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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造梦者-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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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去查他入教以前所有的事情。”
身后一个黑影从暗处显现,跪地回了一声“是”,又很快消失不见。
等顾楚到达落雨轩,已经是三炷香之后了。
顾楚的印象中,天一教完全像是一个园林,各种建筑、假山、湖泊,循着阴阳五行的位置规划,从欣赏角度来说绝对美观大方,而从实用角度来说,按照那本册子上的说法,这些建筑本身便是一个巨大的阵法,由精通奇门遁甲的首任教主所创,目的在于将天一教隐藏在群山之中,这位教主还在外层设了一圈瘴气,同样用以保护教派。
而按照顾楚的看法,哪个名门正派会将自己的总坛捂得严严实实,就怕有人寻上门来?
落雨轩位于南边,离作为议事厅的欺霜堂不远,正是历任教主的住处。
离得近了,院中铮铮琴声越墙而来,清越磅礴,大开大合,似随意拨就,却带着一夫当关的气势,直压心头,让人心生畏惧,几欲下拜。
顾楚定了定神,这才缓步走进拱门,迎上湖边亭中那道修长的身影。
“小家伙总算是醒了?”清朗的男声从亭中传出,带了些许笑意,直直传至顾楚耳中,仿佛那人就在他耳边说的这句话。
顾楚走到亭中,向秦轩纳头下拜:“弟子顾楚见过教主。”
秦轩一身白衫,懒懒地斜靠在亭柱上,膝上放着一把古琴,两手随意拨弄着。听到这话,他眯了眯眼,随意将琴拨到一边,坐直身体看向跪着的少年。
“抬起头来看我。”
这也正合顾楚之意。他依言抬头,直直撞进秦轩那幽深的视线中。
两人对视的一瞬,秦轩眸中兴味一闪而过。昨晚练功出了岔子,时隔一年多差点再次走火入魔,后山那处温泉虽然对内功没什么用处,但聊胜于无,可以些微压制体内另一股混乱的真气。少年的出现扰乱了他的调息,让他体内乱窜的真气再次□□,几乎将经脉引爆,理智全无之下,他无意识地吸食了少年的血,直到恢复意识。让他惊讶的是,少年的血竟然让他体内混乱的真气平息了下来,迟滞的内功也有了一丝突破的迹象。
呵呵,药人么?
另一边,顾楚在抬头凝视了三秒后,便垂下了眼。
他清楚地看到了秦轩眼中的兴味、惊讶,以及……算计。
暗暗叹了一口气,顾楚心头的那点思虑最终还是放下了。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杜子昱,他并不认识自己,而自己也不再是演员顾楚,而是天一教中一个身份卑微的药人而已。
见顾楚又低下头去,秦轩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随机他笑了笑,柔声朝顾楚说道:“你可愿意做我弟子?”
弟子?顾楚一惊,秦轩竟然想收自己做弟子?
还没理清这是怎么回事,上方带着一丝强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怎么,看来你是不愿?”
听到近乎质问的话,顾楚心中一凛,立刻低头,大声回道:“弟子愿意!”
秦轩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二弟子。你大师兄为凌肃,想必你也已经知道,稍后他会过来,你且见一见他。”
顾楚想到那个人如其名的少年,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一年前正是因为帮他送信,才落到了邱让手中,落个经脉俱废,无法习武的下场,并且日日遭受钻心蚀骨的痛楚,成为一个全身皆毒的药人。邱让那句“八脉通体”的话,初时他还不明白,后来在书房的书籍中找到了答案,明白所谓的“八脉通体”也即八脉皆通之体。武学之人,最难打通的便是任督二脉,而他天生如此,完全不用遭受打通此二脉的痛苦,若是习武,进度自是一日千里,常人难及……
但现在,一切都是笑话!
正思索间,一道清矍身影由远及近,同样入了亭中。顾楚抬眼望去,正对上凌肃惊讶的目光。
忽然间,顾楚心下快意一闪而过,心道若是他知道了自己这个当年的小厮成了他的师弟,会是什么心情?
