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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名医难求-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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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哲一个人跪在堂下,把头磕的邦邦响,涕泪满面,不多一会儿额头就高高肿起。

    “婶婶,希希知道错了,让希希进去陪陪爷爷吧,婶婶,希希知道错了,让希希进去陪陪爷爷吧……”

    堂下尘土沾染了满身,他浑然不在意,压低的腰板几乎是水平状态,重重的磕头声淹没在灵堂的吵闹声里,像是入秋的知了,再苦苦挣扎,也唤不会那个属于它们的夏天。

 第四十一章 十恶

    “帮你说过了,等晚上没人的时候,你再进去看看吧。”萧裕纯把手放在宋明哲的肩膀上,宋明哲像是一个没有支撑的木偶,跪在原地摇摇欲坠。

    “原本就应该我守夜的,婶婶白日里操劳,乾宝年纪小,受不住缺觉。”宋明哲声音空洞,头顶红肿已经渗出了血星,萧裕纯拿出随身的帕子想帮他擦拭一下,被宋明哲啪一声打落帕子。

    “我先进去了。”宋明哲跪了许久,难免腿软抽筋,他咬牙一个趔趄站稳,扶着墙壁慢慢走进空无一人的灵堂。萧裕纯一身黑衣,沉默的跟在后面。

    夜风吹过惨白的布幡,白色蜡烛的火苗被吹风,安静的灵堂里气氛毛骨悚然。宋明哲跪在堂上,脸色比灵堂还要惨白上几分。他没有回头,只是平平静静的和萧裕纯对话,像是酒足饭饱聊着家常。

    “萧裕纯,你知道十恶不赦是哪十恶吗?”萧裕纯沉默着,没有回答。

    “谋反,”

    “谋大逆,”

    “谋叛,”

    “恶逆,”

    “不道,”

    “大不敬。”

    宋明哲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仿佛铿锵玉碎,又似乎血泪冤情未诉,听的人心头一寒。

    “不孝。”最后两个字念出,仿佛暮色中匆匆阖上的城门,惶惑中夹杂着创痛,宋明哲一声痛呼,已经哭着扑倒在地,“都是孙儿不孝,都是孙儿的错,爷爷你醒醒,打我一顿吧,爷爷,爷爷!”

    萧裕纯心痛如绞,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却没有自处的余地。

    “萧裕纯,我最近不想看到你,你走吧。”宋明哲哭泣声突然停止,声音里满是冷意,如雪山上□□,让人凉到了骨子里。

    白蜡烛微弱的烛光照在宋明哲的脸上,额上的伤口,脸上的泪痕混合着尘土,面无表情像是一张诡异的面具。这漫漫长夜,只有灵堂噼啪作响的烛火声,陪着宋明哲一个人。

    萧裕纯坐在书房里,身后的百宝阁里瓶瓶罐罐隐隐流露出大户人家的奢华,手里几封信件边角揉皱了都看不进去一个字。

    脑海里还是回想着西风汇报的只字片语,“宋希跟在出殡队伍后,摔盆一职由宋老翁次孙宋乾执行,宋希面有哀戚之色,宋希抚棺痛哭良久,泪尽方止。”

    宋明哲红肿着眼睛哭喊着,“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反反复复在耳边响起,萧裕纯眉间是化不开的阴郁,他起身旋转某一个蟾蜍吞云玉像,百宝阁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后面赫然露出了一间密室。

    萧裕纯拿了手边一只小巧轻便的灯笼,顺着石阶慢慢走了下去,摇曳的烛光透过水晶灯罩,把他的身形无限拉长。

    密室的尽头是另一件书房的模样,甚至和萧裕纯的房间布置大差不差,房间里坐着一人,头戴铁面具,他正在低头鉴赏一副画作,举手投足间居然有几分贵族的矜持自得。

    “这幅画不错,”他扬了扬手里素描笔法的涂鸦,听声音似乎带着轻轻的笑意,萧裕纯谨慎的把灯笼放在脚边。

    “老头子不知道你在这里,不过你也不能久留了,他已经在盘查近日进出府的那几个人了。”萧裕纯的目光紧紧盯着铁面人的手。

    铁面人长长久久叹了一口,“知道了。”

