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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刺客搅基日常-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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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为了弥补之前说错的话,苏邑轻声道:“你师父一定对你很好吧?这次出来这么久,他一定很……”
  “他死了,”杨榆冷硬地打断他,停下脚步,唇边溢出一个讥诮的笑,一字一顿地说,“就死在我的手下。我想他做梦都想不到,他教了我那么久的枪法,最后却死在我的枪下。只用了一发子/弹,正正好射入心脏,他死得很平静,因为来不及惊愕。”
  杨榆声音很淡漠,苏邑却听得心颤不已,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想了想,压下心中的惊悸,平和如旧:“你说枪?你怎么会有枪?你——”
  “你忘了吗,我是杀手。”杨榆看着他,波澜不惊,话语中却隐隐藏着漫不经心的警惕疏离。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心底慢慢的、就渗出了丝丝缕缕的寒意。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根本抓不住,苏邑努力故作平静地移开与他对视的双眼,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疼。他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就像是已经放弃了所有情感,用冷漠把自己武装起来,强逼着自己对所有的事都无动于衷。
  假如一个人一生当中,每受一次伤就在心脏上划一道口子,伤口愈合结痂,痂却不会落。那该要受多少次伤?多重的伤?血痂才能完全包裹住柔软的心脏?
  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杨榆猛地回想起那些灰蒙蒙的往事,恍然惊觉,原来自己已经走了这么久了。
  却没能走得很远。
  “……对不起,”苏邑张了张嘴,轻轻道,“我确实忘了……”
  “没关系。”杨榆说。在苏邑低低的嗓音里猛地回过神,心神一松,浑身气势为之收敛。这才发现,这些事已经很久没有对人说过了,自从师父走后,除了小白偶尔有兴致会找他聊聊天,从来再未与人好好说过话了。也许是时间不对,也许是压抑得久了,也许是因为异乡故旧,看到这样一个对他没有恨意的苏邑,他忽然能说出这些连他自己都以为已经忘了的事情。
  轻轻抬目眺望着远处的江水,水面上灯火点点,那是夜晚的渔船。
  “我该走了。”
  第二日,处理完当地徐来分钱庄的一些事务,忽然有人来说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求见,杨榆还在困惑为何才来锦阳不过数日,这吏部尚书的公子就会找上门,却在见到来人后顿时恍然——
  “原来你这次的身份是吏部尚书的公子?”引着苏邑在院中石桌前坐下,既然昨晚苏邑已经挑破了,杨榆干脆也就放开来说了。
  苏邑忘了他们之间的恨,却偏偏记得他救过他,因而对他抱有不少好感。杨榆也因此没有再动除去他的心思,除了不想节外生枝,也有一些主观的原因。
  其实若不是之前接到的任务,杨榆是不讨厌苏邑这个人的,相反,隐隐的,他还有些欣赏这个年轻人——遇事沉着冷静、手段干脆利落、心思缜密……更何况,眼中没有了刺骨的寒意与恨意,苏邑与记忆中的人也越发得像。既然他会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失神忘了下手,自然也会在此时此刻不愿杀他。
  “是啊,先前吏部尚书家的小公子坠马死了,于是我替了他,只要用这个身份活到三十二岁就算任务成功。”
  杨榆挑眉。
  苏邑想了想,微微一笑,笑容中竟有些调侃狡黠,却稍纵即逝,再开口时一本正经:“你知道外祖母悖论吗?”
  “那是什么?”
  “这是霍金提出的一个悖论,如果一个人真的‘返回过去’,并且在其外祖母怀他母亲之前就杀死了自己的外祖母,那么这个跨时间旅行者本人还会不会存在呢?”