心念电转间,顾楚朝凌肃咧开一个笑容,眉宇间的妖媚诱惑尽显,让凌肃怔愣了一瞬。
“凌肃,这是我刚收的弟子,你的二师弟,顾楚。”秦轩开口。
闻言,凌肃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第40章 武侠·魔教五
凌肃脑中蓦然浮现出上一世顾楚的模样; 剑眉星目; 周正平和,顶多算得上清秀,却绝对不是眼前这副阴柔刻骨; 魅惑丛生的模样!
上一世的顾楚; 十二岁入教,因为资质上佳被教主一眼看中,收了弟子; 成为他唯一的师弟。初时教主并不怎么教他,而是将那孩子交给了自己,让自己引着那孩子入门。而他在教授一个月后便惊讶地发现,那孩子修炼化天诀堪称神速,之后那孩子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仅仅一年便修炼至化天诀二重; 比之当初用了两年多的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五年后武功已在他之上。
这一世; 他从一开始就将顾楚送到了邱让处,毁其经脉; 为的便是彻底杜绝他被教主看中的可能。邱让性子阴晴不定; 平素喜爱炼制药人,时常从教众中掳人进行炼制,却又一次次失败。他曾见过那些药人; 目光呆滞; 神志不清; 若不是还有气息,几与死人无异。一年下来,邱让除了一开始送出消息,道已经着手炼制顾楚外,便再也没有任何只言片语,让他以为顾楚早已成为那屋子里行尸走肉中的一个。直至今日,他才知道顾楚竟然没有失了神智,反而与上一世一样,成为了自己的师弟!
难道,无论他再怎么插手,一切还会如上一世一般?
眸中黑暗不断翻搅着,却又很快被压下,凌肃看着眼前笑得灿烂的少年,直觉胸口一阵狠戾翻涌,快要破体而出。
两人似模似样地互相寒暄了几句,却都默契地没提一年前的事情,直到秦轩开口,道有事与凌肃相商,顾楚这才离开。
目送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拱门后,凌肃低眉向秦轩说道:“教主,肃有一事不解。”
“说。”秦轩眉眼冷淡,随手在琴弦上拨出几个音。
“顾楚经脉俱废,又是药人,便是用化天诀修补经脉,也无济于事。”
秦轩听出了这是在询问他为何收顾楚为徒,轻蔑一笑,乜眼瞧他:“你可知昨晚我练功出了岔子,恰好喝了他的血,体内真气才平息下来。”
凌肃悚然一惊:“他的血?他不是药人吗?”
两年前,秦轩化天诀练至八重,却不知什么地方出了错,隐隐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且没有任何缓解之法,只能靠邱让所制的丹药勉强压制。而上一世的秦轩,却是在三年后才隐隐出现走火入魔的征兆,绝不是这一世这么早。凌肃隐隐觉得有些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让他有些不安。
而让他更没想到的是,顾楚这一世的血竟然对教主的走火入魔有用。
秦轩脸色淡漠地点头:“药人血液剧毒,常人触碰断无生还的可能——只是这孩子有些特殊。”秦轩眯了眯眼,手下“铮”得一声,一根琴弦应声而断。他抬手,凝视着指尖缓缓渗出的暗红血液,不紧不慢地说道,“邱让说,他给这孩子泡的药浴中放过许多与化天诀相和的草药。许是这原因,让他的血对我有效。收他为徒,却不是为了传授功法,乃是让他为我所用。”
说到最后,秦轩冷笑了一声:“区区一个药人而已!”
听到这话,凌肃却快速地皱了眉,转瞬即逝。
邱让莫不是已经发现了?
