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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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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斯特这时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家长一样坐在索菲斯身后。
这个世界的审判不是加斯原来世界里的法庭,更加简陋,也没有完整的法律体系,有的只是“天神”二字。
贾斯特倒是清楚所谓的“天神”去了哪里,其中的一部分,就在他身后忠心地护卫着他。
“那么,现在就请我们的父神,伟大的安提利亚降下神迹。”杰威尔诺扫了下方的人们一眼,举起双手向天说到。
这句话在以前的确是一句空话,但现在不是。
真真切切的神迹降临在杰威尔诺身上,不是多年之前安列特为加斯乞求终生契约的那种,是有天神参与的。
杰威尔诺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之中,等金光消去后,连皮肤都变得格外光滑晶莹。
台下所有人都恭敬地低下了头,除了贾斯特。
这一幕和当年罗耶尔在加斯的婚礼上所做一模一样。
贾斯特当然没有发现这个奇怪的巧合,他只是知道了这次不需要他的出口,索菲斯一样能自己凿出一个来。
当然,山洞背后一定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在勤勉地挖着缝。
“那么,现在就请索菲斯·猎特陈述自己的冤情。”
索菲斯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是她的场合。
·
“他们做的只是用鲜美的外表来遮盖内里的腐烂,”罗耶尔对胜利胸有成竹,“反对的声音从来没有在这个王国中消失。”
“那你到底想要我做些什么?”贾斯特挣扎不开束缚住自己双手的锁链,他貌似彻底暴露了。
好在罗耶尔并没有玩什么情/趣的爱好,只是纯粹想让他安静一点。
贾斯特看准了这一点,总是喜欢过分撩拨罗耶尔。
这次也不例外。
“你难道觉得,少数能够压倒大多数?”他凑近罗耶尔,想和以前一样偷亲一个。
或许,还能将话题从正事上拐走。
被识破了身份的贾斯特很不希望自己的身份被罗耶尔利用,因为这让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很被动,而在罗耶尔面前,他一直是这样无能为力。
追不上,一直追不上。
贾斯特闭眼,遮掩瞬间黯淡的目光,而他的脸也被罗耶尔捏住了。
“你玩了那么久,就不该做点正事?”
“什么才算是正事?”贾斯特不满,“与你作对?”他向后一滚,远离了罗耶尔。
罗耶尔敲了下他脑袋:“你这个魔王就是这样做的?在猎特家潜伏,当男宠,然后就吃吃喝喝?”
贾斯特挑眉——不然呢?
罗耶尔笑了一阵,最后还是没有随贾斯特的心愿,将话题拐回了王室:“安列特与加斯可以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认,但作为王和院长,他们不得不顾虑到普通人的感受。他们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那场‘得到上天承认’的婚礼。”
贾斯特当然对那场婚礼记忆犹新,那次,他正式作为“贾斯特·猎特”诞生。
“所以?”
“所以,我希望你能为了猎特家重回顶峰做出一些小小的牺牲。”
天旋地转,贾斯特又被罗耶尔放倒。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贾斯特笑了,觉得安提利亚输得也不冤枉。
“我们需要争取的不是大多数人的支持,只是撕破王后伪善的面具就可以了。”
在审判场上,贾斯特闭眼回忆完离开前罗耶尔说的话,对这件罗耶尔不惜撕开他们心照不宣的面具都要直接完成的事不由有了几分看重。
“福莱茵魔法学院第三十二条规定,学生不得未尽师长允许擅自行动。”
“可是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经过师长允许?当时在场的哪一个不比我大?哪一个不比我有经验?”索菲斯嘲讽回去,对面的人面色有些难堪,只有,加斯还沉着气。
这个小丫头的嘴巴太厉害了,就算是钻牛角尖,你都不能说她没有道理。
“如果你说是为了巴结我,而我也是用权势压人,那么,就请你好好听听你方的录音,有哪一句、哪一个词是说明了我以权压人的?!我又能不能说他——”她猛地指向加斯·诺威儿,拔高了声音,“加斯·诺威儿!是用了语言暗示诱骗我们去那个险境的?!”
对方一时语塞,加斯这时候也睁开了眼,锐利的目光似要剜开索菲斯的肉。
但“似要”始终是“似要”,索菲斯毫不犹豫地顶回去。
“无凭无据的事情,我和他是写了契约还是下了阵法?以权压人?为什么不能是一群人放纵一个不知事的小女孩?”
