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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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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想法划过贾斯特脑中:“你的意思是,那空间就是囚禁索菲斯的地方?”
  这倒是有些好笑,好不容易造出来用来实现永恒的地方却变成了子民永远流放的圣地。
  “所以索菲斯并不是没有占到好处,至少连神都无法实现的永恒被她得到了。”
  贾斯特并不是很认同,这样的永恒,还不如死亡。
  安提利亚简直是个疯子。
  “你不是说安提利亚的水晶在宝座底下?”贾斯特突然想起这件事,罗耶尔所知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继承者应该知道的,比如安提利亚的疯狂行径,这不会是一个侍奉安提利亚的教皇会告知的。
  “那是安提利亚骗人的。”罗耶尔哈哈笑到,“魔力一用光,自然就不会发光了。”
  贾斯特还没有提出质疑,黑帽人就像是默认了罗耶尔所说。
  “您请不要这样说。”黑帽人蹙眉,似有不满却不能发泄,“父神既然能创造紊乱空间,他一定能想出破解的方法。”他说话时也不会直视罗耶尔的眼镜,而是略微低头看着一侧的地面,但并没有掩饰自己眼里的狂热。
  就像是一个狂教徒。
  “你们对安提利亚已经是盲目的……”贾斯特说,但却被黑帽人抢了话:“即便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到这件事!”
  罗耶尔的笑僵在脸上,而贾斯特看了一眼黑帽人。
  气氛的僵持只在一瞬间,下一刻陡然拔高的吟诵声剥夺了这一角的清净,黑帽人的注意力也被歌颂安提利亚的诗吸引过去:“真是优美的诗啊!”
  罗耶尔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也看着低头做礼拜的人们,笑到:“真是没想到安提利亚会这样受子民热爱,不过……你们的安提利亚怕是也不知道你们对他的能力相信到这样的盲目,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你们一清二楚?嗯?”
  黑帽人这才有些惶恐地解释:“为了父神镇守极南是修爵斯家族永远的荣光!”
  贾斯特这才看见他一直有些发抖的下巴。
  “结果就是北境的沦陷?”罗耶尔下了论断,当然北境在这个时候还远没有沦陷,他只是根据现有事实做出了合理假设,但黑帽人就是被这个假设吓到了,吓得没有一点抵抗的念头就软了膝盖。
  这是多傻的一个家族?
  贾斯特不屑,这是当时的他见到的最傻的家族。他翻了翻手里安提利亚的传说,果然没有一个字是有关于森林之神的。
  那么,罗耶尔真的没有骗人吗?
  “北境,早就是魔族的了吧?剥开外面王国的外衣后。”罗耶尔平淡地扔下一颗深水□□,黑帽人终于抵挡不住,近乎哀嚎到:“父神!救救您的子民吧!”
  贾斯特的脑袋里也有无数炎弹炸响,热烘烘一篇,而也就在那么一瞬间,罗耶尔以最快的速度结下了屏障,对他的“子民”怒道:“你是嫌活得太长了吗?!”
  ·
  “逊先生,王请你前去。”
  孙迟羽按了按眉心,炽热的温度在他眉框上方灼烧他的神经,眼眶下的浓黑摆明了他正处于无法掩饰的焦虑之中。
  可以说,安列特不偏不倚地戳中了他脆弱的神经。
  他来到北境两个月,丢了学生也有一个月,这期间紊乱之境没有任何动作不说,任务的进度倒是不涨反降,一时间连415的叽哩哇啦都没有缓解他的焦虑。
  他火上心头:“不去!”
  来请人的修女吃了个闭门羹,回去禀告的时候都直不起背,整个人缩着,看上去十分狼狈。
  安列特知道之后冷哼一声,森斯本想上前去劝说不要招惹身份来历成谜的孙迟羽,却看见加斯也一脸愤慨,看上去有种要让孙迟羽跪地求饶的志在必得。
  森斯默默往后退一步,心中对安列特和森斯的好感再掉了一层。
  一个毫无身份背景却感回绝大人物的孙迟羽会是什么普通人吗?