这番对话,顾楚自是没有听到。认清了眼前的秦轩并不是他的杜子昱后,理智回归,已经对秦轩的目的有了大致的猜测,而这一切,也在第二个月中旬,秦轩派人传他过去后验证了。
顾楚垂眸,将所有情绪掩在睫毛下,做出温顺乖巧的模样。耳边是秦轩迫不及待的吞咽声,颈间动脉有力地跳动着,带动他的太阳穴也一鼓一鼓,有些难受。脑中开始昏沉,思维迟滞了不少,眼前也阵阵发黑,顾楚明白这是快到极限了,但趴在自己颈间的人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依旧用力地吸吮着。
“教……教主……”费力地睁大眼睛,顾楚从喉咙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顾楚心下一紧,只犹豫了一秒便抬起手,想在秦轩的肩上轻推示意。但还没碰到对方的身子,一阵痛楚从手腕处传来,一只手如同钳子一般扣住了他的手,力道之大痛得他眼前一白。
眼前忽然出现两道暗红的火焰,秦轩已经抬起头来,狰狞邪肆的脸放大在他眼前。那道侵略感十足的视线从他脸上滑下,落到了那只手上。下一刻,顾楚便见秦轩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诡异莫名的笑容。
“呃——”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从手腕处传来,一瞬的麻木后,是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痛意!尽管早已在泡药浴的时候习惯了痛楚,但腕骨被硬生生折断所传至大脑的痛觉还是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顾楚的闷哼声终是让秦轩眼中的暗红色光芒褪去,脸上狰狞的纹路也如水渍般慢慢消失。
恢复理智的秦轩皱眉,眸中凶狠一闪而逝。他发现自己在走火入魔的状态下对眼前的少年有着强烈的施虐欲,而自从让那少年前来给自己治疗后,虽然每次都能清醒过来,且功力有所提升,但这种状态却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不知是因为自己,还是由于眼前这少年。
几个月来,顾楚早已习惯这种情况,见秦轩终于恢复理智,便托着自己已经断掉的左手,没再管颈部依旧汩汩流出的血液,朝秦轩躬身,咬牙忍着痛意说道:“弟子告退。”
秦轩这才看了他一眼,见他颈间一片鲜红,黏腻的液体沿着白皙的皮肤滑下,将胸前一大片衣衫都打湿了,像是被人当胸刺了一剑。点了点头,秦轩无谓说道:“下去吧。”说完微微振袖,将一个瓷瓶扔给了顾楚。
“这是止血丸。”
收了瓷瓶,顾楚胡乱倒出来两粒塞进嘴里,低声朝秦轩道谢,然后踉跄着身子走了出去。
刚出了落雨轩,顾楚眼前一黑,身形不稳倒了下去,却被斜刺里伸出的一只手堪堪扶住。
“阿楚!阿楚!”耳边是一道焦急的低唤,一只手颤抖着按压在他的颈间动脉处,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熟悉的粗嘎声音,顾楚心神一松,闭着眼睛低声说道:“先,先把我带回去。”声音低若蚊蝇。
那人却听到了,二话不说蹲下身,一手揽着他的脖颈,另一手在他后膝一抄,将他稳稳地横抱起来,快速往后山跑去。
待顾楚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月上中天。他眨了眨眼,一片空白的脑中慢慢想起晕过去之前的情况。颈部的伤口已经处理了,手腕也被纱布厚厚包裹着,稍稍一动就痛得他直冒冷汗。
“你别动。”床边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那声音本就粗嘎难听,此刻带着沙哑,就像是什么东西刮在粗糙的门板上让人听了难受。
一个脑袋凑了过来,露出一张方方正正、布满担忧的脸。
“你不是教主的弟子吗?为什么每次去落雨轩都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还是说那是教主做的?可是什么武功还需要人放血?就算是教主也不能这么做啊!你每去一趟脸色就差一分,身子骨本来就差,又没有内力保底,别没练成什么武功就把身子给搞垮了!”少年皱着眉头,见顾楚醒来,口中连环炮一样碎碎念。
顾楚嘴角含笑听着那少年抱怨,看着那少年明明担心得要命却小心翼翼不敢动作,唯恐碰到自己伤口的拘谨模样,心下一阵暖意流过。
或许这没头没脑的一世,只有眼前这个单纯的少年是真正关心自己的。
半晌,见他还没有停止的意向,顾楚咳了一声,朝他说道:“狗子,你太吵了。”
少年顿时噤声,看了他一眼,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委屈地回道:“我现在有名字,叫司衡,不叫狗子了……”
他都没叫他“石头”,而是改叫“阿楚”了,为啥阿楚还老是叫自己狗子?
