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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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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听本是想解决事端,却不料引发了所有人的不满,凤连枝也连忙开口,想要平息事端。
这闹哄哄的声音一时间引得里面商量的几位大老爷也出来问是发生了什么是,一帮人见状更委屈了,眼见事态更加严重的时候,却听得一声瓦檐碎裂的声音,屋子被切掉的一角上,闻海声面如寒霜:“既然这样,我带李夫人走一趟如何?”
李家媳妇听了这话连连摆手,所有的麻烦都解决了。
风听尴尬地撇开眼,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也很快被移开。
凤连枝在二人之间各看了一眼,纵身飞上了瓦檐。
三年之前看见凤连枝缠在闻海声身边的那股不适感又来了。
风听吭哧一声,扭头进了屋子,翻出了四书五经,企图寻找解决的方法。但事实与意愿相悖,越看,心越烦。
“你找不到的。”
脑子里似乎有一个自己在对自己说。
“你是一颗石头,必须没有心。”
惊雷一声,将他从梦中惊醒!
窗外没有预兆地泼起了大雨,狂风把雨吹进屋子里打湿了窗边的一摞书和上好的檀木桌。他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搬走那一叠书,又打算锁上窗户,但就在他费尽将窗户关上一半的时候,忽然听得哐啷一声巨响,一尊生了青苔的石头獬豸被丢在他面前的桌上。
他被吓得心脏骤然一跳,忽然看见闻海声从窗户里窜进来,披着满身的雨。
“屋檐上掉下来的。”
原来是刚才闻海声弄下来的
“我记得我家屋顶只剩下狻猊和獬豸了,还有一个呢?”
“嗯,好还有一个狻猊,”闻海声点头,“好巧。”
“巧什么?”风听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把这只獬豸收进了闻海声给的储物袋里。
闻海声没有回答,风听便猜测道:“碎了?”
闻海声还是没有回答,但风听已经确认了答案,他便不再追问。房间里一时间静下来,风听这才想起自己貌似做了些没义气的事,这时候所有的尴尬涌上来,他连手脚都不知道放到哪里好了。
“我记得我家本是没有资格放上獬豸的,但是爹一直认为家中来来往往的下人和长工需要接受獬豸的审判,”他没话找话,“为了这事,我们家还一直被认为是剥削劳工的……”
闻海声没有回应,场面变得越来越胶着。
窗外大雨还是在砸着窗户,一些杂乱的脚步声过后,有人推门挤进来:“不好意思,别的房间都挤满……”最后一个“了”字在看见两人之后被咽了回去。
一尊煞神,一尊衰神。
那名年轻人想退回去,但挤在他后面的人确是不满了,一大堆人就这么哗啦挤进来,然后又都遭遇了年轻人的尴尬。
不过更多人则是眼神怪异地看了二人一眼,然后就席地坐下,自顾自的,稍微好一些的,就会和风听打个招呼,至于闻海声,他现在在村民心中的形象是不用想了。
风听被挤在窗户边,抱着一摞书休息。书房中没有被褥,而他也不敢光明正大地用术法给自己取暖。但闻海声并没有这个顾虑,这样一来,反而是闻海声身边聚集的人多一些。
风听睁开眼的时候正好闻海声也在看他,对方黑漆漆的眸子里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对视一会儿后,是闻海声先移开了目光,风听这时候什么想法都没有,只觉得手中的储物袋有些烫手。
昏昏沉沉之间,风听似乎已经沉入睡眠,伴着外面的大雨瓢泼。
又是一阵雷响,风听再次被惊醒,但这时候房中的村民没有一个是醒着的,而闻海声也消失了。
风听只觉得自己大概是又做了一场梦,正想收拾一下被自己睡乱的书堆,却听外面一声尖叫,凤鸣刺耳。
他探出头去,缺见后山正燃起熊熊大火,凤凰正在空中与什么东西搏斗着、挣扎着。
出事了!
第四章
风听施了两三次避水咒才成功,他算是发现了自己越是在要紧关头,越是容易紧张,而一紧张,就容易出错。
他为何如此一无是处?!