  “如果他的外祖母死了,那么就不会有他的母亲,那他自己自然不能存在了。”
  “你说得对,可是既然如此,他不存在了,那又怎么会有人去杀他的外祖母?”大概是谈到了自己拿手的学术问题,苏邑神采都变得有些飞扬,一双黑乌乌的眸子衬在苍白的皮肤上十分夺目,“后来,关于这个悖论产生了关于‘平行世界’的概念。在一个世界里,每当选择出现分支,每一个选择都会导致不同的发展,这样,每当进行一次选择,世界都会以此为节点产生一次‘分裂’。也就是说,这个人杀了他的外祖母,世界就有了一次分裂,虽然外祖母死了,但从那一刻开始,他所处的世界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了。”
  杨榆隐隐猜到了苏邑要说什么,有下人沏了一壶茶,他抬手给两人斟了两杯。
  “系统告诉我,有些世界的有些人在不该死的时候死了,时空势必会因此产生分裂。可是每个世界的分裂是有限的,这些时空如果再分裂,将会产生黑洞,这些黑洞虽小,对于宇宙或许不算什么,可是聚集的多了,会产生爆炸,到时候,宇宙会遭到一次毁灭性的销毁。而我要做的,就是代替这些人继续活下去,直到他们应该死亡的时候再死去。这就是我的任务,”苏邑说着眨眨眼,微微笑道,“我一个人能拯救整个宇宙,是不是很伟大?”
  杨榆张了张嘴,他心思也很灵敏,并不曾被苏邑这一大通话给绕进去,然而却总觉得有些古怪,想了想,保守起见,复又闭上了。
  看到他反应,苏邑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其实刚才都是我编出来骗你的,除了我的任务是代替这些人活下去,其他都是假的。”
  杨榆:“……有意思吗?”
  苏邑笑够了,黑溜溜的眼睛里蒙了一层水汽,慢吞吞地说:“有。”
  大概是因为在异世界,对苏邑来说同样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杨榆就显得格外亲近。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他总是来找杨榆,闲聊些有的没的,有时是带来新茶或者有趣的玩意,一来二去,府上的人倒是都对他熟了起来。春去秋来,转眼又是半载,杨榆从来不曾在平时世界待过这么久,虽然有些焦急,曾经的经历却让他很能沉住气,时常派人去玉人楼打听“忘晓”,只是,得到的总是一样的答复。
  苏邑再来找他,他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却从未有过表示,还如往常一般对他。日子就这样慢慢逝去,而就在这段时日的相处中,杨榆发现苏邑不愧是新世纪的高材生,才识十分广博,对时事的见解独到犀利,就连当今朝堂关系也能分析得十分透彻。
  “如今太子与四皇子争得头破血流,听说吏部尚书一直采取两不帮政策。如果皇上身体健壮那还好,这也算是个明哲保身的聪明做法,但如今天子久病卧床,政务全靠太子与四皇子一手操控,现在的局面已经是两虎相争,吏部尚书想要坐岸观虎斗,恐怕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吧。”这日两人又说到朝政上,在听苏邑说完朝堂格局,杨榆想了片刻,分析道。
  “你说得对,只是这本来就是苏成康的结局,我不能插手。”苏邑说着喝尽杯中茶,他与这个世界的家人相处得也不短了,眼见苏家前途危险,话虽如此说,眉目间仍然染上了一丝担忧。
  青年体弱,故而面上总是带了几分苍白,微微皱起眉时忽然又多了几分脆弱。这是从前的杨榆从未见过的苏邑,在他印象里,苏邑可以镇定、可以从容、可以谈笑间下一盘风云之棋、也可以不忍尤坚地夺取他人性命。
  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苏邑。
  心中竟有了一丝不忍,这种感觉于他来说有些陌生。风刮过庭院,树叶簌簌地落。又是一年霜降。
  “杨榆,我今后……怕是不能再来了。”
  杨榆心中猛的一跳,他抬头,看着面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将思绪稳定,慢慢笑了:“随你。”
  天元十八年,秋,皇上驾崩。四皇子借口勤王起兵逼宫,太子率领禁军与府兵奋力抵抗,是年小雪,四皇子成功控制皇城,清理四皇子余党二百余人,牵连朝中忠臣一百七十余人,吏部尚书亦不能免。全家上下七百余口充入奴籍,终身不得赎放。

  ☆、17|刺客和小公子(三)

  “二少爷,那玉人楼确实来了个新的小倌,叫做忘晓。此人据说原本是卫国公府上仆从,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是卫国公的长子于昨儿送到玉人楼的。”管家立在年轻人的身后,躬着身子说,心中暗暗惊奇少爷怎么就会未卜先知了。
  “我知道了,”杨榆翻看账本的手一顿,声音平静如水,似乎并不怎么意外,“你先下去吧。”
  管家一愣,却不敢再说什么,这位少爷虽然不是老爷的亲生子,却从未有人敢忤逆他。他性子略冷,一双淡淡的眸子,不管朝谁看过去,都会让人觉得如芒在背,如坠冰窖,丝丝缕缕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不敢说,却不代表着心中不会想,先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嘱咐,好不容易找到了人,这位爷却反而不急了?