  当然,这个问题孙迟羽会拒绝回答,而安列特会忘记回答,至于加斯,如果森斯了解真正的他的话,会知道这个人会不屑于回答。
  加斯需要的就是他人的“愚蠢”和“卑鄙”来显示自己的高大。
  “罗耶尔去了南境。”说话时森斯还看了眼加斯的反应。
  加斯愣了一会儿,而这个表现也理所当然地被安列特解读为担心罗耶尔。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如果你没事做,就让下面的人盯着南边一点。”安列特不耐烦地打发了森斯,“无所事事”的骑士团长马上就有了事情去完成,属下也递上来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可以说是忙得连轴转的。
  森斯接过行程表的第一反应就是头疼,但他还没来得及缓过神,就遭遇了更加致命的临时打击——“森斯大人,威尔城的城主府突然叛变,临近的三城都已经沦陷!”
  与此同时,远在南边的罗耶尔也正好和黑帽人说了一句话:“北境,早就是魔族的了吧?剥开外面王国的外衣后。”
  北境,早就是魔族的了。
  威尔城临近三城的戏真的,做得不错。


第九章 
  加斯·诺威儿所做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绝对的高地之上的,智商、才艺、容貌,他总有办法将自己的劣势转变为优势,让配角取代主角。
  但事实是,他不过是变成了另一个主角。
  用孙某人对这一类主角的评价来说:“他们总有办法把一场生死厮杀变成选美节目。”
  但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孙迟羽看到415有关加斯的报告时老脸还是险些挂不住——那个和加斯·诺威儿一样怀疑原剧情不合理的,不就是自己吗?
  孙迟羽经历过不少世界,也曾经拆散过不少主角们,而站在主角这一边的,还是他脱离主神控制后的第一次。
  业务有些不熟练,竟然忘了顾忌已经大变样的主角攻受。
  收了电子报告,孙某人久违地坐在椅上揉着眉头,像这样一个人被剧情世界困扰的事情至少有百来年没有接触过了,具体的什么时候依赖成瘾,他已经没有一点印象了。
  郑骥归从原来的世界出来之后一直跟在他身后,从来不会发表什么感言,也不会对他做什么事情横加干涉,性格犹豫的孙迟羽竟是难得地在郑骥归这里感受到了一些“做主”的优越感。
  但现在看来,郑骥归不是没有意见,只是一直游离在世界之外,看着他和415沉浸其中。
  郑骥归的生活重心一直是孙迟羽和415,剧情世界存在与否,从来不是他会不会换一套适合剧情世界的服装的理由。
  但孙某人又是想不清为何他的学生会在这一次突然叛逆。
  啧,这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好时机。
  门被再次敲响,静下心来的孙迟羽理了理衣服,高声道:“请进。”
  门背打开,这次不是修女或者别的人,是许文迪牧师。
  许文迪是典型的小说反派炮灰的形象,长着颇为中式的山羊胡子,说起话来也喜欢头一点一点的。
  孙迟羽不知道小说作者是不是西方的,对山羊胡子大概有什么误解。
  他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许文迪的山羊胡子上扯开,露出一个笑:“先生有空了?”
  许文迪牧师傍上格兰温老爷家后一直借着格兰温家的事和城里的一些鸡零狗碎的小事回绝他的会面请求,孙迟羽虽然表面没有说话,但内心不怎么舒服是真的。
  许文迪的山羊胡子果然抖了抖,小小脑袋煞有介事地晃晃:“按照日程,已经排到了孙先生这里。”
  孙迟羽挑眉,连名字都能喊对,果然,他的原型就是东方的人吧?
