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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情商低也要谈恋爱-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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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方落,周围的一切如被时光迅速侵蚀般暗淡褪色。那高大宏伟的宫阙被不详的光芒渗透,摧枯拉朽般腐败倾倒,眼前的一泓白水在回神时也化成了一潭泥泽。
欢声笑语没有了,歌吹乐舞没有了,九重殿堂也没有了。
只剩下那座祭坛还孤零零地站在夕阳中,仿佛叹惋着原本置于案几上的那些芳草美玉。它们,统统早已化成无法辨识的沙粒,被风扬起,散落天涯。
东王公定定看着这一切,低声道:“废丘,荒冢。”
欧阳庭垂目望着脚前的山石黄沙,心里想的却是,那东西东王公说的是,确实“曾经”在过这里。
“在你之前,如今的妖皇也来要过。”东王公没有看他,只是举目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不是西王母不给,而是……在千年前,那物已然被求去了。”
欧阳庭猛地抬起头来,心中的惊骇难以言表。
东王公微微摇首:“你身上有一半那东西的气息,想来……大司命终究不若他面上所现那般冷酷无情。”
欧阳庭觉得喉间发紧,所出之言满是干涩:“后进自鬼界醒来时,确实曾得大司命赐饮食。”
东王公似乎一笑:“主寿夭之神,未必死气沉沉不近情理。”
欧阳庭合目深深吸气:“但想来,求此物之人,并非大司命。”
“那是自然。”东王公拉平了唇角,似乎无意间扫过天际一眼,“只是如今,另一半……却是无人可知了。”
欧阳庭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他定定站在原地,不知在想甚麽。
东王公静静看着那夕阳终究落于群山之后,直至幽暗渐起,隐隐有星现于当空。他这才回身看了欧阳庭一眼,想说的话也没再出口。想扬手拍拍他的肩膀,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他深深看了这个暮色中面容苦涩的年轻人一眼,转身不见了。
欧阳庭在想甚麽?
他在想或许真的是在人世间停留徘徊得太久,沾染了人才会有的一些习惯。
譬如只有人会讲所谓的逻辑,讲所谓的道理,但如今他只会嘲笑这种自以为是的想当然。
再譬如,会奋不顾身去寻求甚麽“其生也荣,其死也哀”的,只有人。因为只有人才会想方设法的将自己架在一个(自己做到了或是没有做到的)道德高台上,去评判自己或另一个人。
他定了定神,收回这漫无边际的遐想。欧阳庭抬头看着天顶,这天变过麽?
岂止变过,不还塌过麽?不过,总有补天妙手、独扶大厦将倾之辈。既然如此,又何必忧虑。
欧阳庭想到这里,终于笑了起来。他越笑越大,甚至几乎喘不过气来咳嗽不止。
那夜风裹缠着这些声音传得极远。当风止时,欧阳庭也决意离开此地。
他此刻的目标无比清晰,哪怕他其实还没有很多的证据,但内心催动他前行的方向只有一个。
就这麽不管不顾地去做一件事,其实感觉还不赖。更何况,在他以先,至少还有一个人这麽做过了。
他也就无需担心甚麽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①关于木辟邪。以前有说法认为这玩意儿是镇墓兽(当然,现在也有人坚持这种说法),目前学界比较一致的看法是认为它是一种凭几,是古人席居时用来倚靠休息的一件辅助坐具(老L本来以为这就类似靠垫那种东西,不过看过这玩意儿是木头做的之后,只觉得古人身体好,毕竟这东西靠着并不柔软)。
至于老L描述的这种根雕漆木器原型,在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博物馆有展出。
