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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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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句话,秦山不借。你不想让我给你那个还没出生的十郎陪葬,就不要带走秦山或者任何与秦山有关系的御厨,也不要让我和那孩子有任何牵扯。”
  “我奉劝你,最好查一查是谁让你,或者让那位有孕的妃嫔想起来,要秦山过去的。还有,不要盲目希望事情会往最好的方向发展,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的后宫什么样的,现在又是什么局势,你清楚。这种事被人利用,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你现在越高兴,出了意外,就会越伤心,这样大的情绪落差很容易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再捎带上陷害我,简直是必然。大家会说我嫉妒那小孩抢走了你的宠爱,我百口莫辩。”
  “一下就失去两个……你年纪不小了,这两年身体也不好,受不得这样大悲大喜的刺激。”
  “你可真有脸问,你的女人,你的孩子,自己保护不了要来问我该怎么办?”
  “你会保护我吗?……知道吗?好听的话,听多了也没意思。”
  然后,天授帝便很少再说什么“父皇会保护你,永远不让人伤害你。”的话了,承诺的话语永远是那么的苍白。
  
  第203章 父亲!是个好父亲!
  
  ——第一次,父子齐心,处理国家的一场大灾难。
  天授帝也由此,了解到儿子心性狠辣,手腕强硬的一面。
  “皇帝,超过七成国家会发生大洪灾,防灾措施做到位甚至做得超出,也是国家应该做的。总比到时候措手不及,发生灾害叫百姓承担后果更好,那样国家的损失会更多,不仅仅是死一些人,经济、国力,甚至未来二三十年都会受影响。”
  “责任到位,主官上堤,沙土装袋,普及自救常识。”
  “主官不上堤,怕死?不是说会做好固堤工作么?堤坝既然牢固,怕什么死?”
  “也对,各地主官的性命很重要的。所以,百姓被淹就被淹吧,反正性命不值钱。”
  “别怪我们心狠,既然做了官,享受了不尽的好处,怎么能一点责任,一点风险都不去承担?各地主官本就应该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没做好还好意思抗议朝廷不给他活路走?这算什么,百姓就应该去死?去承担官员失职的后果?”
  “且你们读书人,不是标榜自己“为国家,为百姓,为皇帝”尽忠,死而后己么。……现在,考验你们的忠诚的时刻,到了!”
  ……
  “一个蛀虫或无能怯懦者都没有,是过于理想的状态,但在危急局势,严苛政令之下,在最危险的区域,能有低于三成的退缩者,说明这个国家的政体十分健康。皇帝,您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皇者。”沐慈双手抱拳,对天授帝弯腰鞠躬。
  “不能流放。忠者死,奸者纵,不应该!”
  “您流放了这些退缩者,这时候肯继任的,大多是忠臣或勇者,可却在给退缩者承担风险。因为继任者成了主管,不论是谁,一律也要上堤,他们就要用性命为前任买单,而退缩者虽然被流放,却保住了性命,遇到赦免,就抱着金银美人,回家享清福去了。”
  “派兵吧!”
  沐慈写下:军事管制,主官必须上堤,退缩以逃兵论罪。
  “我的来历不想说,也不想骗您,所以请不要问。
  “遥远的星空之上,某一处。”
  “您不会杀我,不会扼杀掉这个国家的希望。”
  “看走眼也无妨,我不过是魂归故里,不用在意身后是否洪水滔天。”
  “是……”沐慈第一次承认,我是,我是你的儿子……
  然后,经由一次大灾难,天授帝第一次与儿子携手抵抗灾难,收获儿子的尊敬,抓住儿子的小手而没有遭到拒绝。也真正知道——儿子并不是自己的儿子了,他来自遥远的星空之上,某一处。
  可是,九郎却亲口承认了,是自己的儿子,收获小名:倔牛儿。
  也是从此,倔牛儿,父亲保护你,再也不是嘴上说说的。
  ——第一次,儿子对父亲心软。
  对九郎难得的柔软,甚至称得上是一种关怀的柔软……天授帝简直受宠若惊。这温情稍纵即逝,转眼,九郎就开始教育起了父亲。
  “您喜欢熏香就熏,没必要为了别人去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别那么浓就行了,对身体也不好。”
  “《洪灾自救法》明明是各位朝臣集思广益,怎么就成我所著的了?这是盗窃,皇帝。”
  “虚名与信誉,得失之间,孰轻孰重?”
