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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名医难求-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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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队留在城外,挑选一些门面进城丰富一下京城市民的业余生活,宋明哲也光荣被挑选上了。起初他还很得意,等他被迫穿上数十斤的铠甲他可就半分也笑不出来了,铠甲并不透气,举手投足间比往常花费更多的力气可还歪歪扭扭。他左看看,右看看,郝福起行动如常,邵文远满不在乎,他怎么露怯呢,咬牙忍了下来。
谁知道这进京简简单单一段路,竟然繁文缛节甚多,先要派人进京给官家报喜,再有钦天监选好吉时,再重新整编队伍,装作刚刚凯旋器宇轩昂的样子进城,鬼知道他们在城外等待了多久,都经历了什么!
好容易熬到了进城,宋明哲调整自己在马上的坐姿,一个眼错,发现西风就在自己左近,不禁好奇发问,“待会不会有什么岔子了吧?”
西风冷着脸,就算面无表情也让宋明哲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嘲弄,“注意安全。”
会有人刺杀?宋明哲脑袋嗡一声大了,脑海里翻来覆去从一剑封喉的刺客,到小燕子里拦路的少女,这都什么事儿啊,早知道留在城外过两天进城也是一样的,总不能全须全尾从边关回来,折在了京城里吧。
后来事情的发展证明宋明哲完完全全想左了,进了城没多久,空出来的道路两边就是欢迎的居民,宋明哲唇边的笑意还未来的及扩大,嗖几声,鲜果,荷包等物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拼命往他脸上招呼。
经过了边塞锻炼,宋明哲逃跑技能或许有所提升的,但是这躲避暗器的功夫委实不曾习得。这不,将将一盏茶的功夫,他就满头大包,几乎要撑破头盔进化为新人种了。转头,西风那头荷包安安静静挂在胸前马后,哪怕是后脑勺来袭的“凶器”,西风都从容淡定,最小幅度侧身闪避,轻轻巧巧。
宋明哲后悔的男儿泪几欲夺眶而出,没有那个真本事,就不能揽瓷器活啊!
对于萧裕纯来说,凶险的却是另外一面了。
进了大庆殿,来不及用眼神给父亲打个招呼,规规矩矩跪在殿中,口齿清晰讲清了自己此行收获,临了不忘把大部分功劳归功到了足不出户与后宫妃嫔哈皮的个官家身上。好听话谁听着都顺耳,特别是上了年纪,有了老年人特征的官家,捋着胡须喜形于色。原本以为自己执政多年,文功武治大约只能占个文功没有机会带上武治,没想到临近晚年,还有机会给自己功过评价上书这么一笔,这一喜非同小可,嘴上就没个把门了。
洋洋洒洒把萧裕纯夸成了一朵花,最后溜了一句,“吾家儿郎多不及你。”
这一句话尚未落地,整个朝堂就像冬天里开错了冷气,瞬间凝固了。
若是此时东宫稳固,子息繁盛,那这句夸也就夸了,我们可以发挥脑力理解为官家在客气,光出嘴皮不出赏赐,划算!但是现下的情形又得变的一变,东宫空悬良久,按照无嫡立长的架势,应是魏王不错。可是大家素来知道魏王自小不讨喜,人也不甚机灵,巴不得躲个清闲当一辈子的快活王爷。官家这些人日日宿在宸妃处,如果说没有给她一个子嗣傍身的想法,那咱们的宰相就好拿腰带吊死在大庆殿前明志了。
这么敏感的时刻,这么一句夸奖,把自己年纪与萧裕纯相当的几个儿子,那是按在了地上。大家不甘示弱,无声的目光像是穿透箭靶子一样犀利,统统落在了端王身上。端王面不改色,淡淡回了一句,“陛下过奖了,纯儿还有的是需要陛下教导的地方呢。”