当初顾楚被凌肃带走后,狗子也被随后前来的玉衡部堂主嵇无期看中,收为弟子,带到玉衡部培养,原先的名字太过不雅,嵇无期给他取了名,曰司衡。玉衡部在教中负责统筹教内诸多事务,分管教内任务的发布和任命。许是狗子面相憨厚忠实,做事又勤勤恳恳,嵇无期对他很是满意。
顾楚却没搭理他的埋怨,而是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两人虽然算是朋友,但司衡平日可没有多少空闲来跟他叙旧或者照顾他,多是打了招呼就走,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还留在他的住处。
这话让少年眉间动了动,瞬间苦着脸回道:“我找你确实有事。”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给你的任务,半个月后,青州柳城,靳家八十六条人命。”
顾楚心下陡然一寒。虽说早已认清自己所在之处是所谓魔教,但他自入教以来便去了后山,被邱让百般折磨,一直以来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从来没有身为魔教之人的真实感,更没有想过自己会去做收割人命的事。
而现在,司衡手上那张轻飘飘的纸,他那平淡无谓,仿佛只是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的神态像是金钟狠狠敲击在他脑门上,一下子将他打回现实,冷冷嘲笑着他的天真。
顾楚还没有所反应,司衡忽然靠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继续说道:“但是这个任务有点奇怪。只有任务纸,没有档案。”
“没有档案?”顾楚猛然反应过来,皱眉问道。
“往常这样的任务,除了任务纸,还有详细的档案,比如那家人杀害分坛多少人,和天一教有什么仇怨,一条条都列得清清楚楚。但这个任务,只有这张任务纸,而且堂主连名册都没查,直接指名让你来做‘血雉’。我正好在堂主旁边,便抢了这个差事过来告诉你。”
顾楚闭了闭眼:“鸱鸮是谁?”
此类灭门的任务,教内派出的除了执行者,也即“血雉”外,还会另派一名担任监视任务的随行者,号称“鸱鸮”。
司衡顿了顿,面色复杂地看了顾楚一眼,一字一顿回道:“凌肃。”
第41章 武侠·魔教六
顾楚斜靠在车厢内; 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翻动着手中的薄册; 另一只手在腰间几个瓷瓶上捻了捻,那些是他出发前邱让扔给他的。
他眯了眯眼,脑中浮现出邱让神色复杂的模样。
“这里面有毒有药; 你自己看着用。此次任务……你……万事小心……”
邱让近几个月对他的态度很是奇怪; 全不似以前对药材一般冰冷,甚至隐隐带了点关心,他不是没感觉到; 只不知那句提醒,是怕自己炼制药人的心血功亏一篑,还是怕自己一死,秦轩便没有了克制之法?
