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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如何喂养一只主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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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在这片沉默里,刚刚被那棵树的突然出现而打断的沉重思绪又回到了唐临的身上,他看看那棵树,又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身在何处了。唐临知道他可以直接飞到天空去分辨方向,但他现在完全懒得挥翅膀,想来想去,他干脆慢慢地走到了一棵没有人脸的树边,安静地卧了下来。
    唐临其实很想把自己蜷缩起来,但他能做到的只是把头埋在自己的翅膀里;他尽量想象着自己正在被拥抱,然而环绕他的除了自己的翅膀外,就只有冰冷的空气。
    他有些想念萧子白的怀抱了,尽管那怀抱很多时候比空气更冰冷。
    他闭着眼,尽量把自己的头颈埋得更深。
    忽然,唐临听到头顶的枝叶在沙沙响。“大概是风吧”,他无动于衷地想着,但紧接着,唐临就感觉到了那沙沙声在不断地越变越响,还隐约有细小的枝叶接连落在自己身上。唐临疑惑地抬起翅膀,歪着头向外看了看,然后他惊恐地发现旁边那棵树上的脸出现在了自己靠着的树上!
    唐临:=口=!!!
    “你要干嘛?”唐临警惕地窜出三尺远,到了一片没树的空地上后才回过身去看,却看见那张眼熟的脸在树干上转了转,满树压低的枝叶“哗啦”挺直了:“我只是感觉你不太开心,想安慰一下你……”那张脸像是踌躇了一下,才小声地说:“不过我的手太短啦,怎么都碰不到你。”
    唐临一眼扫到地上那些破碎的枝叶,眼中的警惕稍稍消退了一些,但他仍是问:“你究竟是谁?”
    “你想问的是我是什么吧?”那张脸不甚在意地说,把头顶的树叶弄得哗哗响:“我曾经是棵树,但现在只是个木灵了,我的身体已经死啦,所以我只能在别的树身上过日子。”说着,那张脸突兀地在唐临面前的树干上消失了,又出现在了另一个树上,对着唐临摇了摇枝叶:“你看,像这样。”
    “你的身体……死了?”唐临诧异地说,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急忙补充道:“抱歉,我不该问的……”
    “没事,反正已经过去很多年啦。”那木灵愉快地摆了摆树干,蹙起没有眉毛的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最后树枝一晃道:“太久了,我记不太清具体是什么情形了,只记得那天有很多火,到处都是血和惨叫……”
    他安静了片刻,才接着说道:“我只记得我爹娘都是那天死的。”
    唐临深深地后悔起自己干嘛要提起这个话头,他抬头看看那木灵的脸,有心想过去摸摸树干,却又疑心着摸树干是否有用。在他犹豫的空当里,木灵却已经抬脸笑道:“是黄叔叔把我给救回来的,我很感激他。不管怎么样,活着总是比死掉好呀,而且我活着一天,就还能记得一天我的爹娘,不至于让大家都把他们给忘记了。”
    “黄叔叔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带我来祭奠他们,我依然想念爹娘,但我已经没有那么哀伤了。”
    他将几处枝叶刷啦啦拍在一起,像是击了个掌般,释然地道:“你看,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嘛,当初让我那么难过的事情,也还是过去了嘛,所以你别难过了,嗯?”
    唐临万万没想到木灵最后会来这么个转折,之前一直笼罩在心头的阴云顿时被驱散了大半,他的眼中透出一点笑意来,拍拍翅膀飞到了木灵所在的那棵树上,拣了根树枝站着,低声应道:“嗯。”
    微风轻轻吹拂着满树的枝叶,发出细细碎碎的响声,浅淡的晨光斜斜地透过枝叶投进来,照在唐临的翎羽上,一时间竟是流光溢彩,华美得不可方物。
    木灵努力地想抬起脸来看唐临一眼,但怎么抬都抬不到适合的位置,若要他换去另一棵树上却又舍不得,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唐临站着的那根树枝,好奇地问唐临:“你刚才为什么那么难过呀,是玄宁欺负你了吗?”
