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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情商低也要谈恋爱-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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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先前所修习之念跃然心头,是谓:精合其神,神合其气,气合其真,不得其真,皆是强名①。而以剑证道,非弑杀,乃不得不杀。
其真为何,杀之理何在?
脑中浮现上个世界末世的最后,是他返回凤队基地。石头面对他与队长凤梧两人的质疑苦笑三声,甚至不等他们拿出任何证据就认下。被揭穿之后毫无转圜余地,石头求着他杀了自己,而欧阳庭却始终无法下手。
最后……还是凤梧动的手。火焰包围住石头的那一刻,他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错,否则怎麽会看到石头在笑。慷慨赴死,还是自己也撑不下了?
每一个世界里,所有人都在挣扎求生,而他却扮演着不得不将某些人逼上绝路、或者是被逼上绝路的角色,这样的经历究竟意义何在。
惩恶扬善,明辨是非,还是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给个足以服众的理由也好,为求心安也罢,似乎不管人做了甚麽伤天害理的事,都会想法设法替自己找个合理的借口。
对,就是借口。无非合理或不合理,无非余者接受或不接受。
伪善麽?
一个谎言出口,就得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去弥补。
直至自圆其说,或是拆穿揭破。
所以,若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不是就能理所当然地原谅自己,甚至悦纳自己呢?
“……尊,师尊!!!”
欧阳庭猛地睁开眼睛,却见凤梧瞪着眼睛满头大汗,紧紧抓着他的手:“……何事?”
凤梧一怔,随即吞吞吐吐道:“师尊方才,是,是有何事不顺心麽?”
欧阳庭皱眉,扫过周围一眼,才发觉面前的茶盏竟裂成数片,而身前的石桌上亦有数道裂痕。他不动声色只一挥袖,将这些复原后起身:“无妨。”
凤梧张了张嘴,心道师尊先前可不像没事儿。说来有些不敬,但看着真像走火入魔一般。全身灵力运转不畅,甚至有暴起之态。但师尊此言摆明不想他多管,难道,师尊其实还是不太信任自己,这才甚麽都不说?又或是自己在他眼中仍旧弱小,不明事理,这才无法信赖?
欧阳庭哪里知道这一瞬他脑中转过这麽多念头,只是见这小混蛋突然沮丧不语,怀疑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只得柔声道:“不过略有些担忧山下琐事罢了。”
凤梧松了半口气,这就躬身道:“弟子一定勤加修炼,不叫师尊失望!”
欧阳庭抿唇嗯了一声,再扫一眼已恢复如初的石桌茶盏,若有所思转身回屋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①《高上玉皇心印妙经》,亦称《无上玉皇心印妙经》,简称《玉皇心印经》或《心印经》。
第98章 云游龙骧
浮云朝露,乌飞兔走,离象山间云卷雾散,草木掩映楼台华堂。径以青石,庭树松梓,飞檐骑凤,殿角垂铃。铃铛一声,鸣而远之。
忽而一块儿砖,没错,就是一块巨大的砖呼啸而来。没等停稳,一人匆匆自内跳出,黑着半边脸直往里冲,口中嚷嚷:“当真,掌门师兄当真?!”
“先把你那……法宝收了,正霄师弟。”殿上右边第一把交椅里坐着的正清长老满头银丝,斜了他一眼。
正霄师弟翻个白眼一挥袖子,殿外的大砖头忽然不见了:“知道啦,三师兄!”
正清长老举盏饮茶:“五师弟稍安勿躁,来一杯?”
正霄长老瞪他一眼:“师兄好没道理,竟不忧心二师兄麽?”
“不担忧就不在此处了。”弹指飞来杯茶的正全长老摇头道,“况且正全以为,此番没道理的乃是正阳师兄。”
“你少埋汰人,别以为我不晓得你那挑拨离间的徒弟。”正霄长老冲他翻个白眼,也不接那茶只道,“三师兄,正阳师兄当真下山去了?”
