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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鱼跃龙门记-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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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淘气。”
  听得身后再无动静,宋微回头。床前空余一张座椅,彰显着清晰的存在感。
  

    ☆、第一二一章:家事国事天下事,异心贪心愚痴心

  大夏国幅员辽阔,气象万千。周遭接壤的大小国度不下几十个。即便东南环海,距离较近的岛国亦堪称星罗棋布。而西部北部边患骚扰,则更是由来已久。
  咸锡朝立国近百年,与西北各部便缠斗了近百年。
  今上乃高祖、太宗之后第三任皇帝。也是迄今为止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位皇帝,干了足有四十多年。高祖奉天承运,开国立朝,其英明神武自不必说。后继的两位皇帝,太宗与今上,皆富文韬武略,仁德睿智,在边患问题上软硬兼施,恩威并济;更兼朝中人才济济,英雄辈出,上有明君,下有贤臣,同心合力,一扫前朝积弱之颓势,形成今日万邦来朝之兴盛局面。
  其中宋微进京路上听独孤铣提起过的,数年前镇国将军、宪侯府小侯爷平定西突厥阿史那部叛乱,乃是咸锡朝最近一次大规模边境战争。自此之后,整个西边北边,基本都消停下来。藩属部落首领们争先恐后向天朝上邦求亲,皇帝无奈,从宗族旁支中认了一堆干女儿,挨个嫁过去。
  原本这帮干女婿该年年朝拜,岁岁上贡。后来皇帝看使团走一趟不容易,往返折腾几个月,实在劳民伤财,没必要年年搞。敕令改为两年一次,贡期定在夏猎秋收之后,中秋前夕到,过完中秋回去。中间有事,另派轻骑使者传讯即可。
  朝廷如何控制西北各部,是个十分考验平heng感的技术活。游牧部族之间关系混乱,不敢跟老大作对的结果,就是时不常找老大告状拉架。各部族内部也并不和谐,今年来的是这个王,下回没准就变成那个王了。
  西北形势过于混乱,必然给朝廷添麻烦。稳定了又怕一家独大,养虎为患。蕃人性直,态度好点,就得提防他蹬鼻子上脸。一味打压,又显得上邦穷兵黩武,再说开支也太大……
  磨合好几年,到如今,朝廷自上而下,政策逐渐稳定。只要皇帝与太子正常交接,基本方略延续下去,西北边疆良性循环的大好形势,当可长久维持。故此三年前皇帝第一次病危,怀疑身边人投毒,独孤铣悄然出京,除了寻找神医孙宝应,更重要的,便是督促关防军加强戒备。
  西北各部落使团入京,配合礼部及鸿胪寺迎来送往,同时负责沿途治安,提防细作,监视异动的,城里是宿卫军,城外则是府卫军。宪侯统帅两军,又是靠打西北起家,在藩邦诸部威名赫赫。由他出面主持,最恰当不过。
  所以,这个秋天,独孤铣很忙。
  连夜赶回来见宋微,却不想后院起火,还是皇帝故意拖后腿,心中之郁闷,端的难以言表。坐在床前熬了个通宵,大致有了计较。
  皇帝提出这样的条件,不管出于什么考虑,重点始终都不在六皇子与一个女人如何如何,而是成亲这个仪式,能起到什么样的实际作用。比方敲打敲打宪侯,安抚安抚太子,暗示暗示朝臣……而小隐之所以会生气,恰恰因为他在意的,正是皇帝最不在意的那一点。
  至于自己……独孤铣苦笑。夹缝中那个,本就里外不是人。
  这会儿宋微正在气头上,说什么也没用。独孤铣清楚得很,他不是不理解,他只是不肯接受。在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之前,莫如暂退一步,等他自己慢慢消气,之后再来谈怎么办的问题。