    “不不不,这不关我师娘的事。”唐临急忙说,他想象了一下孔六知道玄宁被强行背了黑锅的样子,不由得微微打了个寒战,对木灵解释道:“我难过是因为另一个人。”
    “人?”木灵好奇地瞪大眼,唐临这才发现自己的口误:在御兽宗里,在木灵所在的天地里,所有的生物全部都不是人族。他愣神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改口,而是点点头道:“是啊,是一个人。”
    木灵虽然好奇,却忍耐着没有继续问,唐临却忍不住接着往下说道:“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和他相遇了。”
    然后他一点一点地,将整个故事娓娓道来。
    他讲到了他和萧子白的初遇,那几年里平淡又快乐的生活,突如其来的分离,再次相见和再次离别……他讲了很多很多,甚至讲到了一些自己作为读者时看到过的故事,包括萧家村的那些愚昧的村民和那个所谓的预言,讲着讲着,唐临忽然沉默下来,他突兀地问木灵:“你相信预言吗?”
    “预言?”木灵奇怪地重复着,他的神色看起来很奇特,带着那么一点点罕见的愤恨和厌恶。
    “大鸟,你知道吗,很多年很多年以前,人族和妖族打过一架。”木灵说,他虽然没有真正的舌头和嘴巴,但不知为何,唐临总觉得此刻木灵的声音里带着点奇异的干哑:“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架吗?”
    “——因为啊,有个混蛋做了那么一个预言。”
    木灵告诉唐临,在很多很多年前,妖族曾经有过一个强大的占卜师,他掌控着时间与空间之力,能窥看过去未来。那个占卜师能预言出每一次洪水、每一次干旱,甚至能预言出大妖的死亡与新血脉的诞生,每一个妖族都对那位占卜师敬畏又信任,他们相信那个占卜师做出的每一个预言,甚至如果他对妖们占卜说明日太阳就将坠落,妖族也不会有所怀疑,反而会去忧心忡忡地商议“太阳掉下来了该怎么办”,完全没人觉得他的占卜会有失败的可能。
    是的,那就是这样一个既强大又有名望的占卜师。
    然后这个既强大又有名望的占卜师在某一个普通的日子里,突然做出了一个事关全族气运的预言。
    “妖族将灭,人族当兴。”他喃喃地这么说着,然后第一时间将这个预言呈送给了当时的妖族皇者。
    妖族当时的皇者是一只睚眦,嗜杀好斗,好大喜功,骨子里带着股傲视天下的狂妄。在得了这么个预言后,他毫不犹豫地下了令,准备剿灭整个人族。恰恰好好,人族那边也得了个有几分相似的预言,只有四个简简单单的字:“妖族杀人。”
    战争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全面展开了,大批大批混杂居住着的妖族人族被杀死,三千世界被两大族群分别划为己有,凡是越界的外族都被杀害,这样僵持的态势大约持续了十几年,终于如洪水倾泻一样爆发了。
    木灵说,他记忆里那段时间的天空都是血色的,不论往哪里走,都能时不时地看见破碎的尸体。人族妖族的数量越打越少,最后三千世界甚至有一大部分被完全空置了,因为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没有足够的兵力去控制它们:但即使是这样,两族还是杀红了眼一样地打着,甚至完全忘记了这场战争的初衷是什么。
    妖族的大妖死了,人族的大能死了,甚至连发动这场战争的妖皇睚眦都死了,但做出那个预言的占卜师却还活着,一直活着,每天都在对那些妖族们预言着这场战争的胜利,大家也深信不疑地继续与人族死战。
    直到有一天,占卜师突然失踪了。
    失踪前,他留下了最后一个预言。
    “妖族当灭。”
    “你问我相不相信预言?你觉得我应该相信吗?”木灵反问唐临,唐临默然片刻,伸出翅膀轻轻搭在了树干上,他想了想,说:“预言终究是由人做出来的。”
    大树满树的枝叶一瞬间耷拉下来,木灵轻轻叹了口气:“……而我当时真的相信过。”
    他失神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打起精神来问唐临道:“所以呢,你的故事接下来是什么?你到底为什么会那么难过呢?”