  不过这人没有看出自己话里头的嘲讽,孙迟羽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毕竟,把这人当自己的同胞也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最后孙某人没有在一个剧情里坚持这些无所谓的事,再怎么样,这都不是他的世界,这人也不会是他的同胞。
  他将人请到了旅馆后院谈,还点了一盘午后点心。
  等闲扯得差不多了,而许文迪也开始急躁的时候,孙迟羽才悠悠将话题扯上了正轨:“先生对魔族的行迹可有任何的发现?”
  许文迪装成并不着急的养子,只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想了半天,小眼睛一滚:“没有?”
  威尔城的沦陷已经传遍整个北境,许文迪不可能没有想法,他来找自己最大的可能也是受利益驱使,比如,通过自己这个曾受到安列特接见的人来搭上安列特这边任何一个贵族的大船,然后避免被格兰温家拖累。
  怪不得刚才没有提到一句“格兰温”,他“不小心”提到了,许文迪也是那一脸愤恨的样子。
  格兰温家族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孙迟羽用茶杯挡住自己忍不住的表情,又假意废话了几句将人打发回去,在许文迪离开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城中格兰温家的前头,借着415给的法宝隐身潜入了半夜格兰温家的城堡。
  月光挥洒下格兰温家的城堡除了静谧之外只有安适,但在孙迟羽这个戏外人看来,这就是世界为了欺骗主角设下的假象,但可惜的是,主角并没有出现在北境。
  原著故事中主角攻受发生第一次分歧的地方就是在格兰温家的城堡,从此故事走向了虐心的新高度,发展也进入了下半阶段。在这里,二人一个选择了成为魔族的一员,一个选择了安提利亚这个至高无上的信仰。
  在原著那种没头没尾的设置中,格兰温家作为一个被无辜卷入的家族,最后被称为魔王的加斯·猎特屠灭实在是没有逻辑,但如果这一切是建立在格兰温家的人就是诱导加斯·猎特入魔的人的话,没有什么事不能解释。
  他侧身躲过巡夜的骑士和侍女,顺利来到了格兰温家族的密室。剧情中提到了这个密室,主角却没有打开。
  孙迟羽伸手触碰密室的开关,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他迅速判断出了对方也处于隐身状态。
  而据他所知,这个世界并没有隐身这个法术。
  他反手抓住对方的胳膊,在脑海中大喊415。
  415在关键时候的配合从来不会让他落后于人,只是一眨眼的瞬间,加斯和他身上的隐身都被破除。
  加斯的反应不差,也是在下一刻就扔出了一个□□并挥出一击打中了孙迟羽,也惊动了格兰温家族的人。
  孙迟羽来不及思考,纵身跃进密室之中,却没有像想象中一样掉在湿冷的地表,而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身体。
  加斯一定是注意到了剧情的漏洞。
  他抹干嘴边的血,刚才加斯那一击的威力并不小,八阶法师的力量,还是在孙迟羽分出大部分心神维持住415揭穿而二人伪装的消耗时。
  他定下心神环顾四周,黑暗并没有剥夺一切,在不知道来自何处的幽光照明下,可以看见四周湿冷的廊壁,而他自己脚下明明也是坚实且湿冷的青石板,却像是漂浮在半空中一般,可以说是和踩在棉花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而他伸手去触摸四壁,温热,且坚硬。
  这个地方可以说是很不合常理了。
  往前走两三步,空间里又开始明亮,但转头一看,身后也是一片光明。
  好像刚才走过的黑暗甬道都是错觉。
  他让415从空间之中取出一块镜子,随手一丢。
  镜子并没有发出任何破碎的声响,却是破碎成了无数不规则的碎块。
  这里或许不应该被称为空间,因为在这里,空间的法则都是不适用的。
  “415,扫荡这里。”他的声音从骨头里传过来,嗡嗡的。