被拒绝的雨顺着他的轮廓蜿蜒而下,勾勒出一个有些失魂落魄的少年的影子,风呼啸而过,将他往山下推去。这里很不欢迎他。
随着风听的靠近,山上的打斗声越来越清晰,风听施术将所有杂音挡在外头,而里面的对话也清晰传出来——
“不关她的事。”闻海声厉声喝到,出剑挡住未知来者的攻击。
“闻哥哥,我没事。”凤连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脆弱,而她的凤凰此时乖顺地匍匐在她身后,整只鸟看上去蔫搭搭的。虚化出来的凤凰本就是凤连枝精神世界的映射,这时候不管凤连枝看上去有多少精神奕奕,她实际上都是脆弱不堪的。
这时对面一道女声冷笑:“一口一个闻哥哥倒是叫得亲热,利用我哥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你的闻哥哥呢?”
“海言!”闻海声喝止闻海言的嘲讽,躲在后面偷听的风听顿时明白了这是一场家庭纠纷。
或许也不完全是。
“哥!你别拦着我!”闻海言从闻海声的手里挣扎出来,上前一步,举起了手中的鞭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引来魔族的人谁!”
凤连枝的身形僵住,大雨打在她的身上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
“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可以,但你就没有打算承担过什么!”闻海言甩出的鞭子上附了一层紫色的灵光,只是被接触到的山石都被击碎,可见当这鞭子抽在人的身上时会有多少痛。
凤连枝惊恐地闭上眼睛,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睁开眼,闻海言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哥。
“为什么?”
“你违背了闻家不滥杀无辜的祖训。”
“祖训?无辜?哥你什么时候学会了信口开河?”
轰隆一声雷响,照出闻海言惨笑的半张脸。
“你何曾在意过那个破烂的家规?你不过是想保下这个女人!”她后退几步,朝着天空伸出她的手。
那只看上去娇弱细白的手引来天雷,一握而下,向着凤连枝抽去!
“而这个女人,一直在利用你们。”
万钧雷霆不过如此,电光照亮崖边的每一个角落,背对着所有人的风听看见了自己被拖长的影子,脑子一片空白。
“我没有!”凤连枝嘶吼,背后的凤凰挣扎起来,冲到前面挡住天雷。
闻海声依然出手挡下攻击,凤凰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哀鸣一声,最终连实体都无法凝结。
凤连枝呕出一口鲜血,伏倒在地上。
“天澈门广发英雄帖,寻找神兽后裔,你大可以去那里寻求庇佑。”听见闻海声的声音,凤连枝惊诧地抬头,自己经营了那么久,还是没有再次成为闻海声小师妹的资格吗?
她很清楚这个闻海声和之前的不是一个,但却不如之前那个有戒心,怎么还是没有成功?
凤连枝不清楚的是,正是闻海声的戒心不如归一阁阁主的强,才会把不放心的人推离自己的身边。
“闻哥哥你也在哪里吗?”闻海声之后的确是到了天澈门的,这样想来也不会太差。凤连枝稍稍安了心,却听闻海声又笑道:“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闻海言此时的怒火已经消下去不少,听见她哥的一番话反倒摸到了什么。
“哥,她既然能够以暴露自己的血脉为代价,必然是要不惜一切地得到些什么,难道我们还能放任她在这里乱晃?”
她哥不是站在凤连枝身边的,必然是有什么理由才会护下凤连枝。
闻海声回头深深看她一眼:“她动不得。”
“别问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的天道已经出现了巨大的漏洞,正有人在不计一切代价突破这个天道的限制,对天道进行致命一击。
但这些不是现在的少年少女们清楚的,他们只是隐隐感觉到了天道对他们的制约,和另一股与之抗衡的力量总是不动声色地护下他们。
天空之上仍然在电闪雷鸣,在闻海声说出那句“别问为什么”之后又猛然降下一道雷光,闻海言伸手想将雷光丢开,却见那道雷光泥鳅似的滑出她的掌心,冲着一块巨石而去。
闻海言还在惊讶这一变故,抬头刚看见状态明显不对劲的凤连枝,就听见她哥吼了一个人的名字,还没扑过去,所有就湮灭在耀眼的白光中。
风听?