两个人半大不小的老头子,就这样在朝堂上讨论起了子女的教育问题,交流着家长专属的心得体会。
朝臣们心里要竖中指了木有?不管谁,赶紧立个东宫,让大家也好有个奋斗的方向,弄得现在不上不下悬在当中,等着人心焦。
人还在朝堂上讨论着呢,消息已经传到了朝下。除了魏王以外几个皇子都急了不是,之前父皇都说自己还小,不让朝堂站班,也不给差事,尽把自己当个富贵闲人。那个时候太子大哥尚在,大家勉强福气,没有人家那个投胎的本事,咱争也争不来。可是他萧裕纯算个球球,和自己相仿的年纪,西疆镀了金回来腰杆都硬了,朝堂里站班也敢亮亮嗓子了,到头来哥几个还是靠边站。嫡亲的哥哥能忍住,自小人家就比自己风光,可是萧裕纯算起来只是自己的堂弟呀,凭什么不拉不拉。
萧裕纯退朝时,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总结为大庆殿年久失修,漏风受了凉,并没有往自己急剧恶化的人缘上想。
朝堂上的风波也波及到了西征随行人员,邵文远向来圆滑,把人家的礼客客气气原封不动退了回去,人家还要感谢他。“兄弟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个时候风声太紧,若是咱们明面上有个什么交情,弄出事情连累的大哥,兄弟心里过意不去的,不如过些时日,我亲自请大哥喝酒,到时候如有法子咱们商量着来啊。”
郝福起不大通人情世故,凡是上门请托的,他都乐呵呵收下来,好话给他说了一箩筐,一副懵懂不大清楚后门如何走的样子,热情拉着人家要从端王府正门进去说项,把人吓得扔了东西就跑。
相比之下,宋明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怎么被人打听出来是征西军随行人员的,自己的名字明明不在名单上的好么,向来不大喜欢社交场合的宋明哲对于来客一律闭门不见,如此三四天,终于是断了上门客的花花肠子。
萧裕纯忙里偷闲溜到芳林雅居探望宋明哲养花。宋明哲蹲在地上,撩开昙花厚实的叶子,在花根上撩着水,恶狠狠瞪着萧裕纯暗纹精致的缎面鞋。
“我说明哲,你就算把那些东西收下来又如何,反正也就这一阵子,等官家的心意定下来,这些阿谀奉承的人一定跑到一个不剩。”
宋明哲娴熟的在萧裕纯的袖口上擦了擦自己满是泥巴的双手,纳闷道,“怎么,最近您小王爷不是声势正旺,前程大好么?”
萧裕纯含笑瞟了一眼自己瞬间满是污迹的袖口,并没有生气,“官家嘴上说两句好话怎么了,当年官家自己把卞太子哄得晕头转向,后来不还是……”萧裕纯话已出口,就有几分后悔,眼珠转了几圈,收住了话头。
宋明哲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心里却是盘算开了,当年官家并非嫡出,排行也不占长,不过是先皇卞太子身后的小尾巴罢了,只是后来卞太子因为巫蛊之事坏了事,先皇暴怒之下亲自赐死了卞太子,连带着官场洗牌,大批东宫官员连坐,死伤无数。后来先皇欣赏今上醇厚,才立了太子,成就了当年圣上。
宋明哲心下有了计较,打算找机会翻翻祖父的手札,黑梅卫那句章家故事不知为何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一边随口敷衍小王爷邀请自己下午点心,一边想着回来这么些天都没有去看看婶婶和乾宝,实在是心内不定。
宋明哲挽起袖口,露出清瘦的手臂,从司马狱出来,就再未恢复元气,体重轻了不少,不时也有个小毛小病。
萧裕纯目中有怜意,自己每每也和宋明哲提及,奈何他总以谁是郎中这种毋庸置疑的回答把自己堵回去,自己找人给他把平安脉都被宋明哲当做同行交流会,随随便便打发过去。想到此处,萧裕纯也挽起袖子,帮宋明哲给秋海棠换盆,打量宋明哲并未太多反感,便有得寸进尺今夜留宿的试探。
