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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名医难求-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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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玲珑哎呦一声,摸着自己的肩膀退后了两步。
宋明哲的脸色黑的像锅底,“有人欺负你了。”
玲珑捂着伤处没有多言,算是默认。
宋明哲带回来的外伤方子倒是先尽着玲珑使用了,宋明哲将冰片等事物小心碾碎了,那酒水混合了,给玲珑敷了上去。肩膀上的,玲珑背过身子自己贴了药膏贴。
“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宋明哲的语气简直不像是问句。
玲珑姑娘苦笑连连,“也许是得罪他们了,也许是断了他们财路,也许只是单纯的看不惯我而已。”
宋明哲的绣花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其实他们还算是客气的……”玲珑姑娘话说了一半,后半段自己咽了回去。是呀,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只是轻微教训一下,又有谁为她出头呢。
“你家里人呢,来这里这么久了,怎么没见你家里人过来帮衬。”宋明哲问,给因为伤痛额上满是汗水的玲珑,递了一块折的四四方方的手帕。
“都没了,我十四岁那一年,冬天粮食荒,大雪积压的太深,牲口都找不到吃的,西夏狗越过边境来抢掠,整个村子都烧没了,活下来的人都背井离乡走了,不想再看到满目疮痍的痛苦记忆。”玲珑擦着额上的汗珠,面上有痛楚之色。
“那你为什么回来。”宋明哲望着愁云惨淡的天空,站在窗边。
“欠债不还,坐立难安,看这辈子能不能找机会还了,不能就只能等着下辈子结草衔环
了。”宋明哲想问些什么,却又问不出口。“这两天我在店里看着,你放心吧。”宋明哲停了停,为自己在店里藏匿了一个大活人的事实略心虚,“等你伤好了再出门吧,免得被人看到了又是闲话。”
玲珑姑娘点了点头,用无名指撩了撩鬓边,低头不语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
宋明哲带着剩下的药膏,脚下生风赶回杂货铺子的时候,苏他已经关门打烊了。今天下来收获尚算可以,最难能可贵的是,钱货两清,并未有钱数差错。
宋明哲抹了一把脸,重点对少年的能力提出了表扬,同时给与了一把铜板的实物奖励。少年眼馋的盯着铜板望了一时半刻,却是咽着口水拒绝了。“我报答恩公,帮忙看店是应该的,不能再收你的钱。”
宋明哲低头笑了笑,想起了前世自己满怀渴望装模作样拒绝长辈红包,给了少年一个顺脚的台阶,“这不是奖励,是报酬呢,明天还要你来帮忙看店,你不能给家里放羊,家里知道了总是要说的,拿点工钱回去,也好有个交代不是。”
少年却是笑的眉眼弯弯,把一把铜板放在了怀里,声音清脆,“明天我一早就过来!”
宋明哲摸了摸他的头,下一瞬间反应过来,他不是乾宝,他比乾宝要高得多,讪讪的收回了手。少年却浑然不在意宋明哲的少男心事,一溜烟跑往家跑去。
宋明哲关了店门,进屋生起了火炉,虽然入秋不久,但是毕竟有正在恢复的病人。
“你心肠倒好。”榻上躺着的男子看着宋明哲,说了这样一句。宋明哲琢磨这话到底是讽刺我呢,还是在夸奖我呢,算了有这个时间精力想有的没的,不如统统当做表扬,自己心情愉悦一下吧。
“心肠好毕竟是我保持多年不曾改变的优点。”宋明哲不知道自己这样说,他听懂了没有。青年男子把头扭了过去,没有继续聊天的打算。
宋明哲吸吸鼻子,给火盆里又添了几块碳。“今天晚上我不在店里守着,你看你能撑得住吗?”
男子瞟了宋明哲一眼,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宋明哲帮着他重新换了药,清理的伤口。这真是一个怪人,宋明哲心想,恢复能力这么好,难道是体内封印了九尾?