等一切都平息之后,原本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凤连枝已经跑到了数十丈之外,单手撑地,十足的防御姿态。
原先巨石屹立之地只剩下一个大坑,而被她哥喊了名字的那个人也正式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是一个身量不高的少年,这时候正单膝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风听,你出来干什么?!”闻海声十足的兄长姿态,恨不得把他一脚踢回风家的感觉。
闻海言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风听,这村子里的人还真是不简单,她算是白担心这群人了。
“我说散步,你会信吗?”风听露出一个笑,但在大雨中看上去有些惨。
他身上的避水咒在天雷攻击的那一刻已经失效,浑身的衣服都紧贴在身上,显得无比单薄。
“如果不信,就不要问我。”风听一口堵住了所有的疑问,一双眼紧盯着对面的凤连枝,“就在刚才,有些东西回到了我的脑子。”
凤连枝的笑僵住,她缓缓站起来,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一恢复。
“仙君记起来了?”凤连枝说。
风听对“仙君”没有做出回应,只是点头。
“这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仙君的运气一向不错,从小到大,我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来杀仙君,却没有一次成功的。”
“悬崖?”
“是。”
“海边?”
“是。”
“还有山谷?”
“也是。”
闻家兄妹沉默地看着这一场对峙,只有靠近风听的闻海声看见风听在听见“仙君”两个字的时候手指抖动了一下,这是不安的表现。
风听根本就没有身为“仙君”的记忆,他能记起的,就是小时候一次又一次的濒死。
如果不是身为瑞兽,恐怕风听早就死了无数次。
闻海声上前一步扳住风听的肩膀,对方转头看他。
“她自有去处,以后再说不迟。”
风听浑身颤抖一下,却没有挣脱闻海声的手。
“以后?有没有以后还是另说。”凤连枝冷笑,抬手甩出一道炽热的火光,闻海言一甩鞭子接下:“你终于不再装可怜了?”
“装可怜也是会一不小心装成真的,还不如现在就解决掉!”
说完,两个人就缠斗在一起。
闻海声也放下风听肩膀上的手,抽出腰间的本命剑迎上去。
场面一时间变成了二对一,只剩下风听站在原地。他抬头看见天空中的雷电又在酝酿,对着他的方向虎视眈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清楚这并不是正常的天道,而这个世界也有一些不正常。
“不正常又如何,不正常我也能那么命大。”风听喃喃,抬手掐出了他最熟悉的御水诀。
纷纷大雨忽然静止在空中,停下来凝成一颗又一颗玲珑的珠子。
随着风听的一声大喝,所有珠子都冲着凤连枝而去,混战中的三个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都急速后退,所有珠子在原地一连串炸出了数十个坑,泥土飞溅,一时间战场上看不清敌人的方位。
凤连枝才抬头就看见风听放大的脸出现在她的左侧上方。
风听朝她苦笑一下,以水为刃,横切了她的脖子。
血液喷涌而出,疼痛在片刻之后席卷全身,天上的雷霆落下,劈在风听的身上。
这一次帮助凤连枝的“天道”没有来得及救它的女主,而风听也没来得及闪躲,凤连枝更是没有来得及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愤怒的凤连枝没能阻止颈侧的伤口血如泉涌,这具身体是死定了,所有的伤药都吞下去,也没能愈合伤口。
“没用的。”闻海声多说了一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凤连枝狰狞的表情渐渐定格,但就在闻家兄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凤连枝的身体里忽然冲出来一个赤红的灵魂,那是一个成熟的女人灵魂,一身灼灼红衣,艳如桃花。
灵魂甩出的水袖缠住闻家兄妹的脖子,绞紧!
闻海声躲避不及,等他再想提醒风听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不了声了。
“我被尊为重天凤君的时候还从来没有在一个人手上吃过两次苦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学徒,连个封号都没有的人,竟然敢堂而皇之地不把我放在眼里!”重天凤君是前世凤连枝的尊位,那是她一身最为荣耀的时刻。
袖下的闻海声脸色惨白,没有丝毫前世的影子,凤连枝在这一刻才恍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她真正想报复的人正坐在九天之上,同他那个所谓的爱人情意浓浓!
可笑天君为三千世界共同尊崇,却实则是匍匐在他人身下的玩物而已。
一个男人,竟也只是沦为了一个女人?
还有比这更为可笑的事情吗?
凤连枝在雷光之中大笑,天雷还在不断降下坐着最后的补刀工作,而倒在地上的三个人此时都没了任何气息。
神火烧光凤连枝的尸体,她的灵魂不断上升,即将飘入轮回。
可她没有看见的是,在她的背面,雷光在触及风听尸体的那一刻突然湮灭,消失得一干二净。而异象也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三个人的实体中忽然生出雷电退回天空,大雨啵啵地往后退,连凤连枝自己的尸身也重新从一堆灰烬变成了完整的模样。
景色飞速倒退,凤连枝又重新坐在了自己家的门槛上。她脸上的诧异还没有消去,却听见天空之中传来一道声音:“你本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竟然就这样满足于这样的结局?”
