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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虐心怪我喽-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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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要管你借点东西。”
他又在笑,似乎因为常常笑的原因,眼角弯弯,很舒服的样子。
剑被刺下,江半日抽出剑,又随手扔在了地上。他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尹寒江,周围是尸体,或者被尹寒江砸晕的人。江半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由着他的任性,没有再给唯一活着的那一半再补上几剑。
这不是尹寒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半日,在西域的这几天,从最开始的带着那么一点似乎本应如此的惊吓,到如今的平静。西域尹寒江还是那个不喜欢杀…人的尹寒江,却已经看惯了一击即中,直取性命的江半日,拿着剑的他,与其说是剑客,更像是一个,杀手。
“只怪他们太倒霉,正好碰上我们。”他轻轻捻起一封染血的信,顺便从这人与旁边那位看以来
地位稍次一点的人身上勾出两个牌子。
“我知道要去哪里找你的那位景庄主了。”他说的随意,只是尾音带着一点调笑的意味,纵使尹寒江隐约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只忽略过去,迟钝地并没有对那个“你的”发表什么看法。
或许因为尹寒江的漠然而感到心情甚好。江半日一边抖开那封信,看完后塞回那尸…体的衣服里,一边解释说:
“再往西走,过了白城,他多半便在那里。这些魔教众人最近活动的频繁,看来景庄主查探的方向是对的。”
尹寒江皱了皱眉,对江半日话里透出的信息有些疑惑。
景大哥要查探什么,江半日又为什么会知道。
但即使好奇,他却没问。这些天,他的疑问够多,自从离开山里,他遇见了许多人,而他们大都喜欢保持神秘。在他小时,兄长曾夸赞过他的敏锐,然而这种时候,他已经学会令自己变得迟钝。无论怎样,对于那些想要隐瞒的,他不愿费心去探究,对那些不想要隐瞒的,他只是淡然接受。
为他的沉默,江半日似乎觉得有些扫兴,只好笑了笑,说:
“拿着这个牌子,我们就能混进白城,白城魔教众多,虽说鲜有人知道魔教教址在哪里,也不一定是白城,但是白城却关紧的很,守卫也更加森严。我们要更加小心。走吧。”
第45章 苦稚楼
“尹公子吃不惯这里的食物吧。”江半日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几张胡饼。他递给尹寒江一根乳羊腿,碳烤的羊腿蘸上糖,软化的肉质好像要在嘴里化开。尽管江半日吃相文雅,但是这么几天下来看到肉还是忍不住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尹寒江对他这样的行为只能是无奈,接过羊腿,小口漫不经心的嚼着。
“在下知道尹公子着急,可是到了白城,我们要找景庄主也要费些功夫。”他拿起身边的手巾擦擦手,便又是如同以前一样从容又慵懒的样子,丝毫没有刚才风卷残云的痕迹。
他们所在的小店有不少人,大部分人都在喝酒,角落里还有几个衣服鲜艳的女子迎着拍子跳起舞,引起一阵阵的叫好声,酒液四溅,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城镇,而不是魔教重地白城。
江半日和尹寒江在早先就买了白色的纱巾围在头上,在脖子上缠绕之后,又在脸上涂上些颜料,显得皮肤发黄,两人原本都是白皙的肤色,这样也好遮掩些。
两人都拿了牌子才进了白城,尽管中原武林管这里叫做西域,然而魔教众人一开始也是从中原迁过来,白城里住的人与魔教或多或少都带着关系,更多的是西域人与中原人的混血,很多生活习惯也有中原人的影子。是以,白城还是说汉语的人更多,许多习俗也延续中原。
“寒江知道。”一杯清水入喉,凉意似乎灌满了胸腔,尹寒江抬头看,小酒馆里进来几个人。
一进来,那些人便排成一列,为首的人古铜色的皮肤,带着点绿色的眼睛,却是中原人的长相。声音洪亮,但看起来十分暴躁。
“从今天开始白城禁严,有中原武林的人混入了白城。必杀令已下,就贴在城门边上。”
那人说完就又急匆匆的走了,想必是去下一家通告。
江半日与他对视一眼,放下饭钱。两人小心地离开,到了城门边一看,那必杀令倒是有一副画像,只是带着斗笠,根本看不清样貌。
两人心中瞬间都有了猜测。
夜色寂静。
“门主,你说那人藏在这里吗?”