②《楚辞·九歌》首篇,《东皇太一》。看官们看不懂也不想去查注释也没太大关系,这篇大概就是写楚人祭祀时欢喜热烈的样儿。
第125章 离象宗
极东有山。
其崖高千仞; 拔地参天,望之穆而肃然者,峥嵘险峰也。断岩嶙峋,其上云聚散无常,依稀紫鹤震翅,细看却只有孤山一座。露浓雾重,山巅本该有一泓碧水; 如今是一方台地。
那些倚湖徬山的楼阁已无隐无踪,令人怀疑脑中那银泉是否当真存在过。
举目望那宽大的台地,三丈见方。散布砂石的甬道在期间纵横交错; 杂乱的草木与零星的野花就在路边。不知是疏于修剪,亦或是从未被打理过,带着与这里完全不同的勃勃生机,横冲直撞般肆意生长; 随处可见。
崖下临渊的风不时吹上来,摇晃得周围的松林针叶飒飒作声; 唯有那一根根扁平的立木沉默不语。
欧阳庭站在那些木牌面前,同样默然地看着上面以法力镌刻的姓名。
熟悉的,不熟悉的,仿佛统统不自觉透露着无声的控诉。就如同他先前只看了一眼就匆匆别过头去不(敢亦或不愿)再看的某块巨碑。
这里如今算是墓地?不不; 与其说是陵园,不若说更像是遗址。
已然废弃的,某种纪念,遗迹。
推倒只需一瞬; 荒芜更无需百年。此起彼伏也好,此消彼长也罢,如今看左不过是“各领风骚数百年”罢了。
往日威严端庄的楼宇只剩断壁残垣,上面爬满藤蔓;亭台荒废,蒿草苦匏之下也许已被山中动物认作巢穴。而比眼目所见更为广阔的地下,死去的、新生的、半死不活得那些植物,它们的根深深往下,纠缠牵连地争夺着不可见的空间。与人偶尔会漫无目的却又故作庄重地走动相类,这些根系也会以难以测度的间距在黑暗的地下伸展开去,而面上一片平静。
是的,没有随风摇曳的浅唱低吟,没有沁人心脾的芬芳,也没有赞美、喝彩、甚至鼓掌,它们仿佛死去般不存在,但全部的价值与意义,都在于给予地上的那些部分更好的生存可能。
道之一线,牵丝绵延,或有隐时,终未断绝厚。
至少,这本该与宗门一同腐朽的木碑上墨迹却如新。
感谢神奇的法术是不是?
欧阳庭松了口气的同时,承认来这里一趟也许不算是个太坏的主意——哪怕看起来太过阴沉的天空预示着即将下雨。至于一个人大清早跑到“荒山野岭”来凭吊甚麽的听起来很有毛病,他内心深处还是觉得,在去那里之前最好再来这里看一看。
哪怕一眼也好。
毕竟,这里是一切计划的起点。
远超一切之上的规则——不可否认,无论是过去的亢宿星君,还是如今的欧阳庭,天道在他的心中始终奉为圭臬。是真理,是秩序,是法则,是不可逆的走向——万物皆在其下,万物皆属其列,也万物皆可明。感于斯化其形,则为开智。但开有早晚,智有高下,是以有个传道受业解惑的指路人并不过分。况且对启而不发之辈,甚至刻薄些说是“有眼无珠”之徒,他们更渴望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可见可知的代表,最好是可触碰的存在。
哪怕眼目所见的真实从某种意义上讲是虚假。看看那些土梗木偶的手造偶像,真是——
——扯远了。绕回来。
最初天帝的想法其实很完备,也预备了不少应急方案。远的不说,单论那个“惩罚世界”里,以前的正阳长老看不懂,不代表如今的欧阳庭不明白。先是亲自降世开山立宗,再有教导点化的师尊,天帝也算煞费苦心。况且诸如正玄长老之辈难道是放着好看的麽?只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天有不测风云,或者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之类的词,就是专为如今这等情形准备的。
欧阳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总觉得这样腹诽自己的大领导是不是不够厚道。不过讲道理,领导你没把真实意图说清楚,再聪明的下属领会不了核心思想也没用啊。
一阵细细索索的响动打断了欧阳庭的胡思乱想,他转过身去,看见了一只……猫?
不,就体型来说,大概说是幼虎更合适。
白毛红章,腹部或许该有几道不甚明显的蓝色斑纹。可惜雾气中不是特别能确定。更被别提此刻它还警惕地瞪着眼睛,弓起了脊背。
还挺熟悉的不是麽?