    “啊……”唐临愣了愣,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之前的话题,含含糊糊地对木灵说:“你知道的啊,我和他一个是人,一个是妖……”
    木灵歪着脸打量了他片刻,断定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喜欢他。”
    “不!我不喜欢他,我只是……只是把他当做我的子侄辈看待!”唐临果断地说,他的爪子却不自觉地抓紧了脚下的树枝。
    “把他当做子侄辈?可是照你的说法,你和他其实应该差不多大?甚至你还比他小点?”木灵继续歪着脸问,唐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犹豫了一会,木灵却已经转移了话题:“哎,不管你喜不喜欢他,应该都是把他当做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吧。”
    “是的。”唐临略略松了口气,他低低地垂下头,左边那只脚爪的脚趾不自觉地敲打起了树干:“所以我不想让他知道事实,我不想失去他……”
    “我总觉得在你心里,是下意识地觉得说出来就一定会失去他的。”木灵轻快地说,他晃动起了一片枝叶摇了摇,一针见血地对唐临指出:“你对他其实并不够信任。”
    “……”唐临一瞬无言,他默然了片刻,勉强说道:“我只是不愿意冒险。”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唐临的心里指责道:“你就是不够信任他,你的的确确认为一旦说出事实就会失去他,所以你才一直选择了隐瞒。
    可是隐瞒一时难道可以隐瞒一世吗?他总有一天是要知道事实的,到时候你却该如何是好?事到临头才对他懊悔赎罪么?来得及么?”
    唐临在心里软弱地反驳着:“不,我相信萧子白是不会因此疏远我的,我只是担心会因此而暴露御兽宗妖族的秘密……”
    “得了吧,不要再这样给自己找借口了!你不是不担心御兽宗暴露,只是想萧子白这件事上,你担心更多的分明是你自己!一开始你认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谎言,但是随着时间流逝,这个谎言带来的影响越来越大,你明明已经发现了,却偏偏没有站出来,难道戏弄萧子白很好玩吗?看着他因为一无所知而在你面前出丑很好玩吗?”
    唐临的脸上一瞬间火辣辣的,他喃喃道:“不……我不是这么想的……”
    “如果你打算瞒他一辈子,那就继续瞒着好了,可是如果你仍然准备告诉他真相,那就快点说啊!早说总是比晚说好,越拖到后面,事情只会像滚雪球那样酝酿,越变越糟糕。”
    令唐临羞愧的是,在他的脑海里,“瞒他一辈子”这个念头居然有那么几秒钟隐隐地占据了上风,然而很快他就坚定下了决心,把那个令他内疚羞惭的念头狠狠压在了心底最深处的黑暗角落。
    “……反正总是要告诉他的。”唐临自言自语着,他无意识地一遍遍用脚趾敲打着树枝,仿佛这样能减轻一点他身上感受到的压力似的。他摇了摇头,神思不属地对木灵说:“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对他不够信任。我会告诉他一切的,我……我相信他不会因此而抛弃我。”
    “这就对了嘛。”木灵满意地说,他一拍枝叶,“啪”地拍出来一只半透明的绿色泡泡:“来一起玩儿?”
    唐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拒绝,于是唐临陪着木灵玩儿了半天的泡泡。
    玩着玩着,他发现这些泡泡都是由木属灵力构成的,于是仔仔细细地解构了几个后,举一反三地做出了红色泡泡、蓝色泡泡、金色泡泡……木灵对那些泡泡爱不释手,他求唐临帮他稳固了泡泡,然后小心翼翼地让那些泡泡悬浮在树荫下,看着成片五颜六色的泡泡,木灵欢喜地叹道:“真好看。”
    他晃了晃树干,略微有些遗憾的说:“要是能一直呆在这棵树上就好了。”
    “你不能吗?”唐临稍稍讶异地道,木灵沮丧地回答他:“不能……如果我长期呆在同一棵树上,树会死的。”
    唐临看了一眼四周再度耷拉下来的枝叶,犹疑地问:“那你要一直这样了吗——这样待在树上?”他想皱眉的时候想起来现在自己没有了眉毛,只能咔哒了一下喙代替。
    “如果有木灵心我是可以出来的啦,不过木灵心太少见了,我只知道我娘曾经有一颗……不过现在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木灵有些郁郁地说,不过他很快就又开心起来,对着唐临欢欢喜喜地说:“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啦!”