  “皇帝,您是一国之主,当为天下表率,请您告诉我,于个人,于国家来说,个人得失与公理正义,孰轻孰重?”
  “你这么劳心劳力,我知道,为了我。”
  “但您做的是十年,我修的是百年。我不想为十年毁百年。”
  “十年、百年,我都能做到。所以,请您在为我做任何事之前,想一想我的意愿,我的百年。我将十分感激。”
  然后,阴谋再次降临……
  “嚎什么?来人,堵嘴,把他押下去!”
  “你去审问,问他是怎么过来的,行宫的消息应该先通过你,才能报备的。”
  “我怕你忽然得到坏消息,会情绪剧烈波动中风,你现在做好心理准备吧,一会儿听到什么坏消息,都别激动。无法挽回的事情就不值得痛苦牵挂。”
  因为九郎的机敏,避免了天授帝被温嫔小产的事刺激,他感叹:“父皇总觉得,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能长命百岁。”“倔牛儿……多吃点东西,总是这么瘦,还说要百年呢。”“那你什么时候叫一声‘父皇’听听?”
  “倔牛儿……”
  然后,天授帝知道他家九郎,倔强的外表下,心底还存有一丝柔软。
  ——洪灾降临,父子两第一次携手,出现在公众视线中。
  天授帝把九郎带去了朝堂上,也第一次明确了——自己想要让九郎继位的决心!
  “我想帮忙,能不能去旁听?”
  “我既然开口,必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且不论后果如何,国难当头也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
  “说实话,我很需要您的保护,十分感谢您。”
  ……
  “哪怕一州一县出问题,对那里的百姓来说也是灭顶之灾。想要做好一件事,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寄望于的实施者的良心,而应该有更好的规则和制度。”
  “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救助百姓。”
  “百姓正在遭难甚至横死,我明明可以帮忙,如果为了个人安危,什么都不去管,不敢管……我又怎么能躺在由大幸千千万万百姓缴纳赋税而撑起的富贵里,心安理得享受一切呢?”
  然后,九郎提出“义商救灾策”,将自己推向风口浪尖,却挽救了大幸的国运。
  然后,天授帝也终于下定决心,每个皇子一壶“玉泉春酿”,将阴谋伸向九郎的脏手,通通斩断了。用行动,保护了自己的儿子,虽然比较偏激。
  ——九郎再出治水良策,指出西河平原的危局,让父亲为儿子感到骄傲“大幸有你,幸甚之至!” 。
  父亲发现,九郎的心胸,眼光和智慧,远远超越皇者的高度,超越了这个时代。可同时父亲也发现,九郎的身体垮了,远远无法支撑他的理想。
  也是一个父亲,第一次拥抱儿子,且没有遭到拒绝。
  “你们都忽略了水患的根源——江河上中游……”
  “西河平原也得保持浓密的植被。”
  “继续加重草场负担,百年后,或许不过百年,西河平原养殖过度,又不重视水土保护,让西河决口更多倒是其次。流水会冲走土壤,长不出草木,西河平原就变成了荒漠,而再也无法供给国家哪怕一匹战马。”
  “我只是在做我觉得应该做的事,您不用挂怀。”
  “自然之力很难抵御,治理之法更不能纸上谈兵,这是影响百年千年的国策,不是谁一拍脑门就能决定怎么做的,我没有把握,不会乱说。”
