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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娶夫不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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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夜阑不就是温家大少吗?
温国安不就是温老太爷死去的嫡子,温夜阑的爹吗?
温夜阑和萧乞儿有婚约?
这下众人皆是一片哗然,他们的心思也纷纷活络了起来。这可是大新闻啊!温家的嫡长孙,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温夜阑温大少竟然和萧乞儿有婚约,而且温大少爷还是嫁的一方!
萧锦眼皮一跳,眉毛一挑,手指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把众人的表情纳入眼中。
方福脸上得意的神色一闪而过。他和那名突然出声的留着络腮胡子的大汉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便侧头看向了其他方向。
萧锦把方福的一举一动完全收入眼下,果然,方福和那个大汉是一伙的。那个大汉说那段话就是想让众人认定“萧乞儿是真的上门找温家提亲”,让他们在潜意识里就把婚约的事放在了第一位。
萧锦到了现在还不明白温大夫人的手段,那他就是真蠢了。
温夜阑竟是个男子,男子和男子成婚,这个温庞氏还真是拨了一手好算盘。那个温夜阑究竟有多大的能耐,竟然让一个女人这番算计他。
不出今天,京城大概就会全民皆知温夜阑和萧乞儿有婚约的事,只怕还会被一些“有心人”在旁边煽动人群,散发谣言,就算“没有婚约”最后也会变成“有婚约”。
古代人看名声似乎还挺重的,温家里面即使有谁真的反对这场婚事,但是也不一定扛得住百姓的舆论。而温家会有人反对吗?有,但一定很少。
这个温大夫人还真是歹毒,萧锦想到自己现在被迫和她吊在一艘船上就轻蹙起了眉头。果然,还是要快点熟悉这个世界,不然总会被某些人捏在手里任意揉搓。
他不愿与男人成婚,但是现在形势迫人,根本容不得他说不!
温大夫人,真是下了一手好棋,将他和温夜阑都推到了风口浪尖。想到这里,萧锦倒是很想知道自己那名“未来夫人”听到要和一名脏兮兮的乞丐,而这个乞丐还是男的结亲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或者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呢?逆来顺受还是崛起反抗?
萧锦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他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期待,对温夜阑多了一分好奇。
而被萧锦惦记的温夜阑正坐在窗边喂着麻雀。他着一件白色的祥云符蝠长衫,衣襟领口处镶绣着银丝的滚边,没有束腰带,宽大的外衫只是在腰际处用腰绳绑了个结。他一边腿屈膝裸脚踩在窗棱上,另一边腿则随意地垂落下来。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啄着温夜阑手中米粒的几只麻雀一下子惊慌起来,扑腾地飞向了天空。温夜阑没有回头去瞧进来的人是谁,只是抬头仰视着越飞越远的小鸟。
天空是蓝的,湛蓝湛蓝的,万里无云。
梅香抱着一沓话本走进房间,瞧到温夜阑还带着水汽的长发,着急地放下手中的东西,从一边的衣橱里掏出了一张软滑的手巾走到他身后,小心地取过一缕头发温柔地擦拭起来。
“少爷,你这般不爱惜自己身体可不行。”梅香叹气道。
温夜阑这时才回过头来,他单手搭在膝上撑着下巴,笑道:“有梅香在呢。”
“少爷!”梅香瞪了他一眼,换了另一边的头发侍弄,她皱着眉头,忧心道,“梅香却是希望能够有个人可以对少爷你体贴入微,懂得怜惜你呀。”
温夜阑笑了笑,眸中划过一丝暖意:“或许少爷还真会遇到这么一个人。”他对着梅香打趣道。
梅香真是又气又笑。
大庆匆匆地从外面回到温家,直接朝着温夜阑的院子走去。他朝着守在门外的梅兰点点头。梅兰侧身对着楠木制成的屋门敲了三下,里面便传来了梅香应承的声音。
大庆向梅兰弯了弯腰,推开门进了房间,他顺手关紧门,脚步匆忙地来到温夜阑面前,表情严肃道:“少爷,现在外面的百姓都在传你和萧乞儿有婚约这事。”
“是不是说我将要嫁给萧乞儿?”温夜阑赤裸的双脚踩在地上,缓缓地逼近大庆。
“是的,他们现在越传越玄乎。这件事怕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大庆沉声道,他抬头与温夜阑对视,“少爷,如果我们不采取一些措施来止住这些谣言,只怕会越演越烈!”