至于关心?他不需要。
视线再次落在手中薄册上,那是他离教前问天枢部讨来的关于靳家的资料。天枢部掌管教中信息情报; 自然有任务对象的记录册; 但手中册子很新; 还带了点清香的墨味; 显然是近几日仓促间完成的。这册子早已被他翻遍,其中所记录的靳家概况也已经印入了脑中。
按照册子上所记录的内容; 靳家完全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名门正派; 百年前便出了一名“清风剑”,挑了青州至通州境内所有的盗匪贼寇和众多为非作歹的门派,获得了众多百姓的爱戴和各路豪杰的尊重。此后百年; 靳家始终以匡扶正道为己任; 家中众多弟子也不乏惊才绝艳之辈。
但近些年; 已颇有些英雄迟暮的悲哀,究其原因,却是人丁不旺,靳家老太君甚至说出“业报”一词,暗指当年之事。现任靳家家主靳茂德乃是次子,武功名望都不及当年的兄长靳易行,但因靳易行英年早逝,不得不出面勉强撑起靳家。好在兄长在江湖上好友众多,都愿帮衬扶助,因此靳家虽有日薄西山之危,却好歹没有倒下。
顾楚来回翻了几遍,还是没找到这靳家与天一教的矛盾。虽说天一教是个魔教,但做出这种灭人满门的任务也总会找一两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装点门面,但这次,即便是最敷衍的原因,如“x月x日杀教中弟子”这种话都找不到。
心下疑惑,却也没有丝毫头绪,顾楚只能将视线投向车窗外坐于马背上那人的侧脸。
坦白说,少年长得很是俊朗秀逸,虽然面貌还留有一丝青涩,但沉稳的眉眼、直射人心的视线总会让人下意识忘掉他的年纪,直觉那已经是个而立之年的成年人。此刻少年脊背直挺,面容凝肃,端的是一副正派少侠的模样,焉能想到内里却是魔教的少主?
玉衡部给他派了任务,也同样遣了一支四十多人的队伍过来,毕竟单凭不会分毫武功的他,灭人满门实在是勉强,更大的可能是被靳家所杀。而凌肃虽名为鸱鸮,实际却是这批人马的指挥者。
从总坛出来,凌肃将其他四十多人化整为零遣往柳城,自己却慢慢悠悠地跟在顾楚身边,一人坐车,一人驾马,游山玩水似的往青州行去。
半个月后,两人终于到达柳城。顾楚清楚自己的身份,虽为血雉,实则没有任何发号施令的权力,因此只在天权部于柳城所设的一间药堂处晃了晃,联络教众、安排部署的事自然是由凌肃接管,或者说,凌肃压根没有给顾楚插手此事的机会。
之后的三天,凌肃彻底在顾楚的视线中消失,每日一早便出门,几近午夜才回来。直到第三天夜里,他敲响了顾楚的房门。
“有事?”顾楚打开门,见是面无表情的凌肃,有些惊讶。
两人同行半个月,始终保持着面子上的客套,绝不会做出晚上拜访的事情。
凌肃却没理会顾楚的表情,径自走进他的屋内,在桌边坐下,抬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抿了一口,眉头又狠狠蹙了一下,将手中杯子重新放回桌上。
顾楚见状却笑了起来:“你倒是不在意这是我的屋子,要知道我全身上下可都是毒,或许那被我碰了的杯子就带着剧毒呢。”
“你那只手若是不想要了,可以随时给我下药。”凌肃的声音平平稳稳,没有丝毫情绪,视线却落到了顾楚的手腕上。
顾楚指尖蓦然一抖。
同行的第一天,他便尝试在凌肃的杯子里下药,却在瞬间被对方发现,下一刻,一阵剧痛传来,右手手腕已经被凌肃硬生生折断。
左手手腕尚未痊愈,右手便再次遭罪,顾楚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这个废物与秦轩凌肃两师徒在武力上的差距。
顾楚压下胸间的憋闷,上前几步坐在凌肃对面,冷声问道:“说正事吧,你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
凌肃点头,慢悠悠地说道:“你可知此次任务为何专门寻你来当血雉?”
“还望少主解惑。”
凌肃眼中情绪一闪而过,让人看不清:“此次靳家之死,不在外伤,而在毒。”
闻言,顾楚呵呵笑了一声,语气是说不出的嘲讽:“果然是血雉。”
天下剧毒,除了自己的血,还能是什么?
————
靳崭岩无精打采地将下巴磕在桌面上,神色苦恼。
“姐,你说爹为啥不同意!他明明去年就答应我的!”
坐在窗边梳妆的少女撇了撇嘴:“那可是大伯的佩剑霜临,你今年才九岁,个子都没霜临高呢,还想用它?昨日你不是朝武师傅要了剑,结果自己没拿住被砸了脚?”