正在胡思乱想间,宋明哲在他的腰间摸到了什么东西。“疼!”男子一把抓过宋明哲的手,手上力气之大,宋明哲觉得自己被抓住的腕关节在嘎啦嘎啦响,“行行行,我不碰你了,你快松开手!”
宋明哲脸色比榻上躺着的人还要白,那人哼了一声,甩开宋明哲的手。宋明哲揉着自己酸疼的手腕子,懊恼的不行,这人说不定是个狼崽子,说翻脸就翻脸。宋明哲正面对着他,横向移动着,重新确认的门窗完好。
“前半夜我要回去看着,人家姑娘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后半夜我会过来看看你这里的情况。”宋明哲端了米汤放在床边,和男子小心翼翼的解释。
男子垂下眼睛,火红的眼里闪过一丝生动的温柔。“好。”
宋明哲心想,这个人眼睛真好看。
“你叫什么名字?”
“李昊。”
第五十一章 长夜
宋明哲和玲珑心里都有事,晚饭就吃的很没有意思。两个人草草解决,宋明哲端着碗筷去灶下收拾了,玲珑端着一盏茶在桌上发呆。
“怎么了,有心事?”宋明哲挽着袖子走了过来,肘关节一下因为浸泡在冷水里,微微发红,这个季节的雪拥关,井水已经凉的入骨了。
玲珑眉间一缕轻愁,“离开京城后有些日子,不知道京里的姐妹都如何了。”宋明哲擦桌子的身形就是一顿,他想起了大狱里疯了的如意,喉头上下动了几个来回,终于像是下定决心,开了口。
“别人我不知道,芙蓉楼的如意姑娘事情,我怕是知道一点。”宋明哲干脆坐了下来,把他知道的原原本本都说了出来。
玲珑姑娘手上一抖,一盏茶险些泼湿了她的裙摆。“你说的可当真?”玲珑唇瓣颤抖,宋明哲一拍大腿,“姐姐,我叫你一声姐姐,我骗你干啥!”
玲珑低下头,颤抖的手指努力放平在裙子上。“你知不知道,如意在我离开京城前,给一位大贵人做了外室。”向来长袖善舞的玲珑像是在小心斟酌着字眼,“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贵人就是去了的太子殿下。”
这下轮到宋明哲捂着嘴巴,双目圆瞪,他想到了无嗣的东宫,虽然是外室,但是怀了身孕的舞姬。冷汗顺着脊背一路向下,像是几只虫子悉悉索索在从后脑勺往下爬。宋明哲摸着自己的胸口覆盖了纹身的旧伤,想着自己被撮弄进了司马狱可一点也不冤枉,这么一大群遭遇了牢狱之灾的无辜,大半都是为了斩草除根,断了太子尚在人间的一滴血脉吧。
宋明哲和玲珑相顾无言,两个人都被方才重大的信息冲击的口不能言。过了许久许久,玲珑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眨了眨眼睛,压下几分泪意。
“我原来就知道如意所求者既高,她非铤而走险,用些非常手段,势必要卷进京城里的夺嫡之争,十有□□在京城里是再混不下去的,被送与老迈大官为妾,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她下场如此凄惨。”玲珑姑娘露出一个比苦还要凄惨的笑容,“早知如此,我拼着她心里不痛快,也要劝她一劝。”
宋明哲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舍得舍得,有所得,就必然有所失。”两个人头碰头感慨了半夜,终于是各自歇息了。
宋明哲睡在外间,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算着偷偷爬起来去店里的时辰,翻来覆去不曾睡着。谁知睡在里间的玲珑也是辗转反侧,宋明哲听见她烦躁的呼吸声,她手上镯子磕在床沿的声音,她长发在枕头上辗转的摩擦声。
“睡不着?”宋明哲仰躺在床上,隔着半堵墙和玲珑说话。玲珑嗯了一声,“觉得一场大梦,身边如花的人,居然说没就没了,小时候一起的玩伴,一个一个都比我走的早,所以,为什么是我活到了现在。”
宋明哲翻了一个身,侧躺在床上,方便与玲珑说话,“还没有听你讲过你小时候的事情呢?”
