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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鱼跃龙门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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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没意思。”宋微扭了扭脖子,换一边给他亲,语气慵懒,内容干脆。
  “那就让皇上多赏赐些金钱给你?有了这一遭,你想做什么生意本钱都够了。”独孤铣还记得先前提议去京城做生意被拒绝,觉得他骨子里其实挺傲气,大概有不稀罕用别人的钱那个意思。这回皇帝赏赐,名正言顺,也许就动心了也说不定。等铺子开起来,生意做起来,自然有的是倚仗小侯爷之处,不怕他不主动靠拢。
  宋微听他啰嗦个没完,终于睁开眼睛,瞄了瞄他的脸:“你什么意思?你打算在奏折里单独提我的名字?”
  “当然,这次的事……”
  宋微忽然把他推开,正色道:“小侯爷,谢谢抬爱,不过不必了。如果一定要详细上奏事情的经过,你就说报讯的是穆家商行的伙计,不用非得说名字。”
  独孤铣转头亲他的下巴:“为什么?单独一份功劳,赏赐自然多些。你不喜欢?为什么?”
  宋微把头往后仰,方便他亲脖子。喘息着道:“单独赏赐,多半要单独谢恩,你想折腾死我?想想都觉得膝盖疼。不如功劳全算在穆家头上,穆七爷又不会短了我那份。”
  似乎嫌他太婆妈,烦不胜烦,腰带也不解,自己扯开衣襟整个往下剥,将赤裸的胸膛贴上去堵他的嘴。
  独孤铣听了宋微的话,转念一想,也有道理。当今圣上一贯爱民亲民,只要有机会,就喜欢搞点与百姓零距离接触的即兴举动。没准一时兴起,当真把人传到宫里去瞧瞧。眼前这活色生香,只恨不得密匿深藏,绝不让他人见识,怎么能主动暴露出去?虽然并不担心有人敢挑衅独孤小侯爷的脸面,问题是,怀里这个,似乎完全没有维护脸面的自觉……
  “那好,就说是穆家商行的伙计。只不过,商人重利,穆家占了这个大便宜,万一……”
  宋微胳膊绕上他的背,拱起身子承受他的啃噬:“嗯……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啊,轻点!”
  独孤铣一只手揽起他的腰,另一只手抽过枕头塞在下面,下半身紧紧嵌在一起,把脑袋凑到他耳边,带了十足蛊惑,轻轻问:“小隐,你想要什么?你不要前程,也不要名声,金钱也不肯多要,你到底要什么?告诉我,嗯?”
  宋微撩起眼皮,似笑非笑看着他:“小侯爷,与你何干?”
  独孤铣摸摸他的脸:“自然与我相干。因为我喜欢你,我想要你。”
  宋微眨眨眼睛:“也没什么难的,我不过是想要想要的日子罢了。”
  独孤铣备足了耐心:“那你说说,什么样的日子,是你想要的日子?”
  宋微语调软软地:“我想……明天就动身回去看我娘。”
  独孤铣不假思索:“不行。”
  宋微撇撇嘴,转过脑袋,一脸“看吧,我就知道,你个无耻的大骗子”的表情。
  独孤铣笑了:“现在不行。”
  他还要往下解释,宋微却不愿往下听了。修长的双腿往他腰上一盘,左右摆动着蹭了蹭:“我想要及时行乐,这个你可以做到。”
  独孤铣几乎立刻把熬不住,却强忍着不肯太快结束这温情逼供时间。宋微身上私密处尽是才长好的新皮嫩肉,稍微碰一碰,便痒得直打颤。他先拿手指摩挲,然后用唇舌舔咬,最后更是坏到极点,捉住双腿,一边亲一边吹气。待宋微呜呜叫唤,身体抖得不成样子,才低哑着嗓子恶狠狠问:“想不想?”
  宋微心中大骂这睚眦必报的小心眼混蛋,嘴里呜咽着胡乱答应:“想……呃……想……唔唔……”
  “要不要?”
  “要……”
  “想要不想要?”