  “但有一点您做得很好,继续做下去是没错的——首先要保证百姓都能吃饱,才能去退耕,退牧来保护环境,否则强制推行退耕引发的后果很严重。”
  “您别误会我的意思,不管我在什么位置,一个人都不行,必须依靠所有人群策群力。这个国家能人辈出,只需要让才有所用,劳有所得,名有所归,自然有千万能者为国谋策。
  “一时虚名不是我想要的,致使上下有怨,世道不公是其次,最主要是出力而无所得,会无人肯再出力,万事难办。便是我个人的智慧精力有限,而群体的智慧是庞大且无穷无尽的,就像万千溪流汇聚成江河汪洋,千万血脉汇集在心脏维持鲜活……我不能以一己私利,堵死哪怕任何一条小小的脉流,才能让一个国家保持健康活力,长久存续。”
  “我这段时间也不光发现了西河平原的问题,这些天也看资料,请教了许多老师,归纳了一些治水护林之法,整理成册。”
  ……
  “陛下,长乐王殿下今早无论如何都叫不醒,高烧不退,恐因近日连出两策,为百姓殚精竭虑,伤了身体,有……有性命之虞了。”
  “挺好看,我会戴的。”
  然后,一个父亲向老天爷祈愿,宁可减寿,也要让他的小九郎活着。宁信鬼神,给小九郎亲手做了无数“福禄寿”的小挂件,压着他的性命。
  父亲第一次拥抱儿子,关系开始回暖。
  ——父子两第一次举杯共庆谢期生辰。
  天授帝也终于一偿“手把手”教儿子的夙愿。也是父子两第一次没有冲突,推心置腹,说出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您喝太急了,缓缓。”
  “这曲子叫什么?” “《凤求凰》,你母亲最喜欢的曲子……”
  “你爱她,为什么要伤害她?”
  “她只是不爱你,这不是错。”
  “其实你错了。”沐慈道,“不管母亲能不能忘记前缘,能不能忘记仇怨,她对你其实也有了一点感情的。”
  “她对你表达了一种感情,她不见你,拒绝你也是一种感情,她伤心了。能被伤到,说明你摸到了她的心。毕竟……没有爱,就不会有恨。”
  ……
  “我原谅你。”沐慈云淡风轻,“我从未怨恨过你……”
  “您真的不能问我要更多了,我给不出。但我是不想让您伤心的,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要伤心!”
  “您伤心了,我会有一点心疼。”
  所以,我不恨你,我也不会爱你,但我心疼你。
  我只能给出这么多,不要伤心!
  然后,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一句“对不起”的天授帝,抱着九郎忏悔。可是,人世间最悲哀,莫过于想说一声“对不起”,却已经没有人在乎。
  ——父亲第一次将政务全盘交给儿子,打算培养继承人。
  可是,对于父亲来说很重要的江山,很重要的兵权,在九郎眼里抵不过一只烧鹅的香气,竟然是不屑一顾的……多么痛的领悟。
  九郎丢下正交付兵权的父亲,问他的义兄:“我闻见烧肉味儿了,有好东西交出来!”
  “我知道,为我的安全计,我也不推辞兵权,会好好做。”
  ……
  同时,九郎更是显示出了他非凡的才能,面对官员对“义商策”的刁难,沐慈轻描淡写化解。
  “增加一个邸报副刊,专刊专版报道专门的信息=,和邸报一同发放到各地。”
  面对御河码头的火烧沉船事件。
  “永远不要这样封锁自己的港口。只有一种情况能这样做——在战争时,由我们去封锁敌人的港口……懂吗?”