温夜阑转身,走到一边的花梨木桌前,倒了一杯茶,他看着汩汩留下的茶水,问道:“萧乞儿是不是已经出狱了?”
大庆愣了一下,点头应道:“萧乞儿今晨离开了大牢,来接他的是一个穿着丝绸华服自称小厮的小子。属下没有查到他的资料,只知道他是这两天才刚到京城的。”
现在萧乞儿身边的那个小厮大概就是方福,温庞氏身边最得力的手下方良的弟弟。温夜阑眯了眯眼,上一世他嫁给萧乞儿后,方福就在萧乞儿的身边。当时他还真的天真的以为萧乞儿可能真是什么大户之家的少爷,而自己的爹也真的和他家有婚约,会有这样的想法其中就有方福的一半功劳。当时温大夫人一直在捧杀他,因此他年少不知事,处事愚笨,遇到什么事温大夫人安插在他身边的人已经抢着为他解决,他大脑的思维深深被抹杀。
和萧乞儿结亲后,方福总在潜移默化地去误导他。在这一方面,那个方福还真是个人才。萧乞儿死后,温夜阑还带着方福,把他当做自己的得力属下,却不知道方福已经在自己背后把自己卖了许多次。
上一世温夜阑直到死去,才终于看清了温大夫人埋在他身边的这颗叫方福的棋子。
温夜阑修长的手指缓缓地绕着杯缘转了一圈,他的眼眸深沉而锐利,眸中泛着冷冷的光,整个神态冷若冰霜。
大庆只觉一阵寒流从自己的脚下袭上全身,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温家大少是必须要嫁给萧乞儿的。”温夜阑举起倒满了茶水的茶杯面向大庆,手一翻,杯中的茶水缓缓地落到地上,地板很快就晕开了一片水迹。
“少爷……”大庆神色一凛。
“婚约只是温庞氏第一步,最厉害的还在后头。”温夜阑松开手,手中的茶杯直线往下,落到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大庆和梅香脸色一沉。
“温家大少出嫁是必然的。”温夜阑眸中一片森然,他冷笑道:“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先从温庞氏那里收回点利息。”
大庆和梅香听到温夜阑最后一句话,眼睛皆是一亮,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第7章 试探
萧锦看着杯盘狼藉的桌面终于搁下了筷子,胃里的饥饿感已经得到满足。
方福见他放下筷子,瞥了眼空空如也的碟碗,笑着拢了拢衣袖,说道:“少爷,我们今天先在客栈里休息一下吧。”
“嗯。”萧锦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少爷,你放心,明天我们就去找温家理论。”方福面向萧锦义愤填膺道。
“走吧。”萧锦可不想继续留在碧阳酒楼里和方福接着演戏,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洗一下澡,穿过来后一直被关在牢狱里,还被用刑,衣物上都是血迹和尿骚味,全身也疼得厉害。
萧锦只知道,如果自己不好好地养伤怕是不用几天就会魂去来兮。他垂眸望了一眼前面带路的方福,温大夫人派来给他这个的小厮,他叫自己少爷,那么自己当一回少爷也无可厚非吧。
萧锦可不是大善人。别人利用他,他就会睚眦必报,亲手把场子找回来,心眼特别小!
温大夫人那里暂时不能动,那么现在只能就退而求其次拿方福来练练手。萧锦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笑。
方福把萧锦带到了碧阳酒楼百米远的庆祥客栈。他们刚踏进玄关,客栈的掌柜便一脸讨好地凑了过来。
“萧少爷,这是要住店吗?”掌柜搓搓手望着萧锦,眼里带着些好奇和艳羡。
萧锦看到他的表情心里立刻明白了过来,难怪会这么上道,看来那个八卦传得还真是快,这掌柜大概还真的以为他是什么“落难少爷”。
方福笑着走上前说道:“掌柜,我们的确要住店,你们这里还有上房吗?”