谈到儿时,玲珑姑娘话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小时候我可皮了,整日里跟着邻居小哥哥野地里四处跑着,去赶别人家的羊,村头的大黄狗看到我们必是要叫的,吴叔叔翻晒的野菜萝卜干不知道被我们糟蹋了多少。”
“一转眼,西夏兵杀了进来,到处都是血,我很害怕,往家跑,半路看到阿爸一脸血撑着最后一口气告诉我,娘已经没了,家也没了,若不是邻居小哥哥杀了一个想糟蹋我的西夏兵,我大概现在坟头的草都老高了。”
宋明哲有一搭没一搭听着,隐约听见玲珑姑娘的走动声,开箱子的声音,和几声压抑的啜泣。他被一阵阵睡意来袭,终于是睡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宋明哲一个机灵爬起来,窗外已经是朗月当空,寒意袭人。宋明哲轻手轻脚穿上外衣,拔起鞋跟,鸟宿池边树,宋推月下门。一路上看不见人,宋明哲提起裤腰带,沿着街巷,跑的飞快。
忽然不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宋明哲一个经典的后滚翻,躲进不知谁家的柴房里,淡定的把人家睡得好好的猫咪挪了挪,给自己整了一个舒坦的地儿坐下。
这么晚了,别是有西夏军入侵吧?宋明哲略带了一点担忧。
这么晚了,顾明冲提着马鞭进了府邸,早有下人点起书房灯火,几个副将已经等候多时。顾明冲提了提眉毛,如鬓的剑眉带着冷意,古铜色的面上蒙上了一层杀气,他舔了舔薄唇,“消息可准确?”
几个副将面面相觑,为首一人,上前一步,“末将在西夏的探子也经营了许多年,应当不曾有假。”
顾明冲转身在墙上的地舆图上用马鞭点了点,竟然露出一丝微笑,“他既然敢来,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末将这就派人去准备搜查!”另一位大胡子的副官最是性急,已经搓着手迫不及待了。
“慢着,”顾明冲倚靠在挂着老虎皮的椅子上,眼里满是深思,“这么多年来,西夏人一直把我们当做随时打秋风的冤大头,现在怎么都轮到我们送他一份大礼了。”
“末将明白!”几个副官齐齐应和,顾明冲把烛火拿进了点,一目十行翻阅着邸报,从桌上拿出一封信,看了一眼抬头,扫了一眼结尾,就随手把信封丢进了火盆。火舌舔着信纸,将将看清上面西夏王几个字,就尽数化为灰烬,不可再辨认。
顾明冲一人一灯,听着夜里的风声,从身后暗格里抽出一格,露出碎成两半的黄金狼头胸饰。
“你还好吧。”宋明哲掩门扉,拒了一街巷的风雪。尚未天明,极北的风吹来西凉的风雪,宋明哲搓着手,给将要熄灭的火盆添了不少炭火。
李昊已经自己靠着榻半坐了起来,宋明哲检查了一下伤口的恢复情况,这人真的没有野兽血统?伤口恢复状况良好,没有发炎,伤口的边缘开始愈合,宋明哲愁眉苦脸盯着人家长着毛毛的肚脐,恨不得看出一个漩涡形状胎记。
“怎么了?”李昊低头,看着宋明哲挤成一团的眉眼,忍不住出声。宋明哲耷拉着脑袋,这样好的病例居然不能拉去前世从头到脚研究一遍,真是可惜。不过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宋明哲拍打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宋明哲打着哈欠,在人家伤病员取暖的火炉上,弄了一个地瓜在烤,不多一会儿,喷香的地瓜味道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那话怎么说来着,烤地瓜这种东西,吃不如吃不着。宋明哲淌着口水等着地瓜熟透,李昊想要假装自己不在意,努力把头扭过去再扭过去,但是地瓜香味这个迷人的小妖精就钻啊钻啊,往他的鼻子里钻。
宋明哲大口大口咬着烤地瓜,有什么能够慰劳熬夜疲惫的声音,如果一个烤地瓜不能解决,那就两个。
“我们聊聊?”宋明哲嘴边的地瓜渣还没有擦干净,顶着老好看的一张脸凑在李昊身边,“嘿嘿嘿,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反正都起来了,我们正好秉烛夜谈,反正以前值夜……以前也经常熬夜的。”
宋明哲说完,对方没有回答,只有墙上略微起伏的影子,能够看出对方小幅度挪动着铺盖,并没有睡着。