  【叮——既然目标已经出现,那宿主应该尽快除去目标,完成任务,进入下一个世界。】
  杨榆淡淡地道:“你早就知道了吧?”
  系统装傻:【知道什么?】
  “还是苏邑。”
  系统狡辩:【叮——此事纯属巧合,如今支线任务已经完成,请宿主尽快除去主线任务目标。】
  杨榆不睬系统,只是看书,等到烛火被下人点起来,他也恍然不觉。摇曳的烛光映在空旷的室内,往日不觉,今日忽然觉得空荡荡的,多了几分冷寂。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推开窗,冷风穿廊而过,极其轻微的破风声夹杂其中,若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杨榆原本就有些心神不瞩,便错失了先机,等他反应过来时一只冷箭已经擦着他的脖子飞了过去,“笃”的一声插入身后木质的墙壁,半支箭身都没入其中,可见用力之大、势头之猛。
  “谁?!”
  杨榆猛地冲到屋外,只是夜色沉沉,落了叶的枯枝在冷风中摇晃,其余什么也看不见。他站了一会,抬起头,看到星光惨淡,不见月色。
  “早就听说大少爷要来锦阳,可曾提过具体时间?”次日午后,杨榆不经意地问管家。他虽然为顾家养子,对顾家人的称呼却一直按照下人的来。大少爷就是顾进宝的独子,名唤顾采生,音同“财生”,商户人家,取名字总求这么个吉利,又怕太市侩失了文气。
  二少爷问得平常,管家额头却渗出了一层汗,谁不知道大少爷与二少爷不对付已久?二少爷虽然不说,但恐怕也是心知肚明的。一想到这事,不由小心翼翼地答道:“回二少,大少爷……大少爷前天就来了锦阳……”杨榆抬起头,冷冷沉沉地瞥过去,管家立刻哆嗦着说,“大、大少爷瞒着老爷夫人来的,老奴也是今天才得到的消息……”
  揉揉额头,杨榆说:“下去吧。”
  顾采生看他不爽——也对,他有大把的理由看他不爽。早在楚国的时候,顾采生就在他饭菜里下过毒,那时还在任务期限里,故而他察觉后只是故作不知,没想到这样的行为反而助长了顾采生的气焰。
  说真的,他对顾家家财一点兴致也无。从前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生活在黑暗里,来到顾家后初时还能有精力应付,但时间长了却觉得疲累——
  【叮——其实宿主不要灰心,你只是远离人群太久了,所以猛地生活在人群里会觉得不安无措,不过只要时……】
  “闭嘴。”
  系统循循善诱:【宿主既然不喜欢与人相处,不如快点结束了这个任务,好进入下一个。】
  杨榆提笔的手一顿,忽然有些困惑:既然自己不喜欢待在顾家,那为何不早点结束任务?心中感觉复杂之极,他却不怎么想一一辨认。
  百无聊赖地轻笑道:“你说得对,我只是远离人群太久了,其实仔细想来,从前无聊的太久了,偶尔换一下生活环境和方式,倒也新鲜。”