    “以后记得要来看我啊。”唐临走的时候,木灵一棵树接一棵树地送他一直送到了这片森林的尽头,他远远地看着唐临拍着翅膀飞走,使劲儿地晃着自己那棵树的枝叶,像是在挥手道别。
    唐临乘着风盘旋着飞升,他低头看了一眼摇晃着的树海,轻轻啼鸣了一声回应。
    也许是该和萧子白说清楚了吧。唐临想,他决定找个机会,将真相对萧子白和盘托出。
    本来他是打算今天晚上就去的,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傍晚时分唐临刚刚踏出浮空飞梭,就眼尖地看见了天边处原本被狂沙磨砺得昏黄的天空渐渐漫上了一层浅碧色。那碧色像是水墨般缓慢地洇开,逐渐地扩大晕染,慢慢地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同样的青碧。
    一艘巨大的青色星河梭自那漫天的青碧中无声地探出身形,那星河梭虽然还及不上御兽宗浮空飞梭的身形,却已经比之凌山剑宗的要大了数倍。
    不知道是没看见下面有人、还是它本身有意放慢了速度,这巨大的星河梭以一种压迫感十足的态势,缓缓向着凌山剑宗那边碾压而去。巨大的梭体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从唐临的角度去看,梭身上一朵青色的祥云标记无比显眼。
    青云门,唐临一眼就认出了这星河梭的主人。想起原文中萧子白就是被青云门为首的一群修真者们围攻致死,唐临冷冷地笑了一声,直接退回了浮空飞梭里:他一点都不想和这些家伙打交道。
    凌山剑宗的弟子们一个个神色警惕地注视着缓慢压来的小山样的巨梭,包括萧子白在内,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不友好。吴长老拧着眉头,满心厌烦地啐了一句:“小人得志!我们几个且还没死呢!”
    
    第29章
    
    相比于资格较老的凌山剑宗或者底蕴深厚的御兽宗,青云门不过是修真界的后起之秀。但它却像一头狰狞的巨兽一样,时时刻刻地觊觎着原本属于老牌门派的那些资源名望、身份地位,日日夜夜地幻想着将他们拉下马来,然后自己顶替他们的位置。
    而很不凑巧地,青云门瞄准的第一个猎物,就是萧子白所在的凌山剑宗。
    凌山剑宗是一个很老牌的门派了,一向以武力值高著称,而武力值高就意味着他们在人妖之战中是属于人族的顶梁柱角色,这个角色给他们带来的除了极高的名望外,还有大量的死亡。随着大批原本可以成为门派中坚的弟子战死,凌山剑宗不可避免地虚弱下来,而他们的虚弱,给了青云门可趁之机。
    萧子白入门不过数年,却已经屡次听说过青云门的强横霸道。此刻眼见那青云门的星河梭向着他们这边直压而来,却有意无意地远远避开了御兽宗那边,显见是将他们凌山剑宗看作了软柿子,不免也手按剑柄,心中暗生愤懑。
    再看左右,凌山弟子们的表现几乎和萧子白如出一辙,吴长老拧着浓重的眉,粗声粗气地道:“好了好了!都给我安分点!我在这儿,还轮不到你们一群小崽子出头!”他左右看了看,悄悄地将凌山剑宗在驻地周围布下的防护撤去,然后他将手掌一翻,取出来一个酒葫芦。
    那是吴长老的剑。
    吴长老眯眼盯着那青云门的星河梭看了数秒,然后手腕用劲,将那酒葫芦远远一抛。
    酒葫芦猛颤,发出尖锐至极的嗡鸣,以几乎肉眼难见的速度朝着那庞然的星河梭一往无前地撞去。那葫芦如此渺小,在巨大的星河梭前如同蝼蚁面对巨象,气势却汹汹,挟着股诛戮绝灭的森然。
    在将将要触碰到星河梭周围的防护阵法的刹那,酒葫芦徒然爆裂!