宋明哲咂着嘴,清了清嗓子,想着自己是准备唱歌还是讲故事。宋明哲五音不全,他一直把这个缺陷当做汉族人的种族缺陷,都说少数民族喝了酒载歌载舞,汉族人喝了酒纷纷吹起了牛皮。宋明哲想啊,自己作为堂堂汉族,不能唱两首在调子上的歌,真是太正常了好伐。
想着他的视线落在了眼前赤目黑发的汉子,高挺的鼻梁,深凹的眼窝,看起来就是可以围着火堆,烤着羊腿,来一段劲歌热舞的样子。
“我唱歌不大好听,咳,不如我给你讲故事吧,”宋明哲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决定开始值夜班的保留节目,讲故事。医院里流传着各种真真假假的奇谈,但是唯一的禁忌就是不能提到敲门,一旦讲了包含了敲门的故事,值班的病床里一定会有病人病情莫名其妙恶化去世。
宋明哲曾经亲身经历过两次,不信邪的年轻学弟学妹,非要在值夜班的时候讲鬼敲门的故事,结果刚讲到响起了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值班室铃声大作,几个人忙着抢救忙的人仰马翻,当夜就走了三个平日里恢复不错的病患。从此吓得学弟学妹再也没敢在值夜班时候讲过这类故事。
宋明哲眼睛转了转,决定从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庙,讲到世界奇妙物语里的雪山凶铃,正讲到风雪夜里的恍惚间看见的一座小屋,几个幸存的人利用最后的气力跑过去,仿佛屋里正是自己生存的最后希望。宋明哲正是口干舌燥的时候,忽然大门被什么重物咕咚一声击中,宋明哲啊啊啊啊扯着嗓子叫了起来,叫了两声,自己反应了过来,换上了一脸淡定。
“我说你们这些凡人啊,就是胆小,哪里像我们这些见惯了生死的郎中,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鬼神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啊。”
李昊一脸匪夷所思,从未见过脸皮如此厚之人,像是生噎了一整条肋骨。
宋明哲老神在在,用拨火钳把火盆拨拉的噼啪乱响。李晨等了又等,还是没有等到故事的下文,终于没有忍得住。
“换我来讲故事吧。”他目光悠远,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许多许多年前,有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她的脸蛋像红扑扑的晚霞花,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她生来就要嫁给西凉最优秀的儿郎。”
“小姑娘婚后一次探亲中与家人失散,独自一人留在陌生的地方,她被一个他乡的少年救下,被悉心照顾,她很感激这个少年,想要用自己全部的财产报答他。”
“但是命运的神明总喜欢开玩笑,为了寻找姑娘的下落,她的父亲,兄弟和丈夫,一起来到了异乡,他们伤害了很多人,姑娘终于明白,她和他乡少年之间的距离隔着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填平的大湖。”
“她悄悄和他乡少年告别,没有留下一句话。后来她告诉她的儿子,异乡是个美丽的地方,那里的人很善良,那里的儿郎比家乡体贴,那里的女子向水一样温柔多情。她希望她的儿子能够带给异乡没有战争的未来。”
李昊讲着讲着,发现自己唯一的听众已经睡着了,头一点一点打着瞌睡。他努力撑起身体,把床边为自己准备的薄被给宋明哲盖了起来,然后躺回自己的榻上。
窗外飞雪飘散夜空,地面结了薄薄一层冰,晚归的鸟儿不知躲去了谁家的屋檐,冰雪掌控了大地,远处的牛羊已经归栏,分不清天和地的界限。
“雪拥关百姓听好了,今天腊八,我们总督给大家一人一小包腊八粥,家家户户按人口领米,先来先到。”哐哐哐的敲锣声,震醒了一条街的人,宋明哲也不例外,听说有平白施粥的好事,他赶紧手里提着麻绳捆好的烙饼,规规矩矩待在长长的队伍后头。
“家里几口人?”斜眼的小兵,从一本厚厚的册子里抬了头,询问着宋明哲。
“连大带小一十七口。”
“我们有户籍可查的!”
