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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病,得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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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凛记得有一次，有一个男孩直接拿着削尖的铅笔，□□了他的掌心，那是他唯一的一次反抗——他狠狠地咬了那个男孩一口。
可是结果，却是那个男孩的奶奶找上门来，硬是逼着他给那个男孩道了歉。
“我真没用。”
苏凛这么想。
后来，爸爸发生意外去世了，家里的所有事情都是妈妈操办的。
没有人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就假装不知道，因为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这种事情。
哪怕在那些所谓的“亲戚”欺负上门来，逼着妈妈把赔款分给他们，他也只敢躲在房间里，捂着耳朵，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真没用。”
苏凛在心里说道。
后来妈妈带着他搬了出去，一个人支撑着两个人的生活，哪怕在最拮据的时候，也没有让他受一点委屈。可他却连妈妈最后的日子，都没能陪在她身边。
“我……”
手臂上突然传来的震动让苏凛回过神来，他愣了好半晌，才有些迟钝地伸出手去扯了扯袖子。
原来他刚刚在出来的时候，有把手机塞到袖子里去吗……苏凛有些发愣。
又在那儿坐了好一会儿，苏凛才意识到，他现在应该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看一看手机上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消息。
发信人依旧是上次的那个未知号码，信息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却让苏凛一下子就安下了心来。
【是我。】
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久，苏凛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松感。
仿佛只要有那个人在，他就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事情一样——哪怕真的遇上了无解的情况，也总是会有那么一个人，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
这真的，是一件让人感到安心，以及幸运的事情。
想了想，苏凛回复了一个“嗯”字过去，再多的，却是没有了。
将手机放到枕头底下藏好，苏凛仰面躺了下来，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胸口那股萦绕不散的抑郁感，已经消减了许多。但苏凛知道，只要过上几分钟，它们就会卷土重来，再次将他拉进消极的深渊里。
——必须做点什么，让自己不陷入那自我否定的漩涡中去。
小时候，他一直被人欺负，但是他的学习成绩一直都是班上最好的，特别得老师的欢心。
“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在你被欺负的时候，没有人来帮你。”苏凛听到自己说。
——不，有的。
齐昊然被揍得抱头打滚的样子突然浮现在眼前，因为打不过别人，最后没办法，只能拉着他一起逃跑，被人追着喊“怂包”。
“你确实很没用，连逃跑都得被别人拉着。”苏凛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可是，他后来硬拼着，把那些人都给揍了一顿。虽然代价是弄了一身伤，但那感觉，真的是无比爽快。
就是现在想起来，苏凛也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和以前面临的，是一样的情况。但是，偏偏在那之前，他就是提不起反抗的勇气。
也许，是因为有人站在身边的原因吧？
苏凛这么想。
也无怪乎支持疗法会在那么多的心理疾病中，起到那么好的效果。
有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身边，真的能改变许多事情。
——————————————
这几天下来，沈逸安都在观察苏凛的情况——不仅仅是出于一个医生对病人的关注，更因为他对苏凛的好奇。
在发现苏凛的所有资料中，都没有一点提到他的督导师的时候，沈逸安就觉得有些奇怪了——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突然就想到了苏凛所说的，那个能够影响到别人的记忆的能力。
于是，沈逸安去调查了苏凛毕业的学校，并托一些关系，拿到了和苏凛同届的学生的电话。
就连沈逸安都有些惊讶，自己竟然会产生那种异想天开的想法。
——他竟然觉得，苏凛所说的，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从沈逸安成为心理医生以来，接触过各种各样的病人，比苏凛更离谱的妄想，他也并不是没有见过，但他从来都没有生出过类似的想法。
他总是能够很清楚地分辨出那些人的妄想，很少会被他们所影响。
但也许是苏凛的态度太过平静，一点也不像那些一说起自己的那些妄想内容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变得激动和神经质的病人，以至于沈逸安甚至都忍不住开始思考，他所说的事，是不是真的存在可能性了。
而且，就沈逸安看来，苏凛的情况并没有严重到会出现妄想的地步——无论是躁狂发作还是抑郁发作，苏凛都显然没有够到“重度”的程度。
这些种种有些古怪的迹象，让沈逸安终于还是忍不住拨出了那些号码。
而让沈逸安感到震惊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对苏凛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只是在沈逸安给出确切的形容词的时候，对方才会“恍然大悟”，苏凛确实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穿越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吗？