    过了一时片刻,“她还好么。”铁面人目光在萧裕纯身上游移了片刻,最终落在他过来的密道上。

    “很好。”萧裕纯薄唇轻启,简短的回答,没有带上多少感情。看得出他几乎用一种敬畏的神情对待铁面人。

    与之相对,铁面人要轻松随意的多,他甚至把腿翘在了桌上,语气里带上了戏谑。

    “老头子着急了。”

    萧裕纯往里走了几步,房间一角随意放置着几盆价值千金的兰花,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居然无声的绽放。萧裕纯拿起一旁竹制的浇花小勺,一遍浇着水,一遍看似漫不经心提起话头。

    “月娘已经宠冠后宫,我看火候差不多了。”

    铁面人伸了一个懒觉,把什么冰凉的事物塞在萧裕纯的怀里,“我不在的日子里,记得帮我喂鱼。”

    萧裕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玻璃缸里拖着尾巴懒洋洋游动的几尾乌云盖雪,喉咙里低低嗯了一声。

    铁面人大笑三声,拍了拍萧裕纯的肩膀,轻挥衣袖,在他将将要踏上密室通道前一刻。他突然停顿,没有转身,而是以倒退的姿势走了回来,经过萧裕纯,拿起桌上玉质笔管的一支笔。

    “虽然我说过,除了命什么都不拿走,可是这笔陪伴我多年,实在是舍不得呀。”他似乎是在对自己解释,又似乎说给萧裕纯听。

    萧裕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笑又忍住了,“不若这套文房四宝你尽数拿去了吧,这多年你连摸都舍不得给我摸。”

    铁面人瞪了萧裕纯一眼,“还不是你见天给我添乱!”

    “如果,我此行有去无回……”铁面人喃喃了两句。

    “这条路便是为裕纯准备的,总要有一人能走下去的。”萧裕纯面不改色,密室里微光中,脸色忽明忽暗。

    宋明哲已经在家门外跪了许久,天边传来隆隆的雷声,他擦了一把脸上不知道是雨还是泪。婶婶决绝的声音犹在耳边,“你走吧,你就当没有这个家好了。”宋明哲低着头,手指用力,连草带根抓起一把家门口的土,正放在眼前看着被雨水一点点从手心冲走。

    身后出现了一把伞,给自己撑起了一片无雨的晴空。

    “跟我走罢。”

    宋明哲没有回答,墨玉一样的眼睛里是燃烧着的绝望,他用早已苦哑了的喉咙,说,“你知道我最后和祖父说了什么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是糟蹋自己,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心血把你踏进阎王殿的半只脚拉出来,你自己在往回走你知道吗?!”萧裕纯心头火起,手里油纸伞一扔,拦腰抱住宋明哲就要拖着他离开。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这几日都以薄粥度日的宋明哲那里是萧裕纯的对手,没两下就被拉扯的踉跄站立起来。

    他低头,左近就是萧裕纯的手,此刻的宋明哲像是一头无处宣泄的兽,看也不看一口咬了上去。

    萧裕纯闷哼了一声,血性上来,愣是没有松手,两个人以这样姿势,僵持在雨中。

    宋明哲哇一声哭出声,毕竟几日辛劳,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脱力。萧裕纯轻轻拍着宋明哲的后背,风目潋滟里温柔层层堆叠,如同千层万层轻纱缠绵。

    宋明哲几次敲门想要回家帮忙,一律吃了婶婶的闭门羹。

    “我们家这么小的地儿,容不下您这座大佛。”婶婶的声音隔着门,都听得出疲惫。

    祖父上山后再未见过婶婶和乾宝,宋明哲半天脸贴在门上,瓮声瓮气,“婶婶你好好休息,乾宝还小,让我去坐堂,家里好歹还多一份收入呢。”

    对面久久无语,就在宋明哲窃喜或许是答应自己的恳请。乾宝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希希哥,你赶紧走罢,不然娘又要生气了,”

    乾宝的声音传过来的地方较宋明哲的身高要低,宋明哲半蹲在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

    “希希哥,等娘消点气的时候,会帮你求情的,你别杵在门口了。”