没想到宋明哲居然滴水不漏,丝毫不理会萧裕纯那句天晚了,路上没有马车可以雇佣,今晚恐怕回不去,只能在芳邻雅居将就一晚了云云的哀求。
“西风不是还在墙头上呆着么,让他下来雇个车有何难,况且你之前定然不是走来的吧,旁人的马车你不是嫌坐蓐不适就是气味难闻,寻常断然不会坐别家车的,端王府的马车一定在附近吧?”宋明哲拎着秀气的花铲关门送客,这段分析有理由有据,小王爷一时也找不到好理由辩驳,只得叹着气自行离开,临行依依不舍回头望了许多眼。
“为什么会被你发现。”西风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宋明哲身后,当真吓了他一大跳,险些跌落在花丛中。
“我,我猜的,不行么?”宋明哲抚着胸口,缓着气,“小王爷尊贵,如果身边没有邵文远这等明卫,定然会有暗卫跟随。想想世子之位是怎么落到小王爷头上的,他能平安活到今日,靠的当然不是运气了。”
西风服气,觉得宋明哲生死间走一遭后,看人看事透彻了不少。西风重新跳上墙头,和他主子一样回头看了一眼宋明哲,觉得他的衣衫宽大了很多,单薄的身影在微弱的灯影下,显得独孤凄苦。
西风想说两句安慰的话,或者宽慰一下,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主子,这等水磨功夫还是又小王爷亲自去做比较好吧。
第六十七章 赏花
宠冠后宫宸妃娘娘主办的画舫游春,声势就是极浩大,单是特意设计制作能够容纳百余人的画舫就做了三艘供其选用,又是城里城外大量购置预定鲜花,一时间京城内鲜花价格翻着跟头往上滚,来往行人头上无有鲜花。
这事对宋明哲有啥影响不,有的,宋明哲小院子里颇养了点花,有几株形貌颇美的兰花正在打苞,前夜居然被梁上君子连根一起盗挖了去。宋明哲气的跳脚,萧裕纯少不得又安慰又顺毛,许诺他用金玉打造了兰花盆景给送来,又说让邵文远替他看屋子。
宋明哲桃花眼横斜,“邵文远他拉倒吧,上次他来还说我水浇多了,兰花都不大精神的!”
说起来这事情和宸妃娘娘大有关系,百官家里妻女多有抱怨,官家腆着大肚子坐在朝堂上委实不大好意思,所以委派了黑梅卫四处缉拿“采花贼”。杀鸡焉用牛刀,这上能擒拿造反亲王,下能活捉卖国内侍的黑梅卫就成了街头巷尾奔波的寻常治安人员,一时间倒也传为美谈。
“哼哼,你真的以为这黑梅卫是出来捉采花贼的吗?”邵文远一口半个桃花饼,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宋明哲与郝福起做洗耳恭听模样。
这桃花饼是塞外玲珑姑娘曾经许诺今年春天做给宋明哲吃的,未能等到春天,许诺的人芳魂不知何处去,宋明哲念及旧人,泥着萧裕纯动用端王府各地名厨,愣是把方子整了出来。今天第一次做出来,特意请了西行友人前来品评。
其实宋明哲小算盘是,谁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吃呀,先让兄弟尝尝,若是好吃呢,给婶婶乾宝他们送点过去。
郝福起如今连升两级,官居四品,论理和无官五爵的宋明哲、邵文远一干人毫无嫌隙来往多少有点不合时宜,但是千金难买小爷乐意。郝福起自知脑子不大灵光,待人接物多小心避嫌,大不了少来往少说话,那错的就少了吧?宋明哲们和他没有多少利益冲突,为人风趣又不坏,正是可以常常来往的人、
其实郝福起人傻也是有点小心思的,他如今能一步登天,攀上了家里几代人真刀真枪也拼不上的高度,大半都是萧裕纯这个纯正的萧家人不居功不抢功劳,这样的人在军里真是难能可贵,自己怎么都要把他的大腿抱好喽。谁是萧裕纯身边的近人啊,不就是宋明哲,邵文远他们吗?