沈逸安无法确定，他没有办法证明苏凛所说的是对的，却也没有办法证明，他所说的是错的。
到了后来，甚至都有些把他自己给绕进去了。
——说到底，到底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原本顺着患者的妄想进行治疗，本就是一个时常要用到的方法。
很显然，苏凛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他给出了建议以及治疗方案之后，苏凛就无比积极地配合了起来。
而沈逸安也就那样看着苏凛的情况，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不过，沈逸安倒是觉得，在这其中，苏凛的那只手机起到的作用，比起其他的东西，都要大得多。
那大概就是苏凛找到的，与现实之间的“支点”了。
“你知道吗？到了现在，我都忍不住要相信你所说的，都是真的了。”沈逸安坐在苏凛的对面，脸上带着些许笑容。
苏凛真的是他遇见过的所有病人里面，最让人省心的一个了。只要他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一说明清楚，苏凛都能够将所有的事情做到最好。
而他的做法，效果也是很显著的。
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苏凛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虽然为了预防反复发作，他还必须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但沈逸安倒是觉得，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因为很明显的，苏凛已经彻底地弄清楚了自己的定位，也知道了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在这个过程中，他甚至都没有吃过药，仅仅接受了沈逸安的心理治疗而已。
用苏凛的话来说就是：“如果更大的问题在身体上的话，穿越的时候换了个身体，情况应该会好很多吧？看我的样子，就知道心理治疗才是重点了。”
但是即便苏凛的情况在不断好转，可是他的“妄想”症状，却一点都没有减轻。这也更让沈逸安确定，苏凛所说的那些话，和他的病——至少和双相障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这话你还是等我突然失踪的时候再说吧。”听到沈逸安的话，苏凛挑了挑眉，“说不定那个时候，你的病历上就会写着我已经出院了呢。”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我就不用纠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了。”沈逸安也笑了，他站起身来，脸上带着诚挚的神色，“祝贺你战胜了自己。”
“虽然这话很官方也很空，”苏凛也站了起来，看着沈逸安，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是，谢谢。”
不管沈逸安究竟是不是真的相信他，沈逸安为他所做的一切，都值得这一生感谢。
苏凛很清楚，如果没有沈逸安——或者沈逸安选择了其他的治疗方法，想要让他对这个世界产生认同的话，他是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的。
“真的，很感谢。”
☆、第82章
低头看着手中的情书，苏凛忍不住伸手按了按额头，只觉得头疼无比。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收到了情书，而是因为，“又”收到了情书。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已经连续收到十几封“情书”了。
所有的信都没有署名，从笔迹上来看，这些情书都来自同一个人，而且内容都大同小异。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我知道你喜欢我，正好我也不讨厌你，所以我们在一起吧！
苏凛：……自恋是种病，得治！
随便瞄了一眼信上只是换了一种说法的内容，苏凛随手把信丢尽了垃圾桶，在桌子前坐了下来，开始备课。
在这个世界里，苏凛的身份是一个高中老师。
比起去探究那个写信的是哪个蛇精病，他更乐意把时间花费在这些本职工作上。
在上个世界里，因为有齐昊然的支持，沈逸安的帮助，以及苏凛自己的主动配合，他的治疗十分顺利，顺利得就连苏凛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
不过，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这都是一件好事。
而且经过了这么一趟，苏凛也是清楚地意识到了，将他带到这个世界的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他想要把苏凛留下来。
是的，不是什么治疗那些心理有问题的男主角，也不是那些小说里的什么“修补世界拯救世界毁灭世界”之类伟大的事情，只是这样简单而已。
苏凛并不知道那个人这么做，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但这个目的，他却已经足够清楚。
——沈逸安手中的那份“病历”，实在是太过有真实感了。
那是贴合苏凛自身的经历，将之合理化的结果。
在最开始，给出“治疗小说里的主角”的任务，也不过是因为对于苏凛来说，这是他最为熟悉的事物罢了。而且，这也能给苏凛一个“合理的”、选择他的理由。
而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分辨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哪个世界的人，到最后，他就会将原本的一切，都当做是自己的妄想，最终成为某个世界的一员，一直在那里生存下去。
那样的未来，光是想一想，苏凛就觉得浑身发冷。
不过，好在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想到这里，苏凛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他的治疗结束之后没多久，苏凛就离开了那个世界——也不知道他和沈逸安所说的那些，有没有成真。