“有,当然有。”掌柜赶忙把萧锦和方福领到柜台前。
“那就来两间上房吧,少爷你觉得呢?”方福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鼓鼓的钱袋,转头问萧锦。
萧锦眯了眯眼,没有回答方福的问话,而是偏头看向掌柜问道:“掌柜,你们客栈可有天字号的上房?”
掌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嘴角都咧到了眼下,他哈哈大笑道:“萧少爷真是有眼光,天字一号房怎么样?就是价钱方面……”
“那就要两间相邻的天字号上房,价钱不是问题。”萧锦低头看着脸上快速闪过一抹不悦,强撑笑脸的方福,“阿福,你觉得呢?”
方福狐疑地看了萧锦一眼,勉强地点点头:“是阿福怠慢了,按少爷你的……身份就该住天字号。”
掌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伸出手道:“天字号是上房的两倍价钱。”
方福低垂脑袋,压抑住眼中不快,从钱袋掏出了几锭银子递给他。
掌柜一拿到钱转手就收进了铁盒里,笑着走出柜台做了个请的动作,讨好道:“萧少爷这边走。”
萧锦点点头,也不管方福迈脚跟在掌柜身后。
“掌柜,麻烦等下让小二给我买些伤药回来,还有几套衣服。银子的话你就找我家小厮拿就行。”
“少爷,这……”
“好的,萧少爷放心,等下我就让个机灵的小子去办,养生堂和锦绣坊刚好就在这条街。”掌柜打断方福的话,笑吟吟地搓手道。
萧锦满意地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养生堂和锦绣坊,不过一瞧方福暗沉的表情,这两个地方里的东西大概非富即贵。
萧锦不得不说掌柜着实是个“实在人”。
方福抬眸小心地打量着萧锦的背影。这个萧锦似乎和传闻不太一样,胆小怕事?懦弱畏缩?温大夫人只给了他一点银子,原本是打算在酒楼那里富绰一番,完善他们的计划。没想到这个萧锦只是一两句话间却足足让他损失了半袋银钱!养生堂和锦绣坊是什么地方?那是京城富贵人家公子和小姐才会去的地方!那一小株药材和一方手帕都是普通人家一个月的花费。
萧锦感受到方福投射到自己背上探究的视线,嘴角勾了勾。
掌柜把他们带到天字一号后便被方福支开。方福把门关上,脸色随之一沉。
萧锦余光扫过他,转身大呼一声,惊叹地环顾着房间,兴奋道:“大人,我第一次住这般好的房子。以前当乞丐的时候常听人说起天字号上房,没想到这一辈子萧乞儿也能住进来。”
方福本来想要质问萧锦的话语一下子哽在了喉咙里,他瞧着萧锦兴奋的样子倒是不像伪装,心里提起的一点警惕渐渐松懈下去。
萧锦眸里的冷意一闪而过,他低下头,唯唯诺诺地走到方福面前,黑漆漆的双手不自在地抠弄着,面上一片紧张:“大人,小人刚才表现得怎么样?大户公子不是都挥金如土,特别会享受吗?以前我当乞丐的时候就见过那些大公子,整天说住天字号上房,什么锦绣坊养生堂的。还有在酒楼的时候,瞧着那些精致的菜肴,小人害怕得差点不敢动筷,不过那里的东西还真是好吃。”
说到这里,萧锦伸出黑乎乎的手掌抹了一把嘴巴,动作粗鄙。
方福仔细打量萧锦片刻,发现萧乞儿的眼里只有满满的贪婪和怯意。想到在碧阳酒楼萧锦畏畏缩缩一直没敢动筷的模样,还有动筷后狼吞虎咽,囫囵吞枣风卷残云的吃相,方福在心里耻笑道,乞丐就是乞丐,果然还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萧锦见方福沉着脸,越发紧张,似乎害怕对方不在继续跟他合作般,上前抓着他的袖子着急道:“大人,是不是小人多嘴了?”