  “想……要……呜呜……”
  独孤铣觉得自己应该很满意,却总有种隐约难言的失落与不足。这心情过于微妙而不可解,遂提起刀枪大肆征伐,在所向披靡的成就感中抹去不该有的杂念。
  第二天,宋微自然没法起来,像往常一样陪黎均去镇上找熟人玩耍。黎均很义气地不提出门的事,宋微没起床,他打定主意,与阮铭大将军相对无言,干坐半天。没想到阮将军居然一五一十,向王子殿下汇报起了近日与上邦独孤将军商议的内容。午饭后,独孤将军邀王子说话,讨论给皇帝回复的奏折怎么写,以及出兵策略事宜。黎均请独孤将军把自己写好的谢恩折子一并呈送上邦皇帝,来日局面稳定后,再派使臣正式往京都请封朝贡。
  关于王子殿下是否随军回国,阮铭与独孤铣分别说了不同看法。黎均拿不定主意,又没有别人商量,心急火燎地等宋微起床,隔两刻钟就跑到房门口问一问。直到太阳快落山,宋微才慢条斯理穿好衣服,就在床上放置矮几吃饭。黎均坐在床那头跟他说话,宋微看看差不多快到晚饭时分,干脆添副碗筷,拉他一块儿吃。
  东西上齐了,伺候的小兵照例退了出去。黎均望见一小碗白色汤羹,惊叹道:“竟然是燕窝!”
  冲宋微笑道:“你吃的比我这个王子还好。贤弟,独孤将军对你,可真没话说。”
  宋微头也不抬:“亭匀兄,你是来找小弟闲聊说话,好得很。你若是来看小弟的笑话消遣,出门好走不送。”
  黎均忙道:“是为兄说错话了,贤弟勿要生气。”
  宋微这才斜眼看他:“我吃得比你好,不是应该的吗?你吃的是朝廷公款,我吃的是他独孤将军自己的腰包。朝廷不舍得在你身上花钱,他独孤铣舍得在我身上花钱,就这么回事。”
  黎均被他噎得无话可说,讪笑一把。宋微正散着头发披着外衫,言语间又骄又傲又风骚,黎均当然知道他漂亮,但这漂亮过去仅停留在客观评价层面,这会儿忽然觉得眼前一晃,那漂亮顿时上升到主观感触层面了。不由得说了句:“也怨不得独孤将军对你好。若非我喜欢的是女人,恐怕也忍不住要对贤弟动心。”
  宋微放下筷子:“亭匀兄,看在兄弟一场的分上,我认真提醒你,刚才这话,别让人听见。”
  黎均只好继续讪笑:“抱歉,为兄又说错话了,请贤弟海涵。”
  宋微觉得自己态度也不够好,作为赔礼,坚持把那碗燕窝让给了王子殿下吃。他心里十分反感小侯爷这种一厢情愿的惺惺作态,往常此等好物,都平白便宜了伺候的小兵。
  黎均是来找宋微谈正事的,饭吃得差不多,便道:“为兄有件事,想听听贤弟的建议。”
  宋微知道皇帝圣旨已到,出兵交趾就在近日,不想过多掺和,在吃喝的空当回复他:“若是亭匀兄家国大事,宋微是丁点也不懂的,可不敢乱说话。”
  “不是什么大事,与贤弟也并非完全不相干。上邦天兵助我交趾平叛,大军统帅自是独孤将军,阮铭将军为副将。独孤将军的意思,希望我随军返回,可鼓舞士气,树立威望,速战速决,一举击溃叛军,稳定大局,为登基奠定基石。”
  宋微为了少受罪,点心都留给黎均,自己喝粥。喝了一碗又一碗,边喝边点头,含糊应声:“有道理。”
  “可是阮铭将军的意思,要我留在南顺关,待叛乱平定,他再派兵来接我。他觉得这样最安全。因为上邦发兵,王叔败亡已成定局,怕他逼急了不管不顾,在路上弄出什么两败俱伤的阴谋。而南顺关他是无论如何进不来的。”
  随着咸锡皇帝圣旨到达,南顺关前任守将胡庆朋及一干心腹手下统统押往京城候审,新任守将就职开工。前车之鉴尚在,后来者自然倍加小心谨慎,又急于在小侯爷面前表现,把个关卡守得无证的苍蝇也飞不过。
  黎均继续道:“如果没有我拖累,精兵疾行,用不了半个月就可以抵达都城。其实,”苦笑一下,声音低沉下去,“我懂阮将军的意思。母后、王姐、王妹他们,都在王叔手里。他是怕我心软,临阵犹豫,误了大事。他大概也不想我太难受……”
  宋微停了动作,半口粥含在嘴里。看不出来,那闷葫芦阮铭将军,居然还有这细腻心思。点点头:“也有道理。”
  黎均望着他:“宋贤弟,你说我该怎么办?”