  而他听不见任何自己的声音,也看不见自己的身体。
  他这时应该算是无处不在,在这片混沌虚无的空间里,身体就是被分散在各个角落的。
  他开始不能行动,也正是在身体与空间彻底同化的一瞬间,狂暴的魔力扫荡了整个紊乱之境,在紊乱之境各处散落的碎片也重新拼成了一个“孙迟羽”,在某处不知名的角落里也有一个少女抬起头看向那扇小窗,感慨了一句又有人被丢进来了。
  又有人被丢进来了,又有人在做无谓的挣扎了。
  没有缘由的,少女决定开始唱歌,那歌声飞出牢笼后被空间切割成不规则的音调,传到孙迟羽脑袋里,只是一些无意义的女人的吟唱。
  他又往前走了不知道多少时间,跑进了一个不完全的小空间,但至少里面相对稳定。
  孙迟羽贴着小空间的边缘走动,不予余力地找到了小空间入口处一群穿着白袍的人,看上去像是这个世界的神职人员。
  孙迟羽遮住自己的呼吸,凑上前去。
  这一群人似乎在恭迎什么,神经病一样又拜又跪的。
  他看了一会儿,里面有不少“一面之缘”。
  接着进来了一群人,为首的似乎是骑士,却不是森斯的骑士团。不过孙迟羽很快找到了森斯,他就在队尾。
  而他的长剑下,是一个不肯束手就擒的小女孩。
  森斯的出现,让他彻底明白这里是哪里了。
  小女孩还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不大,脾气倒是有些冲,那双眼睛无论如何都不肯乖乖看看地上的垃圾。
  小女孩浑身上下紫青无数,嘴角也都挂了血色,但这并不妨碍她继续“拧巴”。
  这个“拧巴”得让人心疼得小女孩喘一口气断一口,如果再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怕是就会死在这紊乱之境里。
  孙迟羽为小女孩捏了一把汗,如果动手,可能会逆转这世界的因果。
  而逆转因果这种事,也只有在紊乱之境可以做一做了。
  最巧的是,这里就是紊乱之境。
  “415,把这里拖下混沌。”
  他下令,415难得没有磨蹭。
  在世界开始晃动的一瞬间,他的位置也被彻底暴露,一束光从空间裂缝中照进这个小世界,在第一个人把视线投到他身上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了他。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彩色的魔法光芒也乱闪。
  孙迟羽暗骂一句,出手强行拦住各种魔法光效和攻击。
  乘着混乱,他靠近呆滞后陷入狂喜的小女孩,却没能伸手抱住她——森斯半途截住他的动作。
  不愧是王后的第一忠犬,孙迟羽心里冷笑,只能在再次被掐到离开这个小空间的时候顺手丢过去一枚丹药,正好塞进了小女孩的嘴里。
  这样,索菲斯好歹能保住她的命吧?
  心中稍安,闭上的眼睛也没有休息多久,便被一阵强白光刺得不得不睁开眼。
  这么快已经到了?
  他睁眼,恰好对上下面一双惊诧的眼睛。
  孙某人冷笑,甩手丢出一枚流光,在对方所站的地方炸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郑骥归躲得快,却没有还手,只是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地盯着孙迟羽的方向。
  孙迟羽没有追打,只是站在坑的中央理了理衣襟,然后看向站在一边的那位老年妇女。
  那是索菲斯,未来的索菲斯。
  也是身为紊乱之境的主人的索菲斯。
  老妇人似乎也没有预料到他会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但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欠身行了个礼:“恩人。”
  恩人?
  孙迟羽有些想笑,刚刚救完人,现在就见到了善行的善果。
  “你知道这里怎么出去?”
  “当然,我等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两位恩人。”
  两位?