“应该是,宁长老非常生气,如果不是她养的黑豹替了她,宁长老只怕已经被那人杀死了。”
“这么说来,那人剑术极佳。”
“小心行事便是。”
说话的是两个女子,音量颇低,穿着暗色的衣服,夜色里,只能看到她们微卷的长发和白皙的皮肤,有至少十个人隐匿在她们周围,只等找到他们口中的“那人”,一击必杀。
江半日屏住了呼吸,隐在月色里。以他的功力,判断出隐匿的那些人的位置并不是一件难事,尹寒江跟在他身后。小心注意着周围传来的任何波动。
尹寒江杀人的手法不如他,但是剑术确是顶尖,虽说在中原时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隐瞒,但看在当时他身中剧毒还能护着秦远山一路从文溪丹城派离开,就足以说明假以时日,他的剑术甚至能超越苏浩坤与景清澜。
那两位女子身上看上去并没有带着什么武器,只是慢慢的穿过杂乱树枝堆积的地面,往深处走去。
突然,那其中一名身着紫衣的女子,之前被叫做门主,似乎身份更高些。她停下了脚步,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在月色下,江半日与尹寒江勉强能看出那盒子上开了一些小小的密密麻麻的孔洞。女子细细感受着盒子里传来的震动,左手伸出,素手指向黑暗中一个方向。身边女子立刻会意地冲后面招招手。江半日随即察觉到大半的人都跟着女子离开往那个方向急速掠去。
前方突然传出一身巨响,伴随着树木倒地与刀剑碰撞的声音,原本站在原地警戒地注视着前方的女子瞬间身形一动,江半日与尹寒江也提气跟上。
远处那人,仍旧一身白衣,纵使溅上鲜血,却如同最干净清冷的月光,剑光森然,映照出他出世的冷厉容貌。
景清澜。
他直刺一剑,直取一名身着黑衣的人的性命,在众人的围攻下,却没有显出败势。
先到的那名女子甩出一条长鞭,鲜红的长鞭仿若沁血一般,甩在地方,仿佛要在地上撕裂一个豁口。
江半日拿出一柄匕首,却被尹寒江拉住,尹寒江目光中的担忧已经无法好好藏匿在原本的平静之下,他不解之下顺着尹寒江回头望向那名紫衣女子。那女子的手指苍白,鲜红的豆蔻涂在指尖,指尖被修剪地尖利。
她打开了那个盒子,一只蛊虫爬上她的手心,她似乎颇为爱恋的抚了抚。瞬间,即将一剑杀死拿长鞭的女子的景清澜身形一晃,苍白干裂的唇边渗出一丝血色。
反应一慢,那女子一鞭呼啸着咬在他的身上,景清澜身形挺立,生生受了这一鞭。
然而终究是名满江湖的凭阑山庄景清澜,直到那血迹在他提气反手挥剑的一瞬像燃烧一样爬上他纯白的长袍,他也依旧紧抿着唇,冷漠而凌厉。
漆黑的长发落在侧脸,月光下,无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只是那接连挥出的凌厉剑招没有丝毫停顿,即使血液不合常理的疯狂从伤口中涌出,即使在被蛊虫咬噬五脏六腑,身陷囹圄。
景清澜,从不会是会因为疼痛而示弱的人。
不知从哪个地方飘来一片云,月光变暗了。风吹的声音没有停息,然而虫声鸟鸣却已经消失了。每个人都能嗅到那样浓烈的血腥味,树枝上偶然飘落的树叶浸润在血迹里,有别人的,也有景清澜的。
江半日挥出两把匕首,那紫衣女子堪堪避过第一把,却仍旧被第二把撕裂皮肉,顿时发出一声尖叫,瘫倒在地上。她咬牙拔出匕首。
尹寒江跃起,一剑直刺她的胸口。江半日没有再看,那耳边响起另外一个女子悲戚的呼喊。他迎着长鞭,破空声越来越近,一阵淡淡的香味,脸上一阵温热,他已经将匕首插入那女子的后心窝。
他被训练成为一个杀人机器,可是尹寒江不是,喷溅的血液从脸上低落,他微微喘息着,铁锈的气味充斥着鼻尖,满目皆是。
这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个空间,所有的一切都被隔断,只有风在这之间来去,江半日感觉凉风灌进他的心脏,冰凉凉的,带给他平静。
那长鞭原本是躲不过的,可是他做到了。
就像原本杀…人对尹寒江是很难做到的,但是他也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