  宋微把粥咽下去:“这个,你愿意听谁的就照谁的办呗。反正这两人谁也不会害你。”
  黎均无限纠结:“我知道,应该拿出勇气,担起责任,像独孤将军所言,身先士卒,为民表率,克敌制胜,以慰父王在天之灵。但是……阮将军担心得很对,王叔必定用母后、姐妹们的性命威胁我,那场面,我根本就不敢想……”
  这就是生在王室的悲哀。善良软弱的王子如果没有强悍的大将军保护,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宋微抬起头看着黎均:“你就不怕阮将军把你丢在这,回去打了这一场,借机收买人心,建立自己的势力?”
  黎均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先愣了一下,继而有点生气:“阮铭将军才不是这样的人!”
  宋微一笑:“那就简单了。你想啊,你往后又不是和独孤将军过日子,而是跟阮大将军过日子。不听独孤将军的,有什么关系?他又管不到你。至于眼下,不管你跟不跟,他反正要帮忙。不听阮将军的,以后你登基为王,还要依靠他半辈子。君臣低头不见抬头见,他心里有了疙瘩,还怎么相处?”
  黎均想想,只觉他这话包含朴素真理,点头称是。又发愁道:“那我怎么跟独孤将军说呢?我那个……其实有点怕跟他说话……”
  “他知道玄青上人、穆七爷要去苏沥做客么?”
  “还不知道。”
  “那好办,你告诉他这事,就说是玄青上人主动要求的,想去交趾弘扬道法。如此当然是叛乱平定后,大伙儿一起走合适。”
  黎均并不知道玄青的公主身份,将信将疑:“这样行么?”
  宋微笑得狡猾:“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独孤铣一心打算带着宋微上路,谁知临到出发变成自己跟阮铭领兵先行,所有闲杂人等另作一路。他怀疑是宋微捣鬼,却没有凭据,只得将秦显留下当护卫。
  大军开拔前夜,卯足了劲儿把人翻来覆去地做。第二天一早,又残忍无比地将人弄醒,非要宋微也去关下送行。
  宋微站都站不稳,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独孤铣没法,让他裹着毯子坐在关楼拐角隐蔽处,俯瞰目送自己启程。
  宋微支着脑袋打瞌睡,被预祝凯旋的金铎鼙鼓声惊起。眯眼眺望,中军帅旗下护国将军英姿挺拔,千军万马中无比醒目。
  作者有话要说:  诚如开坑时的标签,本文乃非主流穿越,非主流古风。
  金手指升级流大概没有,宫斗宅斗大概也没有。
  官是新闻联播里的好官,社会是历史课本里的太平盛世,故事么,也许是个神展开的故事……
    
    ☆、第〇三六章:关系无非投所好,柔情怎奈肯独钟

  景平十七年腊月,交趾内乱平定,大将军阮铭迎王子黎均于大夏南顺关。新年前夕,黎均在都城苏沥王宫登基,成为新一任交趾国王。
  从出征到平定叛乱,独孤铣和阮铭前后一共用了不过半个月。没有拖油瓶随行,大军行进非常迅速。篡位者谋划的是宫廷政变,欲图兵不血刃偷天换日,只因百密一疏,走脱了王子和上邦的册封诏书,等收到上邦发兵的消息,即便有胆有心,也无力在途中组织有效的军事拦截,故而只能死守都城,负隅顽抗。
  都城防卫本是阮铭一手策划,叛军裹挟者中更有他许多旧部。阮将军领着一支精兵偷入城内,打开城门,独孤铣负责控制全城,他则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王宫。反叛者见大势已去,果然狗急跳墙,打算纵火出逃。好在阮铭赶得及时,又有忠心机灵的内侍宫女做内应,王后与三位公主虽然被熏得乌漆麻黑,总算保住了性命。