    “砰”地一声闷响,不重,却极清晰,吴长老抛出的酒葫芦眨眼间碎裂成了十数片,这十多片酒葫芦的碎片呼啸着飞去,带着令人牙酸的尖锐鸣响割裂了代表阵法防护的线条。在这些碎片的掩映下,一只小小的不起眼的灰色弹丸无声地飘转过空气,悄然落在了青云门那艘星河梭的梭首。
    就像是一滴露水落在花瓣,或者一片羽毛落上地毯,那姿态如此轻柔,让人无端地想起天边第一朵雪花的飘落。
    然而在这灰色弹丸飘落在星河梭首的瞬间,那宏伟的梭体居然在空中有了片刻的停滞。
    随后,是“喀啦啦”的连续的爆响,整艘星河梭从头至尾,连环般爆开了一长条深深的剑痕。这艘庞大无比的星河梭轻轻地摇晃了一下,毫无预兆地猛然自空中摔落,梭内传来一声暴烈的怒吼:“是谁敢袭击我青云门!”随后空中迅速铺开了一层青色的厚云,沉重的星河梭扑地摔到了厚云中心。
    梭内飞出一个虬须虎目的壮汉,他一挥手收了身后青云,转过身来正横眉立目地准备对凌山剑宗的人说些什么时,他身后那稳稳落地了的星河梭却突然卡啦一声响,然后直接裂成了两半。
    凌山剑宗的弟子堆里隐隐传来了几声笑。
    那壮汉脸颊涨红,想要回去看看弟子们是否安好,又觉得不发一语就转头离开会泄了气势,踌躇片刻,匆匆撂下句狠话道:“你们给我等着!这是对我青云门的挑衅!”
    说完转身就想走,吴长老却招手收回了剑丸,假意叹道:“道友这是说甚,在下不过是在我凌山驻地练剑,如何却成了挑衅了?倒是青云门的这位道友,不说一声就直接闯进我凌山驻地究竟是何用意?”
    这一句话就拦住了壮汉匆匆要返回去的脚步。
    哪里便是凌山驻地了?壮汉心想:他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他们罢了,真的碰到了防护阵法后他自然是会出面拜访的——事实上他一直在等着将要触碰到防护阵法的刹那——然而那壮汉两眼一圈转后,愕然发现自己门宗的星河梭居然真的是坠落在凌山驻地的阵法范围内的!
    壮汉也并不是傻子,稍微一想他就猜到必是眼前这老贼有意关了阵法引他入彀,然而此刻已经既成事实,他再机敏一时间也想不到该如何去圆,且现在门主并不允许他们公然与凌山对抗,那壮汉无法,只得露出个难看的笑来:“只是我想到与诸位道友好久不见,便不由得甚是想念,甚是想念啊,想让两门弟子早日亲近亲近。”
    吴长老笑眯眯捻着胡须,点头应道:“亲近、亲近,确实是亲近。”
    可不是嘛,都亲近得整艘星河梭往人家的驻地里闯了。
    壮汉便甚是有些尴尬,他吞吞吐吐了片刻,一眼扫到了人群中的萧子白,立刻眼前一亮道:“就是嘛,亲近亲近是好事,不如你我两宗更进一步,让弟子们互相亲近切磋一番如何?”
    也不待吴长老回应,壮汉就迅速地将话题转到了萧子白的身上:“我看凌山弟子中很有几个特别的弟子嘛,比如那个,筑基三重的,这样的修为敢来碧灵秘境必定是有所依仗!我门下弟子若能有幸与他切磋,必定能收获匪浅啊!”