  冬至过后,杨榆才第一次在锦阳见到顾采生。那日顾采生突然邀请他去玄生湖游玩,冬日的玄生湖湖面上总是蒙着一层白蒙蒙的雾气,朦胧中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秀致神秘,吸引了很多文人骚客,自然也有像顾采生这种附庸风雅的俗人。
  湖上有一九曲回廊,弯弯曲曲通往湖中央的亭子,此亭名叫“自藏亭”,乃是古文大家刘长石所取,意为“彼圣人之神德兮,远浊世而自藏”。有了这么一个典故,人们来到湖边总要去亭中走一走,沾一沾圣贤的清气,顾采生作为一个附庸风雅的俗人,自然也要去走一遭。
  杨榆跟在顾采生身后半步,神色中看不出恭敬,也看不出鄙夷,漠然平静,像是什么都没看在眼里。管家也落后了他半步,却不敢抬头看他,每看一次这个青年,都觉得畏惧一分,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回廊上走了两曲,忽然听到亭中传来琴声,杨榆不懂古琴,只知道这音乐听在耳里十分动听,他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动了一下,似有所感,抬目朝亭中看去,只见有三人在亭中,其中一人坐于亭边弹琴,一身白衣胜雪,北风凛冽,吹得他青丝乱舞、衣袂翩跹,好似下一瞬就不在凡间似的。
  就在这时,立着的两人有一人去拉那弹琴的人,琴声戛然而止。弹琴的人奋力挣扎,却被另一人将双手反绞在身后,拉他的那人双手抓住衣襟,用力一扯,光洁的皮肤就□□在了空气中。
  杨榆心中一紧,来不及去想乍然而来的情绪是为何,身子已经飞快地冲过回廊,来到亭中,一记拳头落在背对着他的人的后颈,那人立刻软绵绵地瘫了下去。没了遮挡,杨榆一抬头,对上苏邑黑漆漆的眼睛。
  天气严寒,苏邑上身□□在空气里,记得第一次见他时自己还觉得他身材不错,可三个世界过来,他却瘦得不成样了。皮肤冻得苍白,像一张脆弱的白纸,仿佛随时都能被折断,但他在短暂的惊讶后,却用毫无血色的唇轻轻笑了,叹声道:“三次。”
  三次……三次什么?救了他三次?
  杨榆不由自主想起他在山洞里那个刺眼的笑,也想起他在断崖边无奈苍凉的自嘲,心脏骤然疼了起来,像是被扎上无数看不见摸不着的细针,细细密密地疼。
  方才在亭中的另外两人正是陈、李两家的少爷,杨榆打晕一个,另一个在呆愣过后回过神来,趁着杨榆没有动作,想先发制人,猛地将杨榆扑倒在地,杨榆这才回过神,捏着他的脖子,把他的头从自己抬了起来。
  陈少爷透不过气,脸色渐渐涨红、又开始转紫,看着杨榆的眼中充满了恐惧,这种恐惧杨榆也不知道看过多少回了,这一次却叫他无端端觉得心烦,猛地把人摔在地上,大喝道:“滚!”