  又为赈济款能到达受灾百姓手中,不惜再次得罪官员,推出“义学生监督”一策。
  又为了救定王的一个孙子,推出《长乐外伤新论》,一技在手,都不用收买,人心都向着他呢。
  ……
  然后,天授帝发现,九郎因其卓绝的能力,心怀天下的品行,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声望,特别是在民间的地位,已经同“星宿下凡”紧密相连,再不是那个……随便谁都可以打倒的可怜冷宫皇子了。
  ——父亲带儿子,第一次祭拜先祖,皇子身份上玉牒。
  也是九郎,第一次明确表示……我对你的那个座椅,并没有兴趣。
  皇子加冠,三加祝唱:“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老……无疆……受天……之庆……”
  “父皇把最好的都给你,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可是,沐慈却反问:“哪怕与全天下为敌?”
  “您的话我不想假装不懂,您的付出我也看在眼里,很感激这一番良苦用心,虽然您从没问过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想。幼年时,母亲从不对我说起外面的世界,我曾盼过有一天能走出那冰冷的高墙,到外面去看看春华秋实,大地河川,实现男儿策马西风,志在四方的梦想。”
  “一辈子被关在皇宫里,其实和冷宫没区别,不过是换一坐更大的牢笼。”沐慈道“为了多个百公顷活动场地,和天下人为敌……没意义。”
  ……
  父亲再次让步,给儿子取字“若缺”。
  “月满则缺,水满则溢,一个人太完美了,容易遭天嫉妒……吾儿取字若缺,‘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吾儿既然已经有缺,不再完美,必定不会再遭忌有灾劫,将来定然长命无疆,受天之庆!”
  “本打算取字‘拙全’。那是你皇伯父给我取的字,笨拙一点,保全自己。”
  “我的小牛儿,父皇大概真是老了,不怕与天下为敌,却会怕你因此怨气集身,于己有碍。就想着将父皇的字给你,老天爷会糊涂,父皇便可为你挡上一挡……父皇八字硬。”
  “你不继位,还守什么拙?父皇只怕你还不够厉害。要是有人敢欺负你,狠狠给他教训才是。”
  “和父皇不用说谢。”
  ……
  然后,父亲不仅给了一个“若缺”,还给了儿子钱粮,兵丁,封号,封地……把能给的所有一切,都给了自己最爱的,也是最亏欠的小儿子。
  只为了那一声,迟来的,却异常珍贵的“父皇……”
  
  第204章 爸爸!
  
  短短一瞬间,天授帝回顾了一个父亲与儿子之间,从冷漠伤害,到针锋相对,到软化交心,最终爱护彼此,父子情深的种种……
  天授帝看着儿子漂亮又温暖的笑脸,唯一放心不下,就是最小,最弱的九郎。
  难怪人人都说,父母疼小儿,果然没错的。
  “三郎,再答应父皇几件事。”天授帝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对沐念说。
  沐念紧走几步,跪在天授帝床前:“儿臣记得,都会做到。”
  天授帝的视线在沐若松身上打了两转,又看向沐慈,叹口气,才对沐念道:“九郎这样……怕是在子嗣上有碍。”
  沐念没开口,也没敢看沐慈,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天授帝倒是看得开,九郎的本根受创,也不见得能有子嗣,如今他不爱女子,倒免了横生枝节,被人瞧不起。
  天授帝便说:“三郎,你以后多生几个,过继一个儿子给九郎,免得他将来……连个尽孝的人都没有。”
  沐念立即点头:“好的好的,儿臣挑个乖巧懂事的,将来必不让九弟后继无人。”
  沐念只想着九弟的香火,却不知天授帝已经想得更远——九郎的子嗣,是三郎亲子,两人的利益联系更紧密,降低了反目的风险。
  天授帝殚精竭虑,为沐慈能想到的,都想到了;能安排的,都安排了。
  沐慈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前世今生,沐慈都没有父母缘分,没有听过妈妈的唠叨,遇到事情也没有爸爸给他撑腰……父母亲情,平凡琐碎,却温暖踏实。
  沐慈从未体验过的。
  现在,沐慈有了一个爸爸,在给自己撑腰。
  这种感觉……
  很新奇,虽然以沐慈的智计手段,他并不需要,却很享受这种被爸爸罩的感觉,很温暖、很踏实。
