被多日没好好亲近过沐慈的沐若松抓住了,目光痴痴盯着沐慈看。
  乐恕想要过来帮忙,被随行的沧羽拦了。乐恕多通透啊,停下脚步笑看那旁若无人对视的两人一眼,递一个风筝给沧羽:“你也来一个?”
  沧羽冷冷执剑抱胸,不言不动,目光一直盯着沐慈,心无旁骛的样子。乐恕也不在意,微笑依然雅致,转头和王梓光一块儿玩去,慢慢把风筝越放越远。
  ……
  真不怪沐若松发呆,他从未见过沐慈这样恣意笑颜,不加拘束;放纵且灿烂。
  沐慈是坦荡的人,这说明他此刻心情愉悦甚至飞扬,这对没有情绪波动犹如垂暮老者的沐慈来说,多么难得。
  随风的流云漫卷,飞舞的鸟儿遨游,抚过发梢的轻风带来清新草香……山水画般的秋景都成为衬托。
  沐慈优美的轮廓在灿烂阳光下,泛着玉石一般的光泽,高高翘起的唇角因奔跑而略带绯色,目中是无拘束的悠然自在。
  是了,自从出宫后,天地如此广阔,你便如同添翼的鹏、入海的鲲,扎穿盆底触摸大地的树,一天比一天的生动鲜亮起来。
  美得叫人屏息心醉。
  不仅是外表日益风华绝代,更是一种灵魂散发的夺目璀璨。
  沐慈缓缓拉着风筝线,把风筝拉回来,专注看着沐若松,漆黑的眼中唯有他一人的倒影:“子韧,帮我放飞,越高越远……”
  沐若松陷入一种半催眠的奇妙境界中,全世界唯有沐慈一人。
  ——你是我的所有。
  他极其顺利将风筝放飞到越高越远,然后握住沐慈的手,带他一块儿放飞,几乎将人整个圈进怀中……淡淡的冷香混着微热的体温,让沐若松将人抱得越紧。
  沐慈看着空中风筝,忽然把风筝线一把扯断。
  沐若松才似惊醒,问:“怎么了?”
  “让它飞得更远……”
  沐若松看着飘飘悠悠随风坠落远方的风筝,遗憾道:“掉下去了。”
  “可它飞到了更远的地方,而且……也许他更喜欢拥抱远方的大地。”沐慈难得诗意。
  沐若松奇怪看向沐慈,猜测这两句话是否有深意。
  沐慈放松身体,带着沐若松坐下来。秋日草高,把两人的身影遮挡了大部分。锦衣卫下意识想要靠近,保证自家主子在视线内。可被沧羽抬手制止……因周围是个一览无遗的地方,草虽高,若有人潜入草会抖动。
  锦衣卫想通这层,便不再靠近,只盯着周围。
  留给了小情人一方私密空间。
  
  第232章 领袖气质·远飞
  
  小情人在被茂草遮挡的一方天然私密空间中,晒着温暖阳光,享受难得放松的午后时光。
  沐若松便将沐慈抱在腿上,免得草叶扎了他,温柔道:“想睡一会儿了?”
  “你啊,养猪呢,巴不得我吃了睡,睡了吃。”沐慈笑。
  “没错!”沐若松也笑,亲一下沐慈有了一点肉的侧脸,心疼他出宫也只是忙,少有闲暇。
  沐慈转身勾着沐若松的脖子,亲吻他的唇畔:“断风筝线,没别的意思,只是个人习惯。”
  沐慈放风筝习惯剪线,因为当初他在华国虽为智神,为国贡献无数,却并非自由身。当然他想要自由也不难,只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可军神怕他一路走过天地毁灭,便用感情拴住了他,自诩是拉住他的一根风筝线。
  军神知道:人的心是无法禁锢的,便常带阿慈放风筝减压,断线安慰他,犹如一种仪式。
  所以沐慈放风筝,必断线的。
  沐若松看到沐慈一贯静寂的眼中涌上一抹怅然,不想追究因由,心疼回吻沐慈:“没事,我一直给你放风筝,爱断多少断多少。”
  沐慈心念一动,把人扑到,管他两年几年,这么可爱的,可心意的小鲜肉必须赶紧吃到肚里保险……便放纵开,亲吻缠绵个够,弄得两人都气血翻腾,喘息难平。
  沐慈没打算停下,吻了吻沐若松敏感耳根,手往下摸到处点火……沐慈万事万能,调情手段自是擅长,且他如今样貌做来更有一种蚀骨风情,缠绵的嗓音略有些沉哑,似挠人的猫爪直撩到全身痒处:“子韧,想不想要?”