  陈少爷捂着嗓子喘气,杨榆一把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把苏邑裹了起来,苏邑冻得很了,眼神有些涣散,身子也撑不住往下滑,他不得不把他一把抱在怀里。然而就在这时,脑中一声机械的声音倏地响起:【叮——察觉到……】
  杨榆眼神一沉,当机立断地从靴中抽出匕首,猛地划上自己的双臂。双手无力垂落,匕首“铛”的一声落在地上,混着滴落的鲜血,一声声敲在心上。
  杨榆猛地惊醒——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怎么会在那里?”夜色深深,杨榆坐在桌旁,看着床上慢慢喝药的青年,一双眼在昏暗的烛火里忽明忽暗,深深浅浅,看不真切。
  苏邑动作一顿,握住药碗的手却忽然有些抖,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继续低头喝药,淡淡道:“玉人楼的小倌,客人付了钱,自然就要去。”
  杨榆忽然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如果不是这场灾难,他还是个广袖轻裘的翩翩公子,风流京兆、走马章台。谁知一朝落魄,从前那些他轻视的纨绔,却都能来糟蹋他……
  “你……”
  “其实你也不要想太多,我也没什么不好,”苏邑语调忽然轻快了一些,“我从前清名尚在,现在还没人敢碰我……得过且过罢,反正现在不是我苏邑,只是落魄尚书公子苏晓,到二十三就好。而且,男人与男人这回事,我也不陌生……”
  杨榆一震,抬起头沉默地看着他,只见他搁下药碗,很认真地回忆了一番,神情中却不由自主带了几分悲伤苍凉,明明还是那个笑,却顿时多出了几分嘲笑:“不知道为什么,从前的事我有些记不清了,大概是身子变差了,连记忆都差了,但有些不想记得的,却记得比什么都清楚……我从初中的时候,发现我喜欢的是男的,那时候很怕,苏家家大业大,三世同堂,老爷子对名誉看得比什么都重。父亲只是老爷子的私生子,在家受排挤多了,所以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我身上。”
  “我不敢说出来,只好瞒着,这样,我去了欧洲留学,并且有了一个恋人,是个西方男孩。可是没想到,这件事还是被父母发现了。从前最疼我爱我的父母,生怕爷爷知道这件事,于是把我秘密送到了当地的精神病医院,让我强制接受治疗……”苏邑声音依旧平静,轻轻的、淡淡的,然而却比任何愤慨激昂的声音都让人觉得心酸。他顿了顿,那段时间一笔带过,“后来,我回国了,如他们的愿不择手段地接手了爷爷的公司,再后来,我就……被人杀了……”
  说到最后一句,苏邑声音忽然有了几分迟疑,杨榆猛地盯着他,只见他皱眉想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起来:“这些事,我不曾与人说过,总以为早就无所谓了,但如今看来,还是怨得很深。那段时间我不止一次想过要死,幸好有赵奶奶陪着……赵奶奶是从小陪着我的保姆,可是,就在我死的那天,她也死了,被一把C1ST一枪毙命。”
  杨榆心中一动,想起自己用的枪也是C1ST。
  之前有的事情忽然就有了答案。苏邑一笔带过的事情,他虽然不能想象,却能体会其中的无奈。所有的坚强都是需要磨炼才能有的,心先是热的,然后才会一点一点变冷,而这变冷的滋味,大概也只有自己才能知道。
  他如是,他也如是。
  “好了,你问也问了,我答也答了,还答得如此详尽,现在也该我问了,”苏邑说着,目光落在杨榆缠了绷带的手臂上,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茫然与些微若有所思,“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18刺客和小公子(四)

  
  入夜后,管家习惯性地来到杨榆院中看顾了一眼。二少爷性子冷,喜静,身边不仅没有贴身服侍的丫鬟,而且连小厮也没有,所以他只好劳心劳力,每日自己多看顾着些。
  快过年了,各家各户筹备年节礼品,也有好不容易在外地从商回来的,带回大笔的钱要存,钱庄的生意一下子也不知道忙翻了多少倍,各地的账本源源不断地送来,虽然都由下面的人核查删简过了,但即使如此也是堆积如山。钱庄就是这点不好,淡季时清闲的要命,忙起来简直不是人能过的日子。老爷将生意都交给二少爷,赚的钱却都给了游手好闲的大少爷不知收敛地一掷千金,二少爷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卖命干。
  “二少爷,看了一天的账,也该歇一歇了。”
  “几时了?”杨榆放下手上的账本,揉揉额角。他其实并不太累,这种忙碌紧凑的生活是从前不曾有过的,没有闲暇,似乎偶尔就会忘了一些刻入骨髓的东西;偶尔会恍惚,那些阴暗的过去,只是记忆的错觉。
  这是他第一次有些感激系统。
  “回少爷,亥时三刻了。”
  杨榆正要说什么,忽然听门外有看门的小厮溜过来禀报道:“二少爷,大少爷方才遣了人过来,说是二少爷辛劳这么久,特地备了酒席给二少爷放松放松。”
  “这么晚?”管家愕然,随即小心翼翼地看向杨榆,观察他的脸色,只可惜二少爷面无表情的,灯火也暗,他什么也瞧不出,“这……二少爷?”