“你不过是在自我可怜,真是可哀!”
“回去,重新来过!”
凤连枝朝着天空大吼,却再也得不到什么回应。
而就在这个世界的虚空之中,短发仙人手执一把折扇笑看这里面的景色飞快倒转,突然出手抓住了一枚魂魄,随手打进去一颗水珠。
那混混沌沌的灵魂茫然地睁开眼,只见短发仙人在他面前一扬扇,挥出一道轻灵之风,道:“你最是适合继承他的三风,去,别忘了你的师承!”
短发仙人将他一推,重新推回了那个世界。
察觉到这个异变的世界猛然冲过来:“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别忘了,你才是手下败将!”短发仙人一喝,将这个世界的残魂喝回自己藏身的角落。
“我倒是有意把你团了汤圆,只可惜,接下来的事情是小孩子们要完成的游戏。”短发仙人一笑,摇扇离去。
·
风听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所有人都闹翻了,村子也面临灭亡,他从床上惊醒之后才发现一切不过是一个短暂而且除了令人恐慌没有别的意义的梦。
整个梦都清晰得像是真实发生过一样的,除了最后的一段暴雨中所有人说的话他都听不清了,对于为何所有人都要围攻凤连枝,他没有一点印象。
对于一个年纪不足十岁的小孩来说,在听到隔壁连妹妹跑来找他玩的时候,梦什么的,就都抛到了脑后。
他的连妹妹没有记忆中那样活泼,只是有时候会缠着他问一些问题,或者讲一两个故事,更多的时候,他的确是能够好好坐在书房里读完那些经书的。
在他十四岁那年,连妹妹从外面救回了一个少年,在凤家休养,他曾经去看过一次,除了觉得那个少年偶尔盯着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之外,就是少年曾经问过一次奇怪的问题:“不是你救的我吗?”
“不是,我不会游泳。”风听一板一眼地回答,那一副学究的样子让那个少年愣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从少年的眼里看见了失望。
之后风听很少过去见少年,倒是连妹妹总是在他的面前提起那位少年,这总是让风听心里觉得酸酸的。
好在那位少年养好伤后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小村庄里能和连妹妹说上话的又变成了只有风听一个。
风听对此很满足。
那时候的少年还不知道这种心情算是什么,等到年纪再大了一些后,家里的侍女都开始调侃他和凤连枝,父母又表示自家不在意凤连枝的红瞳时,风听这才红了脸,意识到了这算是什么。
风家成功向凤家下了聘礼,两家小孩也就这么定了婚约,如果没有那位白袍仙人出现在小村庄的话,风听这一生大概就是娶妻生子的普通凡人。
但是,没有如果。
第五章
“你姓风,却是个水灵根?”
“这有什么?春山派的大师兄还是个带着‘水’的,照样不是个风灵根吗?”说起这事,一旁的弟子又列举了几个名字和灵根完全不同的单灵根,几个人都笑成一团。这些弟子说这些事情是没有恶意的,只是偶尔拿那些高高在上的单灵根饭后闲谈一下也是一件惬意的事情。
风听坐在一边也挂着浅笑,身为风家的主人,他代替了风老爷和风夫人来招待几位从天澈门来的仙人,而不知为何,他处理这些事情竟也是十分得心应手,没有丝毫的生疏。
“道长见笑了,兴许八百年前我本家就是姓水的。”风听拱手笑道,伸手请几位进了后山的阁楼,这里平日里是宴请宾客的小楼,也是风家待客的最高规格。
“风小友不必在意,我们只是打趣打趣,好让单灵根的天才也有些烟火气。”为首的弟子拱手,他所配腰带上与别的弟子不同,纹上了祥云沧浪,正是“天澈”二字的具体形象化。
看来应该是个内门弟子。
“李道长想必也是天才弟子的一员。”
“唉,如果是什么天才,就不会沦落到被派出来找人了。”那名弟子感叹,话头又被抛到了风听手上。风听拍拍手,让侍女将菜品呈上来,又问:“是寻何人?在下可否能助一臂之力?”