  与休王府两位管家及侍卫首领细细交代一番,独孤铣先回了一趟宪侯府。
  接下来一个月,恐怕都没空回家,府中各项事务,亦须安排妥当。
  老侯爷年事已高,精神日见倦怠,几乎足不出户。日日灵丹补品吃着,身边伺候的人也贴心得力,虽说状况不算好,但还没到要儿子床前守候的地步。独孤莅与独孤莳的文武夫子,皆是宪侯府多年客卿,关系密切深厚,也用不着操心。近半年来,府中实际掌管内务的,其实已经变成了大小姐独孤萦。宪侯府内院空虚,没什么啰嗦事。独孤萦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居然也料理下来了。
  独孤铣看完老父亲,又去看了两个儿子,最后来到女儿院落。
  婢女进去通报,独孤大小姐出门迎接父亲。
  独孤铣坐在闺房外的花厅里,独孤萦站在下首。
  父女俩一个表情,谁也不说话。
  说起来,独孤铣很有些日子没跟女儿这样面对面交谈了。因为科考的事,两人爆发过一次大规模冲突,此后宇文二舅顶包,皇帝开口和稀泥,终至不了了之,还叫独孤萦挣得进宫给小郡主们陪读的机会。
  两个月前,下人暗中报说如夫人在庄园道观悬梁自尽,独孤铣匆匆过去查看。那侍妾被软禁年余,并无异状,据闻还曾抄经忏悔,为儿子祈福,为何突然间自尽了?独孤铣心中疑惑,回府把女儿叫来问话。
  宪侯至今记得女儿那日所说言辞,连表情神态,一并清清楚楚。
  那时候,独孤萦仰头望着父亲,语调中有一丝痛快的冷意:“爹爹不用怀疑了。是我授意仆妇,私下议论六皇子之事,叫她听见,她自然能明白前因后果。为小莳将来着想,只得这一条路可走。”
  独孤铣固然有些猜测,却不敢相信出自女儿一手策划,震惊无比。
  独孤萦笑了,笑容凄凉又狠绝:“爹爹英明,庶母过世,一眼就看出不对。当初小莅不过四岁,因为饮食违和,差点送掉性命。我捎信叫爹爹回来,左等右等,始终也没等到。小莅自幼贪吃,阖府上下,都以为是他自己贪嘴乱吃,误食相克之物,却无人深思,为何那般凑巧。过得大半年,你才回来,偏信她花言巧语,轻描淡写敷衍过去。爹爹,小莅是你嫡亲长子,你可曾将他放在心上?你的英明,都到哪里去了?”
  独孤铣惊得呆住。此事在他记忆中早已模糊,回想起来,当时正处非常之期,就连是不是收到过女儿的信,都有些无法确定。
  艰涩道:“萦儿,爹爹那时候,正在西疆追击阿史那叛军。战局混乱,家信纵然收到,也多有滞后。即便……即便知晓莅儿性命危急,也是……回不来的。至于后来,你从未跟爹爹仔细讲过,到底怎么一回事。你母亲在世的时候,对她……信任有加,你又向来与她亲厚。自从你娘去世,越发依恋于她。我一直以为……你们处得很好……”
  独孤萦沉默片刻,才道:“爹爹不在家那几年,她变了很多,只是外人看不见罢了。开始我不明白,后来想通了。大概……爹爹不该让她生了小莳。爹爹的本意,或者是安她的心,可惜……适得其反。”
  六年前的宪侯府小侯爷,正是豪情壮志铁马峥嵘时分。侍妾与儿女,不过用他的方式尽到责任而已。
  而如今的宪侯,被磨练得沉稳内敛,才真正认识到亏欠儿女甚多。
  独孤铣满腹言语,却不知该说什么。他知道自家这个女儿端庄、聪明、骄傲,一向也引以为豪。后来又知道这个女儿胆大、出格、厉害,便有些不知所措。此刻才知道,这个女儿竟如此心机深沉,近乎狠辣。然而她所做的一切,偏叫他半句责骂也说不出口。
  许久之后,才叹道:“萦儿,这些话,你早该跟我讲。”
  独孤萦偏过头,眼眶通红:“抱歉。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怕你、不相信……”
  父女之间,生疏至此。
  “不,该抱歉的是爹爹……”