  杨榆低垂着眼帘,捏着毛笔在手中很轻盈地打着转,这个动作在管家眼中竟然有着说不出的优雅。他习惯了在手中转东西,用来保持手指的灵活性,想事情的时候转,不想事情时也转。习惯已经根深蒂固,就如过往的种种一样,刻在了骨髓里,改不了,忘不掉。
  屋里屋外的人都等了片刻,杨榆才开口道:“你去告诉大少爷的人,说我随后便到……他在哪设了酒席?”
  “回二少,说是在秦江边的寻春街上的玉人楼里。”
  玉人楼共有三层,其后有独立别院,是小倌们居住的地方。来这里的通常是王公子弟,寻风附雅,所以楼里清幽异常,只有偶尔时不时从哪个院中飘出几声丝弦,与同街的其他青楼南风馆比起来,倒显得门庭冷清。
  这日又轮到吉平看门,门外冷风瑟瑟,他打了几个寒颤后干脆躲到了屋里,只留着一条门缝。反正现在这么晚,该来的客人早来了,不该来的也不会来。小算盘打得嘎嘣响,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才缩在屋里没多久,门忽然就被敲响了。
  “谁呀?”吉平探出脑袋,看到屋外站着一名年轻的公子,五官深深,在幽幽灯火下暗明不清,吉平心中突地一声,恍觉这名公子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
  公子冲他笑了笑,眼中却没半分笑意,直叫人心中发寒:“我找顾采生。”
  看到他笑,吉平一个激灵,忽的想起这位公子曾经来过一次,明明只是一个照面,那一幕他却记得很清,当时这位公子开口也是找人,当时是找谁来着?对了——
  引着年轻公子往里走,绕过后门,吉平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这,这位爷,您可真是神机妙算,之前来找忘晓公子,过不多久,忘晓公子果然来了我们楼……”本是想要讨好,剩下的话却在对方淡淡瞥过来的眼神里尽数吞了回去。
  本以为是不是触了什么禁忌,谁知又走了几部,身侧忽然传来淡淡的声音:“忘晓公子……他现在可还好?”
  吉平想了想,挑了好听的说了:“忘晓公子才琴双绝,一来就将寒泠公子给比了下去,被捧作头牌,就算卖艺不卖身也是座无虚席,连管事也不敢得罪他。”
  他不着边际慢慢地想:座无虚席哪里是这么用的……想着想着,那种细细密密的刺痛又浮现出来,就像是上了瘾,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他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变得与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的自己难得喜、难得怒、从不悲、从不乐,比佛还像佛,比死人还像死人,只有一颗心不知疲倦地跳动提醒着他——他活着。
  恍然惊觉,在遇到苏邑后,短短的时日里,情绪起伏良多……一点都不像一个杀手!
  心猛地一收缩,像是被一棍敲在头上,遍体发寒。
  猛地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话:杀手是不能有心的,心是杀手最大的弱点。没有心,意味着没有感情,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弱点,无坚不摧。
  犯一次错,丢了命,如果仍然接二连三地犯错,会如何?