    这时候青云门那些弟子都已经陆陆续续地从裂成两半的星河梭里爬出来了,吴长老只扫了一眼就心知肚明:这些弟子里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八重天了。
    筑基八重天啊,在吴长老自己看来自然是抬抬手就可以轻而易举拍飞的货色,但对于萧子白?筑基三重天的萧子白?
    吴长老有心回绝,但凌山剑宗一向锐意尚武,从未有过回绝切磋的先例,他一时间便很有些为难:身为长老,他是知道萧子白当初入门时几乎称得上是逆天的资质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七年了也才筑基三重,但眼看见掌门真人对萧子白的重视,便知道这少年绝不是一个“废物”,如何愿将美玉往石头上碰?
    萧子白心中却有些微微的窃喜。
    萧子白知道自己收敛光芒数年打磨基础的同时,不免缺少了实战的经验。自从发现自己与唐临之间的差距后,他一直努力修行,想要找机会改变自己“废物”
    的形象,奈何一直以来都寻不到什么机会,如今好容易这机会来了,他又如何肯放过,当下便悄悄对吴长老传音道:“弟子愿与青云门道友一战。”
    吴长老顿足片刻,只想骂他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晓得筑基三重与筑基八重的差距,却一想自己就在现场,必不令他当真有什么损伤,借机让他知晓一番修真界的危险也是好事,便点点头应了。
    于是事情就那么定了下来。
    唐临是在发现诸多妖族都挤在一边的琉璃窗口处、伸头伸脑地往凌山剑宗那边张望时发现不对劲的。
    他本来并不是很在意凌山剑宗有何八卦,但奈何凌山剑宗里有一个萧子白,于是唐临狐疑地踱了过去。他的步子刚一动,那些挨挨挤挤着的小妖们就感受到了身后淡淡的威压,一个个都缩头缩颈地从琉璃窗前挪开了,给他让出了一片大大的空地。
    唐临很不习惯这个,但他扫了一眼那些小妖眼里崇拜畏惧向往倾慕……各色交杂的眼神后,决定还是什么都不做,直接大步往窗前迈去。就算这样,在他的脚步经过后,还是耳尖地听见了身后的小妖们在说:“大人好帅啊!而且有这~么高!”
    “要是我能跟大人一样化作人形就好了……也不知道大人的原型是什么?”
    “可能是糖成精了,大家不是说大人姓唐吗。”
    “糖精”听了这话险些一脚踩到自己的袍角。
    立刻就有小妖反驳道:“糖怎么能成精呢?就算没有被吃掉,糖放久了也会变得不是糖了,又怎么能修炼?大人肯定不是糖精。”顿了一会儿,那说话的小妖又信心满满地道:“大人这么好看,原型一定是只特别漂亮的鸟!这多好!说不定哪一天我就有机会可以和大人交尾呢!”
    交尾?!
    听了这词儿唐临连外面凌山剑宗的八卦一时间都忘了,他悄悄用眼角瞟一眼那小妖族,发现那是个白鸽精。小小白白的一团儿,毛色跟雪似的,按鸟的眼光来看应该是很可爱,但——唐临为自己的念头愧疚了那么几秒——他的第一想法居然是:这么肥的白鸽,炖了汤一定很好喝。
    自己是妖,自己是妖,不能吃同族。
    这么对着自己反复念叨了几遍后,唐临终于想起了窗外那凌山剑宗的八卦,打叠精神往琉璃窗外看去,就只看了这么一眼后,他立刻不自觉地蜷起了脚趾。
    凌山弟子与青云门的弟子正团团地围成了一个大圈,大圈中央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萧子白,另一个……却是一个筑基九重的青云门人!