  天授帝在沐慈心中,不再是陌生人,不再是皇帝,仅仅是一个真正的,血脉与感情上都亲近的爸爸。
  “小牛儿……儿子……”天授帝用平生最为柔软,最温情的语气,“再叫我一声‘父皇’吧。”
  “父皇……”沐慈轻唤,声音有些沉哑。
  天授帝看着儿子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眶,笑了。
  在他生命最后的小半年,能得到这个儿子的承认,得到他的一个真心笑容,得到他的爱……
  世上最幸福,莫过于此……
  别哭……
  儿子……
  我很幸福……
  一直坐在床沿的沐慈忽然站起身,抿着嘴,凝凝定定看着天授帝。
  天授帝的面色苍黄枯槁,五官却安详舒展,嘴角含着笑容,略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沐慈心里涌上的暖流,澎湃汹涌……
  他很少有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他对着天授帝……慢慢弯下双膝,用一种‘羊羔跪乳’的姿态,和沐念一块儿跪在天授帝床前。
  “父皇……其实……我……”
  “嗯?”天授帝愣了一下,心头大大一跳——九郎是从不曾用这样温柔、驯服的姿态跪过任何人,包括他这个父皇的。
  他这么跪下,还欲言又止,一定是天大的事。
  可天授帝想不起问一问儿子是什么事,只急忙道:“我们父子有什么不能说的?九郎,你别跪着,快起来,一会儿腿麻了痛了难受了,谁帮你揉呢?地上也凉……你身子骨本来就弱……”
  一句一句都是关怀。
  说得沐慈喉头发紧,眼眶发热……
  跪在一旁的沐念伸手来扶,却被沐慈摆手制止。
  沐慈好不容易压下翻腾得厉害的情绪,跪在天授帝的床头,露出一个微笑:“您是父皇,我跪一跪您有什么要紧的……”他抓住天授帝想要拉他起身的手,垫在下巴上,小模样像来讨糖吃的小孩儿。
  眼神柔软,闪动一点小小的希冀……
  “其实,我只是想叫您一声……‘爸爸’。”
  对沐慈来说,“爸爸”才是称呼父亲的正确表达。
  天授帝没听过这个称呼,愣了。
  沐慈瞪大眼睛,认真看着天授帝,有一点孩童似的单纯,一点孺慕:“是我们那边的叫法,一般称呼父亲为‘爸爸’,母亲为‘妈妈’。”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沐念都没有对沐慈口中“我们那边”产生疑惑……早有察觉。
  沐慈用下巴蹭着天授帝的大手,柔软的语气里含了一丝丝撒娇:“好么?我一直都……没有父母缘分,小时候听人家叫‘爸爸’,不是不羡慕的,所以……我想叫一声。”
  天授帝心疼心酸又心软,他纵容地笑着点头:“你叫,你想叫什么就叫我什么。”
  “爸爸……”沐慈小小的,轻轻的叫了一声……
  “哎,儿子……”天授帝应,幸福微笑到流泪……
  真正父爱,是不会计较任何事情,永远无条件包容孩子,哪怕孩子做错了,调皮了,也会一边骂着、揍着,一边收拾残局的。
  更何况,是这样亲昵的,虽然没听过却充满感情的一个称呼。
  ……
  不知怎么的,看这父子两……便是自认心肠够硬的牟渔,听着那一声轻唤,那一声纵容回应,鼻头也有些发酸。
  沐若松早就泪流满面,一时冲动,就上前两步,跪在了沐慈身边,伸手放在他的肩上,捏了捏。
  卫终悄悄撇过头,擦了一下眼泪……和老泪纵横的崔院使碰了个眼神,各自别开脸。
  ……
  沐慈帮天授帝擦了一会儿眼泪,天授帝才缓了缓,立即说:“九郎,三郎,还有……都起来吧。”
  天授帝看沐慈起身,想伸出手,却发现自己手臂并没有什么力气了,于是指挥沐念:“三郎,扶着你弟弟,他身体弱……”
  其实跪一下,时间并不长,可沐念也舍得沐慈受苦,赶紧伸手去扶。
  沐慈再次轻柔却坚定推开:“没那么夸张,我能自己站起来。”便站起了身。
  沐念收回了手,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天授帝眼珠子在沐慈的膝盖上来回梭巡……沐若松揽着沐慈的腰,弯下身去给沐慈揉膝盖。
  沐慈拍拍他的肩:“真没事。”
  天授帝更心疼这个永不低头的孩子,竟然屈尊跪了自己——便是对自己,这点委屈,天授帝也是不肯叫儿子受的。
  天授帝想了想,从腰间摘了自己的父亲永和帝给他的皇子玉,递给沐慈:“九郎,你从小受了许多苦楚,父……爸爸也没什么东西留给你,这是你祖父给父皇的命玉,就留给你做个念想。你八字轻,也要一些有分量的东西压着,记得!随身带着,不可随意取下!”