所以郝福起这次赴约赴的爽快至极。
“官家心里面门儿清,都是从卞太子时期过来的人,京里这些日子不安分的亲王动作,官家也早就想整治整治了。”邵文远伸着懒腰,一口吃完了手里的桃花饼,正要寻一口清茶解解甜腻。
“我还以为我的兰花就此能有着落了呢,还是年轻天真了啊。”宋明哲无限惋惜。
“啥,京里有动静了吗,我怎么没感觉到呢,都说像我这样前程大好的青年,多是亲王皇子拉拢,回京这么些天,怎么就没个人上门呢,连说亲的人家都没有。”郝福起也很惋惜,虽然方向和宋明哲的不大一致。
宋明哲、邵文远用看家里条凳的眼神无比同情的瞩目郝福起,郝福起无知者无畏天真明媚一一看了回去。
“你这是铁打的端王党了好不,人拉拢谁也不会费心拉拢你呀。”
“你敢投到人门下,人家还不敢收呢,就怕你是个细作,随时准备收集情报反水。”
被教育了一顿的郝福起专心吃饼,三个人不大一会儿就吃光了一小盆。郝福起打这嗝儿强烈要求吃着喝着拿着,宋明哲原来就打算让邵文远多带一份给萧裕纯,算上郝福起这多出来的一份也没什么。
这边说着,那厢宸妃娘娘的画舫就下了汴水,满船的莺莺燕燕,想要一睹佳人风采的沿岸八卦群众,提着手里的零食,一路追着画舫跑,尽管未能看清佳人风采,但是听了满耳朵丝竹乐声。能给皇家服务的艺人,水准怎么都是大梁翘楚,所以就这技艺精绝的丝竹声都让岸上群这喝彩不断。
画舫上鲜花装饰,隔着河岸就闻见不知是花香还是画舫上佳人香。这时候大家的眼珠子都粘在画舫一扇一扇半开半掩的小窗上了,有人说那个一袭青翠气质如仙的清瘦女子定然是宸妃,那边不客气的呛声,妖妃平时和官家玩玩情趣,这时候不打扮出来艳冠群芳更待何时,旁边那个丰腴白皙满头珠翠的才是宸妃,更有人表示宸妃妙龄弱女子孤身入宫,能混出这么大排场,定是驻颜有术,那个肌肤莹润朝气逼人的才是宸妃娘娘。
大家争论来争论去没个定论,倒是让卖茶水饮料的小贩赚了一个体满钵满。
终于从船上走出来第一人,眉眼中有英气,大红的衣衫,偏偏勒着精致的绣花抱肚,看上去几分将门虎女的气概。众人摇了摇头,这个定然不是啦。
再有出来的一人,峨眉淡扫,朱唇轻点,笑意盈盈,眉眼间俱是风情,身着薄如蝉翼的罩衣,但依稀能看见胸前的小片莹白皮肉。众人大摇其头,这等风情外露的女子,放在京里寻常也输了情致。
最后走出来一女子,看得出身段窈窕,一袭紫色衣裙绣满了大朵牡丹,再看她眉眼,好么,唇不点而红,舒长的眉没入鬓角,五官并未多么出彩,但是放在这么一张脸上,真是恰到好处的绝代芳华,再加上谈笑间神情中一股凛然不容侵犯的皇家威严,是了,这女子定然是惑乱后宫的妖妃了。
众人皆是屏息凝视观看,没有人敢发出放在的鼓掌喝彩,这画舫就在无数眼球的注视下,顺着水波越行越远。
再说这宋明哲提着小竹篮往百草堂的方向走,走走停停,在门口转了三十多圈愣是没敢敲门。最后还是乾宝过来开了门,已经抽条拔高发育期的少年,沙哑着公鸭嗓子说,“哥,进来坐坐,娘亲不在。”
那声哥一喊出来,差点把宋明哲的眼泪喊掉下来,他垂着脸,让眼泪无声的滴落在地上,跟着乾宝进了那扇熟悉的,褪漆的家门。
乾宝真的长高了啊,宋明哲走在后面不动声色的比划,乾宝突然一转身,宋明哲的一举一动险些落在乾宝眼里,宋明哲转身假装对院子里立着的盆栽很感兴趣的样子。
“哥,你一个人在外面还好么?”乾宝话语里带着让宋明哲猝不及防的关心,宋明哲一下子哽咽了,压下了喉咙里的呜咽,勉强开口,“都好,你们呢?”