方福睨了他一眼,嫌弃地甩掉他肮脏的手,拍了拍袖子说道:“不,你做得不错。我想温大夫人会满意的。”
方福最后对萧锦叮嘱了几句,才回到了他隔壁的房间。
萧锦待他离开后,脸上再无献媚讨好,曲意逢迎的神态。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四方桌旁坐下,拇指和食指举起桌上的茶杯晃了晃,眸色冷冽。
这个方福倒是心思慎密,他稍微试探一下便差点引起了他的警惕。不过,没想到萧乞儿这具身体还有点用处,在方福和温大夫人眼里,百无一用是乞丐。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眼瞧过“萧乞儿”,打从心底只当萧乞儿是个弃子。而他们不知道,此“萧锦”非彼“萧乞儿”。萧锦最喜欢的游戏就是扮猪吃老虎——装糊涂骗人,让轻视他的人跌进他挖的无底坑中。
第二天,萧锦换上了锦绣坊的衣服,一套黑色金丝滚边的劲装,腰间缀着方福给他的一枚乳白色和田暖玉,头发打理顺直后在发根随意地绑了一条发带,额前空余几缕长发。
萧锦穿戴整齐后,第一次站在铜镜前看清了现在这副身体的五官面容。
瘦不拉几,清清秀秀。这是萧锦的第一感觉。
不过仔细一瞧,原身萧乞儿的五官倒是有棱有角,带着点西域风,按现代的话说就是瞧着有点混血儿。只不过萧乞儿以前是个乞丐,生活可想而知,饿肚子大概是常有的事,三餐得不到温饱导致现在这副身躯削瘦得厉害,两边脸颊都凹了进去。萧锦穿来又被关了几天牢狱,被用刑鞭打,身体面容更是清减得可怕,神色看起来奄奄的,大大地衰弱了原身极好的底子。
萧锦半眯着眼凝视了一番镜中的人,虽然现在这副模样还带着点阴暗,但是以后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
镜中的人气势凛然,面色冷峻,嘴角轻勾,似笑非笑。
只是一眨眼,铜镜里那人已是一副灰颓,窝囊畏缩的神态。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镜中水花。
方福没有敲门就直接推门走了进来,见到换了身衣裳拾搓干净后的萧锦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这萧乞儿真是穿起龙袍都不像太子,锦绣坊这一身好衣裳穿在他身上着实是浪费了些。
“竟然整理好了,我们现在便去温府吧。萧乞儿你只要一口咬定你和温大少有婚约,温家其他人说什么问什么,留着我来应着就行。”方福缓缓说道。
萧锦诚惶诚恐地低下头:“大人,我晓得。”
方福不太信任地看了他好一会,最后只是叹口气招手让他跟着。
温大夫人选这个萧乞儿真的不会误事吗?方福虽然对萧乞儿有诸多不满,但是也知道他的确是颗不错的棋子。
——至少任他们摆布,懦弱不懂反抗。
远处一辆褐色的马车徐徐驶来,马蹄急踏,一阵嘶吼,鼻中喷出一股热息,渐渐停在了车道边。
驾马的小厮撩起马车上的珠帘,穿着束手束脚黑色骑装高扎头发的温子瑶弯腰走了出来。她仰头看了看牌匾上印刻的“云海马场”四字,眼睛里闪过一丝晶亮。
站在马场大门外左顾右盼同样穿着一套骑装的少女,回头瞧见温子瑶,脸上着急的神色才微微缓和下去。
梳着二丫髻的刘芷彤疾步走到温子瑶面前,牵过她的手问道:“子瑶,怎的这般迟才来?”
另一个绑着马尾辫的少女也走上前去,挽过温子瑶的手肘瘪着嘴道:“子瑶,你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吗?”