这里,除了他们三人,已再无活物。
他看着尹寒江直直地站在哪里,他的周围是倒下并再也不会站起来的敌人。他的衣服满是大片的鲜血。
从文溪离开时,为了保护秦远山与自己,他杀了人,却远没有这次的不假思索与狠历。对于尹寒江来说,一切在他拔剑的那一瞬就已经离他远去,他只能看到景清澜瞬间亮起的眼睛与江半日匕首的寒光。
他脚步有些不稳,他也受了伤,在短时间杀死那么多人,那速度快到他听见自己肌肉撕裂般的嗡鸣。
他扶起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景清澜,架住景清澜的手臂,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却像一柄入鞘的宝剑,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来,似乎笃定他会来找他。他的几缕头发散在尹寒江的身上,持续的剧烈疼痛使冷汗浸湿了景清澜的衣领,露出那个如剑冷厉的人只对特定人才会释放的一丝暖意来。
月光重新倾泻下来。
江半日把匕首扎向地面,杀死那只蛊虫。
“景庄主身上一定有子蛊,这只母蛊已经被催动了,只能先杀了它,而子蛊活不了多久。但是我们需要尽快离开,即使子蛊死去,毒素会留在景庄主体内,而且景庄主的体内,因为蛊虫的噬咬,一定也受伤颇重。”
他走进那两人,汗珠从景清澜的眼睫上垂下,让他才终于显出一丝狼狈。的薄唇轻轻开启,飘出极轻的几个字;
“多谢半日公子。”
尹寒江瞬间看向景清澜,然而江半日却并不为景清澜知道他的身份而惊讶,只是笑了笑,转身在前面领路。
他坐在床上,翻出自己随身带的伤药,尹寒江正好推门进来。
江半日好歹有些浅薄的医术,暂时封了景清澜几个要紧的穴道,尹寒江呆呆地在床边站了一会
儿,江半日便识趣地先出去了。
“景庄主休息了吗。”
尹寒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景庄主身上应该是被下了蛊,结合那日的听闻,应该是在离开魔教时不小心被种上的,所以那女子凭着母蛊才能这么快找到他。尹公子的确有远见,如果不是你提议要注意这些人的踪迹,而是自己漫无目的的寻找,我们也不能找到景庄主。在下自愧不如。”
尹寒江依旧没有说话,江半日也早已适应了他习惯性的沉默。
“不愧是景清澜,只身深入魔教。江湖中多少人,连魔教教址都不知道。”
“江公子知道景大哥此番去做什么,对吗。”
江半日给他倒上水,为他突然的发声愣怔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我的确知道一点。”
“或许不是一点。”
感受到尹寒江骤然变得冷漠的语气,江半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笑意柔软,却不看向他。
“尹公子猜对了。”
“此事事关重大。”
江半日站起来,语气依然温和:“想必景庄主已经告诉你了,但即使是魔教有意入主中原武林,有多少人会相信你。而且尹公子还不知道,凭阑山庄的‘庄主’多日前,就已经回到凭阑山庄了。”
尹寒江的眸中闪过惊讶,他突得站起来,少年侠士精致的眉眼与高挺的鼻梁在烛火下愈发深刻。
“是凭阑山庄的安排,还是另有人谋划。”
“凭阑山庄就算担心庄主多日不回,人心惶惶,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景庄主的毒
需要立刻救治,我们今夜就离开,在魔教还未察觉到那个门主已经被杀死之前。”
点了点头,尹寒江打算离开,却突然被江半日叫住。
“我劝尹公子还是上完药再走,除了身上的伤,你刚刚你挥剑太快,虽说杀人确实速度越快越好,但你这样,难免伤及肌肉经脉。”
他打开一个瓶子,药香弥漫开来。
直到从景清澜哪里离开,疲惫的神经恢复,尹寒江便感觉到肌肉一抽一抽的疼痛,于是也只好听
话地坐下来。
江半日掀开他的外袍,挽起里衣,只露出右臂,将药膏小心地抹上。
“尹公子回到中原之后,有何打算?”