欧阳庭眯了眯眼,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小东西冲自己龇牙咧嘴发出呼噜声,尾巴不安地在地面上拍打出声。他想了想,迈出一步。
那幼虎瞪大了眼睛似乎很想后退一步,却又磨了磨爪子倔强地留在原地。
欧阳庭弯了弯唇角,好久不见啊系统1030。阿不,是阿虎。连原型都维持不住了,却还摆出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不知道会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敲敲脑袋,再顺手拔一下胡须麽?
“我要是星君你,就不会这麽做。”
欧阳庭也没真打算去摸,他一点儿都不惊讶看到有人自旋风中出现,更别提出现的还是这个家伙。看着对方将这幼虎小心翼翼地抱起来,还顺便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脊背,欧阳庭想了想还是没多说甚麽,而是很稳妥地选择这样打称呼。
“或许是,周鹿溪。”
“……真是太过正式的称呼啊,欧老大。”周鹿溪瘦了许多,脸色也有些苍白,但还是露出个贱兮兮的笑容,“我还是很想念‘鹿呦呦’这个名字的。”
欧阳庭看着那熟悉的笑脸不置可否。
“我猜能在这里见到星君,果然我还是有几分运气的。”周鹿溪呵了一声,又举起怀里幼虎的爪子冲他挥了挥,“怎麽说也是主人与战宠,礼不可废。”
欧阳庭微微挑眉:“没记错的话,中毒的应当是你。”
“是那样没错。”周鹿溪笑容没变,欧阳庭却总觉得他吞下了后半句甚麽没说。
所以现在这情形应当是鹿呦呦与阿虎之中,至少有一个付出了些甚麽。欧阳庭略一沉吟道:“你们众人都无妨了?”
“这个还真不好回答。我和他,或者某位小主子可没一个能算是‘人’。”周鹿溪笑着亲了亲有些炸毛的幼虎,那幼虎没好气地给了他脸颊上一爪子,他哈的一笑指着道,“这个算麽?”
欧阳庭扫了一眼他脸上隐隐泛红的伤口:“莫非玉仙君未至妖界?”
“那倒不是,况且他当真尽力了。”周鹿溪耸耸肩,“想必星君也明了,若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开那毒,也枉费了魔界的算计不是?”
欧阳庭迟疑了片刻迂回道:“阿虎的记忆……”
“没有了。”周鹿溪很干脆地应了,见欧阳庭一脸高深莫测只好苦笑着耸耸肩,“欧老大还是一如既往心细如发明察秋毫,我确实只能做到这个样子。”
欧阳庭略垂下眼眸,心想这代价其实也不算太小。
周鹿溪摸了摸脸颊,将那细细狭长的一线伤口治好:“话说欧老大,在制定计划时想靠一己之力拯救苍生可否算作一种自大,失败之后又将所有问题都算为自己的过错,算不算是一种傲慢?”
欧阳庭抿了抿唇:“算。”
“诶?”周鹿溪似乎有些惊讶他会回答,这就眨了眨眼道,“那,心悦之人的心并不悦己,是该潇洒地放手、不要脸地纠缠,还是默默地守护?类似安慰自己‘你幸福我就快乐’,亦或是‘除了我没人更能让你快乐’?”
“……因人而异。”欧阳庭嘴角抽了抽。
周鹿溪笑着摇头:“原来如此。”他不等欧阳庭发问便扬首道,“我们不是人,自然不会有人那麽多百转千回的奇怪心思,更不会有莫名其妙的自尊、面子之类。”
欧阳庭看着面前这个青年挑了挑眉毛,一脸戏谑地这样说:“欧老大,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如早点儿解决啊。”
……话题是怎麽诡异地衍生到这里的?没有答案也不妨碍他此刻有点儿想打人。不,烤鹿肉也不错的样子。
欧阳庭转开眼眸看着风吹散了一些浓雾:“特意来寻我就为说这些?”