  独孤萦回转头面向父亲:“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少女姿态倔强孤傲,令宪侯陡然间领会到女儿言外之意:我不怪你,你也别来怪我。你当爹的靠不住,我便靠我自己。
  瞬间失语。
  独孤铣之前还只是不知该拿女儿怎么办,自此之后,简直有些不敢面对了。这般糟心家事,他当然不会跟宋微提,只能默默压在心底。
  接下来要忙到中秋,无论如何,都得跟女儿交代一番。
  独孤铣说一件,独孤萦便点头应一声。干巴巴的对话结束,父女俩重新陷入难堪的沉默。
  临到要走,独孤铣忽道:“待中秋过后,使团离京,爹爹请大舅母做主,为你瞧个合适的人家罢。”
  独孤萦乍闻此语,猛然抬头。
  独孤铣叹息:“你放心,你爹不是那等古板之人。只要对方家世清白,人品端正,你愿意是谁,便是谁罢。”
  宪侯自己就是个不守规矩的典型,又自觉对女儿不住,有心在个人问题上做出补偿,遂有此承诺。他以为独孤萦听了肯定高兴,谁知脸上居然还是淡淡的,只心不在焉回一句:“多谢爹爹。”
  唉。独孤铣以前只觉得宋微难搞。半辈子认得的人加起来也没有他一个难搞。现在不这样想了。原来自己家里这个女儿,其难搞程度,跟情人可堪一比。 
  家事勉强搞定,宪侯还须进宫去见皇帝,随后返回北郊兵营,着手京畿布防工作。
  六皇子跟皇帝吵架,六皇子没消气,皇帝心情必然同样不好。独孤铣既定下“拖”字诀,见到皇帝,便只一本正经汇报公事。
  奈何皇帝却不肯放过他。临到最末,皇帝道:“明日早朝,朕会宣布为休王选妃之事。”
  独孤铣抬头。他没想到这一刻会来得这样快。
  “陛下,为何……如此仓促?”
  “只是宣布而已。待慢慢挑选,再定下来,总得几个月。”
  独孤铣觉得嗓子都是木的。到了这地步,仍然听见自己一字一句说:“陛下特意提起,可有……微臣效力之处?”
  皇帝看着他:“小隐要闹别扭,只要不过分,随他闹去。你自己不在,休王府的护卫必须加强。若人手不够,叫魏观从朕身边挑几个,一切听从你安排。”
  皇帝声音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长者慈爱:“小泽,有些事,不亲身经历,便没法知道,究竟……能不能忍受。证明给朕看,朕可以放心,把小隐交给你。”
  
    
    ☆、第一二二章:软硬兼施难倚仗,阴阳多变费猜疑

  咸锡朝的成年皇子,即便身无实际职务,亦有资格列席朝会。一般情况下,没有谁会想不开不去参加。哪怕个别懒怠不愿动的,如四皇子端王殿下,为获取信息,保持形象,表示关心国事,体恤父皇,总会尽量按时爬起来,打着瞌睡赶去早朝。
  迄今为止,唯一一个从未参加过常规早朝的,当属六皇子休王。话又说回来,其他几个皇子身上好歹都挂着行政职务,哪怕只是个名誉称号。唯独休王,大概时日太短,皇帝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封。宋微不来早朝,最多给人留个懒散印象,倒没别的闲话可讲。
  是以宗正寺都接了圣谕要给休王殿下选妃了,当事人还在蒙头睡大觉,以为拖得一时算一时。
  当日皇帝下朝后,派内侍往休王府传旨,着六皇子即日起列席早朝,不得有误。
  宋微听见这份皇帝口谕的时候,正跟冬桑两个人坐在碧桃林当中的八角亭顶上打弹弓。前晚与独孤铣在亭子顶上待半夜,别的都被他选择性遗忘了,单记得凉风舒爽,视野不错。于是手脚并用从树枝上爬将过来,叫上冬桑一起,拿弹弓打桃子。
  原来花期过后,满院子碧桃树居然密密麻麻挂上了果。宋微特意问了园丁,道是此品种专为赏花,果实味道并不好,遗憾之余,便拿来当靶子打弹弓玩儿。这碧桃果说是不好吃,仍然引来许多鸟雀啄食,又增添许多活靶子。冬桑修道,不肯杀生,两人便只搓了泥丸子装在弹弓上,专门吓唬捉弄小鸟。
  青云站在亭子底下,传达完皇帝口谕,等六皇子回复。