“不早讲!嗨——”宋明哲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小兵把一小包杂粮在手心里掂了掂,这小口袋不过掌心大小,粗布缝制,也未见多精致。小兵一把将小沙包也是的口袋塞在宋明哲怀里,三两下打发他走了。宋明哲走出两步才发现,手里多了俩小口袋,一共三个。宋明哲兴奋的差点要把早饭炊饼扔了出去。
后面队伍排队的大爷在聊天,“今年你领几个呀,我就领三包了,娃娃都大了,自己能挣粮食了。”
“我家领两包意思一下就可以了,今年冬天缺粮呢,我们这里领多了,这冰天雪地呦,守城的士兵可怎么办呀。”
宋明哲觉得自己的思想觉悟太低,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退一包的。玲珑一包,李昊一包,自己往年年年吃的东西,今年不喝腊八粥也没什么。
宋明哲溜到派发队伍后面,背着人,把一包腊八粮食放回了篮子里。
后来这种粗布缝制的小口袋成为了孩童喜爱的沙包原型,一直流传到了今天。
第五十二章 天心
宋明哲欢欢喜喜带着两包腊八粥原料往回走,突然有了脚踏两条船的感觉。到底是先回去给玲珑煮粥,还是去店面里和李昊生米煮成粥,啊呸,一起煮粥,这是一个问题啊。宋明哲在两难的十字路口纠结了一盏茶的时间,决定在店里煮好给李昊留一碗,然后给玲珑送过去。
古往今来那些脚踏两条船的人呦,你们的人生智慧没有用到正道上去啊。
宋明哲在店里笨手笨脚煮粥,今天苏他和他说了,要早些回家,好在今天没什么人来店里,宋明哲拿出大老板的架势,爽快的给苏他放了假,自己顺便把店门也关了。如果玲珑来检查营业额一定会生气的,宋明哲小小心虚了一下。以往都是看着婶婶做,没想到自己煮起来完全不是看起来那么轻松。
但是宋明哲是谁,冰雪聪明的百草堂小王子,巅峰时期一个人照管五个药炉,号称速度和技巧的完美结合。宋明哲献宝一样把成品一小碗粥给大模大样躺在床上的李昊端过去。
李昊先是鼻子闻了闻,然后试探性的尝了一口,龇牙咧嘴表示要烫出人命了。宋明哲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笑嘻嘻,想着自己好像从外面捡来了一只哈士奇一样,又二又萌。
“我还有点事,你先吃啊。”宋明哲像是桃花拂面的小旋风,风风火火脚下踩着看不见风火轮,飞一样出去了。
李昊恢复了面瘫的表情,放下了空空如也的碗,眼睛里满是深意,“天心取米,顾明冲这一招也太看不起我了。”火红的眼里流露出的凶光和杀气,宋明哲哪里是捡了一只哈士奇回来,分明是一只通人性的狼。
宋明哲把粥碗上面倒扣了另一只碗,用小被子包了又包,裹了又裹,满怀着成功的喜悦,却是在正门口和玲珑撞了一个满怀。不是他宋明哲自夸,如果是别人的话,恐怕手里的粥碗就要落地粉粉碎了,但是他宋明哲是谁,反应身手无敌一级棒,活生生就用自己当了垫子,把粥碗抢救了下来。
“怎么了,没摔疼你吧?”玲珑连忙来扶宋明哲。宋明哲躺在地上,忍不住感慨玲珑姑娘真是一个见过京城大场面,会打扮的姑娘,脸上的伤被她微微上了一层粉,已经不大明显。额上的痕迹她用了梅花呵胶,下巴上围了一圈青狐绒毛的领子,整个人精精神神漂漂亮亮的样子,雪天里格外打眼。
宋明哲哎吆了两声,作虚弱状,“赶紧扶我起来,地上太特么冷了。”
玲珑姑娘笑了两声,把手伸给了宋明哲。宋明哲一个机灵半坐起来,把粥碗递给了玲珑,“给你煮的,今天腊八就是要喝腊八粥,惊喜吧?”
