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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白月光同居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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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冲着朱醴笑道:“人类,你的香气很甜美。”
  偏巧这时,店长听见动静,从后面的休息室出来了,他见到碎了一地的店门,奇道:“朱醴,出了什么事?”
  店长离少年较朱醴更为近一些,朱醴眼见少年舔了下利齿,惊声道:“店长,小心!”
  “小心什么?”店长疑惑地望向朱醴,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店长裸/露在外的喉结已然被少年咬住了。
  店长还来不及反应,就断了气,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疑惑的神情,面色温和,却是死不瞑目。
  朱醴心底的猜想被证实了,他瞥了眼自己脚边的老人的头颅以及鞋面上的殷红,快手拿起用于修剪枝叶的剪枝刀,快步躲进了后面的休息室里。
  休息室里的咖啡机照常运作着,咖啡浓醇的香气流泻了出来,将不大的休息室填得严严实实。
  不久,外头便响了叩门声,少年好脾气地道:“人类,快开门。”
  这门并不结实,叩门声越来越激烈,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马上就要踹门了吧?朱醴这么想着。
  果然不出朱醴所料,外头的少年不耐烦地踹了一脚门。
  朱醴望着顶上的白炽灯,倒不觉得如何害怕,左右他已经死过一回了,还因此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周朗月……”
  朱醴猝然想起了周朗月,他将袖口往上扯了一些,看着手表,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八点三十五,今天是星期三,周朗月来买玫瑰花的日子,周朗月一般会在下午三点半左右来买玫瑰花。
  朱醴暗恋周朗月许久了,原本今天是他决定向周朗月表白的日子,没想到……
  “我再也见不到周朗月了吧?”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朱醴从裤袋里拿出手机,可惜手机没有信号。
  他仔细搜寻着休息室里可用的物件,外头“咚、咚、咚”的踹门声愈加震天,更可怖的是有黏稠的液体从门缝里流窜了进来,红白交错着,竟是脑浆以及血液的混合物。
  ——难道门外的少年在用头颅拍门?而这混合物就是因此从头颅里迸射出来的?
  朱醴思及惯来温和的店长以及眉眼哀伤的老人,不由战栗起来。
  这休息室里完全没有一点可利用的物件,朱醴乍见休息室的木门摇摇欲坠,索性躲在了门后面伺机而动。
  他用双手抓紧了剪枝刀,在门被踹开的一瞬间,他利落地将剪枝刀插进了少年的咽喉。
  少年即刻倒地,却还没死透,一手抓着朱醴的脚踝,一手抱着店长的头颅贪婪地吸食着脑髓。
  脑髓从少年咽喉的破口流了出来,蜿蜒着,与地面上的脑浆、血液混在一处。
  朱醴面色煞白,拔出剪枝刀,又扎进了少年的手腕子。
  少年的手指修长,手腕子纤细,如玉一般,这是一双十分适合弹钢琴的手。
  少年没有痛觉,自然也不会因疼痛而松开朱醴的脚踝,由于朱醴的反抗,他不满地收紧了五指,圆润的指尖拼命地想要破开朱醴的皮肉。
  朱醴低下身,伸手去掰少年的手指,少年却趁机咬了上来。
  朱醴用自由的右脚一脚踩在少年脸上,却一时半会儿掰不开少年的手指,他怕少年攻击,毫不犹豫地拔出扎在少年手腕子里的剪枝刀,转而以剪枝刀去剪少年的手腕子。
  手关节较花枝要坚硬上许多,朱醴一面压制着少年,一面用力,费了些时间,终于将手腕剪断了。
  他远离少年,又费了些时间,才把少年的断手从自己脚踝卸上了下来。
  他刚把断手一扔,忽然,有什么活物将他压倒在地。
  这活物正是断了手的少年,少年舔舐着他的侧颈,用如同破风琴一般的声音道:“人类,你惹恼我了。”
  少年显然被他刺破了气管,为什么还不死?为什么还能活动如常?