  蓝靛站在一侧,替主子下跪接旨谢主龙恩。亏得只是句口谕,若是正儿八经一道黄绫圣旨,怕是一堆人底下摆香案磕响头,正主儿照样蹲在亭子顶上打弹弓。
  蓝管家能替休王殿下接旨,却不能替他答话。
  青云仗着六皇子曾经寄居寝宫那点交情,踮起脚,尖声道:“卯时凌霄门开,卯时三刻百官集于凌霄殿外,殿下明日千万莫要误了时辰。”
  “噗!噗!”几声,不知什么物事就在脚尖处砸响,惊得首席内侍大总管抬脚连跳。定睛看时,才认出是几枚泥丸。
  宋微懒洋洋躺在瓦面上:“知道了。”
  至于冬桑,为免鱼池之殃,早就施展轻功跳下凉亭,嗖嗖躲回了自己房间。
  青云拍着胸口,笑容僵硬,蓝靛拉他去前厅喝茶压惊。
  蓝管家皱眉叹气:“唉,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六殿下在宫里陪陛下那会儿,父子两个多好。”
  青云比他知道得多,跟着叹口气,觉得皇帝专门找了幺儿回来克自己。想起当初六皇子之所以肯留在宫中,只是因为皇帝病重,脑中念头闪现,立即告辞,颠儿颠儿回宫,与陛下分忧去了。
  宋微独自躺在亭子顶上看天。听得身边“嗖”一声,转头,果然,冬桑这小子又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两坛子酒。
  大喜:“知我者,冬桑也!”
  一人一坛,坛口轻碰一下,开喝。
  冬桑是典型的乖孩子,在住进休王府之前,滴酒不沾。被宋微以酒逢知己千杯少,江湖好汉醉客多,醉里乾坤有大道……诸多歪理邪说动摇,开始跟他学喝酒,进步神速。
  两人性情经历大不相同,然而某些方面脑频却极为合拍,短短数月,越相处越融洽。
  冬桑是宝应真人的徒弟,但这徒弟却是别人送的,另有出身来历。宝应真人精于医道药理,并不擅长搏击。冬桑的武功,来自他的本家。去年宋微在外头打流,皇帝再次病危,宝应真人入宫诊治,冬桑因为本家家务事,回去了几个月。如今皇帝身体大好,按说宝应真人早该出宫。大概两个老头子太过投缘,能陪皇帝聊天的老兄弟又越来越少,孙宝应遂被留在宫中长住。 
  宋微跟冬桑聊天中得知这些,也没有细问。
  两人慢悠悠地喝着酒,冬桑问:“你明日去早朝么?”
  宋微摇头:“不去。”
  冬桑眼睛亮了:“那咱们还追鸽子去?”
  宋微忍不住笑:“追鸽子去。小莅也会来。”
  若独孤莅在场,大概还要多问一句,不去早朝怎么办,冬桑连这一句都没有。宋微由衷觉得,只要跟这二位说话,通体舒泰。
  所谓追鸽子,是三人开发的新玩法。尚未到八月,天气不冷,天亮得也早,太阳一露面,就把鸽子放出去。宋微与冬桑从休王府出发,独孤莅从宪侯府出发。四只鸽子半路汇合,许是东城山水最好,往往飞至落霞湖畔才返航。双方人马则比拼谁先追到终点。宋微这边有嗯昂这头毛驴扯后腿,独孤莅那边则有个骑术不到家的拖油瓶弟弟,彼此实力相当,互有输赢。
  次日天没亮,李易等人便催休王殿下起床收拾,准备上朝。宋微故意作对,动作慢腾腾不说,一会儿要拉屎,一会儿要撒尿,硬生生拖到非误点不可,内外两名管家急得直冒汗。终于骑上马出门,宋微把朝服往秦显手里一丢,掉转头便跑。另一边冬桑放出鸽子,也骑了匹马,还顺带捎上嗯昂,笑嘻嘻从王府后门出来,跟他在岔口碰头。
  一路狂奔,最后在落霞湖边聚齐。独孤莅远远瞧见宋微与冬桑,高兴得双手挥舞。秦显一个头三个大,哭笑不得。早朝是无论如何赶不上了,只好派人进宫汇报皇帝,自己留下保护六皇子。
  大早上的,没几个闲人,然而碧空寥廓,山水清幽,景色格外美丽。
  宪侯府随从摆开简便几案,呈上食盒。众人吃吃喝喝,最是惬意不过。
  宋微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忽对独孤莅道:“小莅,以后要是早上我没空,你跟冬桑哥哥追鸽子玩吧。”
  “咦,小隐哥哥,你为什么早上会没空?”