苏凛并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那些世界都会怎么样，但是想来，应该不会再有他这么一号人物了。
在来到新的世界之后，与往常一样，苏凛在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齐昊然。
上个世界里，苏凛后来也收到过齐昊然的信息。有的时候是说一说学校里的事情，有时候会讲一讲他三餐吃的什么，有的时候又是一些娱乐消息，总而言之，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哪怕苏凛从来没有回复过，齐昊然也依旧不停地发着。
只是，收到那些信息的时间很不规律，有的时候，甚至会有同时收到两条信息的情况。
“那是因为两边时间的流速不一样。”齐昊然这么回答苏凛的问题。
事实上，能够在第一次，就成功地让苏凛接收到信息，齐昊然也有些惊讶。
本来按照他的设想，是需要在接下来和苏凛的联系中，一将代码分成一个个小碎片传过去，逐渐完善那个程序，才能起到这个效果。
不过，这对齐昊然来说，显然是一个好消息。
这意味着他能够收集更多的数据，也能够省下更多的时间，并且更快地将苏凛从那个世界里带出来。
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齐昊然的眼中闪过一丝成竹在胸的神色。
以前每次能够和苏凛联系上的时间，都是在第七天的上午八点到九点之间，前后相差的时间，从来都没有超过一个小时过。但是现在，却是下午三点。
这是齐昊然一早就预料到的情况。
两个世界没有办法进行联系，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两边的时间流速不同——而在产生卡顿的时候，双方的时间流速会有短暂的同步，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在那个时候联系上的原因。
而齐昊然所编写的那个程序，会主动造成卡顿，进而影响到苏凛那边的时间流速。随着卡顿的进一步扩大，两边时间流速就会逐渐同步。而当两者完全同步的时候，就是苏凛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
——当然，这些都只是齐昊然的设想罢了。到最后会不会有效，齐昊然也不敢保证。
也正因为如此，齐昊然的心总是放不下来。哪怕他知道，这是最可行的一种方法了，他也总是担心失败后的事情。
一想到苏凛会被困在那个世界更长的时间，齐昊然就忍不住开始烦躁起来。
“我相信你。”这种时候，反倒是苏凛开口安慰了齐昊然，“我倒是更担心，万一我在这边的世界待的时间太久了，错过了毕业怎么办？”
“我陪你留级！”几乎没有考虑的，齐昊然就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看着齐昊然那与自己的想象中没有什么两样的回应，苏凛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度，飞快地敲下一行字：“那如果我不想留级呢？如果待得太久，等回去的时候，都三四十岁了呢？”
“我养你！”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齐昊然就将这三个字给发了出去。
看着那屏幕正中央的一行字，齐昊然只觉得脸上一阵阵的发热，心也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在之前的话里面，两个人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之前齐昊然告白的这件事——虽然知道苏凛的意思，很有可能是回来之后再告诉他答案，但是这依然让齐昊然的心里有些忐忑。
他突然有些后悔，让苏凛在回来之后，再告诉他答案了。
但与此同时，他又很害怕得到自己害怕的那个回答。
——至少，把这份惶恐与失落，留到那个时候好了。
看着苏凛暗下去的头像，齐昊然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而另一头的苏凛，看着那熟悉的登录界面，脸上也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早知道就打快一点好了！
正如齐昊然了解苏凛一样，苏凛也对齐昊然的秉性很清楚。光是看着屏幕上的那些字，他就能想象得出来，齐昊然在那边，是怎样的忐忑与纠结。
皱着眉头盯着那只企鹅看了一会儿，苏凛退了出去，点开了短信的界面——让他有些惊喜的是，上个世界的那些信息记录，都还保存着。
偏着头想了想，苏凛眯了眯眼睛，按着键在发送框打下了一句话。
“记得到时候把身家财产都上交啊！”
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苏凛的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也不知道，齐昊然收到这条信息，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那当然是，欣喜若狂。
有那么一瞬间，齐昊然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反复地将那条短信看了好几遍，终于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出问题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用张俊的话来说，就是“跟见到了自己男神的花痴一样蠢”的笑容。
于是，第二天，张俊就发现自己电脑里某些特殊的“动作片”，都变成了和谐友爱的喜羊羊。
——————————————
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苏凛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一边的手机看了一眼。
【张俊最近开始看起喜羊羊来了。】
看着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苏凛却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想了想，苏凛回了一句“其实喜羊羊挺好看的。”
其实，当初喜羊羊刚出来的时候，他也守在电视机前面看过的来着。
只不过，后来的那些，就真的是太过没意思了。