  朱醴心生惊惧,死命地挣扎着,却动弹不了分毫。
  他耳中听见了休息室里咖啡翻滚的声响,他鼻尖溢满了血腥气以及咖啡香,他眼中映入了店长不成形的头颅、失去了头颅的躯体、老人勉强算得上完好的头颅、一地的玻璃渣子、门外他之前包装好的百合花、百合花卷曲的雪白花瓣、被百合花瓣洒了一身的支离的躯体以及——一双腿,这双腿穿着黑色的高跟鞋,露出来的小腿一如少年似的布满了猩红的经络。
  渐渐的,丧尸越来越多,聚集在店门口,纷纷淌着涎水:“人类,是人类,好甜美的香气……”
  “周朗月……周朗月,我很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么?”
  朱醴无法挣脱少年的钳制,他低喃着,眼前恍惚出现了周朗月的身影。
  周朗月一身白色竖纹的烟灰色休闲西装,他执起朱醴的手亲吻了一下,眉眼温柔,语调柔软得几乎能把朱醴化作一滩水:“朱醴,我也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周朗月……”
  朱醴低低地唤了一声,面前哪里有什么周朗月,面前不过是他原先工作的花店,这花店里面一片混乱,无数花木倾倒在地上,胡乱地交叠着,因为无人打理的缘故,已全部枯死、腐烂了。
  花店里的血迹与脑浆还无人清理,已然死死地附在了地面上,颜色诡异,而两具尸体却不在了,想必是被政府搬运走,与其他尸体一道焚烧了。
  朱醴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在凛冽的寒风之中,他含情的双眼朦胧了起来:“店长、老人家,我活下来了。”
  *
  “朱醴,朱醴……”
  朱醴登地睁开双眼,望向周朗月,按了按太阳穴,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吐出话语来:“朗月,我怎么了?”
  周朗月听着朱醴沙哑至极的声音,柔声道:“你没事,只是稍微有点发烧。”
  他说完,低下身,撕下朱醴额头的退烧贴,又以额头抵着朱醴过烫的额头,望住朱醴因发烧而氤氲的双眼,牙齿衔住了朱醴的一点唇瓣:“朱醴,饿么?”
  朱醴点点头,又问道:“我为什么会躺在床上?我记不起来了。”
  周朗月松开朱醴的唇瓣,问道:“你下班之后,是不是在沙发上躺下了?”
  “嗯。”朱醴回忆着,“好像是这样的。”
  周朗月抚摸着朱醴的面颊:“我下班一回来,见你躺在沙发上,还以为你累了,吻了你一下,竟然发现你的体温高得厉害,就把你抱到床上来了,贴了退烧贴,我本来想喂你吃退烧药的,你却咽不下去,这退烧药倒是全到我自己嘴里了。”
  朱醴一听便知周朗月喂他退烧药他咽不下去,只能含了喂他吃,可惜他还没有咽下,却化在了周朗月口腔中。
  “很苦吧?”朱醴吻住了周朗月的唇瓣,“抱歉。”
  “不苦。”周朗月与朱醴接吻,朱醴发着烧的唇瓣滚烫,仿佛其中燃烧着什么名贵的香料,勾得周朗月竟舍不得与朱醴分离。
  周朗月凝定着心神,直起身来,用指尖滑过朱醴微微张翕的湿润唇缝,道:“粥应该熬好了,我盛一碗来给你好么?”
  “好。”朱醴双目含情,眼波柔柔软软地洒了周朗月一身。
  周朗月出了卧室,听见书房里的电脑“叮”地一声响了,先去书房查看邮件,才去了厨房。
  砂锅里的白粥向上冒着白色气泡,溢出稻米的清香来。
  他取过一只骨瓷碗,盛了粥,接着拿了一瓶腐乳,从里头夹了两块白豆腐乳装在小碟子上。
  他把粥以及白豆腐乳放在托盘里,想了想,又洗了一把小青菜,开了火,将小青菜炒了。
  等他回到卧室,见朱醴直直地盯住了他,眼中蕴着惊慌。
  他快步走了过去,把手上的托盘往床头柜一放,坐在床边,抱住朱醴,急声问道:“朱醴,你怎么了?”