    宋明哲一声好尚未出口,眼底的泪水晃动着又要掉下来。

    无家可归的宋明哲又住回了萧裕纯的小院子。和上次不同的是,之前吵着要好吃的好玩的宋明哲经常发呆,时常抱着手能坐在院子里看一下午的云朵。

    不挑剔饮食,甚至到了饭点要人喊才拿起筷子长吁短叹,人眼看着就消瘦了下去,原本很尖的下巴轮廓更是明显。

    萧裕纯并没有把他强留在院子里,但是宋明哲给自己画了一个看不见的圈,画地为牢,囚禁的是自己的心。

    “随便。”“都行。”“你看着办吧。”宋明哲淡淡回答萧裕纯所有的问题。

    萧裕纯把宋明哲按在墙上上下其手,觉得他的身体,他的心,都是冰冷的。宋明哲把头偏过一边,轻轻说,“麻烦轻一点。”

    眉眼间的冷淡如同小葱豆腐一样一清二白,萧裕纯呼吸急促,恶狠狠瞪着宋明哲,砰一声把他扔在床上。

    宋明哲认命闭上了眼睛,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他的下一步动作。

    “你就这样糟蹋自己吧!”萧裕纯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宋明哲一个人坐在床上,坐到烛火熄灭,坐到夜深,坐到天明。

    清晨,尚带着晨雾,宋明哲一身旧衣,赶在婶婶早上出门前堵住了门。

    “婶婶!”他把半边身体塞进看见自己将要关闭的门里。“我就说几句话,”他哀求着,婶婶红了眼睛,手里的夜香到底没有泼上去。

    “我会出去走走,等我回来的时候,定不会坠了百草堂的声名!”

    婶婶注视着他的眼睛,想要一口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眼前却是浮现起他虎头虎脑的样子,讨好的跟在自己身后,“婶婶婶婶,我给你捶背你给我十个铜子零花好不好呀?”

    待要唾在他身上,发现他一身俱是自己缝补过的旧衣,一家人灯下乐呵乐呵说古时纳的鞋底,秦氏刚刚硬起的心肠却是在再也硬不下去,她扭过头去,“哥儿想出去走走,就去吧……”

    宋明哲笑容还未及落到眼底,酒窝尚未盛满笑意,曾经随时向自己敞开的大门,就当着自己的面重重关上了。

    宋明哲摸着鼻子上的灰,回头看天,远远的云朵,稀薄的飘荡在空中。

    “人走了?”锣鼓声中萧裕纯犹自不信,反复问了三遍,“可确认了,别是出去逛了逛吧?”西风眼睛从不远处何奇峰身上划过,“已经确认过了,几件随身衣物,一点散碎银两,还有主子上次跌断的扇子骨,别的什么都没有带走。”

    萧裕纯把玩着手里千金一窑的海棠红钧窑碗,凤目闪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西风低头装死装深沉,主子带着脑子负责思考,西风带着手脚四肢负责行动就行了。

    “你觉得他往哪个方向去了?”萧裕纯还不死心,又多问了西风一句。

    “小东子说,他收拾东西的时候,从一路向北唱到了大约在冬季。”

    “……”难道宋小官人去了北方挖人参去了吗?

    他们的方向却是猜错了,宋明哲坐在牛车里,嘴里叼着草,晃晃悠悠出了城门。他回头看着这个生养自己的地方,高高的城楼,陈旧的牌匾,青灰色铠甲的儿郎,在自己的视线里渐渐缩小。宋明哲对着城门外大喊了一声,“我走了!”山水间隐约听到回声阵阵,耳膜作响,却是无人应答。

    能够告别的只有自己的过去,没有人送别,没有入口清冽的践行酒,没有长亭外的依依惜别,宋明哲干脆盘腿坐起,哼了不知哪里的小调,“从今儿起,看爷打马西行三千里,杯酒倾尽一碗底——”竟是越走越远,再也没有回头。

    过去的年少轻狂,过去肆意玩耍的旧时光,那些胡闹虚度的日子,连着京城里吃喝玩乐无数的花样,统统被抛在脑后,终有一天将被遗忘。

 第四十二章 游山

    大梁这么大,我想出去走走。宋明哲用牙齿咬着笔尾,在自己随身的装订本上写下这样的句子。如果可能的话,想要记载自己见过的风土人情,集结成册子,好歹出一本明哲笔谈流芳百世,也是大功德。

    宋明哲挽着裤脚踏过冰凉的溪水,拿着粗长的树枝在前方探路穿过树林,磨穿了布鞋底就绑上草绳继续走,擦擦脸上的汗水,和脚夫们坐在树荫下聊着盐巴的价格,他的心里是安定的。