“。。。并无。”
“凭阑山庄不能回,如果,尹公子相信在下,可以跟在下会苦稚楼。那里恰好有一个人,可以解景庄主的毒。”
江半日已经察觉到,察觉到即将到来的一切。
这一切早已如此明白。
他知道了为什么主人会突然回到苦稚楼。
知道为什么主人急召容寰。
主人向来喜欢掌控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胖胖已经开学了一段时间了,这次是正好有课还没上,所以有时间补了两章,这段时间更新会比较困难。希望亲亲不要嫌弃人家= ̄ω ̄=,作者菌有空就会满血复活的。
第46章 苦稚楼
连夜出了城。江半日顶着景清澜虚弱却仍旧高冷无比的面容给他的脸上涂了厚厚一层颜料,喂他吃下一粒药丸后,景清澜的手臂上便迅速冒出一些看似十分吓人的红色的鼓包。
景清澜聪明,自然不会因此有什么怨言。
江半日与尹寒江推着躺在牛车里的景清澜,在过城门时理所应当的受到了几个衣着黑甲,轮廓深刻的白城守卫的盘查。
那两个女子死亡的消息,因为当时两人的痛下杀手导致无一活口,还没来得及传到这里,守卫原本的查探也算是十分的严格,看到两人都出示了腰牌,正要去检查□□草挡住大半身子的景清澜时,那露出的手臂瞬间让几人嫌恶的后退了好几步。平常人不通医理,对这种鼓包是否是传染病更是知之甚少,挥了挥手,便让三人抓紧离开。
一路飞快赶路,景清澜虽然虚弱,却仍旧是那个名满江湖的景清澜,快马之余,用轻功赶路也能支撑的下来,只是那黑墨一般的眸子下愈发青黑,洗去颜料脸色也愈发苍白。
离了大漠,又路过无数边境小镇,吃了解药,消下去了那些蒙混用的鼓包,盘盘绕绕许多大城,州县,直到进了青安城,几人才放下心来,只觉得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疲惫才突然涌上,被安置在
青安城的一家客栈内。
江半日也只是为两人衣食匆匆安排了一下便马上离开了。
此次回青安,不是他们不信任景清澜对化阳凭阑山庄的掌控力,若是以前的景清澜,他不仅是个卓绝剑客,智谋亦可称不凡,只看当年老庄主死后他仅弱冠不到就掌权凭阑山庄,这么多年相安无事,以往凭阑山庄以专注剑术,现今在武林事物上甚至可以与文溪丹城平齐,更不论只身深入魔教,甚至探得其中种种秘辛。虽说中间种种,景清澜自然是不会与江半日透漏太多,但这份胆识与谋略,江半日却明白自己是远远不如的。只是现在的景清澜与现在的凭阑山庄,都不是以前的那个了。即使景清澜回去,此时也难免会打草惊蛇。所以尹寒江这才同意了江半日的建议,而景清澜竟然也奇异的没有异议。
“景大哥。”
景清澜轻垂的目光划过尹寒江稍显凝重的眉目: “寒江,魔教之事我已全数告知,只是还有关于苦稚楼,你知之甚少。”
未有言语,拿过一个枕头垫上,尹寒江扶着景清澜,让他尽量坐的舒服。
“江湖人大多只知苦稚楼是销金窟,却难知道苦稚楼亦是掌握江湖中诸多秘事,乃至身家性命的生死阁。”
他已有这种预感,就像他知道一切的一切早晚会展开在他面前,尹寒江站起身,他已经很高,面容却还有一份精致的稚嫩,留着淡淡渲染的朦胧,一半就隐在阴影里。
他原本该惊讶的,却无论如何只剩下平静。