玲珑姑娘脸上的喜气却是才冒头,又被她生生压了回去,“我今天还有生意要谈,你要不和我一起过去?粥碗先放在家里。”
宋明哲忍痛把粥碗放下,仿佛生离死别一样依依不舍,临出门的时候还频频回头,看了好久。
宋明哲坐在人家门口石墩旁边,闲极无聊看着人来人往。雪拥关百姓虽然饱经战乱,但是这两年休养生息,人人身上大都有一件老羊皮的坎肩,皮袄什么的。宋明哲回头,望见玲珑正和一个军服的年轻男子说着什么,她满脸笑容,不时比划,宋明哲觉得这个男人当真有几分眼熟的,但是总也想不起来。
大约是宋明哲吸溜着鼻涕蹲在地上的样子太过于落魄,从天而降几个铜板,在雪地上滚了一滚,落在自己鞋尖。宋明哲一阵狂喜,莫非洪七公赏自己一碗饭了吗,过了一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从乞讨届金盆洗手了。
“几日不见,你怎么变成要饭花子了?”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
“珠珠!”何珠珠一身戎装,外面套着大红猩猩毡,雪地里一站,像是一团热情的火。宋明哲喜上眉梢,想要给她来一个亲友的拥抱,被两边冷脸的甲士很不客气的用手里的佩刀挡了回去。
宋明哲讪讪放下了胳膊,手脚不自在不知往哪里放,“小顾将军回来了?之前听说你们在前线练兵,愣是没有找到人,差点露宿街头。”
何珠珠态度自然,给下人使了一个眼色,自然有人把她骑来的白马带进府里,“冲哥昨晚……我们别在角门这里呆着,赶紧进屋子暖暖吧。”
宋明哲却是慢了一步半步,“我跟着人过来的,就不进去了。”
何珠珠停下脚步,扫了一眼低眉顺眼的玲珑姑娘,眼里露出一丝惊艳。“这位不知是?”
“龙宁,今年帮着筹备冬衣的。”眉骨上有一道小疤的男子说,宋明哲终于记起来,在京城,这位帮忙准备过木凤凰,不过那夜虽然有月光清辉,宋明哲对他的长相只有个模糊的印象,今天大白天衣着有变,兼之宋明哲有点轻微的脸盲症,所以一下子没能认出来。
听到人家一句龙宁姑娘,宋明哲把到了嘴边的一句玲珑咽回了肚子里,他略带不安的目光从何珠珠身上扫到了玲珑,玲珑脸上堆满了笑容,殷勤但是不过分。
宋明哲左看看右看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既然是小希希的朋友,那就一起进来吧。”何珠珠漫不经心挥了挥手,大概在小顾将军身边,上无公婆要伺候,下无妯娌掣肘,何珠珠从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蜕变成为说一不二的当家主母。
“恭敬不如从命,妾身久居雪拥关,听闻夫人用嫁妆筹备粮草,满城都是您的贤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玲珑笑容得体,态度大方,把扎手扎脚的宋明哲映衬成鲜明的对照组。就连第一次见面的何珠珠都对她多了几分好感,“都是乡亲们浑叫的,守一方百姓安危,事关重大,都是冲哥在外面忙,我们女儿家只能在身后帮帮忙了。”
经历过几次京里风波的宋明哲无端多了几分警惕,无事献殷勤。要说这单生意做成了能换多少白花花的银子,玲珑姑娘爱财,宋明哲是不信的。记得她离开京城的时候,将大半头面首饰尽数送给小姐妹留作纪念,或者傍身也好。若是爱财,当时那么多金玉首饰,除了她本人,谁也不知究竟价值几何,若是不爱财,这边关几件冬衣的生意,能让她兴奋的眼睛都亮起来?