    或许是前世的影响尚未退却,宋明哲闹过几个不大不小的笑话。到了玉京山下,听闻山上有纯阳派古迹,宋明哲心痒痒想上去看看,第一反应是来回转了几个圈子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找售票处。附近几个大姑娘小媳妇看见了,俱在一起捂嘴笑个不住,把宋明哲闹了一个大红脸。

    上山前宋明哲雄心壮志,要第一个登顶,没成想着崎岖的山路啊,石梯窄小,宋明哲提着气走了没一会儿就泄了气。后背整个儿靠在山路旁的老槐树上喘气,露出上山虎纹身的肥腻汉子居然行动敏捷,走起来虎虎生风,居然三两下就超过了宋明哲。

    男人,最痛恨自己不行的时候,这个道理在哪个时空都是真理。

    宋明哲柳叶眉蹙起,咱也是有好看纹身的男人,干脆脱了外衣,看爷的麒麟踏风!虽然汗如雨下,好歹勉强也是爬上了山,宋明哲琢磨着喊两句山,来个文明的到此一游,喊祖国母亲不太合适,宋明哲左思右想。

    “大梁,我的奶妈!”声音远远近近回声,笑翻了一山的人。

    终于同样登山的好心大娘在笑完后,良心发现指点了宋明哲几句,“小伙子留着点气力吧,这才半山腰呢,上面还有不少土路。”

    宋明哲转身一看,果然在不起眼的地方,一条万人踏出来的土路赫然曲折向上,看不到尽头。他两眼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纯阳派你为何式微,没有修路你们知道吗!要想富,先修路啊!

    宋明哲擦着眼里的男儿泪,用蜗牛挪动的速度朝着山顶进发,心里无比怀念前世的登山缆车。好在山路虽然难行,但是两边竹林茂密,并无烈日暴晒之苦。听着日日登山的老者捋着胡须说,当年纯阳派极盛的时候,天天能看到上下山练功的小道童,提着水靠着内家功真气护体,一口气冲上山顶,一水儿蓝衣,养眼的很呐。

    山路上人人停下来,流露出敬畏的眼神。“这玉京山啊,只有纯阳派才能镇得住,孟为马真人知道吗,能画出上千幅仕女图,到了七夕这天,仕女图里的美人都成了仙,打着灯笼在山间走着,照亮了一座山呢!”老者越说越得意,唾沫横飞,听得大家一阵哄笑后散去。

    画中的美人活生生的走出来,这样的故事只在志怪小说里才有的吧。除了一个舔着糖人的孩童大感兴趣,只有宋明哲听得认真。

    上次让自己入画的是一个疯道人,听闻仕女图也竟然有这样的故事,这山当真是非登上不可了。宋明哲对自己没有问清疯道人师门来历大感后悔,又想着或许在京城里经营多年的端王府已经查了出来了呢。

    宋明哲每每想起萧裕纯,内心就是一阵发虚,自己不告而别,不知道他生自己气了没有,若没有生气,是不是过些日子,有了新欢,就轻易忘记了自己。

    宋明哲轻轻呼出一口气,算了,想也无用,有些人不想见,不见却是怀念。他摸了摸自己贴身放的断成两节的玉质扇骨,好似那个人还在自己身边一样。他唇边带笑,凑到说古的老人身边,想要在多打听几句纯阳旧事,山路漫漫,终于赶在下午爬到了山顶。

    纯阳昔日正殿,虽然年久失修,但是可见过去的威严和荣光。现如今只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道,并着两个肉呼呼的道童,靠着简单的法事和众人施舍过活。

    宋明哲原地驻足,或者你不客气揭露他爬山已经爬成一个废人的事实。几个银角子,让道童笑成了一个十八褶的小包子,宋明哲被迎到了客房,一盏香茗让他原地复活。

    这茶尽管味道不够浓郁,但是这水是极好的,玉京山的山泉水果然名不虚传。宋明哲打量着客房的陈设,字画似乎是孟真人真迹,不过俱是山水,不见仕女。

    拉过道童,借问仕女何处有,道童遥指山脚下,“师祖当年作画就是为了山上众人生计,所以能卖钱的都卖光啦,散入寻常百姓家了呀。”

    宋明哲一头黑线,哦,传说这种东西果然还是停留在传说阶段吧。宋明哲再细看,山水好似山中某处景致,草庐孤坟,坟边一树桃花纷纷扬扬。

    宋明哲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激动的手里茶具三件套咔哒咔哒抖个不停,看的小道童心惊肉跳。

    “这,这是哪里!”