  苏沥城不算大,独孤铣手里拿着阮铭画的地图,一上来先把各处出城关卡通道堵住,严密封锁。待阮铭派来可靠下属帮忙,开始瓮中捉鳖,大肆搜捕。凡遇可疑人物,立即收押,抵抗者格杀勿论,告发叛党者当场奖励,不过一个昼夜,乔装改扮蒙混逃亡的王叔就逮着了。
  阮铭请示过王后,也不等王子回来做主,先将罪魁祸首一刀砍了。独孤铣十分赞赏他这份干脆利落,大局已定,剩下的就是人家家务事了。大夏军队在苏沥城外驻扎,修整几日后,轮番放假,让官兵们进城玩乐。而独孤将军自己,则带着亲信住进了王宫。有他在此坐镇,阮铭很放心地亲自去南顺关迎接王子殿下。
  这一趟王子回京,动静比大军平叛闹得还大。先头大夏军队入境,晓行夜宿,人马疾行,尽量不惊动地方百姓。此刻叛乱已平,又是王子亲赴上邦借兵成功,回去就该登基即位,顺便视察宣传一番,正好有助于稳定人心,建立声望。宋微等随同黎均,一路风光派头,舒适惬意,可怜独孤小侯爷在苏沥王宫等得望眼欲穿,百无聊赖,日益暴躁。
  交趾比交州更靠南,即便寒冬腊月,也温暖如春。气候湿润宜人,风景秀丽无俦,各种异域民俗风情更是新鲜有趣,这一切足以弥补路不够好走的遗憾。
  如此拖拖拉拉走了近一个月,年根底下,终于到达都城苏沥。
  虽然上邦贵宾都应邀住在王宫里,但级别跟位置很不相同。就公开的身份论,独孤铣地位最高,代表上邦朝廷,因而被安排在专用于接待尊贵客人的嘉瑞殿。玄青上人与王后相谈甚欢,直接在王后宫中住下。穆七爷和宋微则住进了王子自己的宫殿,黎均找了夏语好的亲信侍卫陪同,任凭他们自由出入。二人正中下怀,只管每天在城里晃悠,吃喝玩乐兼打探生意行情。
  苏沥城市虽不大,然而精致整洁。高大的热带植物翠绿茂盛,鲜花常年不败。在这个中土地区都衣着臃肿的季节,此地的人们仍然穿得单薄。尤其是女性,尖顶纱帷笠帽与一身飘逸长裙,极具美感,与大夏女子相比,别有一番风情。交趾三面环海,集市上海货格外丰富,令生活在内陆的宋微和穆七爷大开眼界。两人每日里一睁眼就往外跑,身后跟着穆家的伙计和王宫的侍卫,有人搬运,有人付账,轻松愉快。
  黎均忙着善后,又要准备登基事宜,即使有阮铭帮忙,也几乎焦头烂额。为表尊重,稍微大点的事都会问问独孤铣的意见,就算独孤将军根本懒得管,亦须走个过场,结果弄得独孤铣几乎不能脱身。宋微来了好几天,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暗中咬牙,这小混蛋,转眼就能把自己丢到脑后。
  独孤铣捏起拳头。如今他算看清楚了,不论两个人在床上多频繁多亲密,只要你不找他,他就能表现得从来不认识你。对宋微来说,身体有多容易沦陷,心就有多难攻克。不管他床上叫得再如何欢实浪荡,统统走嘴不走心。独孤铣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心。然而他知道他如何对待他的母亲,他的朋友,哪怕偶遇的路人,他有多体贴,多善良,多义气。唯独在情爱事上,如此没心没肺。又或者,不是事情不对,而是人不对。一旦这么想,独孤铣就更加郁闷且无奈。
  想来想去,别无他法,除非时时刻刻绑在身边,否则多过得几日,恐怕连自己长什么样都要被他忘记了。
  黎均的登基大典上,独孤铣终于见到宋微尊容。作为观礼贵宾,宋微穿了王子殿下赠送的礼服,一身鲜亮簇新,站在玄青等人身后。他模样俊俏,是处处经得起推敲的好。往朴素了穿,仿似水墨写意,往隆重了穿,恍若工笔重彩。满堂富丽,人样子真正衬得起衣裳样子的,其实没几个。宋微站在不起眼处,却引得前后左右的女人,尤其是公主殿下,黎均的两个妹妹,眼神儿不停往他身上瞟。
  独孤铣一时愤愤,恨不能立马把人捉到自己房里去锁着。强忍一阵,又不觉郁郁。来硬的肯定不管用,来软的么,多半只换得他一场敷衍。究竟如何才能打动这副铁石心肠呢?