乾宝把宋明哲领到了书房,祖父原来的医术被挪到了后面,前面都放满了乾宝的经史子集。乾宝坐在宋明哲对面,已是有了小大人的影子,独自撑起这个家的淡淡坚定。
“年少时候不懂事,还好现在端王府对咱家多有照顾,逢年过节常有人送东西来,加上家里先前一点积蓄,虽然无人坐馆,我还在上学,日子还算过得下去。”乾宝对自己这样的口气,再不是自己身后吵着要零花钱买糖吃的孩童了。
宋明哲肚肠一阵纠结,也只有萧裕纯这等心细如发的人,才有心帮衬自家一把了。
“娘不知道,以为是老主顾念着旧情照顾咱们,我却是知道,端王府这份人情是哥哥你送的,这欠下的钱,等我长大了,自己挣钱养家一定如数双手奉还!”少年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宋明哲瞠目结舌,心里也大不是滋味,这份算的太过清楚的感情,到底有几分骨肉血亲的真心,几分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认命。
宋明哲蠕动了嘴唇,正要说些什么,乾宝像是听到前院有些响动,自行出去了。“哥你不是客人,自己倒茶吧,我先去前面看看,原先百草堂的铺子租了出去,总有些没眼色的人走到里院来。”
宋明哲目送少年挺着脊梁抬着头出去,站了起来,负手立在祖父的书架前,神使鬼差东摸摸西摸摸,从书架的边角摸出祖父多年来的行医手札。手札记得很简单,多是常去的几户人家的问诊时间,病情好坏。宋明哲一页一页往前翻着,忽然在天瑞三十几年发现了一个立早章家,这个章字一出来,宋明哲心沉了沉,耐着性子往前找了找。
果然章家一直是祖父的老主顾,从太医院退下来后就很照顾祖父生意,长年身体不适的老太君,和心事重重的当家主母,差不多就是京城每个权贵之家的基调。宋明哲留意了一下,这个章家突然从手札上消失的时间,恰是在天瑞三十八年夏。一般病患忽然否了长年看太平脉的郎中,只有几个原因,找到了更好的郎中,突发了疾病,原本的郎中不大擅长。
你别看小小的郎中职业,穿梭在高门大户,意外怀孕的小妾横死之类的故事见得多了,多是当家人信任的人,所以郎中的嘴一定要很紧。祖父的嘴素来严实,所以多年来宋明哲也未能从祖父口里得到什么有趣的八卦旧闻。
宋明哲不大死心,往前又翻了翻,找到了章家第一次出现在手札上的记录,看到了一行,章家三子,长子任职东宫,次子师从东宫的讲经师傅,细细瘦瘦东宫两个字很是扎眼。宋明哲摸着发僵的后脑勺,心里一阵惧意,如果自己学习本朝历史时候打瞌睡时候的模糊记忆没有错的话,卞太子就是那一年夏天因为巫蛊坏了事的。
宋明哲还待要找下去,那边乾宝急急忙忙跑进来,“希希哥,赶紧走,我妈回来了,要是让她看见我把你放进来了,她一定不会饶过我的屁股!”乾宝的话音里带着隐约的哭腔,宋明哲仿佛又回到了乾宝罚抄书找自己作弊的日子里。
他二话不多说,提着衣摆就往外跑,一个助跑,就双手扒上了墙头,“乾宝,”宋明哲回头对跟在自己身后不远的乾宝说,“祖父常说,医得了病,医不了命,但是我从来就不信这句话!你的命握在你自己手上!”宋明哲说完,就帅气翻身,跳出了院墙。