那道长摇摇头:“不可说,不可说。哎,你们这么破费不成!”
风听见他只是想抱怨一下旅途的艰辛,也就笑笑,不再追问下去,拿酒壶替所有人添上了酒:“我这小地方不敢说有媲美道长所食的东西,也就只能拿这些小东西招待道长一二了。”
修仙者本不食人间烟火,但为了给这个意外遇见的单灵根一个面子,李道长也就夹了一小口放进嘴里,这一吃,充沛的灵力立马溢满口腔,冲得脑子里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这是?”李道长捋了好半天舌头才把自己想说的表达出来,其余的弟子也都半信半疑地夹了一口。风听这时终于能把悬在半空的心安下去,这才向他们解释:“这是我未婚妻家种植的灵笋,兴许,这就是我们人间的竹实了。”
凤凰非竹实不食,李道长等人虽然认为这话还是不信,但让他们吃东西的时候已经不是那么抗拒了。
“风少爷还有未婚妻?”天澈门中一人问到。
闻言,风听的脸上染上薄红:“是的,婚礼就定在一年之后。”
“可是,破了元阳对金丹之前的修炼极为不利。”弟子中有一人忍不住说到,被李道长喝止。李道长向面色略有不虞的风听道歉,并解释了一番金丹以前的修炼机制。这在修真界并不是什么机密,他也就一一道来,对此,风听听着竟是有些分外熟悉。
“但是,修真界中对道侣最大的考验还不是修炼快慢,而是双方能否修炼到同一境界,并共登大道。”
共登大道,这几个字听上去竟是有几分熟悉,让风听有几分不舒服。
“也是你那位未婚妻……”
“我生来就是一介粗人,若是不能登上高门,就是这么平淡度日,也是不错。”这是风听的答案,让几名弟子面色有些不快。
登仙本是一件极乐之事,到了封停口中,却像是一件属于计划之外的事,只是锦上添花而已。这让几位登仙可能比风听低了去的弟子如何自处?
风听也是随口一说,见情势不好,双手一摆,让人将四周的帘子挑起,露出四周不俗的美景:“但今日,还请各位只今朝有酒醉一回,待明日,再共论那高堂雅诗。”这一来,天澈门的各位才收了心中的各种思虑,好好沉浸在这酒食之中,难得尝了一回数百年不曾有的人间味。
将这里打点好之后,见天澈门的几位也有酒足饭饱之意
风听才让人带着几位仙长去了休息的地方,而自己,确是被月色流连住,心中所想,大概是只是月色而已。
但愿如此。
“吾儿对求仙问道一事有何想法?”风老爷的声音忽然在他背后响起,风听慌忙起身,站到一边,垂首道:“全凭父亲吩咐。”
风老爷看了一眼恭恭敬敬的风听,不由得有些后悔让这孩子小时候不多跟同龄的小孩去玩玩,反而是任由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仅养了个温顺的品格,还养了个痴情的性子。
想起风听的未婚妻,风老爷又不由叹了一口气:“你是想不清连枝怎么办对吗?”
风听没有回答,但风老爷清楚,唯有这件事是风听这二十年来唯一一次自己做出决定。
如果不是风听的坚持,凤连枝的眼睛是万万不会被风家接受的。
“我说,”风老爷沉默良久,“吾儿,生机总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如果想,走便是了。”
“你的大道,老头子管不了,也不想管。”
“如果你能活得比这个村子还长久,老头子我死也瞑目了。”
风听抬头,微风拂过,风老爷的白发微微颤动。
“你的大道,天道管不了,也不想管。”
“记住,只有你自己走出的路,才是你的,不要相信别人说什么。”
风听的头微微发疼,这几句话没人在他面前说过,确是深深印刻在记忆深处,眼前一恍惚,出现一个天青色的身影,他往前一步,喃喃道:“师父?”
·
风听抖去落在衣袍上的白霜,看了下脚下不慎被自己踏碎的晨冰,挪了一下步子才敲响凤家的门。
“是未来姑爷啊!”来开门的妇人瞧见是他,一张充满褶皱的脸笑成一朵菊花,又开始了日常的打趣。风听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些羞赧地回答了管家老婆的问题,被刁难了好一会儿才被放进去。
在大堂中等了一会儿,凤家夫妻先后出来与未来女婿寒暄了一会儿,最后才有些尴尬地说自家女儿一大清早就上山去玩去了,也不知道一天到晚都在鼓捣些什么。
风听听了,只笑一声,道:“无妨,连妹这般活泼才是自然。”
“哪有,女孩子家没有个女孩家的样子,哪里来的自然?”