  交趾国一切典章制度均仿效大夏,仪式没什么特别,就是繁琐。午后还有几场祭祀,须延续到半夜。宋微瞅个空子,打算溜回去睡觉。当然除了他,谁也不会有这般想法。穆七爷与他同桌吃饭,饭后站在一块儿闲话,等着看后半场。听他这么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遭看王子登基,都不知是几辈子积下的福气,你小子可好,这都敢嫌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机缘……”
  宋微愁眉苦脸道:“我站得脚疼,别一会儿咕咚摔地上,抢了国王陛下的风头。”
  独孤铣早看见这边动静,悄悄走过来。听见他这句,本来一肚子气,忍不住笑了:“实在累的话,我叫人送你。”
  这话说得突兀又暧昧,好在他来得也突兀,穆七爷被吓一跳,忙着见礼,倒没留意说了什么。
  宋微也跟着行礼,比穆七爷还要恭谨两分。抬起头,狠狠瞪一眼,提醒他注意分寸。
  独孤铣被瞪高兴了,和颜悦色道:“今日宫中守备森严,一个人千万不要乱走。”
  宋微弯腰鞠躬:“谢谢将军提醒,我请相熟的侍卫大哥送一段。”
  独孤铣的本意,是找人把宋微送到自己住处。无奈眼下不太方便安排,也不知道晚上什么时候能得闲,心想不必急于一时,暂且作罢。
  后半段登基仪式,宋微果然在穆七爷不可理喻的摇头叹息中躲懒去了。
  第二天,独孤铣正要去找他,结果临时发生了别的状况,不得不亲自处理。
  原来大夏军队轮番放假,又赶上快要过年,原本就带足了粮草,发足了军饷,新上任的交趾国王又额外赏赐一份,于是人人有钱得闲,纷纷进城寻欢作乐。苏沥城内各处勾栏妓馆,饭店酒肆,无不欢迎上邦天兵天将。玩得开了,难免闹出些争风吃醋打架斗殴的事故。地方官不敢擅自做主,直接报到阮大将军那里,阮大将军自然来请独孤将军决断。
  于是年前几天,独孤铣回到军营,大肆整饬军纪。把犯事的军官士兵在场上绑一排,挨个审问,当场行刑。其间还真有那傲骨情种,为了温柔多情的交趾美女宁死不屈。独孤铣气乐了,宣布只要挨满一百军棍,或者女人带走,或者自己留下,两厢情愿即可。一时竟出现了士兵排队挨板子的奇景。只不过最终扛满一百下的并不多,许多人半途受不住告饶退出,白挨一顿打。
  经此一番,军中纪律严明整肃,闹事的基本绝迹。
  阮铭是跟独孤铣一起来的,看得目瞪口呆。回去与黎均一讲,年轻的国王陛下哈哈大笑。此事在苏沥城中流传,竟成一时佳话。
  独孤铣再次见到宋微,居然已是除夕。老国王死了不过数月,黎均还在孝中,宫中庆典很有节制。可也不敢怠慢了上邦贵客,各种仪节用品,茶酒食物,应有尽有。宋微参加了黎均特地叮嘱的集体活动,就回到住处跟穆七爷以及他的贴身伙计掷骰子打双陆,输赢一点小钱。黎均早搬去王宫正殿,这王子住处如今只住了几位客人,自成天地。
  西域各族都有自己的新年节日,宗教更是五花八门。交趾国新年的过法,基本跟咸锡夏族一样。宋微是根本无所谓,而穆七爷这样的,夏历新年虽然也过,却并不热衷。生意人常年在外漂泊,也没什么心情特地怀人思乡,只当它是个平常日子。
  深夜散场,准备收拾睡觉,侍卫来报国王陛下请宋公子。宋微心想莫非守岁寂寞,找人去作陪打发时间,衣服脱了一半又穿回去。走出院门,等在外边的却是独孤小侯爷。
  “小隐,你来。”独孤铣说着,牵了宋微的手便走。牟平和秦显远远跟在后头。
  宋微身不由己,只得随着他前行。嘉瑞殿离王子住处颇远,好在独孤铣很照顾宋微的步速,加上心情舒爽,走得十分缓慢。
  繁星满天,宫灯璀璨,天上地下,交相辉映。人在其中,很容易产生平和愉悦之感。因为老国王新丧,并无烟花鞭炮,反而倍添宁谧温馨。宋微也忘了跟独孤铣计较,在夜色中悠然漫步。
  交趾王宫形制与咸锡皇宫完全一致,但规模不过几分之一。走得一刻钟,也就到了。沿途侍卫看见独孤铣的令牌,无不恭谨放行。