  朱醴摇头道:“没事,我就是怕你不回来了。”
  “我不会不回来的。”周朗月探进薄棉被中,摸索到了朱醴的手,一把握住,“朱醴,我不会不回来的。”
  “那就好。”朱醴将五根手指插进了周朗月的指缝里,磨蹭了一会儿,又反手抱住了周朗月的腰身。
  “我不会不回来,也不会被丧尸吃掉。”周朗月叹息着抚过朱醴起皱的眉间,“朱醴,你不要害怕。”
  “嗯,我有些饿了,朗月喂我喝粥吧。”朱醴坐起身来,靠在周朗月怀里。
  周朗月端起粥来,舀了一勺,喂予朱醴。
  朱醴张嘴喝了,抱怨道:“好淡。”
  “这粥本来就是淡的。”周朗月轻笑道,“朱醴,你要吃小青菜还是白豆腐乳?”
  “小青菜吧。”朱醴皱着鼻子,“你一身的油烟味,不就是为了炒青菜给我吃么?”
  周朗月稍显委屈地道:“我的朱醴嫌弃我一身油烟味了。”
  朱醴却道:“不是嫌弃,是你不适合有油烟味,在我心里,你应该一直是一身洁净的样子。”
  周朗月收起委屈的神情,端起小青菜来,夹了一株送到朱醴唇边。
  朱醴一边咀嚼着,一边又听周朗月笑道:“朱醴,你别把我想得太好。”
  朱醴含含糊糊地道:“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很好很好,好得我不敢正眼看你。”
  “那我只能尽力不让你失望了。”周朗月喂朱醴吃着小青菜,又喂了几口粥。
  朱醴双颊被喂得圆鼓鼓的:“朗月,你吃晚饭了么?”
  “还没有。”周朗月怕朱醴担心,“砂锅里还有粥,等喂你喝完粥,我也去喝点粥。”
  朱醴听了这话,加快了咀嚼速度,催促道:“朗月,你喂得快一点。”
  周朗月的心口覆满了蜜糖:“朱醴,别急,我不饿。”
  朱醴坚持道:“但是我饿了,朗月,快一点。”
  “好吧。”周朗月夹了一点白豆腐乳混在白粥里喂朱醴吃了。
  朱醴发着烧,胃口还算不错,将白粥喝了大半,才摆摆手道:“不要了。”
  周朗月把吃剩的白粥、小青菜以及白豆腐乳收了起来,又拿了退烧药来。
  朱醴不接,仰着头道:“朗月喂我。”
  周朗月喝了一口温开水,将一颗退烧药含在口中,而后吻上了朱醴。
  朱醴乖巧地把从周朗月口中渡过来的退烧药以及温开水吞了下去。
  “躺下吧。”周朗月撕开一张新的退烧贴的包装,将退烧贴拿出来,贴在朱醴额头上。
  “嗯。”朱醴躺了下来,阖上双眼,又拉上了薄棉被。
  周朗月抚过朱醴的额角,低声道:“朱醴,你先睡一觉,如果明天烧还不退,我再带你去医院。”
  “我不喜欢去医院。”提及医院,朱醴不由想起了被他割去了头颅的丧尸,那一地的鲜血以及护士惊恐的眼神。
  “朱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要害怕去医院?如果明天烧还不退的话,你必须去医院。”周朗月觉得自己说得重了,软下声音来,“明天一定能退烧的。”
  朱醴拉了周朗月的一只手,妥协道:“我答应你明天退不了烧就去医院,朗月,你去喝粥吧。”
  “好。”周朗月抽出被朱醴松松地拉着的手,出了卧室。
  朱醴侧过头,窥见从窗帘的缝隙里透漏出来的一点月光,不禁想起了那个他第一次割下丧尸头颅的夜晚。
  那一夜也是如此,月色清亮。


第5章 第五幕
  朱醴又在一家花店找了一份工作。
  这次的店长是一个十分优雅端庄的女子,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唤作钟嫤。
  花店刚开门不久,负责供货的苗圃送了花木来,朱醴挽起衣袖,帮送货的苗圃老板搬起了花木。
  初春时节,朱醴失去了衣袖遮蔽的小臂稍稍有些发冷,但不一会儿便热了起来。
  钟嫤正在包扎一束客人预订好的康乃馨,粉色的康乃馨配上白色的满天星,再包上颜色较康乃馨浅一些的晨雾柔光纸,最后,用同色的缎带打上蝴蝶结,便包扎好了。