“性本自然,善恶有质。连妹这般是天质纯真,大善,就是最好。”
凤家夫妻听见准女婿开口就是圣人经典,自然是乐呵得合不拢嘴,连忙让人把风听带到书房去坐一坐。风听和凤家老爷又说了些话,凤家老爷子由衷赞道:“小听这资质,放在京中贵人家里也是丝毫不落下风的。”
风听谦虚:“凤老谬赞,这京中的权贵之中,天资纵横者何止寥寥数人?怕是小子落在他们面前,连个眼角都得不了。”
凤老爷不以为然:“你还是太谦虚了,不好,不好!”
风听只是笑着陪着,只是脑海中的确是有这么一个概念,自己的学识在那些人面前的确是掉书袋。他心中对这个想法没有生出一点不满,反倒是有一些少年意气,想让某个看不见的人瞧瞧自己的厉害之处。
他摇摇头,挥去脑海中这些念头。
凤连枝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回到了凤家,身上干净如初,没有一处沾湿,风听疑惑今晨有没有山中露水的同时还是和凤连枝说了一声天澈门的事,正在洗脸的凤连枝抬起头:“先来的是天澈门?”
“是,怎么了吗?”
“没什么。”
凤连枝说话时微微垂下眼帘,她的失望完完全全落在风听的眼里。
风听笑道:“那连妹对修仙有什么想法?不如我们共登大道?”
听见“共登大道”几个字的时候凤连枝浑身僵硬了一下,抬头看他,晶莹红瞳中的古怪情绪一闪而过。
“阿风你说说有什么用处?这空口,还不是定不下什么?”凤连枝边说边将水盆端出去泼了,路过门口时还扫了一眼隔壁的屋子。
想来她父母一定在那里偷听。
“不完全是这样说,如果不去看看,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是否适合修仙。”风听反对,但一转头对上凤连枝沉着的双目,忽然之间说不出话来。
半晌,风听才道:“这世间总是以实力为尊的,如果连妹你是怕自己的眼睛被别人歧视,大可不必。”以他的能力和口舌,恐怕也只能说出这样的话语了。
“阿风,如果这世间真的以实力为尊,六年前,为何海声哥会沦落到那个地步?”凤连枝说得很认真,但风听听起来有些不舒服。
“闻海声能代表的只有他一人,你为何总是拿他说事?”
“总是?”凤连枝皱起秀眉,看上去有些不悦。
正好这时风家的侍女来找风听,说是几位道长找他,风听借口有事,匆匆道了声别,一出门就撞上了几位道长。
李道长见他从凤家出来,笑道:“风少爷可是去见了自己的未婚妻?如何?她可愿意与你共赏这天地间的无边风月?”
“让道长见笑了,我未婚妻还是喜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可能不能……”
“无妨无妨,”李道长连连摆手,“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风听点头,脸上的尴尬却没有消去多少。
他又领着李道长等人见了凤家夫妻,二老也是为自家女儿不愿意出来寻求仙缘苦恼不已:“她平日不是这样的,一向不把自己当个女儿家,也从不拘泥是否见到外客。”
“哈哈,这倒是颇有门中那些女修的风范。”李道长扯了个话头,话题也自然从凤连枝的身上扯开了。
几人说得欢快,这时候又从外面进来一位蓬头垢脸,确是天澈门弟子打扮的人撤了嗓子吼道:“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野人,抢了我昨日就看好的仙果!”
“你且安静些,这是凤家,不是你的学海舍。”李道长皱眉,喝住那一位颇为不满的弟子,却听那弟子歇了声音后还是嘀嘀咕咕,颇为不满。
让弟子拜见过主人家后,李道长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我还当你掉哪个山沟中了。”
弟子在李道长颇有压力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将自己一大清早就去蹲守看中的仙果却被人截了胡的事从头到尾说来。
路中这弟子看中了一枚即将成熟的福泽仙果这是也是李道长知道的,他瞥一眼弟子蓬起的头发,忍不住笑了:“兴许这本是你口中的‘野’人早早就看好了的,你不过路过,又有什么道理将这枚果子据为己有?好了,你且住口,回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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