“也算不上特意,只是这段日子正巧暂且盘桓于此。”周鹿溪抱着阿虎走到他身边,十分自然地拉起他的袖子按在阿虎鼻子上,“能在此地见到星君,想来星君已下定决心。”
小老虎闻了闻,圆溜溜的眼睛不停转,仿佛困惑这熟悉的味道却不是认识的人。
“……世间有鹿,七色有角。仙界神兽,谛落凡间。”欧阳庭淡淡道,“据说神光护佑,踏月而行。此等神物有何忠告不妨直言。”
“说得这麽好听,也不过是不想待在天上野性难驯的妖兽罢了。”周鹿溪咂咂嘴,小心地不让阿虎的爪子抓破欧阳庭的袖子,“况且星君应当看出我这鹿角可算是折了。”
“你心甘情愿。”
“那倒也是。”周鹿溪笑了笑方正色道,“星君何以定‘凤凰’?”
要弄本《尔雅》或者《说文》给你麽少年?
“神鸟是不是?凤象者五,五色而赤者凤,黄者鹓鶵,青者鸾,紫者鸑渍吆桊馈!
欧阳庭想到某只紫得发黑的小凤凰,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周鹿溪看着他那轻微到几乎看不出的笑容摇头道:“凤凰凤凰,凤与凰。”
一男一女一公一母一雄一雌,常识需要这麽认真的强调麽。
欧阳庭转眼瞟过他:“以凤为姓,自非凰。”
“凤梧是大人幼子。他上面还有几位兄长。”周鹿溪点点头又跟着摇头,颇有些促狭地冲他眨眼,“星君可知他们的母亲是谁?”
皇子的妈当然是皇后,再不济也是皇妃。
欧阳庭坦然地摇首:“不知。妖皇从未婚娶不是麽?”
周鹿溪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凑近些来小声道:“那星君可知,其实那几位兄长并非出于妖皇大人?”
……所以你是在直白地告诉我你家妖皇大人是只原谅色的凤凰?
“无论仙兽妖兽,越是能力不凡繁衍越是艰难。”周鹿溪面上很有些叹惋之色,“是以凤族传承最为……至少我所知已是数代一脉单传了。”
哦,所以他爹恨死我了也情有可原。欧阳庭摸着下巴,心想断子绝孙这种事儿不管在人界还是妖界,都挺招人烦的。
“可星君是否想过,为何如今只闻凤,不见凰?”周鹿溪先前的遗憾神色不知甚麽时候已经不见,此刻满脸“快问我啊”的模样。
欧阳庭收回袖子,顺带把后脑勺留给对方表示爱说不说不说拉倒,反正是你来找我,又不是我求你。
“好吧好吧,星君大人你这脾气啊——”周鹿溪装模作样摇头晃脑道,“刚不说了麽,凤梧小主子的那几位哥哥,并不是他亲哥。”
所以?
“那是妖皇大人兄长的子嗣,他亲子只有一个。”
第126章 洛书玉
如果说有甚麽比自己卷入一场看上去莫名其妙、本质其实更荒诞的穿越游戏更不羁的; 那莫过于承认一个傲慢无礼的家伙还尚存几丝天良未泯。
譬如,某个妖皇还挺善良,收养兄弟遗孤神马的……当然,以貌取人或是思维定式都不太对。欧阳庭略张大了些眼睛,随后又垂下不语。
“想必星君心中满是疑问。我如何得知,为何要告知星君,这是我自作主张亦或妖皇大人授意?甚至; 凤梧小主子可知?”周鹿溪啧啧两声笑道,“是不是很有趣?”
欧阳庭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妖皇凤嫡那个大变态也挺不容易的。一个阿虎一个鹿呦呦; 手下都是这种混球简直生无可恋,更别提还有凤梧那个更不靠谱的儿子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以后就要对这位妖皇大人好一些。在各个世界里被拦阻被作弄的账没算清之前,这些都先放一放。
这一放大概就得等该救的人救回来之后才能再做打算了。诶; 突然发觉这麽看来,天帝也挺惨的; 有他这种得过且过很不靠谱的属下。
“星君何故一言不发?”周鹿溪歪着头眨眨眼,有些苦恼地低头对阿虎道,“你究竟是如何跟这样不爱说话的家伙相处千年的?”