  “我可能……”宋微抓抓头发,“得去上早朝了。”
  “哦……”独孤莅有些失落,但并不意外。小隐哥哥是皇子,要上早朝很正常。
  作为一个皇子,成亲、上朝,都是最基本的义务。
  宋微想:我本不是回来做皇子。经过这么多事,以为皇帝老爹明白,原来他还是不明白。说到底,是自己低估了为君为父者的固执。
  又或者,其实别人都明白,不明白的,只有自己。
  湖面波光闪烁,变幻莫测。那活泼可爱的光影底下,藏着深邃翻涌的暗流。
  六皇子要成亲,休王要上朝,都属于认祖归宗之后,顺理成章该发生的事。但六皇子不肯成亲,也不愿上朝。皇帝明知自己脾气,还非要如此安排,很可能会在朝上弄得下不了台。
  莫非老头找虐找上瘾了不成?
  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独孤铣……又知道多少?
  直觉嗅出一丝阴谋的意味,宋微手里抓着酥皮烧饼,动脑筋动得投入。奈何脑容量终究不够,想来想去,想得头疼,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小隐哥哥,酥饼不好吃么?”
  听见独孤莅问话,宋微才发觉手中的饼早已凉透。
  “挺好吃的。是我吃饱了。回去罢。”宋微站起来,比划一下,半块酥饼斜飞出去,打水漂喂鱼。
  管他皇帝打什么主意,不想做的事就不做,谁也别想强迫我。
  独孤莅满肚子话等着跟小隐哥哥讲,因为宋微神情姿态陡然间大不相同,害得他一句也没能说出来。
  六殿下不肯上早朝,底下人总不能绑着他去。皇帝也没有再派人来催,似乎就此不了了之。原本每日下午该进宫抄书兼请安,如今也被宋微自动取消。宫里其他杂七杂八的活动,不来请,当然不去。专程来请,照样不去。如此没几天,就传出消息,皇帝又病了,已经连续三天不曾早朝。
  当宫中再一次来人,言道陛下病中惦念六皇子,请六皇子入宫探望时,宋微终于松口。
  争吵、冷战,纵然奏效,也不是好办法。总要面对面试试,沟通的可能性。
  见殿下点头,蓝管家慌忙召来仆婢,收拾换装。宋微把冬桑叫来:“你也很久没见师傅了吧?跟我一块进宫去,和你师傅说说话。”等管家出去安排随行队伍,立刻将仆婢挥出房门,跟冬桑唧唧咕咕咬一阵耳朵。
  一行人顺利进宫,却看见寝宫大门外立着几个人,服饰装备,和宋微身后这群颇为相似。蓝靛追上一脚,低声禀报:“是安王殿下在。”
  宋微与二皇子已然照过不少次面,没留下什么好印象。前次击鞠比赛,忙着耍弄四皇子,也顾不上特地留意他。对于独孤铣后来一番混账话,更没当回事。今日预备与皇帝正式谈谈心,懒得应酬闲杂无聊人士,听见是安王在里边,扭头对冬桑道:“那我跟你一块儿先去瞅瞅真人。”
  这完全不合规矩。蓝管家一脸无奈恳求,挡在前边。
  正拉锯间,二皇子出来了。这回换宋微无奈了,垂首侧立:“见过二皇兄。”
  安王常年养病,不见日光,白皙清瘦,看去很是斯文。只一样,别开口说话。开口必损人,刻薄起来,连亲爹都不放过。
  先头劝老四的时候,事不关己,还颇淡定。这回休王选妃,作为硕果仅存的单身皇子,且深得皇帝宠爱,引来不少觊觎。二皇子被外家姨母缠不过,来向皇帝推荐小表妹,看见罪魁祸首,不免格外烦躁。
  “原来是六弟。你可算是来了。父皇御案上闺秀贵女肖像,不知几许,单等六弟来挑。父皇为六弟选妃,操心劳累,竟致旧疾复发。六弟终身大事,在父皇心中,怕是重过朝政军务呐。”
  宋微一愣,随即大怒。回头瞪视身后跟着的蓝靛与秦显。那两人明显不敢与他对望,虚心避过。
  宋微心头冷笑:合着老子要娶媳妇,全天下都知道了,偏老子自个儿不知道。
  斜乜着安王:“当爹的挑儿媳妇累得病倒,不算奇事。倒是皇兄一向身体欠安,说起没过门的弟妇这么精神,还真挺稀罕。小弟失礼,至今未上门拜望,劳皇兄替小弟向皇嫂与侄儿侄女们转达问候。”
  说完,抬腿就进了寝宫院门。
  “你!”安王头一回遇见比自己还刻薄的主,气得一张苍白的脸通红。竭力忍下,脑中不由得回放起宋微那个挑衅的眼神,忿然暗忖,当真可惜了那般相像的一双眼睛。
  宋微疾步冲进寝宫,通传的内侍拦他不住,小跑着往里喊:“陛下,六、六殿下来了!”