  沐若松在汹涌的浪潮下犹如一叶扁舟般,随着沐慈的双手起伏,无暇他顾。
  “让我带着你,飞得更高更远……不要被我拴住了心。”
  “嗯?”沐若松脑子搅成一团浆糊,没法思考。
  “帮我去西山大营带兵吧?”沐慈绝对是商量的语气,没有一丝强迫与命令。
  却瞬间让沐若松清醒,因“西山大营”“带兵”这类的字眼是一种禁忌,一条颜色鲜艳且闪光带警鸣的禁止线,一触动必然警报大作,叫沐若松的理智恢复。
  全身沸腾热流瞬间被冰封!
  “不行的!”沐若松看着沐慈,隐忍到痛苦,为身……亦为心;为己……亦为沐慈。
  可世上那一种忍耐又是长久之道?
  “没关系的,一切都不是问题,答应我!”沐慈已经隔着衣料抓住了沐若松灼热的欲海中心,惹得沐若松陡然倒抽口气,身体却依然僵硬如冰……
  “要不要?”沐慈摸了摸,沐若松就体验到乐极,又痛极的煎熬,身体僵硬到颤抖……
  禁欲水准逆天了。
  沐若松还是摇头:“不行!”
  沐慈手上不停撩拨,继续诱哄:“我们在一起,更加深入对方,不仅能体验到极乐,飞向巅峰,更是血肉相连,灵魂交融,成为世上最亲密的人……你不想要吗?”语气沉雅,刻意带着丝丝引诱的情,舔着沐若松凸出的喉结,咬开他的衣襟,“这种程度的‘坦诚’‘亲密’,超越了父母子女……不,没有让你脱离家族的意思,我让那么多人得偿所愿,没道理让我最亲密,最心爱的人为我而埋没才华。我也没有什么是不能与你分享的……”
  沐若松有一瞬间的动容。
  连灵魂都被触及、包围的暖与爱,他体会到了。
  其实,卫斐知以卫家罪子,官卖匠户之身可得专利保护兼酬劳;乐镜能得到向往的新医术……沐若松不是不艳慕的,他以为这情绪藏得极好。
  可他身边的人是沐慈,怎么能不被察觉?
  沐若松忍到冷汗淋漓,按住了沐慈的手,没有拿开,不是拒绝,声音接近崩溃,却是无比认真:“可以,你想和我怎样都可以,做到什么亲密程度都可以……但是……带兵……不行!”
  他不怕困难,不怕旁人的指摘与不信任,他也有信心带好兵。可是……他却怕……心上人和家人冲突。
  且这种冲突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他两难,也根本无从选择。
  两头不讨好,两头俱落空。
  更是……伤了两头他最最重视,最爱的人。
  他无法切断血脉亲人的骨血,更无法承受失去沐慈信任的目光,这是无解的矛盾,唯有克制自己,不去想曾经的梦想,不去碰触禁地。
  不想失去家人,跟不想失去爱人。
  他也从不去想,老来古稀,他是否会为此生碌碌,没有实现驰骋疆场的梦而后悔。
  太多杂念,太多惊惧,那噩梦般的后果太考验沐若松的承受力。
  沐慈感觉手下的硬灼渐渐软化了……
  沐慈叹口气,再勉强就无趣了,便收回手,放松躺在沐若松胸口,抱着人道:“你有顾虑,我知道,子韧,我不会让冲突发生,不会让你两难。”
  “你怎么做?”沐若松艰涩问,声音颤抖地不像话,带着一丝绝望。
  沐慈心疼到无以复加:“好了,子韧,我不逼你。我也不是个爱用嘴说服的人,你安心待着,继续看吧,我会让你不再有顾虑,做自己想做的事的。”
  沐若松尽管不敢相信,却还是想去相信,因为沐慈从不说他做不到的事,若能……就太美好了……他再次被沐慈感动,满腔爱意化作温柔抚摸:“若缺,感谢你,只是……千万别为我做冒险的事。”
  因为自己,让沐慈陷入险境,才是沐若松此生最大,最恐怖的噩梦。
  “不会!”沐慈闭目,闻着野草枯荣的温香,与心上人身上清爽薄荷栀子与汗气融合的微妙生命气息,听着心上人稳健下来的心跳,被太阳与怀里的温暖弄得熏然。
  他闭上眼睛。
  ——子韧,我的爱,不会成为禁锢你的风筝线。
  ——子韧,我会创造一片天空,让你飞到更高更远去的,享受属于你的自由……
  沐慈带人打道回府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餐时间了,贤世子又在等,这次是以替朋友送帖子,邀请沐慈参加各种聚会为由。