  孙迟羽在心里咀嚼了一边两个字,笑道:“那么,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老人笑了:“这边。”
  她一敲拐杖,四周的环境从星空重新变成了海空。
  唯一不同的是,海空的中间有一座小岛,小到只够容纳一颗参天大树。四周很静,静到中间的大树像是画上去的一样,树叶纹丝不动。
  老妇人又是敲了一下拐杖,三人靠近了小岛,面前的景致又变成了秋天的树,更让人惊奇的是金色的树冠从中传出一个老妇人一遍又一遍的“生生世世”。
  不顾两人的惊奇,她靠近了树干,轻声说了一句:“喂,给个祝福吧!”
  “这个世界,除了我,从来没有别人正真靠近过。”她看着树上的小窗,“当然,除了现在和我待在一起的你们。”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声音再次被空间隔断,郑骥归估计只看见了他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听见他在说些什么。
  但孙迟羽知道索菲斯知道了。
  索菲斯回答:“我不能让过去的我忘记仇恨。”
  “在这个世界,只有那里拥有恒定的因果,在我踏出那个小世界之前,我都有可能因为时间失去‘仇恨’的因果。”
  “你为什么叫我们‘恩人’?凭你强大的精神力量,你没有理由走不出这个世界。”孙迟羽知道,在树洞里咒骂“生生世世”的索菲斯都已经有当世九阶魔法师的能力了,要不然,她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在这个无聊的世界,时间是紊乱的,她拥有的生命是无尽的,也是无法用时间度量的,在这世界中,除了努力去发声,还有什么事情可以打发无聊的日子呢?
  索菲斯觉得这是一个好问题,歪了歪头,有些孩子气地说:“我告诉了我自己为仇恨而活,而你们给了我活下去的条件和希望。”
  一恍惚,孙迟羽就已经站在离开这个世界的出口前。
  他转身背起昏睡的年轻的索菲斯,揉了揉她脑袋。
  这个索菲斯只有七八岁的大小,实际年龄却可能比他和郑骥归两人加起来都大。
  他这时候才想起跟在身后一言不发的郑骥归,如果不把他在紊乱之境里的时间作数的话,下个月的第十三天大概就是郑骥归五百岁整的生日了。
  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孙迟羽忍住了自己伸手摸一摸郑骥归的脑袋的念头,他这个习惯不知道为何快五百年了也没改掉。
  “有什么发现吗?”他清咳一声,掩饰不自在。
  “这个世界的来源。”
  “索菲斯对你讲的?”想到索菲斯,他将背上的小女孩往上托了一点。
  郑骥归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只恭敬道:“是的。她说这个世界是‘创世神’安提利亚为了寻求与挚友的永恒创造的世界。”
  孙迟羽凭着自己阅尽千百万奇葩小说的经验嗅出了里面的不同寻常,不屑地哼了一声。
  狗血谁都知道,这里面的关系绝对不会是简单的“挚友”。
  只是没想到主角攻受真的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爸爸”和最大的boss,真的是古早时期黑白阵营老大相爱相杀的套路。
  孙迟羽接下来又问了几句,问完了所有能够想到的以后大脑就陷入了一片糨糊之中,在长得窒息的隧道中突然陷入了沉默。
  沉默在某些时候就是一种毒。
  孙迟羽在心中抱怨索菲斯的不按套路出牌,却突然听见郑骥归开口:“索菲斯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必然,所以我们做过的就一定是正确的历史。”
  这是什么意思?
  必然?
  比如说索菲斯掉进这个不是兔子洞的树洞?
  比如说孙某人迷了趟路就救了将死的索菲斯?
  又比如郑某人进了这个世界?
  想到最后一点,孙迟羽彻底黑了脸。
  “为什么突然失踪?”
  郑骥归一怔,似乎在挣扎,表情里有种被看穿小秘密的尴尬。
  “为什么突然失踪?”孙迟羽不依不饶。
  只听郑骥归喟叹一声,“我遇到了一个神经病,他知道我们的身份。”他垂着眼,看上去很乖顺。
  孙迟羽知道这人不会是随随便便就会被人胁迫的人,必然有什么内情,但他却不知道内情是这么的无聊。
  “然后呢?被知道有什么关系?”孙迟羽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说他知道让这些世界同时脱离无尽轮回的方法。”郑骥归抢到。
  孙迟羽听见了这话也是一时愣住。
  半晌,他才问:“那脱离轮回之后呢?”