  “……爷,到了。”
  龟奴谄媚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杨榆眼神沉沉,定定神,推开了面前双面雕花木门。
  屋内的人原本正在喝酒喧闹,冷不防进来个人,顿时都停下手中的动作下意识看过来。杨榆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看到木质的地上铺了软垫,顾采生坐在上首,怀中搂着一名清秀文弱的少年,在他下首便是苏邑,还有其他人,都是时常和顾采生一起玩的酒肉朋友。
  苏邑看到他,乌溜溜的眸子中诧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又缓缓笑了。他穿得单薄,本朝对等级制度极其重视,法规律令,□□小倌不得穿绫罗锦缎,所以他身上衣服里面是青楼里惯用的香竹纱,外面则罩着一件青色的布衫,衬得整个人都形销骨立。再加上置身席间却一直神色冷清,像是脱身喧嚣红尘之外,令人不敢狎昵。然而这一笑却宛如梅破冬雪、花开春晓,竟看得顾家大少心生惊艳,随即又嫉妒不已。
  杨榆在顾采生左手边坐下,恰好与苏邑面对面。他性情冷淡,只一个人慢悠悠地喝着酒,顾采生看着他,心中的痛恨鄙夷之情又生——明明只是父亲收养的义子,架子却总比自己这亲生的端的大,父亲也三番两次在自己面前夸这人,怎教人不厌恶。想起那日看到的杨榆救苏邑的一幕,冷笑一声,忽然说:“忘晓公子琴艺一绝,早年便名满京都,顾某仰慕多年,没想到今时今日竟有缘亲近,今日难得大家相聚一堂,不如请忘晓公子弹琴助兴如何?”
  苏邑不冷不热地说:“顾少爷所求,焉有不应之理。”说完,他起身去取琴,谁知刚绕过顾采生身后,顾采生居然反手扯住他的手,用力一拉,把他拉扯到自己怀里,原本陪着顾采生的少年审时度势,远离了顾采生规规矩矩跪坐着。
  杨榆手一抖,还未痊愈的臂伤一痛,手指无力,酒杯差点掉下来。
  苏邑想要将搂在腰间的手拿开,力气却比不过顾采生,只得做罢,平静道:“顾少爷今儿是来听曲儿还是来闹事的?若是听曲儿的,在下定当好生招待,若是闹事的,还请恕忘晓不能作陪。”
  顾采生被他的态度一激,顿时心头火气,冷笑一声,强扳过他的脸,一字一顿道:“苏公子,哦不,忘晓公子,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尚书公子?如今不过是千人骑万人睡的东西!小爷宠幸你是你的荣幸,如果把小爷伺候高兴了,说不定还能赏你一点零花钱。”
  杨榆沉默地在一旁看着,看见苏邑的脸色随着顾采生的话越变越白,然而那双琉璃似的眼却灼灼发亮,其中的不屈愤恨傲骨冷然仿佛一把把利剑,刺得与他直视的人体无完肤。
  本来已经做好了冷眼旁观到底的打算,但此刻居然漫无头绪地想起第一次见到苏邑的情景——漆黑的小巷子里月色隐晦,青年惨白的脸、倔强冷倔的眼,交织成鲜明浓墨的画面,害得自己刹那失神,也害得命运轨迹从此天翻地覆,一发而不可收,直至如今。
  “铛!”
  等杨榆回过神,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把酒杯掷了出去,正好敲在顾采生额角,敲得他一阵晕头转向,杨榆趁这个机会一把将苏邑拉到自己身边,站起身的同时十分利落地从靴壁中抽出暗藏的匕首,手指转动间寒芒刺得在场的所有人眼花缭乱,不敢轻举妄动。
  顾大少爷先回过神,到底想着杨榆要在自家混饭吃,有着几分倚仗,色厉内荏地怒喝道:“杨榆!你好大的胆子!也不想想这些年里是谁收留你、给你一口饭吃!”
  “大少爷,你是不是弄错什么了?”杨榆忽而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森然的笑,眼神孤冷漠然,在鲜血与黑暗中浸淫多年的杀气寒芒俱现,“若没有我,你以为顾进宝能活到现在?你以为你们顾家单凭你这个大少爷,生意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你以为,我是有多在乎顾家二少的身份?!”要不是因为支线任务,他连多看顾家人一眼都嫌麻烦。
  “你……杨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敢带着他从这里出去,我定禀报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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