楼下正是人多的高峰,有小二与客人的吆喝声隐隐的传来,还有一股柴木与饭香,酒气混合的市井间的味道,就飘荡在这么一个平常的傍晚。
尹寒江的确疲惫,但他知道景清澜只会比他更累,而他要在此时说,便只能是因为没有其他时间能说。
“这是江湖中特定的等级,特定的圈子,特定的人共有的秘密,我也是在父亲去世之前才知道。”
他停了停,蹙紧眉头,冷汗从他鬓角滑落。
景清澜虚弱的样子,尹寒江曾以为他此生也不会见到,只是这一路,已经见得太多太多。他蹲下身,明明烛火燃进他的瞳孔,双手交触,他按照江半日说的,按住他的手腕,只敢缓缓传过一点内力,帮他抑制蛊虫发作时的痛苦。
江半日说,子蛊撑不了几天了。他们要尽快找到能解毒的人,否则等子蛊死后,毒素深入肺腑,则性命危矣。
“苦稚楼不仅做杀手生意,更网罗江湖中各方情报,若要杀人,轻则黄金千两,重则秘籍神兵易之,死者旁皆放置一支枯枝。所以许多失传剑谱,秘籍,乃至奇门精巧,医药杂章,古书孤本,苦稚楼应有尽有。而苦稚楼也难分正邪,只是江湖中权位武艺高者,多敬畏以待。你说的颜尽,江湖中盛名的百晓生,无一不晓,与苦稚楼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景清澜的声音依旧带着冰凉与凛冽,却又干净澄澈,只是尾音已经变得越来越轻,尹寒江递过一杯水,景清澜楞了一下,轻起浅抿,便端在手心里,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拂过杯壁,一下一下,极珍惜地,不愿浪费那点点暖意。他开口,但似乎连着说这么多话让他有些不习惯,语气也努力放的柔软。
“自第一次见到江公子,我便觉得他不是平常人,更不会是一个苦稚楼中的寻常公子。苦稚楼掌权的人里对外露面的不多,从那人相貌和江申这和化名看便是半日公子江半日无误了。”
尹寒江不是没有过猜测,在苦稚楼的种种,他并没有详细地与景清澜说过,但是其中与后来那位莫名出现的白发公子与神秘女子,都让他有隐约的预感,像是野兽察觉到危险,又像是人对未知本能的警戒。
“我只在追查魔教之事时与颜尽有过交集,苦稚楼历来神秘,对这位半日公子,也只是知道他似乎掌管江湖中人对于苦稚楼的委托,也是江湖权贵大家与苦稚楼联系的渠道。而你与远山被丹城派苏浩坤追杀,或许也与苦稚楼有关。你们被下了追杀令之后,我也托了人查探过一下,那苦稚楼怕也是受了谁的委托,才杀了俞之远。我并不知道此行前途如何,只是希望你更加谨慎。你能同意,便是信他的,我自然也信你。,即使不信,你我也并没有太多选择,此次魔教一事,我亦有意与苦稚楼联系,苦稚楼屹立江湖这么多年,势力真正盘根错节,却不是我们能轻视的。”
“寒江明白景大哥的意思,如今局势,只有凭阑山庄怕是不够,武林以凭阑山庄和丹城派为首,而苦稚楼却可以联合。”
如漆的眸子闪过赞许,尹寒江回以一个微笑。
“寒江,还有件东西我要物归原主。”
江半日回来时,依旧匆忙。他看着尹寒江,收敛了笑意,神色却仍然温和。
“景庄主,尹公子,半日安排了马车,苦稚楼中有一位名医,或许可以有所对策,请随在下先到苦稚楼安顿下来。”
“江公子为何要帮在下?”