因为你怀里那个看起来勉强可称可爱的家伙脸皮贼厚。欧阳庭毫不留情地腹诽。
“无论如何,一贯秉公执法、严以律己的亢宿星君; 是不会对鬼界图谋不轨、妖界断续难继,以及人界大乱的情形坐视不理的,对不对?”周鹿溪嘿嘿笑着,“更何况; 一旦天道降责,天界可是首当其冲。”
欧阳庭并没有过多吐槽现在最多只好算作小打小闹根本没有发生甚麽六界大乱的事情,他只是若有所思道:“凤梧是妖皇的亲子。”
“自然。”周鹿溪丝毫没觉得对方说了句废话,反而眼中一亮。
欧阳庭顿了顿,头一次语带迟疑:“天帝……知否?”不等对方回答他自己却摇头笑了,“想必,他完全没想过这个。更别提心高气傲的那位妖皇大人,是万万不会主动告知他的。”
“是以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很明显麽?”周鹿溪夸张又做作地挤挤眼睛,“你的顶头上司知或不知其实无关宏旨。”
欧阳庭心里已然想到另一件事上去了。
“话说欧老大,跪求不要这样一脸严肃地想一些邪恶的事。我可以相信高贵端方的星君大人完全不可能自甘堕落成为一个告密者,对吧?”周鹿溪十分浮夸地抖了抖身体,可惜从表情到语调都没有半点儿畏惧之意。
所以失败的源头之一在此麽?那就有点儿棘手了。
欧阳庭少见地踟蹰起来,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
“莫非——想必星君心中已有定论,不过还需时日才能下定决心?”周鹿溪眯眼一笑,抱着阿虎欠欠身回转预备离开,“既然如此,那小妖可帮不上忙了。更不敢在旁打扰,这便告退——”
欧阳庭也没有拦阻他的意思,只是略一颔首先行踏云离去了。
也没真打算走的周鹿溪摸了摸下巴,面上嘿嘿一笑:“我怎麽觉得更喜欢现在这个星君呢?”
怀里的小白老虎不满地呼噜了一声,伸出爪子勾住衣襟磨了磨。
“嘶嘶嘶——”周鹿溪苦着脸按住那毛茸茸的爪子,“好好好,最喜欢你,只喜欢你呦!”
小白老虎这才满意地抖着胡须收了爪子,圆圆的耳朵随晃动的尾巴弹了弹。
周鹿溪立在这一方重归寂静的墓园中,看着空中离去的那个身影,不得不承认经过漫长时间与空间洗礼的某位星君焕发出另一种令人印象深刻的奇妙魅力。
比如飞行。
以前的星君必然御剑而行。当那身白到令人刺目的法袍和袍子主人的正阳剑在空中发出不可忽视的啸声穿行时,一股目空一切的傲慢以及并非刻意营造的威严扑面而来,最难得的是同一时刻他还能做到令人印象深刻的优雅与端庄。路线如同某种神秘的秩序般井井有条,分毫不错。
那就是亢宿星君啊……一见难忘的所有人都不会怀疑这一点。
但现在这个呢?并非说他飞得很烂——当然,也许是因为并未归位或者别的甚麽原因,他有了些不太熟练的生涩感觉,但周鹿溪更愿意相信他是多了几分漫不经心地洒脱。
怎麽说呢?很有趣不是麽。周鹿溪爱抚过阿虎的背脊,又捏了捏小白老虎圆滚滚的小肚子笑出声来。
长相思,羲和意。帝俊陨,金乌匿。河图现,洛书玉。
“不见!”正纡尊降贵亲自提着药桶迈步进来的妖皇大人一脸不屑,扫了一眼惴惴不安欲言又止的通报小妖,施舍般再挤出几个字来,“爱等就让他等!天界的人除了马后炮还会甚麽?!”