  她望了一眼忙碌的朱醴,把包扎好的康乃馨一放,也挽起了衣袖,帮忙搬着花木。
  大约十分钟之后,一卡车的花木终于全部搬了下来,各色花木把不大的店面填得满满当当。
  苗圃老板客气地道:“钟小姐,你先点点数量有没有差。”
  钟嫤对照着送货单将送来的全部花木尽数点了一遍,一件不差,才将送货单签了。
  “多谢你们照顾我们生意。”苗圃老板笑呵呵地接过送货单,告别了朱醴与钟嫤,开着卡车走了。
  钟嫤见朱醴额角溢出了热汗来,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朱醴。
  “谢谢。”朱醴擦了汗,就把纸巾往不远处的垃圾桶一丢,又取了剪枝刀,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修剪着一枝玫瑰。
  这枝玫瑰为渐变色,最外面一层花瓣呈粉色,向内渐变,最里面的花瓣呈白色,但有几瓣花瓣大体呈白色,边缘却染上了粉色。
  这枝玫瑰有一个旖旎的名字——“红唇”。
  “你好,我要买一束玫瑰花。”
  随着清脆的风铃声作响,一个男子走进了花店。
  这把声音于朱醴而言又陌生又熟悉,他怔怔地抬眼去看,映入眼帘的果真是周朗月,而非他的幻听。
  周朗月穿着一身烟灰色的羊绒西装,一手提着一只深褐色的牛皮公文包,一手拿着一杯咖啡,依旧是一副眉眼温柔,清朗如月的模样。
  朱醴端详着周朗月,见周朗月完好无伤,心下松了一口气。
  幸好我活下来了。
  因为我活下来了,才能见到活生生的周朗月。
  久违了,周朗月。
  周朗月,你还记得我么?
  纵然朱醴心里头惊涛骇浪,但他怕唐突了周朗月,暗暗地吸了几口气,才不紧不缓地站起身来。
  他方要张口,却听钟嫤笑脸迎人地道:“客人,店里乱得很,您别介意,请问您要什么颜色什么品种的玫瑰花?”
  周朗月并未觉察到朱醴一身悸动,却是指了指朱醴手上的“红唇”道:“就这种吧,要十枝。”
  钟嫤答道:“好的,稍等。”
  “让我来吧。”朱醴故作镇定地望着周朗月,“请问要包扎么?”
  周朗月认出了朱醴,柔声笑道:“你也没事么?太好了,许久不见了。”
  他向着朱醴伸出了手去,朱醴手上沾了不少泥土,仔细地在身上的围裙擦了,才握住了周朗月的手。
  周朗月的手极其温暖,朱醴舍不得这份温暖,又怕被周朗月瞧出了他心思,两只手交叠了仅仅一瞬,他便将手收了回来。
  “许久不见了。”朱醴又问道,“周先生,十枝‘红唇’要包扎么?”
  以前周朗月每次来买玫瑰都是要包扎好的,朱醴发问,目的不过是想与周朗月多说几句话。
  周朗月颔首道:“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的。”朱醴利落地修剪着“红唇”,修剪完毕,他尽量语气如常地问周朗月,“要用什么配花?这是满天星,这是南天竹,这是绣线菊,这是铁线莲,这是尤加利叶,这是茵芋,这是银芽柳,这是兔尾草,这是千日红,这是蓝刺头,这是洋桔梗,这是情人草……”
  周朗月耐心地听他将店里的配花一一介绍了一遍,含笑道:“我不懂花,你来搭配就好。”
  朱醴取了几枝绣线菊、蓝刺头以及情人草来搭配“红唇”,接着他将所有的包装纸摆了开来,问道:“周先生,要用什么颜色的纸来包?这是牛皮纸,这是韩素纸,这是雾面纸,这是雪梨纸,这是玻璃纸,这是网纱,这是巴黎纸,这是凌宣纸,这是欧雅纸。”
  周朗月指着凌宣纸道:“就这种吧。”
  “好的。”朱醴裁剪下了一段凌宣纸,将“红唇”、绣线菊、蓝刺头以及情人草包好,递给周朗月。
  周朗月付了钱,望着朱醴含情的双眼,道:“我可以问你的名字么?”