景清澜很聪明,聪明到他一向知道什么时候需要直接,什么时候需要沉默。而他的直接,也的确让江半日有过那么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他定了定神,想起了系统大纲,心中平静下来,甚至有些无所谓了。
“这是在下的事,在下不会害景庄主。去或不去,二位请便。”
江半日微微一笑,自己这样,任谁也会怀疑,可是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这件事总是无法解释,如果没有系统,没有苦稚楼,或许今日的而一切便会不同,更多的事情或许也就不会成为他的选择。
“多谢江公子。”
景清澜并无恶意,而江半日也并不介意。
马车慢悠悠的,摇摇晃晃,景清澜撑着清醒,墨色的瞳孔里即使清亮,也难免布满几根血丝。
下了马车,江半日松开缰绳,跳下车来。
远处一片水色铺展开来。
叶下斜阳照水。卷清浪,沈沈千里。
看黄昏,灯火市。只是繁华盛景,公子富商,乃至低调的江湖豪客,官场隐者,华服金缕,乐声水光,明明湖影。只环着小岛上那错落连绵的那苦稚楼,仿若天下的美酒与颜色都占了去,只在
这一天尽情欢纵。
景清澜是没进过这样的地方的,他洁身自好,也从未有过不见光的事情需要委托苦稚楼处理。偶有几次路过青安,也只是为公事,未作几日停留便离开。青安确实风景独好,温柔,却也厚重。
尹寒江两人戴了斗笠,与江半日一道划了小船,将乐声笑语摇在身后,从一侧小门进了苦稚楼,过了一段绿植精心培植的小院,过了道拱门,又像尹之前那次一样走过亭亭院院与朱红回廊,到了一个颇为清雅的小院,木植不算茂密,但通了流水,又在上面架了一座精致的小桥,水击木石,极清越悦耳。
尹寒江猜测这里住的或许那日领路的罗裘暖,但想到那日一闪而过的冰凉与阴翳,却生出一点不那么舒服的感觉来。幸好那里面的声音传了出来,却令尹寒江更加惊讶。
“半日公子,公子让景庄主进来。”
明明是应该及柔软的女子声调,却偏偏平仄之间没有任何波动,仿若毫无感情,虽说不出来什
么,那怪异,却让人陡生寒意。
尹寒江握住景清澜的衣袖,他想起了,那日神秘的女子,救了他与兄长的人。这却不能消减他的担忧,可当他的目光触及景清澜有些微微战栗的身体,他只能妥协了,景清澜从不示弱,为了忍住那份痛苦,他的指尖紧按在佩剑的剑鞘上,已沾染了暗红的血迹。
他垂下目光,掩住眸中的情绪,但灰暗的云影却变得密集了。
“景大哥。”他只低低地说了一声,松开那几乎要只握住景清澜衣袖的手,却忍不住看向江半日,那人原本背对着他们,此刻转过身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他们风尘仆仆赶路时匆忙凑合的衣服,衣角沾上了灰尘泥土,手上还有细小的划痕,即使他在到达青安时就已经为景清澜与尹寒江准备好新的,但他却紧接着就赶往苦稚楼,又匆忙回来接他们,来去之间,竟没有时间换下衣服。他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灰色,纤长的睫毛因为疲惫与困倦挑起眼角的一丝水汽。
尹想起以前每一次见到江半日的时候,无论是在随州,还是苦稚楼里,他都是极精致的,像是他那些被精心绣制,又被细细熏蒸的衣物。而这几个月来,他便不再是那样了。他杀伐果断,生活随性,他偶尔会多话,却大多安静。
尹寒江沉默着。