“喂!依时应命与马后炮不是一回事儿好麽?!你还是一方之主呢,总该知道先窥天机的代价不会太低吧。”对面似乎刚好结束把脉的玉仙君回过身来,很是不悦地皱眉,“要不是——我都懒得搭理你!”
“呸!不是马后炮那就是无能!”妖皇过来将桶一放,“别说得好像我也很乐意搭理你,我儿子到底甚麽时候能醒?”
起身将药桶提到床边的玉仙君翻个白眼:“难道在妖皇心中还曾认为有过不无能不无耻的天界之徒?”
妖皇张口欲言,却又压下,只狠狠瞪他一眼,杵着脸坐在一边不吱声了。
玉仙君瞄了一眼还等着的通报小妖道:“他说了甚麽?”
那小妖抓抓脸,很是为难道:“甚麽思啊意的,对对——玉!”
“洛书玉?”玉仙君挑了挑眉,有些憋笑地扫眼妖皇。
没说话的妖皇定定坐着,这三个字显然在他脑中翻腾撞击,以至在他眼中显出了一丝白日闪电般不可捕捉的生疏情感。玉仙君颇有兴致地打量那张脸,试图在这张此刻力图维护完美无缺的镇定面具上找出某些裂缝。
哦,他没有失望。
那微微颤抖的嘴角好似即将裂开的冰面发出嘶嘶的声响,而坚冰之下流动的寒泉即将从愈演愈烈的缝隙中渗透出来。
“他爱等,就让他等!”妖皇凤嫡咬牙切齿地再次重申了这句话。
玉仙君看着忙不迭滚出去传话的小妖背影,耸耸肩没说话。
“……不打算说点儿甚麽?”妖皇阴阳怪气地看着他。
玉仙君皱着眉从榻上抱起一团来放进药桶里:“说甚麽?”
“不该劝我高抬贵手甚麽的麽?”妖皇恹恹地挽起袖子过来蹲下,“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们两个也许——”
“劝和劝分?还当着老丈人的面?”玉仙君嗤了一声,“那很傻好麽。我又不是当事人,谁知道他们的爱恨情仇百转千回。”
“可你在这儿。”妖皇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在这儿是因为我能治病。也因为我是他朋友。”玉仙君也蹲了下来看着他,“还愣着干嘛,忘了?”
妖皇凤嫡啧了一声,曲指往药桶里注入了法力:“他怎麽可能会有洛书玉!”
“你没要到不代表他找不到。”玉仙君搅动药水。
“不是不给,而是没有了。没有了!你听不懂?!”妖皇气急败坏地哼哼。
“我所知的亢宿星君,可不会说谎。”玉仙君想了想,心里补上一句,但现在的欧阳庭,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没甚麽不好。
活生生的一条命不是就该有点儿脾气麽。骄纵,任性,有点儿不太令人讨厌的小脾气,不安着,焦躁的,犹豫踟蹰……所以最初,最初的最初他完全不反对老朋友养那只怯生生的小火鸟,甚至可说是乐见其成。
放眼整个天庭,看遍整个天界,因循守旧潜移默化地约束与影响着每一个神仙。更别说他的老友那种时序的神仙。但秩序与神仙的定义是甚麽?
摆设。
玉仙君抿了抿唇,他就是这麽认为的。看不透的平静下面还会有感受与内心麽?如若没有,那与土梗木偶没有本质区别。
“喂,又在想甚麽坏主意?”妖皇斜了他一眼。
“洛书玉。”玉仙君点了点头,“我见过。”
“你——你甚麽?!”妖皇跳了起来。
“敛魂珠。”玉仙君挑挑眉,“我也不能无中生有。这种有点儿逆天的东西能做出来,你不觉得奇怪麽?”
“……你们天界甚麽东西正常过。”妖皇凤嫡扭开了头。
“是天帝给我的。”玉仙君没搭理这挑衅的话,只是慢慢回忆道,“我这老友入轮回前,如何收敛他可能离散的魂魄是我最担忧的事。于是天帝给了我一些残块碎屑。”
妖皇的手顿了顿:“碎末?”