温子瑶无奈地赔笑道:“我爹突然回来了,我等他和娘去了书房后才偷偷跑出来的。”
“哎,你爹还反对你来马场啊?算了算了,我们先快点进去吧,今天大皇子来了!”李相如甩了甩马尾辫,凑到温子瑶耳边小声地说道。
温子瑶听后眼睛亮了亮。
而呆在沉香榭院内的温夜阑听到大庆说温子瑶已经离开温家去了云海马场后,捧过茶杯勾唇轻饮了一口。
呐,温庞氏,也是时候该我拿点利息了。
温夜阑低头瞧着杯中的倒影,水中人的面容森冷清冽。
☆、第8章 温家
萧锦走出客栈,看到门口的马车只是挑挑眉。黑楠木的车身,镀金的帘子,两匹威风凛凛的高头骏马,啧啧,不得不说温大夫人真是下了大手笔。
“少爷,请上马车吧。”方福走到马车前,掀起了帘子,恭敬地对萧锦说道。
萧锦目光随意地环视了四周一圈,附近的百姓低垂着头指着他们这边交头接耳着。萧锦瞧着尽职当着小厮的方福还有面前的豪华马车,实在是佩戴这个方福。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制造谣言。
萧锦弯腰坐到了马车里,方福坐在外面,和驾车的大汉坐在一起。萧锦透过帘子扫了方福的背影一会,便转头把视线落到了身旁的窗口去。
在古代,主子和下人不能同坐一席,尊卑分明。方福在外人前演戏的确了得,不会出现一毫的差错。
不过越是这样,萧锦倒是很想撩拨一下方福。
就像两个人同台飚戏,哪一方的演技了得,哪一方最先露出马脚,萧锦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马车渐渐驶到了温府,萧锦从窗户的薄纱上可以看到逐渐靠近的正红朱漆大门,黑色金丝楠木牌匾上刻着“温府”二字。
方福跳下马车,撩起帘子对萧锦说道:“少爷,你可等一会,我去敲门。”
萧锦点点头。
方福跑到朱漆大门前抬手轻敲了三下,片刻后,温府的两扇大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头发斑白,耳顺之年大概是门房的老汉透过门缝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方福和他后面奢华的马车。
萧锦只见方福似乎和老汉说了几句,方福还回头指了指撩起帘子看向他们的萧锦。门房瞧了萧锦一眼,对着方福说了一句话便关上了门。
方福转身跑回萧锦的身边,轻声地说道:“少爷,我们过去吧。”
萧锦伸手搭在他伸出来的手掌上缓缓地走下马车。
“少爷,那个门房去通知温家的人,我们先过去吧。”方福退了一步守在萧锦的身后。
“嗯。”萧锦垂眸应了一声,肩膀缩了缩。
方福瞧见他这窝囊的模样,眼中的不悦一晃而过。他收敛起神色,掏出了一串铜钱扔给驾马的汉子,说道:“你在前面等一会我们。”
“好的,大人。”那人接过铜钱神色更加恭敬,满脸高兴地连连点头,随即挥起马鞭击在马匹的背上,两匹纯黑的骏马抬高前蹄,昂首嘶鸣地踏向了前方。
方福环视周围见四下无人,便走进了萧锦,厉声道:“萧乞儿,你给我记住,你现在是泉州府丝绸大商萧家的大公子,不要给我在外人面前露出这一副畏缩的模样。”
“是的,大人。”萧锦搓了搓手,伏首帖耳道。
方福瞪了他一眼,萧锦慌张地收腹挺胸,绷紧脸装出面无表情的样子。
温府的大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方福退到萧锦身后,萧锦一脸疑惑地想要侧头看他,方福用眼神制止了他的动作,沉声道:“记住我刚才的话,上去吧。”
萧锦板着脸迈脚走上前,垂放在大腿一侧收笼在衣袖里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
满头白发的门房把温家的朱漆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他踏出门榄朝着萧锦弯了弯腰,抬手说道:“萧公子,这边请,我们温家的主子已在大堂等着了。”
“嗯。”萧锦冷着脸点了点头。
随着门房的带领走进温侯府。方福抬头注意了一下萧锦的动作神态,满意地垂下眼帘。
温侯府内古木参天,怪石林立,环山衔水,亭台楼榭,廊回路转。他们跟着门房转悠了一会,走过曲折的长廊,穿过假山凉亭,终于来到了大堂。
此时,大堂里已经坐了五个人。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两个穿得雍容华贵,气质略有些不同的美妇,而其中一个气质凌厉的女人是萧锦曾经见过的温大夫人。剩余的两名是年龄和萧锦这具身体原身年龄相仿的少年。一个风流倜傥,英姿飒爽;另一个明眸皓齿,温润如玉。
萧锦一进到大堂,便感觉到有三束目光落到他身上又很快移开了。他抬眸把大堂内所有人的表情纳入了眼里,眸光在温润如玉,清雅如莲的少年身上顿了顿后微敛下了眼眸,想必这个少年就是温夜阑了。
好一个君子如玉世无双!