众人惊诧,虽然没有人能够像索菲斯这样不要脸面,但不能说索菲斯说的没有理由,特意的奉承和巴结才是把这些贵族子弟推向死亡的真正原因。
到头来,还是一个利。
轰轰烈烈的追责追来追去,却始终没有追到人心上面。
但是……
“索菲斯·猎特,你是在为自己的任性开罪?”加斯·诺威儿终于出声。
索菲斯的眸光闪了闪:“没有。”
这让本来打算顺着索菲斯死犟的加斯有些不知所措,索菲斯的意思从头到尾都是那些贵族子弟的错,而她这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只是被加害的人而已。
听上去多么可笑,台下再蠢的人都听得出来索菲斯听上去振振有词,实际上只是任性的贵族小姐为自己的罪行合理化的说辞,本质还是索菲斯失败的人格。
但索菲斯这个回答真的让所有人小小惊讶了一下。
“那猎特小姐是想为我们今天的活动增加一点乐趣吗?”加斯嘲笑到。
索菲斯耸耸肩:“并不,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把一件事情归结于一个人的品行而忘了这件事背后的推手是有多么可笑。”她用一个女童的身体说出这句话就像是小孩偷穿父母的衣物一样可爱又可笑,但这时候不会有人笑。
“归根结底,索菲斯小姐还是在为自己脱罪。”
索菲斯盯着对面冷笑的加斯,有些好笑地回答:“今天的目的,不就是为我脱罪吗?”
这还真的没有什么好解释的,索菲斯主动跳下了道/德的高地,以一种不要脸的姿态对加斯·诺威儿做出嘲讽。
她要让人知道,这个世界不止有清白者对犯罪者的审判,还有罪人对审判者的审判。
每一场审判都是双向的,犯罪者的恶,和审判者的善,都被放在天平的两端被称量。
索菲斯举起右手,手中已然握着一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认罪书”。
那是索菲斯亲笔写下的,是用魔法加持的。
“我有罪,罪在娇蛮任性。但!”她的一双眼咬住加斯·诺威儿的灵魂,“绝不是蓄意谋杀!”
雷光闪烁,乌云在索菲斯的头顶积蓄。
那是否认“认罪书”的惩罚。
“你疯了?!”有人低声惊叫,被索菲斯听见,她抬头看了眼天空,雷霆只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杰威尔诺没有插手的意思,他在四周布下了防护阵,保护观众以免误伤。
加斯也白了脸:“不知者无罪?别太天真!”
“无知是罪,但你有知强行当作无知就没错了吗!难道你明知那里是只有哥哥能去的地方还告诉我就没有错了吗!你敢说你没有利用我们?!!!”
索菲斯怒吼,雷霆之声起!
足有水桶粗细的雷电直冲着索菲斯的头顶来!
白色的强光湮灭所有人的视线的时候加斯想到不愧是剧中第一炮灰,这么快就把自己作死了。
只是加斯的得意也只持续了没几分钟。
白色的光中出现了两个深色的阴影,其中一人抬手,瞬间,所有光芒消失在这个空间。
贾斯特将猎特家的小小姐圈进臂弯里,一下一下地揉搓着索菲斯的头顶。
“伪善者不配拥有猎特家的名字。”
他说。
不过是说给加斯听的。
“如果是个坏人,就好好当个坏人。”
“明明知道厄运的躲避条件,却为了成为英雄去触发。”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些欠揍?”
第十五章
你就是我的安提利亚。
我憎恶你,也爱戴你。
你将我从泥淖中拯救,
你将我从云端上推下。
我的胜利,我的荣光,
都是为你的青甲添一层金色;
我的鲜血,我的狼狈,
都是为你的圣洁蒙一层灰尘。
我的安提利亚,我是你肩上的青松,你将我拯救,你将我玩弄。
我该待你如何是好?
我的安提利亚。
我该待你如何是好?
我的罗耶尔。
·
罗耶尔弄得清他和贾斯特之间的关系吗?
他自己都不这么觉得。
贾斯特并不避讳在他的面前说出自己的意思,比如说想和他站在同一高度,比如想独占他。当然,这些念头听起来都有些疯狂,比如后者,显然是不可能的。
当然,“不可能”这句也是罗耶尔亲口说出来的,贾斯特——这时候是菲尔——笑了好一会儿,问:“为什么你觉得贾斯特想独占你的想法不可能成功?是你心有所属,还是你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
罗耶尔装作没有看穿贾斯特的伪装,“深情”地抚摸“菲尔”的脸庞说:“你觉得后面一个选项有什么意思吗?”