  孙迟羽不知道郑骥归是看见了他怎么样的表情才慌了,只是对方的防线也在一瞬间被击溃。
  “我们能去干什么?”
  “找赤涛和衣宵?还是一起回我的世界?”
  褚赤涛和周衣宵早已步入轮回,而孙迟羽的世界早已属于另一个孙迟羽。
  “算了,和你说这些没用,早点完成任务,然后回驿站休息几天。”他有些颓废地摆摆手,将刚才抒情的氛围一扫而空。
  “他说他是安提利亚。”无论郑骥归是妥协还是劝说,这个消息都足够让孙迟羽振奋起来。
  话虽如此,这一路的氛围还是极其煎熬的,不说背着人的孙迟羽不想分出心神去观察学生的表情,就是郑骥归这个亲手绞灭了良好氛围的人都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
  “到了。”孙迟羽如释重负,他们终于到了。


第十章 
  没有人能真正地离开自己的家人,只要你曾经拥有家人,不管索菲斯以前是不是真的讨厌父亲母亲的管束和哥哥的没脾气没性格,在她的家人被冤枉勾结恶魔的时候,她一对从出生以后就没怎么用过的泪腺就彻底坏了。
  索菲斯从早上哭到晚上,她拿出了自己所有收藏的魔晶,拿出了自己所有的漂亮衣服,巴着一张小脸泪眼汪汪地盯着哥哥:“丝缇娜·斐尔说过的,很喜欢我的绿孔雀裙,哥哥你去和她说说好不好?”
  那不是她的哥哥。
  至少在那一刻不是。
  以前的罗耶尔一定会抱着小女孩去教廷里看看所有人的嘴脸,看看丝缇娜·斐尔,那位斐尔伯爵家的小小姐会如何对待她的绿孔雀裙。
  然后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一边捋开小女孩的发帘,一边说着对不起,然后泣不成声。
  虽然这个词可能在罗耶尔这样要强的人身上很难看见。
  而那时候的罗耶尔只能做到塌着一张脸,坐在床头,然后自怨自艾。
  世人皆知猎特家族的大少爷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也皆知温柔是罗耶尔·猎特最大的弱点。
  ·
  罗耶尔最近的睡眠越来越浅,他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盯着黑洞洞的天花板,恍惚之中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他在枕头边摸到一副现代的眼镜。
  这是一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但它的的确确出现了。
  罗耶尔也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无比失望。
  他摸着带上了眼睛,翻了个身,背对月光。
  另一张床上贾斯特正在酣睡。
  也正是在看见贾斯特的一瞬间,视野内晃进了一些蓝色的字。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一行字,那是贾斯特对他的看法:“罗耶尔:将是毕生的挚爱。”
  罗耶尔像是上瘾了一样,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地将这一行字看来看去、看来看去。日落、日出,月末、月初,还有在他们离别之前、重逢之后。
  他想确认,想一遍一遍确认。
  但他保证,贾斯特那天没有来得及看见的那行字,将会是永远的秘密,哪怕是安提利亚从棺材里跳出来,他也不会让贾斯特知道半个字。
  所以,这副眼镜的制造者简直该死。
  所以,哪怕贾斯特对他的“看法”只是眼镜的杜撰,他也甘之如饴。
  “还有几年,”他用手在贾斯特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晚安吻,“我亲爱的弟弟。”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将两张床隔成两个世界。
  月光中的罗耶尔温柔地看着黑暗中的贾斯特,温柔地笑道:“晚安,我亲爱的贾斯特。”
  贾斯特早上总是起得比罗耶尔早一些,这一日如常。
  转身看一眼对面床上还在熟睡的罗耶尔,他合眼遮上眼中的复杂,换了一身魔法师常用的袍子。
  在猎特伯爵家时猎特家的家庭教师会布置每天晨跑的任务,那时候的加斯·猎特还是会和哥哥妹妹一起抱怨,这算是索菲斯和他之间为数不多的共同点之一。加斯·猎特很享受这一过程,但加斯·诺威儿不是。
  加斯·诺威儿是很认真的人,他从来不会偷懒,也不需要哥哥偷偷的照顾,这让索菲斯很不爽——大家都是菜鸟,凭什么你先飞?