    “后山吧,那里路不大好走,客官想看还是明天过去吧。”道童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一句,“传说那里有山鬼作祟,万一你一去不回,掌门要打我手板的。”

    “……”宋明哲黑线平方,只是打手板,这么轻易就可以过关?

    话虽如此,吃完一顿没滋没味斋菜的宋明哲,趁着夜色在楼宇间闲逛顺便纳凉。山上空气真好,暑日里比山下凉快的多。

    山里的夜是安静的,只有远远近近的虫鸣阵阵,宋明哲往前山练功台走去。曾经能容纳上百人的石台如今空空荡荡,破碎的石板被踢到远处,发出清脆的响声。或许是他沉睡多年的第六感,宋明哲突然感觉身后有一对绿莹莹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宋明哲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就地翻滚,侧身滚,兔子蹬鹰,最后一个潇洒的防御动作,简直完美。防御和攻击兼备,又具有体操的美感,宋明哲简直想拍着自己的肩膀夸奖自己,兄弟棒棒哒!

    预期的攻击却没有来临,宋明哲简直郁闷,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来定睛一眼,那两只绿莹莹的眼睛突然朝自己扑了上来,分裂成了许许多多,像满天星斗。原来是萤火虫啊,宋明哲蹲在地上,看着成群的萤火虫飞舞。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舔了舔笔尖,用左手在册子上写着,“玉京山,爬山很累,山上风景很美,有会当凌绝顶的气势,夜里的萤火虫简直绝景,下次想陪你一起来。”

    原本哼着歌想走回厢房的宋明哲,在半路遇到了花腿大蚊子的攻击,山间成群的大蚊子,嗡嗡叫着,威力不亚于轰炸机一样从空中呼啸而来,叮的满头包的宋明哲抱头鼠窜。

    回到了厢房,一身汗一身包的宋明哲,苦哈哈补充了两句,“山间多巨蚊,其声如雷,谨记多带驱虫草药,否则满头包如西天如来也。”

    次日天亮的早,喝过两杯浓茶的宋明哲问过老道,沿着山边一条羊肠小道往后山去了。都说小肚鸡肠,一点也没有错的,木制的栈道,多年来风吹雨打,朽烂者甚众。刚开始宋明哲还捂着小心脏走一步抖一抖,脚下不稳尖叫两声,转念一想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柔弱给哪个人看呦。遂大起胆子给自己唱了一曲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见步行步,居然就这么走到了后山。

    后山当真是竹篱矮墙,如今杂草丛生,已是多年无人打理了。宋明哲穿过依稀可见的石板路,草庐却是坍塌了大半,从半掩的门里望去,桌椅家具还是前朝的模样。宋明哲退了出来,又往草庐旁桃花树边看去。

    有一孤坟,碑上字迹似剑气冲天,内容却是小意缠绵“爱妻燕九霜之墓”几个字,宋明哲抚摸着墓碑,像是透过无情岁月,触摸到曾经的伉俪情深。

    宋明哲绕着芳菲已尽的桃树转了几圈,在一块半脱落的树皮后面发现了刻下依稀可辨的两个个名字,霍云远,燕九霜永远在一起。其中后者名字正是墓碑上的女子名字,宋明哲揉着后脑勺发愣,邵文远和自己说过,一代剑圣孟寒江正是在后山静修悟出了蓬莱剑法,其子孟为马的生母似乎是姓燕,这隔着百年都能闻到陈年老醋味。

    论玉京山后一段不为人知的八卦奇闻啊,宋明哲在心里默默起了一个题目,觉得放在当下怎么也是能在茶楼酒馆红上数月的热门题材呀。

    宋明哲捏碎了手里的树皮,正想从桃树所在的土坡上跳下,耳边一阵冷风,让他浑身一个机灵,空调?