    唐临的呼吸当时就凝滞了一瞬,他本!能地想要奔出去,事到临头却又犹豫了:看样子这只是切磋罢了。对任何一个修真者来说,修行生涯里总免不了各式各样的对战,难道自己能永远把萧子白护在羽翼之下么?萧子白总是要长大的,总是要……面对那些风风雨雨的。唐临希望自己能保护他,不令他遭受摧折,却也知道萧子白若真的要成为“一剑灭世”的剑修,那必要先受千锤百炼的打磨。
    犹豫了许久,他最终还是没有迈出步子。唐临咬着下唇,直直地立在窗前注视着萧子白,看似毫无动作,团子却已经悄悄地自屋中搜了堆疗伤药物来,衔在嘴里悄悄飞往了凌山剑宗驻地。
    而萧子白全然不知唐临就在浮空飞梭里观战,他正被对面的青云门弟子以筑基八重的威势狠狠碾压着。
    那弟子明明可以直接动手的,但却偏偏有意不动手,而是选择用自己的威势去压迫萧子白。
    平心而论,他本身的威压并不算如何厉害,应用起来也是简单粗暴得很,但对付一个筑基三重的弟子肯定已经是足够了。他抱着猫儿戏弄老鼠那样的心态,在慢慢地戏弄着对方。
    “这位凌山剑宗的师弟,不要死撑了。”那青云门弟子慢悠悠地开口道:“实在不行就认输吧,毕竟差距太大,再好的剑术也用不出来啊。”
    的确,在他的威压下萧子白甚至没能拔出剑来,但萧子白却并不回答他,只是在他沉重的威势下勉力抬起手来,轻轻按住了自己的剑柄。
    还想挣扎?青云门弟子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假意劝道:“这位师弟,修为差距是再多的剑术法宝也改变不了的,还是不要过于迷恋那些法术技巧,以专心修炼为要……”他一面说着,一面将身上威势催得更紧。萧子白的足面都已经被迫得压入了沙中,换了别人早就被压弯了脊背,而他却仍然站得笔直,如同一把剑般,只有折断而绝不会弯。
    他这样的姿态让唐临心疼极了,却让对面那青云门弟子极享受,那弟子猛地一凝神,加重了气势的压迫,想要如泰山压顶般一下子把萧子白“压断”,却没想到自己刚刚一动作,萧子白就突然抬眼,然后——他拔剑。
    萧子白等待的就是他凝神压迫自己后,那等待结果时的片刻松懈。
    忍耐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一刻终于到了,萧子白知道自己的斤两。就算说破天去,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筑基三重的弟子,就算底蕴深厚,在筑基九重天的人面前,他最多也只能有一剑的机会。
    因此,这一剑,必须尽善尽美!
    在青云门弟子诧异的目光中,萧子白挥出了他的剑。
    这一剑看起来轻飘飘的,看似毫无力道,却如游鱼一般灵活,准确地在对方如河海的气势中找到了薄弱的缝隙,接着便逆流而上。一道白芒自萧子白的剑端处吐出,周围的凌山弟子们看得瞪大眼睛,接二连三地惊呼起来:“剑气!”“是剑气!”
    “不,那不是剑气。”吴长老沉声道,他仔细看了一眼萧子白,轻飘飘地吐出了一句让其他的弟子们差点惊掉下巴的话:“……那是剑意。”
    
    第30章
    
    剑气与剑意,一字之差,却是天地之别。
    众所周知,对于一名剑修来说,剑气不过是苦修之后即可获得的东西,而剑意则要更重要更难修炼得多!剑诀心法可以靠学习吸纳,战斗经验可以用实战磨炼,剑气出现也仅仅意味着你的内息深厚,剑意却是虚无缥缈难以把握的。它不能用语言来阐述,只能靠自己去领悟。
    在修真界里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是,只有领悟剑意了的剑修,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剑修。哪怕你手持神兵能毁天灭地了呢,没有剑意,你就永远也得不到承认!
    剑意,才是一名剑修真正的神髓。
    此时此刻的萧子白浑身散发着锐利气势,仿若一把出鞘利剑般逼人,平时温煦如玉的面容如今显出了十分的冷意,眼中的神色洁净若雪,森寒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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