  于是索菲斯制定了一个计划超越加斯·诺威儿。当时在加斯·诺威儿身体里的加斯·猎特知道这件事后一边苦于困在身体里出不去,一边又暗中下定决心要督促加斯·诺威儿锻炼。
  当然,最后的结果极其喜人——大小姐玩了几天就没有什么乐趣了,加斯·猎特继续在自己的身体里挣扎。
  在加斯·猎特成了贾斯特·猎特之后,贾斯特仍然保持了这个习惯。
  所谓的晨练,不仅是在薄薄晨雾中小跑,还有吸收晨雾中的魔力精华而抛弃大量的废物等等与提升魔力容纳量有关的活动。
  贾斯特习惯于在晨跑后来一杯红茶,然后在开始魔力容纳量的训练,这个习惯还是被罗耶尔带出来的。
  他刚完成不小的运动量,薄薄的肌肉上附了一层细汗,和雾气附着时也没有什么差别,上面还隐约可见流转的蓝色魔力。
  他是罗耶尔用空气中的水魔力和火魔力制造出来的,实际上只是水的不够用又临时抽取了火的,并中和了一下过于旺盛的水属性。
  至于罗耶尔用的禁术,听起来也是当年安提利亚为了救活森林之神的手段之一。
  一股暖流灌入肠胃,周遭空气的寒冷也被热红茶凸显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空气的微小下降本不应该引起任何注意,但潜伏在暗处的人的敌人是贾斯特。
  贾斯特掷出手中的茶杯,一道赤红的颜色闪过后将潜伏在暗中的卑鄙小人逼退。
  潜伏的人似乎并不关心自己的伙伴是否被擒获,接着两道三道的攻击都冲着贾斯特来!
  虽然他只是个八阶的魔法师,还是个榜上无名的,但他的陪练可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过手两三招,贾斯特就抓住了其中之一,其余几个见势不妙,迅速逃离了现场。贾斯特并没有废话的打算,手上用力,偷袭者双目鱼眼似地睁大,喘着粗气,下一秒就要下去陪伴安提利亚的样子。
  但有人不想让贾斯特得逞,他只是听见俘虏喘了声粗气后就没了下文,还疑惑时却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动弹。
  这个世界的时间被彻底静止。
  有人在他耳边叹息:“我的王啊,为何您要与那愚蠢的、卑劣的下等神共处一室呢?”
  贾斯特出手反击,那人已经跳到了三四米外。
  贾斯特气结,却无能为力。
  来者戴了一顶滑稽的大帽子,头上顶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帽檐还绣上了一圈的松针。
  “你是谁?”贾斯特问了个最白痴的问题,意思却是将来者真的当成了对手看待。
  “费埃尔。”对方答道,摘下帽子行了个绅士礼。礼仪课向来翘课的贾斯特只能大致看出对方行的是男子礼节还是女子礼节,并没有将对方神神叨叨的样子当回事。
  “你是谁的人?”
  “我自然是我的人,这是一种信仰。”费埃尔动容地说。
  但唯一的观众并没有捧场的打算:“你这是废话。”
  费埃尔一噎,大概是在贾斯特和罗耶尔身边潜伏得久了一些,他才彻底忘了贾斯特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吧,我亲爱的弗里斯特大人,我是您的亲信,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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