坐在那位温婉贤惠,优雅娇柔美妇旁的清雅少年是萧锦穿来这个世界后见过的所有人中最美的。倒是可惜生成了一位男儿身,萧锦在心里连连叹息道。
“老爷,小的把萧公子带来了。”门房拱着手欠了欠身。
坐在首位气势威严,神态严肃看上去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抬了抬手,说:“你先退下吧。”
“是,老爷。”门房朝着坐在位置上的五人躬了躬身便退了出去。
温国文把视线落到萧锦的身上,目光里带着探究和琢磨。他双手搭在四方椅的扶手上,沉声问道:“萧公子今天所谓何事而来?”
萧锦侧头看向方福,方福微垂着脑袋走上前,站在大堂的中央抬眸看向正座的男人拱手说道:“温二爷好,小人也不拐弯抹角了。今天我家少爷会来到温府,只是为了完成已逝老爷的遗愿。”
“遗愿?难道是那个和温夜阑的婚约?”坐在温庞氏旁边,长了一双桃花眼的温子陵展开手中的金丝折扇,打趣的视线落到对面温夜阑的身上。
温夜阑只是抬眸冷淡地回视了他一眼,便偏头看向了他旁边的卫葶瑜。卫葶瑜皱着眉头紧紧地握住温夜阑的手,目光定定地看着站在大堂中央如木头般神情呆滞的萧锦。
“子陵,不要多话。”温庞氏低声朝着温子陵喝了一句,温子陵耸耸肩把玩起手中的折扇。温庞氏举起手绢掩着嘴角假装咳嗽了几声,视线在卫葶瑜身上滑过,手绢下涂着桃红胭脂的嘴唇向上微扬。
温国文蹙起眉头看着萧锦和方福说道:“虽然朱宋国从前朝开始就有男子与男子成婚的先例,到如今却也不多。即使萧公子你说和我们温家有婚约,但是现在温国安早已离世,死无对证,恐怕我们温家不能只听你们一己之言。”
温夜阑捧起一杯碧螺春,细细地品了一口。温国文这时说得倒是挺仗义的,似乎还真有几分像在袒护他这个侄子,可惜呀,现在说的多冠冕堂皇,之后却还是会最先把他推出去。
温夜阑漆黑的眸里厉色渐浓,他颔首大饮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时脸上已是一派平静。
“当然只凭我们口头说的你们温家是不愿意承认的,那么,这封婚约书你们可是认得?”方福从衣服里掏出一封信,举起示意给温国文和卫葶瑜他们看。
温国文站起身走到方福的面前,接过他手里的信封掏出里面的信纸看起来,越看脸色越暗沉。卫葶瑜也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他们那里,一把抢过信纸,由头逐字看下去,待看到最后的落笔处大大的“温国安”三个字,手攥着纸张颤抖得十分厉害。
“国安绝不可能立下这样的婚约!”卫葶瑜面色十分难看,目光一会着急地落到温国文身上,一会又瞪向方福和萧锦。
方福上前把婚约拿回手里,冷笑道:“现在一纸婚书都摆在了面前,难道温二夫人还打算赖账不成?”
卫葶瑜颤抖地手指指着面容冷漠自得的方福:“你……你们……”她转身面向温国文大声说道,“大哥,难道你也相信这一纸婚书吗?小七可是温家的嫡子,他怎么……怎么可能嫁给一个乞丐?”