这话问的是正清长老,他只一笑并不答话,单以眼神示意上座的正微掌门。正霄长老便咳嗽一声,又转头盯着掌门去了。
正微掌门一脸高深,手中稳稳端着茶盏,目视殿中一角,也未答话。
正霄长老哼了一声扭头看去,见那边的正玄长老正放下星盘。他皱眉半晌方疑惑道:“惑星东渐,命星西移。怪哉,怪哉……”
“哪里怪?”正霄长老急不可耐跳过去,将那星盘捡起来拨弄,又被正玄长老气呼呼抢了回去,“这是有甚麽不好的意思麽,还是大凶之类?”
正清长老弹弹手指,正霄长老立刻如被看不见的绳索捆住一般动弹不得:“五师弟,乖。”
正霄长老冲他翻个白眼,正微掌门终于放下茶盏轻声道:“他们正往西去。”
正玄长老颔首:“说是先至角光城。”
正霄长老一怔:“那不是云清观的弟子最先发现下界有异之地麽?”
正清长老似笑非笑斜他一眼:“你下山不也最先该往那处去。”
正霄长老面上一僵,强自分辨道:“本宗弟子被困自当先救人为要!”
“师弟言之有理。”正清长老弯弯嘴角,不再理他。
正霄长老气得瞪他一眼,又望着正微掌门道:“掌门师兄!”
正玄长老却摇头晃脑笑道:“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正微掌门叹了口气,左手轻轻一点,正霄长老只觉身上一松,方要言语就听掌门道:“难得正阳师弟愿意出去走走,且随他吧。”
正霄长老张张嘴还想说甚麽,正清长老一弹衣袍起身,伸手拉着他便往外行:“你先前那块砖是甚麽材质,耐火?”
“呸呸,那是我最新炼出的飞行器!”
“哦,耐火?”
“都说了是飞的!”
“嗯,不耐火。”
“啊啊啊啊——正清你这家伙快放开我,我要跟你论剑!!!”
“呵。”
“呵。”欧阳庭双手交握立于树下,面无表情扫过一脸无辜的凤梧,以及他边上同样满脸纯善的阿虎。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他的袍子上下翻飞,衣带下的环佩轻轻相击,泠泠作响。
凤梧转转眼珠子,上前一步气势汹汹瞪着阿虎道:“阿虎,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阿虎心里叫苦,只能一扭头硬着颈项道:“不关我事!”
“那他是自己跟来的?”凤梧瞟眼自家师尊冷冰冰的脸,上前作势要踢。
阿虎身后一个手脚纤长的少年人一拉阿虎尾巴躲开来,自个儿笑眯眯上前打个躬:“这位仙长容禀,小生见这虎憨态可掬,温婉和善。能口吐人言,足下生风。当是仙家座下神物,是故敬畏非凡,特来拜望。”
“山幽生精,林密多怪。”欧阳庭扫他一眼慢条斯理道,“吾亦闻某兽自能乐性,行则有涎,不复急走。①”
那少年人眨眨眼强笑道:“果有此宝物?”
凤梧再细细看他一番也就笑着拉他师尊袖子道:“师尊,你说的那兽可是一身皆益人,或煮或蒸或脯,同酒食之良?②”
那少年人嘴角隐晦地抽了抽,复又笑而躬身:“说来此山少有人行,径稀迹疏,小生愿为仙长引路。”
“礼下于人,必有所图。”欧阳庭再呵了一声,从容不迫伸出右手,似乎无意间拂过剑柄道,“说来贫道辟谷多年,但徒儿,你可知天养万物予人荤素,自有其理?”
凤梧连连点头:“如今知了。”
阿虎噗的一声笑出来,忙将爪子捂住嘴,说不出的乖巧模样。
那少年人叹了口气,将悄悄卷住自己脚踝的老虎尾巴踢开道:“小生自知瞒不住仙长。”这就晃晃头,顿时他脑袋上冒出一对实心分叉的犄角。
凤梧笑得一声,忙将脸埋在师尊袖子里,止不住地浑身发抖,借以掩饰眼中不停转动深思的眸子。
阿虎探头看看正阳长老面如寒铁,不由伸爪拍拍那少年人后腰小声音道:“鹿呦呦,你还是快跑吧……”
“不敢欺瞒仙长,小生乃山中鹿妖,餐风饮露虽不至,但确不曾伤人害命。”那少年人手往后拍开阿虎的爪子道,“只近来隐觉命有劫难,若得贵人襄助,方可幸免。”
凤梧看着他将头上的鹿角又隐去了,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前言不搭后语还选个如此烂的借口,是把师尊想得有多傻才会信。想时瞟了眼阿虎,猜测莫不是他的父皇闹出来的。
欧阳庭却皱眉打量那少年人道:“你叫,鹿呦呦?”