  贤世子能称为朋友的,家世背景不会差,能叫他做信使送到沐慈这里来的……当然是为有理由蹭饭,可也必定是天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邀请。
  其中就有淮南王沐悠的,还有本是六皇子,却因残疾过继出去成为忠亲王的沐想①。
  沐慈看了帖子,道:“生日?嫡子满月?我没兴趣,不去了。”
  贤世子劝:“阿慈,你出了宫,总要有自己的社交的。”
  沐慈依然一脸冷淡,兴趣缺缺。
  这世上连新皇都没办法勉强沐慈,更何况其他人。贤世子心里还是觉得美食更重要,便不再劝,只问今晚吃什么,准备大快朵颐。
  沐若松都想为这个又胖了一圈的二叔掩面……
  吃过饭,有锦衣卫来报告说清河王世子沐蕴歌又派人来,也是送帖子邀请他参加聚会。沐慈拒绝了,贤世子嘀咕一声:“你可真难请。”又觉得沐慈在他家住这么些天,还和自己交朋友,让他蹭饭,挺有面子的哈。
  一个人就自顾自乐了起来。
  沐若松别开了脸。
  沐慈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贤世子心思,但他却不在意,掂量请帖分量不对,捏了捏。
  贤世子道:“里面有礼单呢。”熟门熟路介绍这种帖中帖的猫腻,帮沐慈撕开了帖子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丝质礼单。当然只是取出一个角,并不看,还给了沐慈。
  沐慈摊开,扫一眼就看完,知道上面列入的东西,价值让人咋舌。不过还不至于让沐慈心动。
  他平静道:“把阿兄请来。”
  牟渔虽答应天授帝,保证守护沐慈,让他一直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可偶尔有一些事情必须他亲自处理的,便会让沧羽或微生疏多带人守着沐慈。
  这会儿牟渔在西山大营帮焦头烂额的卫终,按沐慈给的方法规则,选拔新兵。是微生疏值班保护沐慈,便让人去喊牟渔。
  牟渔这时已经从西山大营回来,只是刚好预见清河王世子派来的心腹,因为相熟,便说了几句话。
  等牟渔见着沐慈,并不意外那份礼单。
  “这是谢你在梅皇后一事上援手,不收倒叫梅家不安。”牟渔看过礼单,咋舌,“梅家还真是财大气粗,一送就是五十条大海船和满仓宝石、金银。”
  沐慈还真不是个目下无尘的,相反他人情世故极为通透,并不忙着拒绝,只是问:“清河王欠他什么了?一次两次帮梅容。”
  能请动清河王和世子的,绝不可能是梅家,只能是梅容。
  “不多,三四条命而已。”这个牟渔是清楚的,还当笑话损过清河王。
  沐慈微微挑眉。
  “梅三郎在海上有个诨号,大家称他‘永不迷失的海神’,因他是梅家家主与胡姬所生胡子(胡人之子),眼睛是蓝色的,似大海,便有人传说他是被大海庇护之人。”牟渔道。
  “哦?”
  “别人带海商船队,能回来的有六七成已是极好的运气。因为大海上有风暴,且茫茫无际容易迷航。”牟渔解释。
  沐慈点头,他知道古代导航技术不先进,指南针还没有,基本靠太阳和星星辨别方向,迷航意味着死。航海的海船容量有限,找不到陆地补给,没有淡水和食物,只能等死。还有疾病和风暴会夺去海员性命,所以古代的航海史,也是一段堆满尸骸的血腥历史。
  沐慈问:“梅容的船队呢?”
  “有他领航,能保持八成以上回航率,运气最好一次把九成九的船带回来了,且他真的永远没有迷航过。”牟渔道,这也是梅家船队在十多年间就成为最大的一支海商船队的原因。
  “是个能人。”沐慈点赞。
  沐慈想到了那个星夜,张扬洒脱又不失温柔的男子,身上带着阳光与海风的清新气息,用醇厚低沉嗓音讲述遥远星空的故事……
  那家伙,脑子里有一整片天空的四季星图呢,难怪不会迷航。
  牟渔见沐慈对他有兴趣,便继续道:“梅三郎为人不错,豪爽仗义,见着海上有人遇难,必会援手。若遇到出航有人想要跟随,他也从不拒绝,还不强求他人不与他抢货。”
  沐慈笑,他当然不用强调,因为大家都自觉不会与他抢,不然下回谁好意思继续跟航呢?