而且还是个杀过人的乞丐!卫葶瑜激动得心口都抽疼了起来。
温国文面色为难:“那婚约书上的确是国安的字,我们也不得不相信啊。”
卫葶瑜退后几步,对他会说这番话感到满心失望。她摇头道:“不,一定是他们伪造的。国安从来就没有立下过什么婚事。小七又怎么能嫁给一个男人?”
温夜阑走到卫葶瑜身边,扶着她缓缓地开口:“娘,没事的。放心,这事大伯会处理的。”
“我可怜的小七……”卫葶瑜紧紧地抓住温夜阑的衣袖,眼圈有些微红。
温夜阑轻抚着她的脸颊道:“娘,我先送你回房吧。”他抬头看向温国文,“大伯,这事还是先彻查一番吧。如果真有此事,我会尊重父亲的遗愿。”
说道这里,他面带失落,哀愤地垂下了头。
温国文瞧着他的样子,心里十分满意,面上则严肃地应道:“夜阑你放心,你是我们温家的嫡子,是国安的独子,这事大伯一定会好好确认的。你先陪你娘回里屋吧。”
“大伯多谢了。“温夜阑低头应道,扶着精神颓靡的卫葶瑜转身,面朝着萧锦一步一步地走去。
温夜阑抬眸和萧锦对视了一眼,瞳孔的深处似乎有暗涌流淌而过。萧锦眯了眯眼,温夜阑便错身从他身边走过,踏出了大堂的门槛。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温夜阑嘴边的一抹冷笑一晃而过。
萧锦余光扫了一眼温夜阑的背影,视线落回地上。这个温夜阑似乎并不简单……
想到那个清雅如莲的少年,萧锦的漆黑的眸里闪过三分笑意。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
☆、第9章 暗涌
温夜阑扶着卫葶瑜出了大堂,在转角处候着的梅清见到脸色苍白的温二夫人,立即走了过来搀扶住她的另一边身体。
“先扶夫人回仪瀛院。”温夜阑对梅清说道。
梅清点点头应着。
回到房间,让卫葶瑜靠坐在床柱上。梅清去弄来了一些热水。温夜阑拿着干净的手巾掺了点水轻轻地擦过卫葶瑜的脸颊。
卫葶瑜的脸被温热的手巾捂了一下,脸上的菜色稍退些,她抬头看着温夜阑说道:“小七,那一纸婚书是假的,你爹的名字一定是别人仿照上去的。你是温家的嫡子,怎能嫁给一个萧乞儿?这万万不妥。”
说道这里,卫葶瑜眉头紧皱,脸色发青,她瞪圆眼睛,嘴唇气得哆嗦,“那婚书做得的确逼真,你那大伯的意思只怕当真是要同意这荒唐事。娘直到现在才开始看明白他们温大房的人啊……”
只要温夜阑嫁出去,得到最大好处的恐怕就是温国文他们大房那一大家子。
卫葶瑜初听到侍女小厮在背地里议论街上关于温国安给温夜阑定下和萧乞儿的婚约的传言时,嗤之以鼻只当是些无聊之辈茶余饭后的闲言碎语。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个传言只是短短一天就甚嚣尘上,造谣惑众,似乎一夜间就成真的了。卫葶瑜待在仪瀛院,当真是料想不到会发展成这样的形势,人言可畏。
没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连卫葶瑜都不相信!
卫葶瑜后悔当初初听传言时没有放在心上,这心脾气都被这深宅大院养得愚笨了。
温夜阑知卫葶瑜心里想的事,他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握住卫葶瑜的双手轻声说道:“娘,你放心,这些事交给小七处理就好。”
他拂了拂她额前的碎发,拉起脚边的被子盖在她身上,扶着她躺在床上,“娘,好好休息。婚约的事我会去和大伯商量一下的。”
卫葶瑜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温夜阑疲惫的脸色,掖了掖被子叹口气,闭上眼睛侧了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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