那少年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化形为人时曾得贵人赐名周鹿溪。”
欧阳庭面无表情呵了一声:“那想必也是那赐名的贵人教你有难来寻贫道。”
周鹿溪面上一片纯良赞道:“仙长果非凡人也!”
欧阳庭便不再言,指尖单轻轻点着剑柄若有所思。
凤梧想了想轻声道:“师尊,我看这妖怪没坏心,说不得只是想作弄我们。不如撵他去了就是。”
“诶呀,这位小仙童,话可不能这麽说。”那周鹿溪一摊手,“你家师尊大人一看就法力深厚,小生纵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作弄你们呐!”
欧阳庭一挑眉笑了:“你有何劫难。”
“血光之灾,性命之忧。”周鹿溪一脸沉痛,上前又冲欧阳庭躬身再拜道,“还求仙长怜悯。”
欧阳庭手指轻轻划过剑柄却又收回:“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既真找了来,便也是生机一线。”
周鹿溪听他话里有松动之意,不由大大松口气:“谢过仙长!”
欧阳庭看他如释重负的模样不像作假,便摇手道:“也别仙长,吾不过区区一个修士罢了。”这就举步往前,“你要跟着并无不可,但贫道——”
“不需仙长替我做甚麽,只要跟着仙长小生就心满意足了!”周鹿溪喜上眉梢,忙得拔腿跟了上去。
凤梧刻意迟了半步走在后面,低眉盯着阿虎。阿虎下意识抖了抖,苦着脸无声比个二字口型。凤梧立时无语皱眉,捂着额头揉了揉才无声示意:“当真?”
阿虎沉痛点头,风梧握拳望天只想呻。吟,这真的不是在坑儿子嘛父皇?!
前面周鹿溪开开心心跟着欧阳庭:“不知当如何称呼仙长?”
“不敢妄称仙资。”欧阳庭不咸不淡应着。
周鹿溪似有顾忌,愁眉苦脸道:“那……敢问道长台甫?”
“贫道道号正阳。”
“可有俗名?”周鹿溪摇头晃脑念叨着“正阳”二字咂嘴。
欧阳庭似笑非笑瞥他一眼:“点化你那贵人想必已告知。”
周鹿溪一拍掌,也不含糊道:“道长英明!”
欧阳庭收回目光,却又皱眉顿足回身。
正在后面摇头晃脑百思不得其解的风梧一下撞在个甚麽上,一脸不耐烦退得一步,抬眼却见是自家师尊。一双眼睛正高(g)深(man)莫(wan)测(wei)看来。
莫非方才是撞在师尊身上?
莫非师尊听见,阿不,“看见”自己与阿虎的小动作?
凤梧立刻哎呦一声,抬手抱住脑袋嘶嘶抽气道:“师尊,我头,头好晕——”
哗啦一声,凤梧结结实实被喷了一脸水,滴滴答答还沾湿了几缕发丝与半身袍服。
欧阳庭收回念诀施法的左手淡淡道:“还晕麽?”
有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师尊太讨厌啦!你这样会失去本宝宝的你造不?!
不对,师尊不讨厌。也不对,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是打哪儿学来的?
凤梧苦着脸连连摇头:“不晕了不晕了,就是有点儿冷……”
“冷啊。”欧阳庭勾起嘴角再度抬手,“那用火烤一烤好不好啊,徒儿?”
凤梧身上一抖:“不不不,不用了师尊,我又突然不冷了!”这就自己念个法诀烘干了衣裳。从袖内乾坤袋中掏出条巾子胡乱擦着头发。边揉边心里嘀咕,莫非师尊看出甚麽不妥来了,这才——不,不可能,师尊可不是这麽小肚鸡肠的人!