宋明哲毕竟是司马狱历练过,活着出来的人,这点子城府还是有的,他一只眼睛盯着玲珑姑娘,另一只眼睛忙着和往日玩伴热情的打招呼。前者一脸恭顺温良非常,后者忙着指挥下人把自己带来车队上的粮食卸下来。
何珠珠在雪拥关的住所比京城要简陋的多,除了比周围寻常人家占地大了些,房间多了些,房间里并无京城常见的多宝阁。会客房间里倒是有两个土炕,随手可及的地方零散摆放着女儿家用的红线缠的匕首,一套估计是小顾将军换下来的铠甲,几卷不知道从哪里收来的兵书。
何珠珠和宋明哲面对面坐着喝茶说话,宋明哲抿了一口茶就连声叫好,离京多日,已经很久无有尝到味道这么清醇的茶叶了。玲珑姑娘进了府门,并没有跟着何珠珠,倒是和副官商议着要去具体看看冬衣里棉花质量,把空间让给了宋明哲何珠珠,这让宋明哲大大松了一口气。
“喜欢的话,带几两回去好了,我也是喝不惯这里的茶叶沫子,哪里配得上茶,这些都是我让爹娘从京里带来的,也不我多娇贵,荆钗布裙我就好这一口茶。倒是冲哥无所谓,好也罢,坏也罢,都是一口喝的精光,我每次都说他,那不是喝茶,那是饮牛饮马的饮。”何珠珠面上带着笑,宋明哲却是留意到,她眉心多了一些疲态。
宋明哲心下关心,嘴里却是不敢多提,搞不好涉及什么军事机密,自己这条小命还想留着好吃好喝游山玩水多活几十年呢,就算没有机密,关于人家夫妻之事,自己到底也不好多开口。宋明哲对何珠珠招了招手,“来,给你把把脉,不能白喝了你的好茶。”
何珠珠把手背在了身后,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才不能,以前每次给我把脉,不是打着食补的旗号让我带你大吃大喝,要么就是说我体虚,一个劲儿给我灌黄连苦水。”
宋明哲装作懊恼的样子,“这都被你发现了!宋郎中要混不下去改行了!”
两个人几个花枪耍过来,又是好一阵嬉闹,孩提时代的熟稔一下子让两个人的异乡重逢多了几分亲热。
何珠珠把手伸给了宋明哲,宋明哲动了动右手,自从司马狱出来,右手就不大灵便,把脉还好,写字久了手就不大得劲。
“唔——”宋明哲沉吟不语,何珠珠西域葡萄也似的大眼睛在宋明哲周身盘旋,“哎呀呀,我们的小希希怎么想起来看我呀,之前京里有文,小王爷可能要来前线督军,你这个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到的挺及时的呀……”
宋明哲手上一抖,却是手上没了轻重,把何珠珠手腕按疼了,何珠珠一声呼痛,宋明哲连忙松了手,“对不住,心里想事情呢。”
何珠珠揉着自己的手腕子,却把宋明哲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在了眼里,心里无声叹了一口气。
娇娇姑娘现下换了一身汉人的衣装,不若西夏装扮那么明丽。距离雪拥关不远的小村子里,她熟悉的绕上了一条小路,在东头第三家门前停下,叩响了门。
“娇娇回来了!”门开了一条小缝,露出一张青年男子的脸,他只看了娇娇身后并无他人,就欢喜的大喊了起来。“阿爹,快来呀,你看谁回来了!”
待娇娇身形消失在门里,青年男子四下看过无人注意,快速把门又关了起来。
“阿爹,和你们说了多少次了,就算得了兵力部署图也不要让阿哥私自去偷窥兵营啊,这被人发现了是多大的罪,我们全家都要充军啊。”娇娇手里的锅形饼还没有啃两口,紧忙和屋里眼神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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