  为什么要问我的名字?
  朱醴心底紧张,手心出了汗,忐忑地答道:“朱醴,朱红色的朱,醴酒的醴。”
  周朗月抱着一大捧“红唇”,问道:“朱醴,你喜欢喝咖啡么?”
  “朱醴”这两个字从周朗月口中吐出来说不出的悦耳动听,仿若是大提琴拉出来的乐章一般。
  朱醴的耳根情不自禁地发起烫来,片刻后,他听见自己回答道:“我喜欢喝咖啡。”
  周朗月指着放在柜台上的一杯咖啡:“这杯拿铁可以送给你喝么?”
  话音还没有落地,他又急急地补充道:“这杯拿铁我还没有喝过。”
  朱醴笑着接受了忽如其来的拿铁:“谢谢。”
  周朗月放下“红唇”,双手拿起拿铁送到朱醴手边。
  等朱醴伸手接了,他不好意思地致歉道:“有些冷了,抱歉。”
  朱醴喝了一口拿铁:“虽然有些冷了,还是很好喝,谢谢。”
  “那就好。”周朗月窥见朱醴唇间沾上了一点拿铁,一把抱起“红唇”,又提了公文包,出了花店,钻入一片灿烂的阳光之中。
  没多久,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朱醴其实方才根本没有尝出拿铁的味道,这时又喝了一口,被周朗月麻痹的味觉才复苏了。
  周朗月还记得我,周朗月还问了我的名字,周朗月还送了我一杯拿铁。
  我果然喜欢周朗月。
  *
  “朱醴,快醒醒。”周朗月在朱醴耳侧轻声道,“我送你去医院。”
  朱醴挣扎着睁开眼来,一口拒绝:“我不要去医院。”
  周朗月撕去了朱醴额上的退热贴,探了探温度,而后又掀开朱醴身上的薄棉被,将朱醴浑身上下都察看了一遍,末了,严肃地道:“朱醴,你浑身上下都很烫,必须去医院。”
  “好吧。”朱醴乏力地缠上了周朗月的脖子,“朗月,抱我起来,我没力气。”
  周朗月扶着朱醴坐起来,为他换下睡衣,擦过脸,刷了牙,又喂他喝了一碗白粥,才将他打横抱起,出了门去。
  今天是工作日,但时间尚早,还没有上班高峰期,电梯里不过寥寥几个人。
  这寥寥几个人见周朗月抱着朱醴进来,皆是满脸吃惊。
  一个成年男子打横抱着另一个成年男子实在太不像话,即使被抱着的男子脸上泛着病态的嫣红,但他竟拿手缠着抱着他的男子的脖子,这俩人的姿势也太过于暧昧了。
  其中一个老年妇女鄙夷地扫了朱醴与周朗月一眼,不阴不阳地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男女都不分了。”
  狭小的电梯内一时间气氛格外压抑。
  朱醴半睡半醒着,全然没听见老年妇女的讽刺,周朗月则是懒得同她计较。
  负一楼很快便到了,周朗月抱着朱醴率先出了电梯,他疾步到了自己的车前面,打开车门,将朱醴放到了副驾驶座上,又谨慎地系上了安全带,才坐到驾驶位上。
  周朗月怕朱醴不适,保持着匀速行驶,汽车驶离车库,一层暖光均匀地洒了下来。
  夏末的阳光算不得烈,朱醴正被病理上的热量灼烧着,添了这阳光,更觉不适。
  未免周朗月担心,他忍耐着,下一刻,却有一顶草帽罩在了他头上。
  这草帽是他在网上买的,帽檐非常宽大,他想要在和周朗月去海边时戴,可惜这草帽买来已经快一个月了,俩人休息的时间却凑不到一起。
  “朗月,我没事。”朱醴宽慰着周朗月。
  “我知道你没事。”周朗月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轻轻抚过朱醴的面颊。