欧阳庭见他耷拉着脑袋一副可怜沮丧的样子,也就抿抿唇道:“过来。”
凤梧唔了一声,小心翼翼上前站定垂首。见师尊袖袍一动以为是要打他,这就吓得闭紧了双目。却不想头上一松,师尊竟是解了他歪歪扭扭的发髻,下一刻接了那巾子替他擦起额前头顶那几处湿发。
凤梧愣了一下,忍不住悄悄抬头望去——
师尊那润朗昂然的眉此刻深深皱着,狭长的眼眸黑沉。似乎有点烦躁,也仿佛,有些心不在焉?难道,师尊是在懊悔淋湿了徒儿?师尊心里果然是有徒儿的,哈哈哈哈——
——虽说山中修整调息了三个月,但太过细致的法术还是有些掌握不佳。本来只想叫这小东西脑子清醒一点儿的,没想到水还是弄大了些。
一本正经思考法术问题的欧阳庭很快擦干净了小凤凰的这几撮毛,又随手替他绾起发髻用发带绑好。凤梧美滋滋地盯着自家师尊的脸看,心里酥酥麻麻地恨不能挠上一挠。只觉得浑身舒泰,快活得只想吼上那麽一嗓子。
前面树下看着他俩的周鹿溪啧啧几声,踢了脚阿虎小声道:“我说,那位真的有必要担心麽?”
阿虎打个呵欠,含含糊糊道:“山上人少。”
周鹿溪摸着下巴道:“说得也是,这山下啊……可不单单是事多这麽简单了。”
阿虎稀奇地歪头看他:“难道——”
“嘘。”周鹿溪拍了拍阿虎的脑袋,“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阿虎愣了愣,才挥起爪子道:“你这鹿妖好厉害麽?这是在看不起谁呢?!”
周鹿溪灵活地闪身让开:“不敢不敢,只单单比某些还没化形的虎怪强那麽一丁点儿罢了。”
阿虎翻个白眼道:“我要不是——呸!”
欧阳庭放下手来打量一番方道:“走吧。”
凤梧应了一声,恭恭敬敬走在后面请师尊先行。跟了两步又忍不住悄悄上前,拉着师尊的袖子偷偷笑。
走在最末的周鹿溪翻个白眼踢脚阿虎:“我说,他俩一直这样?”
阿虎回了他一爪子:“我自在山中别处修炼,才不去辣眼神。”
前面的欧阳庭淡淡道:“鹿,据说你是来引路的?”
周鹿溪呵呵笑了两声,急忙上前道:“正是正是——”
阿虎得意地在后面甩尾巴:“主人,我断后!”
欧阳庭嗯了一声,面上却露出几分讥诮。惩罚世界麽,有点儿意思。
凤梧拉着师尊的袍子,脑中却不断转出各样念头。原本他还想在宗门内大展拳脚,借助有的记忆好生作弄那方柏融一番。却不想上辈子并未参与调查的师尊却借此下山入世,也不知是福是祸。
欧阳庭只觉自己的袖子被越拉越紧,这就放缓脚程望着这个徒弟:“怎麽。”
凤梧定定神,胡乱寻个借口道:“师尊为何不以法器代步?”
欧阳庭一顿,随后淡淡道:“入世则依俗法。况且,自有要务,何必多此一举,打草惊蛇。”
“原来如此。”凤梧崇拜地看着自家师尊,“师尊果然想得周到!”
欧阳庭面上平静心里呵呵,我会告诉你我忘记了麽?
“那道长何不御剑而行?不想惊扰俗世的话,亦可在郊野之地降下,步行入城。”周鹿溪回过头来,一脸迷惑。
欧阳庭只淡淡一笑,并不答话,看着还真有一派高人的风范。周鹿溪抓抓鼻子,讪讪一笑也就不再多言,专心带路了。
我会告诉你,建国后刀具管制,才没有这种修仙常识麽?
“师尊笑甚麽?”凤梧歪着头又去拉袖子。
欧阳庭格外慈祥地摸摸他脑袋:“此番下山,不可怠惰。”
凤梧哦了一声似乎明白,用力点头道:“徒儿明白!一定勤加修炼。才不会像那两个一样蠢的!”