“菲尔”,也就是贾斯特,终于跳进了自己挖的坑,但没有生气,反而是大笑起来,将罗耶尔禁锢得更加紧:“是的,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
他又在后面补上了一句话“我亲爱的恩人”。
罗耶尔从梦境中醒来的时候手掌心仿佛还有对方的温度,他渐渐将五指蜷紧,将虚无的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
人们总是试图去挑战什么,好像这样才有活下去的力量。而作为一个经常被挑衅的人,很久没有享受过去挑衅的感觉了。而对罗耶尔,在他知道所有的一切,包括他与贾斯特的相遇,都是杰威尔诺筹备多年的计划的时候,他第一次有种脱离了缰绳的感觉。
命运这匹马,不知道会跑到哪里去。
比如,罗耶尔知道,自己最大的恩人是加斯,那位异世的来客。
不然,他也不会从睡梦中醒来,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作为交换北境的代价,他不假思索地交换了南境的领地,而所谓交换的底气,只不过是他与贾斯特之间微末的信任,这大概算是他最后拥有的一点真正独属于人的东西。
书房的门被敲了三下,等他说了“请进”,门外的来客才进门。
是费埃尔。
罗耶尔的视线从那一头红发收回,他放下手中的书籍,换上笑容:“左伯爵有什么事吗?”
费埃尔和沃特两人分别被称为左伯爵和右伯爵,这是罗耶尔所知道的有关贾斯特手下的事情,除此以外,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交给了手下的智囊团去处理,而他,只需要点头就行了。
当然,有些人的小动作和自作聪明他还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猎特伯爵既然与我们的王签订了契约,一定能遵守契约上的内容的吧?”费埃尔“恭敬”道。
罗耶尔装作不知道费埃尔偷偷打量的小动作,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这并不是什么令人为难的事情,我的左伯爵。”
费埃尔轻松地笑笑,告辞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罗耶尔截住:“我觉得姓本来就不用改,他只要回到猎特家就好,主母的位置自然是他的。”贾斯特当然没有答应过这样的交换要求,但费埃尔不知道。
罗耶尔心情愉悦地看着脸色变得很难看的费埃尔。
费埃尔上当了。
依照贾斯特的性情和对罗耶尔的执着,他做出什么奇怪的承诺反而不奇怪。
费埃尔强颜欢笑,这故作倜傥的样子反倒有些可怜:“罗耶尔大人一定是在开玩笑,我们的魔王永远只会有弗里斯特一个名字,不会缀上任何的姓氏。”
“那为什么贾斯特就必须缀上弗里斯特的名字呢?”
“因为他是我们……您说什么?”费埃尔突然停下,“您的意思是什么?”他重复了一边,语气里带着一些急促。
罗耶尔并不心急,他猫逗老鼠似的:“我是说,弗里斯特又不等同于贾斯特,贾斯特缀上什么姓氏与弗里斯特有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费埃尔心说,但贾斯特是弗里斯特,那就不一样了。
罗耶尔没有急着揭穿费埃尔脑袋瓜里几十种反杀王国军的方法,他转头,随手驱了一道风开窗。
“叔父来信了。”他说,又转头对费埃尔说到:“先别急着离开,左伯爵,叔父和你们也是老熟人,不是吗?”
费埃尔没有被揭穿的愤怒,只是惊讶了一下子,然后就很平常地在沙发上坐下,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您请忙您的”。
至少,这人在表面上是个很正常,也很有礼貌的人。
罗耶尔读信,杰威尔诺的来信不长,尤其是在成为他的傀儡之后。
利用安提利亚的力量,罗耶尔很轻松地反杀了杰威尔诺,并将他收为了傀儡。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简洁地概括了南境近日来的风起云涌。
罗耶尔的笑容引得费埃尔侧目,他也想知道这个整日笑嘻嘻的男人是知道了什么才能在失去笑容后真正地笑出来。
“我亲爱的叔父,左右伯爵的旧友,”罗耶尔解释,“收回了新都的教会势力。”
“这与您有什么关系,伯爵?”费埃尔觉得好笑,却又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会没有关系,左伯爵?”罗耶尔将原话换了个面目抛回,“您难道不知道叔父已经完全归顺于我了吗?”