  沐慈瞬间知道天授帝的意思了。
  皇子玉是比较特殊的物件,皇子出生起就做了,面前这个刻着天授帝名讳“沐智”的皇子玉,天授帝随身戴了多年,本是要随葬的。现在给沐慈戴着……这相当于沐慈把天授帝的一部分随身带着。
  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不仅仅是提高沐慈的地位,更是……完全免了沐慈的跪礼,对任何人,包括将来的新皇。
  试问沐念登基,就算成了皇帝,但他还是天授帝的儿子。作为儿子,他敢不敢接受戴着天授帝命玉的沐慈,对他弯腰下跪?
  ……
  沐念从善如流:“九弟是贤才,将来必是国之肱骨,儿臣对九弟将来必多有倚仗,本来就劳累九弟。九弟身体弱,更不能受累受寒。父皇不如下旨,免了九弟跪礼。”
  天授帝笑着点头:“好,以后九郎‘见君不拜’。”对其他人更不必跪拜了。
  沐念郑重应:“儿臣遵旨。”
  沐念是真心的,一是心疼九弟,二来更加清楚自己的皇位是让来的,本来该他跪九弟的……让沐慈跪他,不合适。
  如今天授帝下旨,将来有人拿九弟不尊重新皇说事,就可以拿天授帝遗诏出来堵嘴,不会有人觉得是他没底气。
  再好不过!
  沐慈并没有推辞,他是从不流行跪礼的国度来的,本身不爱被人跪,也没有跪拜他人的习惯。
  且尊重,也不是靠弯一弯膝盖而来。
  天授帝赞赏沐念懂事,道:“三郎,你是个懂事的,别……别觉着委屈,你好好待九郎,信任他,倚重他,会是你的幸运,更是整个大幸百姓的幸运。不过九郎身子骨弱,也别太劳累他……”
  “并不委屈,”沐念温柔看着沐慈,“儿臣明白九弟的好,儿臣会照顾好九弟,更会尊重他,发挥他的才能,为国所用,造福百姓。我们定会如父皇所言‘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儿臣不会自断臂膀的。”
  “你能一直这么想,便好……将来……”天授帝忽然皱眉,想到当年自己父皇大行之后的仪式,那一套接一套三跪九叩的大礼……
  他那时候身体好都折腾个半死,极怕自己将来的仪式,把体弱还有些内伤的沐慈累出个好歹,便道:“传朕的旨意,朕大行后,仪式就简,免了……”
  天授帝想着,免了的话,只怕九郎又要被人戳脊梁骨,且他的身世……总有不开眼的做文章,免是不能免的。
  他正在两难,视线扫过众人,看到还抓着九郎手不放的沐若松,眼睛亮了一下,“九郎的礼,都由九郎的侍读官代了。”
  事急从权,拜堂时身体不好,都有公鸡代劳的。
  因着沐慈身体是出了名的弱,由亲近的人代劳也是可以的,譬如侍读官。且侍读官干的工作,本就是代替皇子的,譬如被老师打手心这样……
  沐若松巴不得,赶紧领旨。
  沐慈都有些哭笑不得了,可看天授帝已经没什么力气,还硬撑着一口气,绞尽脑汁想自己还漏了什么安排,生怕让他受委屈。
  头脑强大,能冷静控制情绪的沐慈,也保留了一点内心深处的柔软的。
  沐慈并不觉得,这样的柔软有什么不好。
  “爸爸,足够了,我会好好的。”沐慈安抚道。
  天授帝却总觉得还遗漏了点什么,没办法踏实……始终不肯泄了梗在脖子里的那一口气。