作者有话要说: ①语出《坤雅》,其云:“鹿乃仙兽,自能乐性,行则有涎,不复急走。”古人一般认为吃鹿脯有延年益寿的作用,故将长寿鹿称为“仙鹿”。
②李时珍于《本草纲目》中载:“鹿之一身皆益人,或煮或蒸或脯,同酒食之良。大抵鹿乃仙兽,纯阳多寿之物,能通督脉,又食良草,故其肉、角有益无损。”
第99章 见鞍思马
行得半日,果然平平安安走出山林。又沿官道走了两日,角光城便在前方。
凤梧见晨光初现,那不远处的城高路阔,沿途行人二三。正欲一鼓作气入城,却见身侧之人敛目驻足,这就停下小声道:“师尊?”
欧阳庭盯着那城南角默然片刻方道:“入城。”
周鹿溪呼了口气,扫眼懒洋洋迈步走在街上的阿虎,揉着肚子苦着脸道:“吃了快三天果子了道长——”见前面那两人头也不回就又大声了些,“话说皇帝还不差饿兵呢,道长诶——”
欧阳庭的步子顿了顿,叹口气转身向路边一处茶楼行。周鹿溪欢呼一声揪着阿虎的尾巴就往里冲,凤梧心里笑了一声,捂着嘴也跟了过来。
“诶呀这几位客官可真早,今日茶香,不来一壶?”堂中的小伙计早笑嘻嘻迎上来招呼。
“先来一壶。”凤梧扫眼大堂已坐了几个人便道,“找个僻静处。”
“好嘞——您请楼上!”
欧阳庭扫过店内,见先前那些客人不过闻得动静看了一眼又各自低头用餐,柜台里掌柜只扬首笑着招呼一声,又垂目拨起算盘来。欧阳庭若有所思收回目光,安静地跟着伙计到了二楼靠窗一处。见凤梧抢着上前将凳子擦了,也就略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小伙计也没在意,利索地放下三个杯子与一壶茶:“道长要用些甚麽早食?”
“大肉包子大块肉——”周鹿溪早一头趴下,舔着嘴唇道,“对对对,还要喝酒!”
欧阳庭呵得一声,周鹿溪一个激灵跳起来坐好:“素包子,素包子!”
凤梧急忙道:“你这浑人!酒甚麽?!没喝就醉了不成。”
“无妨。”欧阳庭也不介意,反正在他心里自己也不过是个假道人。想一想又要了清粥小菜,毕竟不吃也得装个样子。
小伙计脆生生地应了,转头笑着下楼:“几位道长稍等——”
“我可不是甚麽道长……”阿虎哼哼两声,也歪在一边,将圆溜溜的脑袋搁在条凳上吐舌头。
凤梧殷切地将杯子用个除尘诀才敢往自家师尊大人面前放好,左右看着无人还是压低声音冲另外两个道:“少装蒜,你们这一个个的,还真当自个儿是普通人?”
周鹿溪将另一个杯子推到凤梧面前,自个儿拿了剩下一杯仰头饮尽,这才仿佛活过来似得:“不用法力,岂非凡人乎?”
凤梧翻个白眼:“那还真委屈您呢?”
“嘿嘿,不敢,不敢。”周鹿溪咂咂嘴,自个儿提着茶壶再满是。
阿虎努力伸出舌头,见周鹿溪呵呵一笑真的递了来,也就顾不得甚麽扑过去就着他手直接舔着喝了,又扒拉着他的膝盖再讨一杯。
欧阳庭无语地将目光从这俩身上收回来,就听凤梧凑近他耳朵小声道:“师尊可是觉得哪里不对?”
欧阳庭略一挑眉,周鹿溪动动耳朵假意嘲笑:“那麽大一只老虎走在面前,这里的人却没多少害怕的样子,还不奇怪麽?”
凤梧若有所思又去看他师尊,却见那他持杯不饮,面有郁郁之色:“师尊何故沉吟?”
欧阳庭放下杯子,下颌微微一抬示意一侧楼梯上正走下来的一队人。凤梧覥着脸缩在师尊的肩膀一侧,单露出只眼睛往那处望:“哦,那种墨色衣袍是——咳,看来似乎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周鹿溪啧了一声嘀咕:“那一身黑压压的,除了云清观的还能有谁。”
凤梧咽口口水,见师尊并未在意他方才险些说漏的话也就道:“看来这城里真有不妥,师尊来得有理!”