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弄得差不多了的教案，苏凛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在发现了对方的目的之后，苏凛当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总是想着去找男女主角，然后给他们治病了——那不是傻缺么？！
如果放了以前，苏凛倒还有可能觉得一下子失去了目标，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但现在能和齐昊然保持联系——即使每次收到信息的时间，都和之前隔得有点久，也丝毫不影响苏凛的好心情，他自然也就不会有那种想法了。就连之前那种想要尽快离开这个世界的焦虑感，都减轻了不少。
能够有机会体验各种不同的人生，也算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不是？
当然，苏凛也很清楚，他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只是因为他知道，在另一边，会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在等着他。
所以，为了能够在和他见面的时候，不露出什么狼狈的样子来，苏凛必然不能再让之前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久别重逢，当然要以最好的姿态去迎接。
☆、第83章
将桌子上的东西稍微整理了下，苏凛起身到浴室里洗了个澡。
在发现那劳什子的治疗任务并不是必须的之后，苏凛就果断把那东西扔到了脑后，该干嘛干嘛了。
而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面生活，苏凛所能做的事情，其实也并不是很多。基本上就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好像玩角色扮演的游戏，这对苏凛来说还是挺有意思的。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能够经历各种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人生，也是挺难得的机会不是？
更何况，现在的这个身份，苏凛还挺喜欢的。
苏凛对未来最好的预期，自然就是在心理学界混出点名气来，然后自己开个心理咨询室，一个星期就工作个四五天。
但按照一般情况来说，想要那么容易就达到这个程度，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苏凛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备案的。
很没有创意的，如果混不出什么名头来，苏凛是想着去学校里呆着的。
就算不是师范院校出身的，但考个教师资格证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而且，现在上头的政策下来了，基本所有的高校都要求配备专门的心理咨询师——虽然这一点，并没有落实到所有学校，但既然有了这么一个设置，或早或晚，总是会有这个需求的。
而现在，苏凛作为一个老师在这儿呆上一段时间，正好也了解了解情况不是？
所以说，苏凛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过得还是挺自在的。
摆脱了烦人的消极情绪，不用紧赶慢赶地想着完成任务，又能够提前体验到自己将来可能会做的职业，还能和齐昊然偶尔联系一下——在苏凛看来，比起前面那些世界，真的是好上太多了。
肩上的重担一下子放了下来的感觉，都让苏凛舒服得快要呻…吟出来了。
——而唯一让他感到有些困扰的，就是那总是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的“情书”了。
因为有了之前的事情的教训，所以这一回，苏凛虽然并没有刻意和别人保持距离，但却也不会和他们太过亲近。
大概就是在学生的眼中，是个“脾气挺好的老师”，在同事的眼里，则是个“还不错的同事”的感觉，而再进一步的交往，却是没有了。
所以，当某天，苏凛将一叠试卷捧回家里批改的时候，发现里面夹着这么一封东西的时候，还很是惊讶了一会儿，也猜想过是哪个同事或者学生的行为。
但是，将所有认识的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苏凛都没能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没有想出什么结论来，苏凛也就把这事给放在一边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他又收到了一封差不多的信。
这一回，苏凛就觉得有些不高兴了。
说真的，那两封信里的内容，并不怎么让人愉悦。字里行间的意思，都十分笃信收到信的人，对写信的人包邮不一样的情感——而且很深厚。
但是，在收到了好几次同样的信件之后，苏凛原本的一点不悦，也变成了哭笑不得。
不是他想随便给人下诊断，这人已经不是自恋，而是钟情妄想了吧？
说起钟情妄想，这也是个挺有意思的症状，当初学到这里的时候，班里还引发了一阵热烈的讨论来着。
这个症状，说起来其实也挺简单，就一句话的事——患者会坚定不移地认为，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非常喜欢自己。
当然，这并不是最有意思的，最有意思的是，无论对方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来拒绝他，他都会坚持，这是对方对他的考验，亦或者是迫于什么不能说出来的苦衷，而假装不喜欢他。
这简直就是真·自恋是病啊！
因为收到“情书”的次数太多，苏凛到了后来，都忍不住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说给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听了。以至于现在，看到苏凛从一叠东西里面，抽出一封信来的时候，都会被同一个办公室的老师给调侃“忠实的爱慕者又来信了”。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苏凛也想过，这信会不会是同一个办公室里的老师写的，但一般有这种症状的人，都会有一些“痴汉”的行为。比如说经常注视着妄想的对象，或者收集对方的所有物。当然，还有的更直接一点的，就是纠缠不休。
但很显然，办公室里的老师，没有一个有类似的情况的。