  皇帝为休王选妃,几乎称得上是大张旗鼓,以为很快就能通过旁人之口传到儿子耳朵里,等着看他如何反应。冷战若干天后,心头窃喜,觉得是儿子开始妥协的征兆。他却没想到,宋微这些天心情不好,根本没与狐朋狗友往来。平素一个消息灵通时刻主动汇报的薛三,偏巧返乡成亲尚未回归。休王府里的侍卫都是宪侯那边的,知道也不可能透露。李易和蓝靛倒是皇帝这边的,怎奈被六殿下整怕了,没有皇帝明示,谁也不肯当炮灰先锋。如此这般,弄得宋微走到寝宫门口,碰巧撞上二皇子才得知此事。
  所以说,千算万算,人品不好都白算。
  皇帝天天叫人去请小儿子进宫,一回没请动过,今日也没指望他会来,结果居然来了。御案上的美人图当然不用收,药碗赶忙摆到明显位置,刚作出更加虚弱模样,重新靠在床头,儿子就进来了。
  “咳!咳……小隐,你来了……”
  宋微停住脚步。一肚子怨怒,对上皇帝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忽然就噎住。面前年近古稀的衰弱老者,是这一世亲生父亲。也是几世以来,冒出得最晚,却最称职的父亲。
  硬的不忍心,那便来软的罢。
  前行几步,走到龙床前。忽地屈膝,缓缓跪下去。
  “爹,你把选妃的圣旨,撤了罢。”
  皇帝与他平视:“小隐,这是大事,君无戏言。”
  “爹,我不去封地,就在京城待着。你也别弄个女人来膈应我。咱父子一场不容易,都舒心点不成么?”
  “父子一场不容易……小隐,你既认了朕是父亲,就该知道,朕也是皇帝。你是朕的儿子,自然就是皇子。你焉知目下这点不舒心,不是为了往后舒心点?朕终归不会害你……”
  得,谈不拢,只好翻底牌了。
  “爹,我虽然认祖归宗,娘的牌位也进了宗庙,却从没给娘亲戴过孝。说起来,实在太不孝顺。从今日开始,我替早死的娘守孝三年,愿她九泉之下安息。”宋微郑重其事说完,心里默默向亲娘道声歉。果真是亲娘,一定不会怪儿子,迫于无奈,出此下策。
  皇帝听完他几句话,整个人都失了魂似的,完全呆滞。
  猛然间回神,拳头狠狠砸在床上:“朕不准!逆子!你是要朕死不瞑目么?”