  牟渔也是知道这原因的,笑道:“清河王与他的渊源,是因清河王爱游历,多年前他就走遍了地面诸国,便想着出航游历海中诸国,结果运气差,不是遇到风暴,就是被蛮国扣留……那么巧,都是梅三郎所救。”
  沐慈又笑了:“茫茫人海的,两人倒是有缘……清河王也是个妙人。”
  “可不是?”牟渔和清河王私交不错,便和沐慈聊他,“夜行卫这边之所以有详细的全国地图甚至周边国家地图,就是他强烈要求绘制的,说有备无患。”
  “有眼光,有见地。”沐慈点评。
  牟渔也是敬服:“清河王虽未举起刀剑上战场杀过一人,可确确实实在保护大幸,称得上一句真英雄。这些年清河王就一直跟着梅容游历海外诸国,夜行卫也有人在船上,只是海上与地面不同,人情风物搜集不少,却没多少有用的,海图都没拿到一张完整的。”
  沐慈点头:“海图本就是各船队的绝密,不外传的。”不过他想要自有方法,便点着礼单上的五十条船,问:“船上是老船工?”
  牟渔愣了一下,刚才他见过清河王府的人,却并没有问这个细节。所以只道:“我明天问问。”
  沐慈道:“老船工就继续留用,新船工的话就把东西都退回,没诚意。”
  牟渔想了一下恍然,老船工才能出航,不然船送来也是死物,只能作价卖不能组建船队的。
  他道:“我打赌必是老船工,梅三郎这个人我与他见面不多却打过多年交道,撇开身世不提,他是个滴水不漏,算无遗算的人物,人情也极为通透。”说罢带着笑意看沐慈,“他也是个不肯吃亏,不让身边人吃亏的性子,且那脑子,只怕也不比你差多少。若你们得见,说不定还能惺惺相惜。可惜他一直在海上跑,少有上岸的时候,你如今也出不得海,大概没这机会。”
  混血儿智商本就高一些,沐慈不以为意,道:“梅容在外头天高海远,逍遥自在,干么让人上岸跑我身边蹚浑水? ”
  牟渔揉了一下沐慈的脸:“你这人……在哪都不消停,怕谁来蹚浑水?”
  沐慈只是笑:“少贫嘴,咱们先把船队组建起来,将来哪怕不为退路,也去海上玩玩……能走到更远的地方,到处看看也不错。这事交给包源,组织商队开拓海上贸易……上船的人要自愿,别逼迫谁,报酬定高,把家安置好。”
  牟渔点头:“会的。”
  沐慈道:“初期就一直跟航,和梅三郎的船队一起走。”
  牟渔应下,道:“我也打算这样。”
  沐慈又道:“叫李相(李康②)派人在我们的海边巡一巡,看有没有适合建造海港的地方。”
  “好!”牟渔就没有不点头的,反正他的宗旨就是,只要沐慈不伤害到自己身体,想怎么干,他上天入地也要帮沐慈实现了,从不去考虑其他。
  ……
  夜里洗漱过后,沐慈还在挑灯看各种文件资料,今天跑出去一下午,就积了许多公事。
  沐若松有时候也不知沐慈到底忙些什么,在计划什么,不过沐若松因自己身份,有些公务,特别是军务他都会下意识回避。所以能帮的也有限,只觉得沐慈不做皇帝也不错,不然再加上一堆朝政,国家大事要沐慈决断,非累垮他不可。
  沐若松怔怔看着沐慈,想着下午沐慈让他带兵的事。
  沐慈在用羽毛笔批注掉一份文件后,抬头看沐若松:“从阿兄来的时候就一直看着我,想说什么就说吧。”
  “清河王世子的邀约,你也不去吗?”沐若松却是问。
  “不去!”
  “交朋友讲究礼尚往来的,他们都送帖子来,你一家也不去,不好吧。”沐若松怕沐慈太“独”,将来有事没朋友相帮。
  “去一家不去一家才不好,要么全部去,要么索性一家不去。”沐慈似笑非笑看着沐若松,用羽毛笔轻敲文件,“这么多军政事件要处理,你也没答应来帮我分担走一部分,我哪里有时间?”
  沐若松闭上嘴不说话了。
  沐慈也不勉强,只道:“我也没打算和天京城里的权贵高官打成一片。一是我真没时间,本来辞了皇位就是懒得将时间浪费在平衡人际上,有空不如多做些实事;二来,常言道‘想做人就别做事,想做事就别做人’,我一边和人觥筹交错关系火热,办起事来铁面无私,不讲情面,必会结怨,倒不如一早不建立私交,保持距离倒叫人生不起太多怨怼之心。”
  沐若松叹气,的确,人性至贱说得便是这般情况。
  “还有,我若真将所有人笼在身边……有人会坐不住。”沐慈说得就是沐惗和他背后的既得利益者。
  沐若松便不再劝,恍然醒悟过来,刚才牟渔根本连问都没问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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