他很不客气地用了“归顺”这个词,这个词里的杀意毫不客气卷过费埃尔的周身。
不对,罗耶尔并没有把这局玩僵的意思。
“这是个不错的消息,猎特伯爵接下来有建立猎特家的王朝的打算吗?”费埃尔说,“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合作。”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合作?
“我的荣幸,虽然我没有建立王朝的意思。”
厮杀的双方都没有松开口中的肉的意思,除了继续僵持、直到一方打败另一方为止,他们找不到别的解决方法。
但是面具已经掀开,有些话就可以当面说了。
“希望我们下次合作还能像这次一样愉快,”费埃尔起身,“那么我就代表魔族为猎特家族新婚送上祝福了,下次相见,我们再为二位送上重礼。”
罗耶尔但笑不语。
这所谓的“新婚祝福”也不用等到下一次见面,几天后一只奄奄一息的信鸽就从南边一飞颠十颠地飞来了,除了满身魔法的伤痕,还有背上的一块魔法晶石。
罗耶尔的笑容消失在当场,当时与他在花园中讨论的智囊团都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他没有等别人走开就打开了魔晶,里面好半天没有传出什么声音,过了一会儿才晃进一张小女孩的大脸。
索菲斯凑着魔晶看了一会儿,忽然咯咯笑起来:“哥哥,你真的对着我们家的合照自言自语过吗?你真的说过你不会想我们吗?”
罗耶尔的脸色缓和了一点,索菲斯看上去仍然是容光焕发。
“他和你说了什么?不要信。”
“我不信他?信谁?”索菲斯反问,“贾斯特又没有说错,你真的就是这样口是心非的人。”
罗耶尔没有被当场揭穿的尴尬,他只是哄着索菲斯:“可以这么想,你喜欢就好。去把他叫来,你们应该很有空。”
“我喜欢就好?哥哥你哄他的时候也是这样?怪不得也只有贾斯特这个脑子轴的会因为救命之恩就喜欢上你了。”索菲斯抱怨,但还是老老实实去叫人。
很快,画面中的人也换了一个,罗耶尔顾不上智囊团的惊骇,没等贾斯特开口:“怎么样了?”
贾斯特不耐烦:“啧,你能不能让人先缓一口气?”
“你还有时间发通讯魔晶而不是录影,就说明时间很充裕。”
“那你急什么?”
完全看不出索菲斯口中的“救命之恩”带来的应有的尊敬。
罗耶尔低声笑了一下:“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们两个家人了。”
“……”贾斯特一脸古怪地搓了搓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也没什么,就是我的‘心腹’部队……你是不是让费埃尔知道了什么?”
“也没有什么,只是你被他正式踢出来了。”罗耶尔说起这事仍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一位受重视的“魔王”怎么会跑到敌人大本营去当什么“男宠”?除非是吃饱了撑的。
事实也证明,贾斯特真的是吃饱了撑的。
“啊……原来是你把我辛辛苦苦卧底六年的成果都毁了的啊!”这语气里真的没有一点可惜的意思。
“事实上,第三年你就已经被发现了。”罗耶尔补上刀子。
贾斯特被扎了个正着,斜睨一眼魔晶对面的罗耶尔,也坐正,收敛了那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也没有什么,我手下的一部分背叛了我。除了一部分已经知道的‘左右伯爵’的桩子,剩下的倒是有些意外。”
“有些意外?”罗耶尔抓住了重点,一双碧潭似的眼睛抓住贾斯特的眼睛。
罗耶尔的逼视下贾斯特丢盔卸甲:“好吧,是出乎意料,你那边的民众需要一一排查,可能已经被种下诸神的种子了。总之,之前整理好的线都乱了,现在需要重新布局。另外,新城里面已经开始乱了,我在旧城留了一部分魔族傀儡,你的部下们懂得应该怎么做的。”说着,他若有所指地看了眼在罗耶尔身后一群有些畏首畏尾的智囊。
罗耶尔并不在意贾斯特眼睛里的嘲讽,他的智囊出了这里的门还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而贾斯特在这几年里的威名也绝对不是魔族的人瞎吹吹而已。
“东西两侧的魔法先遣部队呢?”
“南边不弄好怎么完成夹击?”