  “我爱你,爸爸。”沐慈定定看着天授帝,忽然说。
  “啊……”天授帝瞪大眼睛,“爱”这个字眼,从来没谁对他说过。
  “我爱你,爸爸。”沐慈重复。
  “父皇……也……爸爸也……爱你……爸爸爱你,我的孩子。”天授帝语无伦次,他激动,他欢喜,他心酸,他懊悔,他还有一点痛苦……
  但满胀得,是一种心脏落到实处的踏实。
  爸爸爱你,儿子。
  梗着的一口气,完全因为这一句“爱”而软了下去,天授帝彻底颓唐在床榻上,只剩下眼睛能动。
  不肯闭眼。
  沐慈眼眶发红,他俯下身,在父亲的额头印下一个清浅的吻:“爸爸,我爱你,好好的睡吧。”
  天授帝哽咽了,哽咽了一会儿,他小声呢喃:“九郎……”
  沐慈凑上去听。
  “原谅沐恩吧……”天授帝带着一点恳求……原谅他,也放过自己。
  “好。”沐慈应,“人死帐消”,他不至于对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永不原谅”。
  天授帝本还想交代九郎善待兄弟姐妹,可看他干脆得连和暴太子沐恩的过节都能放下,便也不再说了。
  沐念趴在天授帝床边,再忍不住眼泪“呜呜……”哭泣。
  天授帝艰难抬手,在沐念脑袋上摸了一下:“三儿,小时候,爸爸对你不好……”
  “好……父皇……爸……爸爸对我好的……”沐念哽咽。
  “嗯,乖……你也要……好好的……”最后一个字消失在一声悠长的叹息里,天授帝就再也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只剩下喘息……
  空气漏出了胸腔,却总没有力气吸回来,极痛苦!
  沐慈轻揉抚摸天授帝的胸口,降低他的痛苦:“好了好了,我们都会好好的,会幸福的。爸爸,闭上眼睛,做个长长的美梦,也许能梦见妈妈。我会在八十年后去找你们的。你好好求得妈妈原谅,好好对待她。等着我,我们一家团圆,到时候你手把手教我习字,我一定认真练习,让你骄傲……”
  这梦境太美,天授帝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好……儿子……
  你已经让爸爸骄傲了,我的宝贝,我爱你……
  
  第205章 以子之名,清赎我父的罪孽!
  
  千言万语表达不了他对九郎的感情。天授帝无比满足地微笑。
  两行清澈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咸湿中带着喜悦……
  “爸爸,睡不着的话,我弹琴给您听。”沐慈直接爬上龙床,盘腿挨着天授帝坐下,将天授帝的手交给沐念。
  沐若松将古琴独幽拿过来,放在了每次的腿上。
  ……
  《凤求凰》的流畅妙曼乐曲,从谢期的爱琴独幽上缓缓倾泻而出,在天授帝耳边飘渺流转……
  似天堂流泻的接引天曲,天授帝做着美梦,感觉身体一轻,灵魂飘飘悠悠,上升旋转……
  天授帝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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