不慎崴脚,刚走得两步,就撞上了全副武装的一位老熟人,黑梅卫头领梅影秋。他轻皱着眉头,警惕的朝着宋明哲跑出来的院墙张望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夜幕降临,没想到宸妃娘娘游兴不减,带着众贵女在画舫里听着小曲儿,品着上贡的西域美酒,要说这女子寻欢作乐起来真是不输男儿家呢。卖炊饼的小吴这样酸溜溜的抱怨,被他高大健壮的内人敲了一个脑瓜崩,咧着嘴继续去吆喝他的炊饼去了。
大梁风气开放,本朝开国皇后就是大名鼎鼎的将门虎女,连着后宫风气为之一振,当年胆子大的闺秀换身男装出来跟着兄长出来兜风不在话下。近些年风气稍微收敛,但也有别个爽利性子的少女,看到自己喜欢的白面书生,提着马鞭上人家里认门,逼着人家提亲。对了,这几个女子都姓萧,不是公主就是郡主。这种多少有点伤风败俗的事情,放在皇家就是一段上佳姻缘,几位皇帝就拍着桌子表示这是有建朝古风的表现,那几户书香门第还不是捏着鼻子,委委屈屈尚了公主。
画舫上灯火通明,映着天上明月高悬,别有一番趣味。画舫的布帘并未全部放下,一扇小窗中依然能看清宸妃娘娘身影,她嘴角含笑,端坐在画舫二楼,阅尽人间风流的模样。
一支黑色的箭,划破夜色,直接穿过这扇小窗,将宸妃娘娘射了了一个仰倒,画舫里的鼓乐声,嬉笑声,戛然而止,伴随而来的是阵阵惊呼。
岸边当下也乱作一团,混乱中有巡街的小吏划了船准备登船,被船上的守卫拒绝,一言不合险些踹下河去,有画舫上没经过风浪的娇花,已是依靠着栏杆嘤嘤嘤哭做一团。岸上有驻守的黑梅卫冲散人群,在犄角旮旯里寻找着那一箭射来的方向。
所以事必躬亲的梅影秋就在巷子里活捉了可疑人士宋明哲么。
宋明哲尚不知今夜发生了何事,只是觉得自己形迹可疑,少不得被盘问许久,宋明哲非常懂行的举起双手,“别拔剑,我什么都没做!”
第六十八章 困局
宋明哲作为一名有经验的穿越人士,多少有点坏习惯,比如,以自我为中心的主人翁意识,他总觉得艾玛大梁的故事都是围绕着老子展开的吧?一定要小心呀,不然干涉到别人的时间线就会造成惊天动地的大灾难!
这样自以为是的想法显然很招惹忙碌的公职人员反感,我们这里已经很忙了,拜托你小爷就不要来添乱了行不行!
梅影秋手指在剑柄上抚摸着,嘴角抽了抽,再看了宋明哲一眼,就有甩袖子离开的意思。
“这条巷子在你跳进来之前有没有人形迹可疑的经过?”
宋明哲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梅影秋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紧绷的面部神经放松了些许,“最近城里太乱,没事就不要出门了。”
宋明哲还在想自己最近明明没有卷进什么事件,哪里来的乱哦,突然灵光一现,上前一步,两只手指捏住了梅影秋宽大的袖口。
“梅大人慢一慢!”梅影秋轻挑眉峰,神情中有种宋明哲似曾相识的味道。
“小人有一事相求,敢问梅大人之前和小人所提及的章家,是东宫詹事府任职的章家吗?”