  恰巧这时遇见了红灯,周朗月踩了刹车,掀开遮住了朱醴大半张脸的草帽,覆下唇去,轻吻着朱醴被烫得鲜红欲滴的唇瓣。
  四片唇瓣碰触了几秒便分开了,周朗月笑道:“红灯很适合接吻。”
  周围停满了同他们一样等候红灯的汽车,朱醴环顾了一圈,羞怯地道:“嗯,红灯很适合接吻,下一个红灯也很适合接吻,下下个红灯……”
  朱醴的声音越来越轻,面色越来越红。
  又过了几秒,红灯结束了,这一路上畅通无阻,俩人再也没有碰到一个红灯。
  汽车抵达医院门口的时候,朱醴已然恢复了些力气,他不让周朗月抱,只让周朗月扶着。
  周朗月将朱醴扶到等候区坐着,自己去自动挂号机取号。
  前面还有两个病患,周朗月扶着朱醴到了诊室,又等了一阵,白袍白口罩的医生走到朱醴面前,看过朱醴的舌苔,又用酒精擦过一支体温计让朱醴含着。
  几分钟后,医生从朱醴口中取出体温计,看了看,道:“体温稍微有点高,38。9℃,最好打个点滴,再配点退烧药。”
  周朗月回道:“好,那就打点滴,至于退烧药家里还有,就不用配了。”
  医生开了单子,又嘱咐周朗月去缴费,才道:“下一位。”
  周朗月将朱醴扶到输液室,缴了费后,一个护士拿着两袋点滴来,挂在一旁的输液架上。
  “不疼的,别怕。”周朗月揉了揉朱醴的后脑勺,把朱醴的右手放在了座椅的扶手上。
  朱醴顺势将头埋进了周朗月怀里,任由尖细的针头扎进了他的静脉之中。
  他一踏进医院,便想起了被他在医院病床前割去了头颅的丧尸,进而又想起了其他被他割去了头颅的丧尸。
  为了活下来,他不知割去了多少丧尸的头颅。
  这些丧尸原本也是普通的人类,有家人,有爱人,有朋友……
  “朗月,不疼。”朱醴从周朗月怀中出来,他的唇瓣不轻不重地擦过了周朗月的侧颈。
  他靠着椅背,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苦笑道,“朗月,我忘了带手机了。”
  周朗月了然:“你要向钟嫤请假么?”
  “嗯。”朱醴无奈地道:“今天有一家西点店开业,在我们花店订了十个大花篮,我在这儿打点滴,就只能麻烦店长了。”
  周朗月取出手机来,按了号码,附到朱醴耳边。
  钟嫤很快就接了电话,朱醴歉然道:“店长,我发烧了,在医院挂点滴,今天恐怕不能去店里了。”
  “没关系。”钟嫤温言道,“朱醴,你好好休息吧。”
  周朗月挂了电话,又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抬起头来瞧了眼透明的输液袋子,又望住了朱醴,道:“朱醴,要喝水么?”
  朱醴点点头:“要。”
  周朗月起身倒水去了,好一会儿才拿着一杯温开水回来。
  周朗月一坐下,朱醴立刻靠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同时低喃着:“朗月……”
  周朗月喂着朱醴将一杯温开水饮尽,又以指尖揩去了残留在朱醴唇上晶莹的水汽。
  朱醴阖着眼,摸索到周朗月的手掌,暗暗地勾住了他的尾指。


第6章 第六幕
  周朗月每星期三以及星期六都会来花店买一束玫瑰花,与之前一样。
  周朗月一定很爱他的女朋友吧。
  朱醴每每见到周朗月抱着他包扎的玫瑰花,眉眼温柔似水的模样都不由嫉妒万分,他曾下定了决心要向周朗月表白,但表白了又能怎么样?周朗月会和感情很好的女朋友分手,转而和他交往么?
  痴人说梦。
  恐怕会使得周朗月再也不来这间花店买玫瑰花了吧?