“用剩下的。”玉仙君补充道,“当然,我从没见过洛书玉,那时候没认出来也情有可原。”
“那你现在为何——”
“这东西也不是甚麽人都能用。”玉仙君缓缓道,“它出现又消失的时机,以及能从西王母手中求到的人选……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儿麽?”
妖皇凤嫡却紧紧皱眉:“他要这个东西来作甚?”
“洛书玉有起死回生敛魄安魂之效。”玉仙君摇头道,“可我不记得近千年来有哪个神仙面临生死大劫。”他突然一笑道,“哦,除了我这老友亢宿星君。”
妖皇凤嫡不知想到甚麽,变了脸色起身道:“这个东西,只能给神仙用?”
“那倒不是,生灵皆可。”玉仙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脸,“说起来,天帝除了入道登位前去过昆仑山,也就再没离开过天界了。”
“……所以他到底知道些甚麽。”凤嫡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这个我可不晓得。”玉仙君拉着他的手又放回药桶里,“别磨蹭了,最后一天,你也不想你儿子一直是这个样子吧?”
妖皇凤嫡看着药桶里泡着的小东西叹口气:“这小子还会醒麽?”
“不死一族的凤凰会怕死?”
“你对凤凰是有甚麽误解?涅槃轮回并非不死。”妖皇凤嫡哼了一声。
“我知道。只是你们死的慢一点儿,而且死……就是真的死了。”玉仙君沉声道,“妖皇大人呐,你对天界的误解也不少不是麽。”
妖皇没答话。
“不过,若我的推断没错——”玉仙君突然笑出声来,“你看上的男人和你儿子看上的男人,都是打算玩弄乾坤和天道的男人啊。”
妖皇没搭理他这种大逆不道的冒犯之言,因为药桶里的黑色小鸟,呸,小凤凰似乎咂咂嘴醒了过来。
第127章 啾啾啾
妖界在个山谷里。
不不; 不是说偌大的妖界只有一个山谷——不管那个山谷究竟有多大——只是多少懂一点所谓须弥芥子之类意思的家伙都能明白这个表述。而似乎,无论木石精怪,亦或飞禽走兽,更喜欢有点儿树有点儿水的地方,所以林多精怪水多妖。
啧,又扯远了。
欧阳庭望着谷中那座妖姿魅惑、恨不能把“这里就是妖怪老巢”刻在门楣上的宫阙,再感慨了一次不愧是妖界的大本营。
门口一直用四只眼睛偷偷盯着他的小怪似乎发现了暗中观察被觉察; 这就吓得打个哆嗦。两只眼睛忙不迭地望天,还剩下两只来不及快速移开有些翻白眼的意思。故此欧阳庭也只好体贴地假装没看见。
为甚麽他要在这儿罚站呢?
好问题,妖皇不见他。
嗯; 如果自己的儿子喜欢了个男人倒贴没一千也八百年,那个男人始终无动于衷,他大概也会生气的。更别说这个男人还害得自家儿子不惜以本族秘术相救,闹得魂魄分离差点儿一命归西。他大概会打断那个男人的狗腿——每一条; 所有“腿”,他确实是这个意思。
欧阳庭暗中翻了个白眼。
以前做神仙的时候约莫亢宿星君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被一只小自己不知道几千几百岁的鸟——好的; 凤凰是神鸟,那也是只鸟——喜欢,不过就算他知道大概也会不明白,或者直接装作不知道。就欧阳庭自己而言; 穿越这麽多的世界他自觉已经很好地接受了基情澎湃是怎麽一码事,但这和接受自己也是个好同志之间是有本质不同的。
很有道理是不是?
显然不。站在大殿外反正等着也很无聊就开始胡思乱想的欧阳庭现在很确定,这个想法或许是他有过的最虚伪的一种念头。当然对某些人而言这种想法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一分为二辩证得很; 但对别的人而言已经足够好的念头对他而言是肯定不行的。所谓虚伪完全是建立在“出发点”这个核心词上。
会这麽想的自己是在潜意识里抗拒着,或者开脱着甚麽吧。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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