“非夹击不可?”
“夹击最为保险,除非你能让两支军队飞天遁地。”贾斯特一出口自己也愣住了,罗耶尔被费埃尔阴了一把的郁闷心情也一扫而光。
罗耶尔反应过来,还没等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忽如其来的灵感为突破僵局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魔晶的画面中贾斯特也喃喃自语:“如果,每个人都是神,那会怎么样?”
“安提利亚的信仰根基会彻底崩塌。”罗耶尔接上,他满意地看着满屋子忙碌的智囊团,相信在不久之后,就会有一种全新的魔法诞生,在那时,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加混乱,但这就是他们需要的冲击。
“如果,失控了,会怎么样?”贾斯特问。
罗耶尔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他也并不愿意浪费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那么,就再来一次诸神的陨落,这是他们必须为自己的欲/望付出的代价。”
这个世界没有永恒的理想乡,用保持愚蠢带来的生活终会诞生新的“智慧”,而“智慧”,正是把这个世界推向毁灭的最终源泉。
“对了,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弗里斯特的?”罗耶尔停下走往书房的脚步问。
贾斯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当成安提利亚,我什么时候就是弗里斯特。”
“如果不是,‘诸神’又有什么意思?”
·
三年之后,北境猎特伯爵的铁蹄踏回南境的土地时,人们并没有迎来属于他们的光明,所谓的神之子嗣也被指证为教皇身为安提利亚的狂教徒的一个阴谋。
当人们疯狂质问安提利亚事实的真相时,魔族,那些诸神的遗民正式向王国中安提利亚的人民宣战,战火燎遍这片大陆,除了有去无回的海境,任何地方的结局都逃不过一个“覆灭”。
而在这时,猎特家的魔法阵犹如神兵天降,给每一个黑暗中个人带去了希望。
只是,在希望的背后是什么,有谁知道呢?
第十六章
南境,猎特家的花园里。
猎特家这几年最大的改变,大概就是家里的仆人已经适应了不时出没在家中各处的前·魔王大人。当然,这位魔王大人也经常出现在新城的各个社交场合,仅限于新城。人们也渐渐有了一种“魔王大人”是被囚禁的错觉,渐渐把胆子放大了,偶尔还敢跑到猎特家里来“耀武扬威”一回,虽说,这种行为在贾斯特看上去就是已经变得无聊的逗趣。
别把一只懒得打呼噜的睡虎当成死老虎,南境久攻不下的新城在第三年被魔族围攻时贾斯特登城轻飘飘的一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当日的风雪几乎迷了所有人的眼,不知冷热的魔族士兵源源不断地从魔法阵中爬出来,乘着大雪的遮掩爬上城墙,吞噬守城的士兵。
这一仗打得极为艰难,国王与王后不眠不休地守在最前线,甚至亲身上阵,一招打落数十个魔族士兵。
但还是不够。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时,贾斯特到了这里,他好像只是出来买水果路过的,手里还提着一袋子新鲜的魔法种植水果。当然,据本人极其认真的说法,他买水果才是顺便。
这很现实,比顺便拯救世界靠谱多了。
城墙上的人见到他的第一反应是绝望,似乎这位魔族之王随时有可能与对面的魔族士兵里应外合,第二反应才是荒唐,因为他手中的水果。
王与王后选择护住了其他人,安列特和加斯也是最先上来交涉的。
而对于面前这两位正在用自己的伪“圣/母”心作死这个国家的人,贾斯特只是轻飘飘地一瞥,然后瞬移到了一名魔族士兵前面,伸手将魔族士兵按倒在地上,露出了后面的城墙边沿。
西幻世界的城墙上面没有守城的种种装置,反而有些平坦。
贾斯特自觉选了个好位置,抬手将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法阵。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奇妙的定律:你最大的优点往往有可能成为你最大的缺点。
魔族士兵不知冷热、不惧刀枪正是最大的优点,但碰到了贾斯特,这就是最大的缺点。
“炽热的冰雪,严寒的火焰,在他的阵法中,依靠颜色辨别冰火魔法是最为愚蠢的。”远处的风雪中,骑在马背上的人勒住缰绳,看着远处一片白色中的一处黑斑——那是新城与魔族交兵的战场。
接下来,赤红的火焰与亮蓝的冰刃吞噬整个黑斑,片刻之后,两种颜色跳动两下,迅速转换了阵地。
看上去是冰刃,实际上是蓝色的高温火焰,看上去是火焰,实际上是红色的低温冰霜。
在这片天空中,冰与火在这一刻是共存的,洋洋洒洒的雪花都只是冰火的主人馈赠的美景,你还分什么冰火?