梅影秋的眼神渐渐凝聚,锐利如同薄冰,嘴里轻声念叨的着果然如此。
宋明哲不明所以,侧耳想要细听,被梅影秋一把按在肩上,“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命是为了活着的人留的。”宋明哲目瞪口呆,梅影秋和自己靠在墙上壁咚的动作,换个话题那就妥妥的是男男暧昧呀,宋明哲强忍着不去细数梅影秋的睫毛,他闭起眼睛,依然能感受到梅影秋喷在自己脸颊上清浅的呼吸。
“你怎么了?”梅影秋对宋明哲奇特的肢体动作很诧异,他弯下腰想要替宋明哲掸掸衣摆上的尘土,指尖刚刚触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关心。
“咳,我还有事,先走了。”梅影秋几乎是落荒而逃,留下宋明哲独自沉思琢磨他留下来的几句话。
宋明哲觉得,梅影秋他们一定是对章家的事情知道一些什么,而这个秘密一直以来是祖父和萧裕纯瞒着自己的,以萧裕纯的缜密,他说没有活口的悬案,那一定就是一个千古悬案,只能从他身边下手了。
宋明哲站在阴影里,兀自思考,却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墙根里,一身夜行衣的男子轻轻跃上枝头,几下就消失在了月光里。
宸妃娘娘面色如雪,双目紧闭躺在绫罗中,分外可怜。
殿内密密麻麻跪了一排御医,都说郎中这个职业好混,宫里的御医更是待遇丰厚。可是吧,这凡事都有利弊,高收益下必然面对着高风险的旋梯。虽然平时只是请请平安脉,看看妇科常见疾病,注意注意保胎,讲究一下中老年养生要诀,但是隔三差五总有些拿自己职业生命和*生命当赌注的环节。
比如这时候被官家拖着领子来回晃荡的这位首席御医,人前一直风光无限,此时恨不得抹着眼泪可怜巴巴背诵着反复斟酌过的脉案。
“我不管,我不管,人怎么就昏迷了呢,怎么就没醒过来的,凭什么失血过多就会昏迷呢?”官家彻底开启了不讲理的九五之尊模式,毫无道理可言,对参与了抢救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御医们怒目而视,从头批评到脚就没个看顺眼的地方。
后面不够资格亲自奏对的小御医心里打着鼓,万一这官家兴致来了,逮着自己死命问,自己又该怎么收场呢?在他小人家看来呀,这宸妃娘娘完全算是皮肉伤,止了血后,大多会有些虚弱乏力,断断不至于昏迷的程度,这大概是后宫邀宠的一种手段?
“陛下,陛下——”昏迷中的宸妃娘娘轻轻呻吟了起来,官家心疼的都要裂开口子了,随手丢下被晃昏头的倒霉鬼,亲自伏在床边,抓着宸妃娘娘的手按在自己的胡须上,开口声音都带着颤抖,似乎生离死别的苦命鸳鸯一样难舍难分。
小御医艰难的低下头,不让自己的白眼翻得太明显,想要轻哼出声,哦,那只是鼻子痒痒。
这一场后宫大乱的风波远远不止于此,不仅京兆吾狠狠吃了一顿挂落,连带着黑梅卫都挨着了台风尾,稍微有点脑子的内侍都屏住呼吸走路都是小步小步腾挪,前朝动辄被一顿狠批,可斩不斩的统统要求秋后问斩,官家的原话是这样滴,这等奸邪之人,不斩了等着过年当盘年菜吗?
文武百官默,罪不至死这一句话,像是如鲠在喉,就是咽不进去,吐不出来。
刺杀宸妃娘的杀手,已经在京城被下了重金的通缉令了,但是鉴于通缉令是杀手界很不喜欢的官家颁布的,能够有多少效果,我们只能呵呵的拭目以待了,没得包庇犯人就是老萧家祖坟冒青烟了。
从结果反推原因,这宸妃娘娘是谁的眼中钉,肉中刺呀,这个街上举着糖葫芦的三岁孩童都能讲的出来,不就是凤藻宫里坐着的,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嘛。
虽然官家现下并未有什么表示,但是皇后娘娘后宫里的日子不大好过了,先是贤妃淑妃分去了她逐项后宫事务,然后凤藻宫尽管分例没有一丝短缺,但是凤藻宫女官在后宫说话没几个人认真当回事了。
皇后娘娘当真是忐忑不安到了极致,要是陛下认真整饬一顿倒算是好的,这等温水煮青蛙的日子,她在风光无限的日子里,看过无数倒在大庆殿门前情敌这么挣扎过。身为原配,结发多年,她太清楚官家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了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不牵情心者;视如草芥。到了这个时候,能够保住自己的也就是太后娘娘了,奈何太后娘娘之前“久病未愈,吃斋念佛”概不理后宫事务,就连一句话也递不进去。
和皇后娘娘心情类似的人,就有宋明哲一个。按理说他最近早已刻意降低和萧裕纯厮混的频率,大概不会再被卷入什么风波之中。那天他从家里的巷子里跳下,偶遇梅影秋,再一路夹着尾巴逃回芳林雅居,在没有遇到什么熟人生人半熟不熟的人。
就在那天晚上换洗衣服的时候,宋明哲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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