察觉到他的目光,江半日给了两人一个安慰的眼神。
“容寰医术极好,景庄主放心。半日还有事,尹公子请随我来。”
景清澜依旧是一身白衣,凛冽如剑,只是在尹寒江离开回望时,嘴角勾出一个极浅极美的弧度。
一如冰雪消融。
江半日领尹寒江到一间房内休息,像今天多次那样,又匆匆离开了。
房间内只有一张软榻与小几,周围四壁都是书架,他强撑着困意,翻阅了几本,等到舒缠来唤时,已是露深夜半。
“尹公子,近日楼里事情多,怠慢了公子,舒缠的不是,请公子先随奴家走吧。”
语气恭敬,凉意却更甚。
尹寒江想问江半日如何,却终究住了口,只随着舒缠。便又是好一番走走绕绕。到了地方,确认房间的安全后,也只握着剑坐在桌前浅眠了半个时辰,缓和了一会儿,他便想离开去找景清澜。
而等他推开门,门外却早已站着一个人。
“尹公子。”
尹寒江右手已按上剑柄。
即使他入睡,但此人站在门外却没有令他发觉,可见此人轻功极好,且内力深厚。
那人一身黑衣,银线也只细细地绣在领口,其余再无装饰。少年的长相,却与尹寒江等高,头发像读书的成年男子一样高高竖起,严严实实扣在束冠里,更显得眉目清秀,浅浅的眉毛,瞳孔澄澈,却形容冷漠。他只是扫过一眼,目无一物,不是狂傲,是漠然。
他转身便走,尹寒江并不跟上,问道;
“我景大哥在何处。”
“不知。”
尹寒江退后一步,剑光一闪,铿锵一声,迎住那人毫无预兆的凌厉一剑,剑声激荡。
仅一招,尹便知道,此人剑术不在景清澜之下。
只一招,他便收敛了那份焦虑与不安。
那人漠然收剑。仍旧转身离开。尹寒江已经明白,提步跟上。
只嘴角已被他咬出血色,不甘像潮水一样漫上他的脖颈,他所知所觉都叫嚣着彻骨的冷意。
尹寒江明白少年要告诉他的。
这里是苦稚楼,那个隐藏在灰暗与华光下的势力庞大的苦稚楼。
他没有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差不多可以知道魔教和苦稚楼的小秘密啦~
翘了竞赛选拔考试,抽出时间写个文,我好浪呀~
下一次更新不定。
晚安,么么哒~
第47章 苦稚楼
这不是尹寒江第一次来苦稚楼。
廊腰缦回,暗沉的红色与锐利的大片明亮柔光,檐角有风铃荡起,轻灵回响。这已经接近前楼了,隐隐传来的笑语乐声与清淡的花香一样,晃悠悠地飘进,又晃悠悠地飘远。而凉风就落在衣角,眼睫上,尹寒江不由得抬头看天,触及寥寥的几颗黯淡星子。
许多思绪闪过,他步伐未停,跟着前方少年清俊挺拔的身姿。
兄长此刻还不知道在哪里,当日只觉得此行凶险,便也只瞒了他大多,与江半日匆匆离开。
景大哥的蛊是否除了。
还有江半日。
月华如水笼香砌,金杯碎撼门初闭。寒影堕高檐,勾垂一面帘。碧烟轻袅袅,红战灯花笑。
上了二楼,那少年停下步子,只微微错身,稍稍提气,身形一动,便从洞开的大扇木质窗口处离开。凉风接连灌进来,他努力清醒自己还带有些许疲乏的神智,没有点灯,尘埃漂浮在书架空隙间淡淡的月光里,二楼面积很大,应该是书房,却没有人。
他只犹豫了一瞬,便提步走上了三楼。脚步踏在木质的楼梯上,楼梯做得很宽,高度也正好,连棱角似乎也被细细打磨雕刻过,留有适合的凸起,防止滑脱。
暖色的灯光从门后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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