 
    ☆、第一二三章:因宜设计计中计,借酒浇愁愁更愁

  宋微看皇帝气得彻底失态,也觉得拿死了二十多年的生母做筹码,有点太狠了。
  爬起来,道:“爹,儿子先告退。等爹气消了,再来请安。”
  “你、你给我站住!咳!咳……”皇帝被一口痰噎着,内侍宫女们慌忙抚胸摸背伺候。
  宋微等皇帝不咳了,才道:“爹,身体要紧,你老多保重自个儿罢。”语气间很有些意兴阑珊。
  皇帝一边喘气,一边瞪他。宋微看他一时没话说,转身就走。皇帝终究也没再强留。
  走到寝宫院门口,跟来的随从都在门外等着。宋微停下脚步,作势想了想,满面苦恼,冲冬桑道:“我爹叫我把一堆女人画像拿回去看,非不肯拿,他定要接着折腾,不如先糊弄糊弄。我懒得再进去,你去替我拿出来吧。”
  冬桑应一声,便往里走。寝宫侍卫都认得他,无人阻拦。
  六殿下这模样,一看就是又跟皇帝陛下别扭上了。本来最适合替他回头取画像的人,该是蓝管家。但蓝靛本属皇帝身边人,这时候进去,多半要被主子盘问,一个答不好,还得准备承受两头迁怒。故而蓝管家略微犹豫,便没作声。冬桑算客人,又是小辈,更是修道者,帮六皇子拿一趟未来王妃画像,勉强说得过去。何况他进宫看师傅,本也该先给皇帝请安。皇帝更不至于把怒火发泄到他身上。
  过得一阵,冬桑怀里抱着大卷纸轴出来,蓝靛赶紧接下。
  宋微道:“你去瞧你师傅,我先回府,留两个人在宫门口等你。”
  傍晚,宋微坐在院子里,架起烧烤架烤肉串吃。他穿了件最凉快的无袖苎麻衫,肩膀上搭条长汗巾,一手往肉串上撒香料,一手抽出卷美女画轴,塞到架子底下点着了当柴禾。嘴里哼着欢快的波斯小调,时不时抬起胳膊擦一把汗。
  没错,蓝管家捧回来的大堆候选王妃画像,都叫休王殿下烧来烤肉了。
  蓝靛愁眉苦脸站在几步开外,诱人垂涎的烧烤异香扑鼻而来,六皇子亲自送串烤肉到他手里,也丝毫改善不了悲摧的心情。画像全叫殿下当柴烧了,回头陛下问起,如何回复是好。唉…… 眼不见心不烦,索性告退回避。
  宋微正烤得高兴,冬桑回来了。哥俩并几个亲近要好的侍卫,一齐动手,吃吃喝喝,甚是快意。宋微手艺不错,烤出来的肉串很是地道。一边吃,一边现场传授技艺,氛围融洽至极。冬桑守戒守得挺严,一帮人吃肉,偏他坚持吃素。宋微特地叫人准备了若干菜蔬面点,刷上香油调料,烤出来味道丁点不差。
  吃饱喝足,自有人收拾打扫,宋微拉冬桑到林中亭子里乘凉。
  休王殿下问:“怎样?我爹没气吐血吧?”
  冬桑摇摇头:“青云总管领我进去,叫我在外间等一会儿。我趁他们不注意,稍稍靠近些,果然听见里边说话。大概是陛下把药碗打了,正差人收拾。总管说再煎一碗,陛下说……” 冬桑顿了顿,“陛下说反正是补药,少喝一碗能如何?早就喝腻歪了。”
  “啪!”宋微右拳击上左掌,咬牙,“我就知道!果然是装的!” 
  冬桑一脸同情瞅着他。
  “你去拿画像,我爹还说什么没有?”
  “陛下问怎么是我拿。我还没来得及答话,他就说一定是蓝管家故意差遣我,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宋微乐了。冬桑跟着笑起来:“陛下还问你最近做些什么,我都照实说了。陛下叹了好几口气,然后就叫我去瞧师傅。”
  宋微拍拍栏杆:“你信不信,我爹装病装得这么像,肯定有你师傅的功劳。” 
  冬桑老老实实回答:“不知道,我没问师傅。”
  “那你师傅没问你,在我这儿住得怎样?”
  “问了。我说挺好,他就没再问,专门考察功课,又讲了几个新方子。讲完我就出宫了。”
  宋微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着:“冬桑啊,当初你师傅同意你住到我这来,有什么特别交待没有?”
  “嗯,师傅交待了两件事。第一件,功课不许落下;第二件,不该做的事不许做。”
  宋微扬眉:“啥是不该做的事?”
  “师傅说,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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