被人说中了自己的糗事,靳崭岩只觉得脸上臊得慌,却怎么都不想承认是自己力气不足的事实,气呼呼地反驳道:“那是武师傅特地拿了重剑给我!他想耍我!霜临可比他轻多了!”
靳子樱冷笑了一声:“我当年拿的第一把剑便是武师傅那把,难不成他也耍我了?”
靳崭岩苦着脸嗷了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头,仿佛见不到对方便听不到那些话了:“姐!谁不知道你从小力气就大!”
五岁就能提剑,十岁能开百石强弓,靳崭岩觉得这个姐姐从来都是用来嘲笑自己的存在!谁家姐姐长得比自己高,好吧这个是可能的,谁家姐姐比自己力气大好几倍?谁家姐姐练武速度把自己虐成这样?
还流着鼻涕的时候,每次老太君见他,都会紧张地问:“小岩是不是又被姐姐欺负了?”
后来练剑了,老太君都会心疼地搓着他的手:“练武的有子樱就够了,小岩还是别再练了啊!”没说出口的是,再怎么练也比不过子樱的,还不如不练。
现在,老太君总是对他三令五申:“记得一旦有事就躲你姐姐后面。”
听听!听听!他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打架了还要躲在姐姐后面!这什么世道!
靳崭岩还没从愤慨中回过神来,自家姐姐轻柔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
“不过如果你真想要的话——”她梳着胸前的长发,从昏暗的镜里看他,见他忽然来了精神,笑呵呵地说道,“去跟父亲死缠烂打一番,他总会同意的。”
“真的?”靳崭岩怀疑。
“真的。”靳子樱斩钉截铁。
得到姐姐的保证,靳崭岩喜滋滋地跳下了椅子,直直往父亲的书房里冲去,路上惊到了好几个仆役。冲到半路,靳崭岩忽然想到每次武师傅想要从他那里知道母亲房里的丫鬟绣香姐的事情的时候,总会给自己带几块梅花糕,福至心灵地明白了若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眼珠一转,脚下转了方向,朝厨房跑去。
“哎哟喂我的岩少爷,您怎么跑厨房来了?这儿脏着,赶紧出去赶紧出去,您要什么让丫头们去拿就行怎么自己跑这儿来了!”杜婆子大叫着将靳崭岩从厨房里推了出来。
“今天有啥宵夜?我要给我爹送过去!”靳崭岩扭着身子,还想往厨房里凑。
杜婆子乐了,这小祖宗竟然知道给爹送宵夜了?
“行行行,今儿正好做了老爷莲花羹和梅花糕,你端着盘子去吧!”说着杜婆子让人将那盘梅花糕端过来,又命几名丫鬟端起莲花羹和另外几项吃食,跟在靳崭岩身后随时照看着。
“爹!爹!我给您送宵夜来啦!”靳崭岩端着梅花糕,直接用脚踹开了书房的大门。
“臭小子你怎么开的门?!”里面一道中气十足的喝骂传了出来,靳崭岩顿时缩了缩脖子。
还没等他回答,一个温柔的女声轻声安抚道:“行了,岩儿都说了是给你送宵夜来的,好歹是一片孝心,别成天就知道骂他。”
靳崭岩顿时委屈地瘪嘴:“对,娘,爹都把我骂傻了。”
“臭小子你说什么?!”
“娘!你看爹又吼我!”
“行了行了,岩儿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他拿了宵夜,你也忙了一天了,吃点儿吧。”靳崭岩见母亲款款走来,错开一步,没将手中糕点盘子递给母亲,笑嘻嘻地朝母亲说道:“娘,我去送给爹。”
见母亲愣神了片刻又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心下明白母亲定是看穿自己的打算了。靳崭岩挠了挠脸,扑向父亲的书桌,大喊道:“爹你看!这可是我亲手给你做的!”
靳茂德冷笑了一声:“你的手艺什么时候看着跟杜嫂的一样了?”