  宋微跟着他进了嘉瑞殿,上到三楼,是个四面虚空的开阔平台。周围挂满宫灯,栏下花团锦簇。特别是粉红娇嫩的桃花和硕果累累的金橘,层层叠叠,鲜艳亮丽,盎然春色顿时扑面而来。平台中央铺着毛毡绒毯,放了矮几蒲团,几上有酒有菜,还有若干小食点心,一看就知费了许多心思。
  独孤铣拉着宋微对面坐下,自己动手给他倒酒。
  “小隐,我知道你希望能回西都陪你娘过年。不过眼下只有我陪你,权且将就将就吧。异国他乡,难得故人。今晚留在这,我陪你守夜,好不好?”眼底含笑望着他,端的是柔情似水。
  宋微看了看面前的酒菜,又看了看对面的人,略有些艰涩地开口:“那个……小侯爷,我们回纥人,其实是十月过新年的……”
  看着那张脸渐渐变得懊丧尴尬,宋微再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越瞅越可乐,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独孤氏虽说鲜卑后裔,但同化已久,早与夏族融为一体,一向过的是夏族新年。小侯爷光想着借除夕之机发动柔情攻势,却不料表错了情,马屁拍在马蹄子上。
  恼羞成怒:“那就你陪我!喝酒!”
  “哈哈……好,喝酒,我喝酒……”宋微勉强收了笑声,在对方怒目瞪视下喝口酒。大概黎均贡献出了王宫里的珍藏,味道还真不错。宋微忽然觉得,面前别扭又霸道的男人,也并非毫无可爱之处。
 
    ☆、第〇三七章:此情彼意仍微妙,良辰美景已齐全

  宋微酒量是很好的。独孤铣酒量也很好。
  两个好酒量的男人坐在一起开喝,不管本来是什么关系,最后一定变成拼酒的关系。
  从宋微有记忆起,宋曼姬就在麦阿萨的酒肆里卖酒。波斯酒肆以舶来品为主,同时也兼营中土各地名酿。宋微打小在酒窖出入,加上天生的好鼻子好舌头,只要他喝过的品种,没有说不上来的。况且西域的酒普遍度数比中土要高,所以他的酒量在蕃坊内部或者只是一般,出了蕃坊可说罕逢敌手。
  独孤铣出身高贵,少年时又曾行走江湖,于酒道上自当见识不凡,普通人跟他没法比。于是两人十分凑巧地找到了共同擅长的领域,喝了个旗鼓相当。
  星光灿烂,清风吹拂,鲜花和金橘的芬芳混杂在酒香中,于周遭萦绕。此情此景,什么也不必说,满斟琼浆,举杯轻碰,抿一口,叹息一声,自然无上好心情。
  开始只是单纯喝酒,几杯下去,好胜的劲头冒出来,开始互相比拼。后来发现谁也没法灌醉谁,便开始玩花样。独孤铣让牟平去黎均那里,把王宫中收藏的所有种类都搬来一坛,矮几上排开二三十个杯碗,每一种都不同。两人轮番掷骰子,掷出几点就喝第几碗,猜品种,猜原料,猜年份,猜产地。谁输了谁挨罚。
  通常此等场合下的惩罚,往往起头还算正经,越往后越不堪。任你平时如何端方正派,喝到忘形处,出什么幺蛾子的都有。更何况此二人,皆是风流不羁的性子,玩得开闹得起,脑子快脸皮厚,堪称棋逢对手将遇良材。再加上彼此关系简单,不用遮掩算计,难得无拘无束,竟是放开怀抱玩了个淋漓痛快。
  最初几碗很正常,输了的喝酒、讲笑话、唱小曲。
  独孤铣给宋微讲士兵们为了交趾美女,如何排队挨板子,讲军营里的荤素段子,讲早年江湖游历遇见的奇人逸事,逗得他捧腹大笑。
  宋微给独孤铣讲蕃坊传闻,唱波斯小调。他这边唱着,小侯爷坐在对面拿筷子敲碗打拍子,其乐陶陶。
  吃吃喝喝说说唱唱到半夜,不知怎么变成了真心话问答。
  宋微输了,独孤铣会问“我是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第一次跟女人上床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自渎是几岁?”宋微说假话他不信,说真话他也不信,很纠结的样子。反之宋微从来不问他这一类问题,只问“你迄今为止最丢脸的事是什么?”“如果蹲茅坑忘了带草纸你会怎么办?”“如果在妓馆狎妓不幸遇到父亲大人,该怎么办?”