  被他这样的同性恋喜欢上,于一个异性恋而言,哪里会是什么愉快的事。
  朱醴一再地告诫自己,死心吧,死心吧,不能再喜欢周朗月了。
  他与周朗月的交集不过是这一束束的玫瑰花,如果周朗月再也不来买玫瑰花就好了,看不见周朗月,他一定能慢慢地将周朗月忘掉,可惜周朗月却不如他所愿,有时候还会把买的食物分一部分给他吃。
  时间一长,他猝然发现自己每见到周朗月一次,便会更喜欢他一点,他再也忍受不了周朗月心有所属,因此,他不得不动了要离开这间花店的念头,以便切断他与周朗月唯一的交集。
  周朗月一连来买了两个月的玫瑰。
  这天一早,朱醴终于开口向钟嫤辞职:“抱歉,我由于些私人原因,要离开这座城市,最多只能做到这个月底。”
  “今天已经是二十一号了,你这时候辞职,人不好招啊。”钟嫤吃了一惊,放下了手里的风信子,挽留道,“而且朱醴我挺舍不得你的,我给你放一个月的带薪假,你去把私人问题处理一下,再回来上班好么?”
  朱醴低着头,坚持道:“抱歉。”
  “好吧。”钟嫤退了一步,“如果月底前找不到人,朱醴,麻烦你再留几天。”
  朱醴歉然地道:“好的,店长。”
  下午三点,周朗月照常来买玫瑰花,朱醴将包扎好的“红袖”递给周朗月,又大着胆子问道:“周先生,请问你明天有时间么?”
  周朗月疑惑地道:“朱醴,你有什么事么?”
  朱醴藏在柜台下的双手握得死紧,脸上满是笑意:“周先生请我吃了这么多咖啡、小点心,我今天发了工资,想请周先生吃饭。”
  周朗月含笑拒绝道:“朱醴,你不必客气。”
  朱醴摇首道:“周先生,我不是同你客气,我是真心想请你吃饭。”
  “那好吧。”周朗月柔声道,“朱醴,你明天几点下班?”
  闻言,朱醴呼吸停滞了一霎,才答道:“九点,我晚上九点下班。”
  “那我明天晚上九点等你下班。”周朗月抱着一大束“红袖”,出了花店。
  次日,晚上九点还差十分钟,朱醴便看见周朗月在门口等他,周朗月穿着白衬衫与牛仔裤,较平时一身西装看起来要年轻一些,同时,也显得更容易亲近了。
  钟嫤因为要送孩子去补习班,已经提前下班了。
  朱醴将店里收拾了一通,一到九点,立刻关了门。
  周朗月一见朱醴,便朝着他伸出了手去。
  朱醴面色发烫,周朗月的手越来越近了,指尖离他的唇瓣不过一厘米的距离。
  其实周朗月也是喜欢我的么?
  周朗月是要吻我么?
  朱醴这样妄想着,但下一刻,周朗月竟是从他耳后的发上拈下了一片玫瑰叶子来。
  朱醴登时失望至极,却仍是努力地笑着:“周先生,多谢。”
  周朗月将玫瑰叶子扔进了路边的一只垃圾桶中,又问朱醴:“朱醴,你要请我吃什么?”
  朱醴反问道:“周先生,你开车了么?”
  周朗月回答道:“我今天没有开车,我住得离这不远。”
  朱醴提议道:“我听说这附近有一家音乐餐厅,里面的菜很受好评。”
  周朗月不是挑剔的人,一口应下:“好,就去那吧。”
  俩人并肩走在路上,没有人说话,仅路人的动静在俩人耳边来去。
  朱醴窥望着周朗月,情难自已地想去握周朗月的手,他拼命地用右手掐住左手手腕子,失控的左手才安静了下来。
  幸好,音乐餐厅并不远,不过十分钟便到了。
  里面驻唱歌手正唱着一首缠绵的情歌,一字一句全部扎进了朱醴的心脏。
  朱醴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才踏了进去。
  他与周朗月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他第一次同周朗月一起吃饭,紧张得连翻着菜谱的手都轻轻颤抖了起来。
  周朗月点了番茄虾仁意面以及土豆培根浓汤,便将菜谱交还给了服务生。
  他觉察到朱醴有些异样,关切地问道:“朱醴,你不舒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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