欧阳庭并未接话,眼角扫过那几个云清观的弟子去了楼下大堂,自有另一个跑堂的上前招呼。
阿虎喝了水也有些精神:“这城里不妥?嘿,鬼气森森,当然不妥。”
周鹿溪诶呦了一声:“小老虎你行啊。”
“非人非妖,自然是鬼。”阿虎白他一眼,“别想骗你虎爷,你这鹿妖怎麽可能会没看出来?!”
“众生万法,人妖鬼外,尚有魔仙二类,你倒说说怎麽不是魔?”周鹿溪一挑左眉,笑得肆意。
“你这没见识的鹿妖,不稀罕和你说明白。”阿虎翻个白眼,换个方向趴着不再看他。
“你主人自然也早看出来了。”周鹿溪撇嘴一笑,转目望向欧阳庭,“阿虎啊,你还得好好学着些这不动声色的本事。”
凤梧见自家师尊置若罔闻便转着眼眸试探道:“师尊,这里当真是鬼怪生患?”
欧阳庭默然颔首,却未置一词。心中将角光城之名反复念了几遍,越发觉得名字并不熟悉。但自窗外望去,这城里楼牌纵横依稀间,还可见某些他不太愿意那样联想的东西。
伙计端着食材上来时,依旧声音响亮笑容满面:“道长们请——”
凤梧抽出筷子放下,装着漫不经心道:“你这小二倒是好胆子,居然不怕我师尊的大虎麽?”
“怕自然还是怕的。”那伙计咧嘴一笑,“可咱这角光城里,前前后后也来了好多仙长。他们领着的那些,跟您这老虎看着也不逞多让。不过道长能驭凶兽,可见是个有真本事的!”
“哦?那你们这儿到底出了甚麽事。”凤梧心道自家师尊自然是极好的,“这一大早的就能看到不少同道。”
伙计一愣:“莫非您几位道长并不是冲着城南那凶宅来的?”
“我们只是路过罢了。”周鹿溪笑嘻嘻接过话去,“不过你说的那凶宅是怎麽回事?”
伙计正要答,就听楼下掌柜喊,他只得歉意一笑:“道长稍待,小的一会儿再来伺候。”
“小二哥且去。”欧阳庭微微颔首,似乎分外温和道,“劳烦与掌柜的说一声,还要三间上房。”
伙计连声应下,眉开眼笑地去了。
阿虎嘟囔着:“干嘛不说?我们本来就是冲那凶宅来的。”
周鹿溪见欧阳庭无意回应,只得无奈叹气:“你这小老虎啊……果然是该多多历练。”说着捏了捏阿虎的耳朵道,“你方才见了那些乌鸦弟子,就该知道云清观已然出手。”
“若师尊表明也是为此而来,于宗门之间无所裨益。”凤梧也有些无奈地皱着脸。
“可收妖除魔是正经事,干嘛扯上这些。”阿虎哼哼两声,自个儿扒拉了个盘子过来要吃。
周鹿溪叹了口气,心里生疑。按着妖皇大人的说法,这位小主子要放一般人里就是那些不谙世事的纨绔子弟,没想到还能说出这有几分懂事的话来。再看眼阿虎,唉……也就傻乎乎地单会吃,怪道妖皇大人要派自己来了。
欧阳庭慢条斯理饮着茶:“不够再要。”
凤梧甜甜地冲自家师尊大人一笑:“够的够的。”这就瞄着眼前没动过的一碗粥道,“师尊不吃?”
欧阳庭微微摇首:“不必。”顿一顿方又道,“连日赶路困乏,先随意用些。一会儿去房里调息,免得积食。”
凤梧这就心满意足道:“谢师尊。”
这有甚麽好谢的。欧阳庭垂目接着喝茶,心道这原主辟谷不食确实不会饿,但还是闻得到食物香气啊,要死。
一边的阿虎推开吃光的盘子道:“我不要吃草!我要吃肉!”