靳崭岩大言不惭:“就是杜嫂教的我!”说着拾起一块梅花糕,急吼吼地要往靳茂德嘴中塞去,却被对方拦住。
虽说是自家孩子,靳茂德还是有些嫌弃对方没洗干净的手,自己拈了另外一块,惊讶地挑眉:“咦,今日这梅花糕可比平时的看着鲜艳多了。”说完将糕点塞进了口中。
靳崭岩见父亲终于吃下自己亲手送的梅花糕,心底乐翻了天,心道我再开口要霜临剑你总不能不给了吧。
“爹,我想要霜——”话没说完,他的声音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一般戛然而止。靳崭岩死死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永远强壮高大的父亲满脸惊恐地捂住脖子,鼻子、耳朵、眼睛、嘴巴中缓缓流出一股股红色的液体,怵目惊心。
“岩儿……”靳茂德双目圆睁,用手压着自己的喉咙,勉强挤出两个字,便只剩下无法喘气的“嗬嗬”声。几个呼吸间,壮硕的身子慢慢倒了下去,带动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哗啦啦”一片掉落在地。
“爹!!!”
“茂德!!!”
伴随着这两声尖叫,院外忽然响起了杂乱的金属碰撞声。
第42章 武侠·魔教七
顾楚站在空旷的院中; 脸上无悲无喜; 一动不动地看着不远处的尸体。
鼻尖是浓重的血腥味,黏腻得有如实质,直直钻入他的鼻腔; 熏得他几欲呕吐。耳边隐约听到几声有男有女的惨叫声; 他很清楚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仆从在天一教众人之下是如何被快速割掉脑袋的。不管是下刀的力度,还是受害者惊恐的双眼,他甚至能在脑海中清晰地想象出来。
他低下头; 视线落到自己的右手上。除了腕间那道皮肉外翻的狰狞伤口,这只手白皙干净,骨节分明,比任何人的都要好看,但顾楚却在指间看到了如同腐烂一般的黑红色; 活物一般一寸一寸向掌心和手背蔓延而去。
他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凌肃用了最老套的方法; 将顾楚的血混入靳家水中; 毒死了靳家几乎一半的人; 而后,凌肃带着他立在了主屋屋顶; 冷冷地看着靳家众人一个个死去。两人的身后; 身着黑色劲装的天一教教众悄无声息、面容凝重地半跪着。
“师弟,还要继续看下去吗?”凌肃的声音说不出的好听,带着轻微的笑意; 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人间炼狱; 而是春日暖阳。
顾楚抿唇; 眼中冰冷的光芒闪过,片刻后冷声说道:“我已放了血,还有什么要做的。”
“呵呵,我忘了你第一次做任务。赤炎,告诉我师弟血雉应该做什么!”
黑衣人首领半低下头,一字一句坚定回道:“血雉须下格杀令。”
顾楚一震,胸中猛地翻涌起一阵阵的悲愤和痛苦,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紧,指甲嵌进皮|肉里渗出一滴滴的暗红血液,而腕间还没愈合的伤口也崩裂开,参差的皮肉也被染成了红色。
凌肃侧脸,看着面无表情,周身痛苦的气息却掩无可掩的阴柔少年,心中一阵快意汹涌。
这怎么够?!光放血毒杀靳家人怎么够?!他要顾楚彻彻底底成为靳家的杀人凶手!他要靳家八十六条人命,桩桩件件都钉到顾楚手上!他不是干干净净的正道大侠吗?他不是斩杀魔教教主护法和众多堂主的英雄吗?这一世,他不仅要让顾楚成为一个废人,还要让他成为一个手染鲜血的恶魔!
而靳家……凌肃牵起唇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靳家的意义可不止于此。
“师弟,时间快到了。”
顾楚狠狠闭上眼,喉间滚动,半晌,才从口中吐出一个干涩的词:“杀……”
得到命令的教众一瞬间像是猛地打开了久久压制的阀门,一道道黑影迅速跳下屋顶,冲入下方院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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