……嗯，至少他没有发现有类似的情况。
将手里的卷子发下去，苏凛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自己老师的角色。
是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要去管那个给他写信的人的事情。
不管对方只是单纯的暗恋，还是真的有了什么精神病，在真正干扰到他的生活之前，他并不想去理会——因为那意味着他会被更多地牵涉到这个世界的生活中去，即便他已经能够比较好地调整自己的心情了，但也不能说之前的情况，绝对不会再次发生。
要知道，任何一种心境障碍，都有一个“反复发作”的特点。
更别说，引发他的病情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了。
而除此之外，即便真的弄清楚是谁给他写了那些信，对方也真的患有精神分裂症之类的病，他也没法做什么。
——他是个心理咨询师，并不是心理医生。
这种病人，即便送到他手上，他也只能给出“疑似精神分裂症，建议转介”的回复。
再说了，心理咨询师还只负责那些上门求助的人呢，不然碰上个有心理问题的就去解决，还不得累死？
所以，苏凛根本没有一点心理上的负担。
直到，某一天，他看到自己桌子上失踪的水笔，出现在了班长的课桌上。
……特么的原来是这个家伙！事情的真相，果然永远都是出乎人的意料的。
苏凛抽搐着嘴角，强迫着自己移开了目光，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离开了教室。
然后，他果断地打了韩林——也就是班长的家长的对话。
苏凛虽然说过不想管这些事情，但是，作为一个老师，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着自己的学生不管的。
“我建议你们带韩林去看一看心理医生。”一见到韩林的父母，苏凛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听到苏凛的话，韩林的父母顿时就愣住了。
在某些人的眼里，韩林就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长相好，学习好，也从来都不惹事。不管是在老师还是家长的心里，韩林都是那种最讨人喜欢的类型。
但是偏偏，这么得长辈欢心的人，和同学的关系，也相当的不错。否则的话，当初在竞选班长的时候，韩林的票数，也不会那么具有压倒性了。
而作为韩林的父母，韩天华和毛悦是从来都没有面临过“叫家长”的情况的。所以，当接到苏凛的电话的时候，两人的第一个反应，都是“韩林出事了”。
可是，当他们火急火燎地放下手里的工作赶过来的时候，却得到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说真的，要不是他们脾气好的话，苏凛说不得当场就要被劈头盖脸地骂一顿。
但饶是这样，两人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了。
看到两人的样子，苏凛自然也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原本按照正常的流程，他应该先夸奖韩林一番，然后再委婉地询问一下两人，有没有发现韩林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最后再说出这个建议的。
这样能将家长的抵触心理降至最低，但与此同时，他们却也不会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尤其在华国这个，对心理方面的问题，并不太过重视的国家。
因为对这些事情不怎了解，即便症状表现出来了也没有发现，最终贻误病情，导致治疗效果不好的例子，苏凛可是听得太多了。
所以，他才会选择这么一个“当头一棍”的做法。
而接下来，苏凛也是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韩天华和毛悦，直接将这一阵子收到的那些信，都放到了两人的面前。而一起放到桌上的，还有韩林的一本作业。
虽然不明白苏凛究竟想要做什么，但良好的素养，让韩天华和毛悦都没有党产刚发火，而是拿起桌上的信看了看。
而这么一看，两人的脸色就顿时变了。尤其是韩天华，立马就拿起桌子上的作业本，开始对比了起来。
苏凛当然知道这个对比的结果，在看到了韩林桌子上的水笔之后，他也这么做过。
苏凛并不是那种能够凭着笔迹认人的牛人，一来他本来就刚当上老师没多久，对班上人的字迹还不熟悉，二来么，他所教的科目，本来就是汉字不多的数学。所以，基本上，除了特别有特色的字迹之外，苏凛还真是看不出什么差别来。
一开始也是没有想到这种事，但是有了想法，再去对比，苏凛也还不至于真的到那种看不出来的白目程度。
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苏凛也不催促韩天华和毛悦。
不管是谁家的父母，遇到这种事，总是要震惊否定一下的，他得给别人缓冲的时间。
☆、第84章
盯着手里的信和作业本看了好一会儿，韩天华才深深地吸了口气，脸色有些难看地将他们放下了。
实际上，作为父亲，怎么会不认得自己孩子的字迹？在第一眼看到那封信的时候，韩天华就已经知道，这封信是韩林写的了。但毕竟信上的内容实在太过……所以，韩天华还是报了那么一分希望的。
可是，在仔细地对比了信上和作业本上的笔迹之后，即便再如何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信，确确实实出自韩林之手。
“苏老师，”韩天华和毛悦对视了一眼，转过头看向苏凛，脸色虽然不是很好看，但也礼貌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知道这件事小林做得不对，我在这里先替他道个歉。”
听到韩天华的话，苏凛的眉头不由地轻轻皱了起来，似乎有些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是，”果然，说完道歉的话之后，韩天华的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这并不是你随便说别人是精神病的理由！”
韩天华的双眼直直地盯着苏凛，眼中带着些压抑的怒火。苏凛相信，如果不是他有着良好的教养，说不定就直接摔门走人了。
这个模样让苏凛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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