“那是草麽。”凤梧拍他脑袋,“竹笋多甜呐。”
“那也是草!再说里面还有荠菜呢,那不也是草麽……”阿虎苦哈哈地左右摇晃脑袋,“你们这是欺负神兽!”
“就你这小破老虎还神兽呢。”周鹿溪打个哈哈,往他嘴里塞了半个馒头,“堵上你这嘴,还不快吃?”
欧阳庭收回嫌弃的目光,心里一动反手念个诀,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正是楼下大堂里,某一桌的交谈。
听着初时还有些克制暗语,后来却渐渐喧嚷起来。
“师兄,那到底是个甚麽魔怪,这般厉害?!”
“据说那里是哪一朝甚麽皇子还是王爷的宅子?”
“不清楚,怎麽也百八十年了吧。”
“我瞧着不止,那破败荒凉的样子,说四五百年也未可知。”
“诶,死了儿子家就败了,也是不幸。”
“可不是?听说那家也没甚麽人留下,家门不幸呐。就连老宅子如今都被妖邪所侵,闹成凶宅了。”
“……几位师弟,我总觉得我们疏漏了甚麽。”
“师兄何意?”
“诸位师弟可还记得街坊所言,那宅子起初不过荒废,并未传出甚麽不详之言。”
“师兄,这个我问过街坊!说起初破败了早先就有偷儿想趁夜进去,可惜不知见了甚麽都被吓得疯疯癫癫的。”
“所以最开始不过是些以讹传讹的流言罢了。师兄啊,我倒是打听清楚另一个。说是三十年多年前有个偷儿入夜翻墙进去,结果就……后来替他收殓的衙差见他死状凄惨,这事儿才越演越烈。”
“唉,若不进则不犯,莫非是那家宅旧人?”
“诶呦师兄,死都死了,还‘人’麽?”
凤梧竖着耳朵边吃边听,倒也觉得津津有味。
欧阳庭默默喝完了这杯茶,听着先前那伙计又上来,便撤了法术。周鹿溪眼聪目明,笑嘻嘻塞给那小伙计几个铜板。
小伙计眼馋地咽口口水,却又推拒赔笑道:“几位仙长见谅,小店今日只有两间上房了。”
周鹿溪瞟眼阿虎:“这可如何是好?”
阿虎正想说啥就觉得尾巴不晓得被谁踩了一脚,这就龇牙咧嘴呼噜一声,扭头不看他们。
凤梧抖抖袍子遮好自己一只脚,可怜巴巴地看着身边人:“师尊,徒儿走不动了。”
周鹿溪亦是作势擦擦额头:“好累好累。”
欧阳庭心道你们这几个小妖怪又闹甚麽幺蛾子,这家没有换一家不行麽。
凤梧拉着他袖子摇晃:“徒儿亦有修行不懂之处,求师尊指点一二。”
欧阳庭叹口气,望向周鹿溪。周鹿溪一脸大度:“无妨无妨,我挺喜欢这小老虎的。”
阿虎一甩尾巴,恶狠狠瞪他:小爷要你喜欢?!周鹿溪格外柔和地揉了揉他脑袋——就被咬了一口。
凤梧趁热打铁,将先前那铜板又塞给伙计:“两间,带路。”
“好嘞——”伙计忙不迭收了,弓着腰走在前头引路。
阿虎郁闷地跟着欧阳庭,剩下两个心思有异、笑容却差不多的周鹿溪和凤梧在后。
周鹿溪摸着下巴小声道:“恭喜小主子得偿所愿?”
凤梧拉了拉袖子亦是低声:“这话不该我说麽。”
“哪里当得小主子道贺。”周鹿溪挤眉弄眼。
凤梧本想反驳,一想至少今日终于可与师尊同房不由面上一热。
周鹿溪啧啧道:“我还真不晓得人间那上房里,是一张床啊,还是两张榻?”
凤梧脑中不可遏制地浮现某些画面,忙得用力摇头驱赶。转目见周鹿溪那厮笑得越发暧昧,这就白他一眼啐得一口,疾步追上前去:“师尊,等等我——”
周鹿溪走在最后,眼中几缕忧思一闪而过,口里却也嬉笑道:“阿虎,等等我——”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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