  真心话说到两个人都只肯问不肯答的地步,惩罚变成了亲嘴脱衣裳。当然,这是独孤铣单方面给宋微的惩罚。如果是他输了,则不得不喝双倍的高度酒。宋微打的好主意,就算不醉死他,撑也撑死了。独孤铣岂能让他如愿,喝双倍便脱双倍。天气不冷,一共也没几层,等酒喝得只剩三两碗,宋微已经光溜溜被他压在身下,从脸蛋到脚趾,都是醉人的酡红。
  牟平秦显原本在边上伺候,后来忍着笑躲到角落里。当小侯爷脱掉宋公子第一件衣裳的时候,两人拿点吃的喝的直接下楼,坐在楼梯口守着,再也没敢上来。
  第二天凌晨,独孤铣被正殿鼓声惊醒。怀中抱着一个暖呼呼的身躯,心中也是满满的暖意。后半夜有些冷,宋微绒毯从头裹到脚,整个紧贴在他身上,只露出一个头顶抵着他下巴。这是个令人沉迷的无限依恋的姿势。独孤铣搂着怀里的人,一动也不想动。
  新正第一天,国王早朝受贺,百官入朝参拜。此等场合,独孤将军必须到场亮个相才是。独孤铣暗忖反正已经晚了,索性不去了罢。却不料两个忠心负责的属下及时出现在平台上。
  “小侯爷?国王陛下派人来请了两回了。”
  独孤铣无奈坐起,充分体会了一把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心情,甩甩昏沉的脑袋:“跟他说过半个时辰到。”
  环顾四周,真是一片狼藉。几上杯盘堆叠,残羹冷炙,地上衣衫委弃,丝罗凌乱。独孤铣头一回觉得,酒是个好东西,助兴且乱性。昨夜喝到最后,肌肤相亲顺理成章,愉快而又欢畅,炙烈而又澎湃,浓厚而又长久。
  这才真正叫两情相悦。
  床上做不出来的情分,歪打正着,喝出来了。早知道这样,早拉他喝一场就好了。心想昨夜还有一大收获,知道了他的生辰居然是正月十五上元佳节。到时候借机庆祝,还能再增进一回感情。
  抱着人进了房间,热水已经备好。擦洗的过程中宋微醒了,独孤铣亲亲他,轻声道:“小隐,新春吉祥。”
  宋微回亲他一下:“小侯爷,新春吉祥。”
  “叫我名字。”
  宋微还困得很,眼睛半睁半闭:“嗯,独孤小侯爷,新春吉祥。”
  独孤铣待要不依不饶,却见他垂下头靠在自己胸前,又睡着了。心道来日方长,慢慢调教吧,急也急不来。
  新年一过,大夏军队大部分拔营返回南顺关。那些扛过一百军棍娶了交趾美女的,若女方愿意,直接随军出发。也有无牵无挂者,留下来安家落户。阮铭将这些人编入王宫卫队,待遇相当不错。
  独孤铣留了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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