盲目行进的魔族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炸开,黑雾助长了冰火的高涨,这场战斗的热情又被再一次调动!
城墙上的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和当年角斗场中的学生一模一样。
“我走了你的剧本,你打算怎么办?”贾斯特问加斯,但后者似乎并没有听见。所以他再问了一边。
加斯此时已经被岁月磨去棱角,和贾斯特一模一样的脸上找不到一点的年少意气。
“本来就不存在剧本这种东西。”加斯说。
“可是你一直是按着剧本在前进。”
这回加斯没有回答,贾斯特只好自己说下去:“你在剥夺他人的优越感,化为己用。这是你的世界的源泉吗?”
加斯·诺威儿的骄傲不会允许他回答这个无意义的问题。
远方的战场上局面一度逆转,所有头脑清醒的将领都不会戳过这个机会。
一声令下,骑士团与魔法部队顺势而上,对战场进行了剩下的扫荡。
等大雪又一次变得狂暴时,魔族的魔法阵已经被完全破坏,而无法输送源源不断的军队,接下来的兵力自然很好消灭。
恶劣的天气似乎没有挡住人们诛灭敌军的热情,王国的大军滚雪球一般碾压过去,不多时,白雪中扎眼的黑色消失在眼前。城墙上观战的贵族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的人终于能够软了一直绷紧的骨头,也有人对身边的下人吩咐把家中女眷接回来。
贾斯特看了一眼加斯,没有在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找到任何与自己相像的地方。
所有人开始陆续撤退,贾斯特也转身回去,却听见人群中冒出一声尖叫。
人们顺着那人指着的方向看去,在大雪的那边,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中突然出现了一行灰色的小点,接着又出现了几个。
一个,两个。
那些小点很快连成一行,从东到西,比之前的魔族的规模还要大不少。
安列特因为胜利露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扑上去抢过森斯手上的望远镜,盯着黑色的线看。
他从东边扫到西边,最后在中间一处停下。
但他如同寒霜的脸色一直没有改变。
最后是走到他身边的加斯第一个问出了所有人都不愿意提及的问题:“是敌人?”
所有人的心情在这时候坠到了冰谷的底端。
“不是。”
安列特的话让人长舒一口气,但敏感的人很快就发现安列特的话只说了一半。
“是罗耶尔。”
罗耶尔是谁?
不少人的脑袋都在那时候突然凝固了一瞬间,反应过来后也瞬间被卷入了那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尴尬。
风雪的两端,两队人马正在僵持。
不少人把视线投向贾斯特,但这位魔王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确是应该回家了。”
说着就回了猎特家的城堡。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为王国打下大半疆土的伯爵,这位拥有一个前魔王弟弟的伯爵。
风雪那端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这种奇怪的沉默,既没有催促所有人做出欢迎的举动,也没有攻打新都的企图,只是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然后消失在边境,这一举一动就像是在向新都里的人宣告自己的存在却没有靠近新都的意思。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脸色难看的安列特恨得咬牙,下命令当晚包围猎特府。
当晚,预料中应该出现在猎特府的伯爵一直没有现身,酒桌上的烛火燃尽后魔王大人还是坐在原地,对着一张摆满了冷掉的大餐的餐桌,平静的双目中不知在酝酿什么风暴。
总之,这一晚对猎特家和王室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有的人捏弯了月光下的餐具,也有人提出了与爱人分居。
压抑在每一个人心头的阴云越来越大,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挣扎着、叫嚣着一个新的出口。
“诸神”再一次蹦进所有人的视野,这一次,有的人立誓要将所有人清零。
·
“在伯爵回来之前,没有人有这个资格剥夺猎特家的领土权。”门徒不客气地挡在所有人的面前,一个推搡就让场面开始混乱。
这时也不知道是谁偷空放了个暗箭,没有稳住的门徒被击中后整个人飞快向后飞去。
一道柔软的力量托住了门徒,他眼皮子上刺眼的阳光也被这个人的身影遮住。
“老师?”
门徒小小惊呼一声,索菲斯·猎特点了点头,就算是安慰。她上前几步,用魔法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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