    转头去寻找,却是山石掩映后隐约一处山洞。宋明哲拨拉开扎手的草木,拿出随身的火折子,点起手边能找到的枯树枝,试探着往里面扔了一块石头,咚咚咚,石头落在了深处。

    洞里没有其他动静,宋明哲咽了咽口水,一般这种隐藏的地方,会有武学奇书再不起也有点宝藏吧?他鼓起为数不多的勇气,举着火把往里走,却是没有发现自己刚刚扔出去的小石头,顺着原路被扔了出来。

    越往里走,墙壁越平整,墙壁上开始出现了线条人造型的图案,宋明哲大喜,武功秘籍。眼前白光一闪,白色皮毛的东西以惊人的速度出现在自己身边。

    宋明哲大骇,身体却来不及反应,一把犹带寒光的剑已经横在宋明哲的颈上。

    如果是未经陆辛调教的宋明哲大约立刻抱头蹲下,大喊我招我招我招招,但是今天的宋明哲不同往日,他只是略皱了皱眉,细声细气询问,“你想要什么?”

    对面的人,我们姑且称之为人,一头银发及肩,“它”抬起头,是个眉宇间英风锐气,两点冷目射寒星,十分年轻的样子,看的宋明哲一身汗毛根根起立,心脏跳的极快,胃里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用力拧动。

    “是为马那个小兔崽子让你过来的,嗯?”他对着宋明哲说。

    宋明哲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他口里的小兔崽子是孟为马真人。仇人还是亲人,只能赌一把了,宋明哲两眼一闭,正要说什么,突然意识到孟真人已经仙去百余年,这人怎么又会跳出生死修行到现在呢。

    “您,您是不是修行太久了,孟真人百余年前已经羽化登仙了,你是不是记错日子了?”

    宋明哲眼看白发人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赶紧添了一把柴,加了一把火,“今年已经是升平十六年了,您哪一年出生的?”

    宋明哲眼前一花,还未看清白发人如何动作,人已经收起了手里的剑,坐在石室尽头,“已经过了这么久吗?”

    “不可能,我昨天明明才见过那个小兔崽子!他的仕女阵如何能困得住我!”

    宋明哲眼看对方眼中忽而疯狂,忽而清醒,显然就是一个疯子,他放弃了沟通的打算,蹲下抓起石头朝着石门的反方向扔去,同时转身就跑。

    几乎就在一瞬间,宋明哲听见石头被劈开的清脆声响,宋明哲脚下生风,事实证明,在危难中,每个人的潜能都是无限的。

    来时一盏茶的路,宋明哲三两步就跑到了门口,连滚带爬从洞口跑出,索性对方没有追过来。宋明哲回头,方才在洞口九峰洞宾四个字,宋明哲气喘如牛,双腿脱力,瘫在原地。如果这洞里的老疯子真的和孟真人是一个时代,那他的寿数和长寿的秘诀会成为官家愿意倾尽国力探寻的秘密吧。

    当夜,宋明哲的小本本上出现了这样一行字,“十九日,玉京山后山洞中遇仙,自言乃孟真人之友,久居山中,不知山外已百余年,不知朝代变迁,鹤发童颜,不改旧时音容。”

    “这样一个大妖孽,不知道你和他谁更厉害。”

    宋明哲闲极无聊,吃了整整一盆道童送来的杏子,攒下一把杏核,兴致冲冲跑到冰心湖打水漂玩。一下两下三下,一个飞的特别远的硕大杏子,不知道砸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咕咚一声。宋明哲做出猴子望月的姿势,想看看出了什么什劳子,站的比自己靠前的人却是面色如土,吧足狂奔。

    人群后乌压压像是乌云一般的胡峰群,形成了一掌形状,朝着人群劈了过来。惹着如此□□烦的宋明哲当然一马当先跑得飞快,深恨自己两条腿不如追风的四条马腿利索。

    那天尚在山上游玩的人,人人挂彩,绝不走空,眼睛肿了像美少女战士的,鼻子长了似匹诺曹的,耳朵圆润垂到肩膀,看着福气不凡的,老道涎着脸皮给众人一一道歉,百余年前纯阳派曾经驯养的胡峰,如今已经无人会这门手艺。言毕双手奉上胡峰花蜜,云涂于伤处即可痊愈。

    宋明哲的手肿得像馒头,灯光下他不住吹着气,忽然玩心顿起,在游记上添上了闲闲一

    笔,“冰心湖上可以打水漂,扔的最远的人可以收获惊喜。”

    后来的萧裕纯拿着宋明哲的游记,一路探寻,登上了玉京山,看过了夜里如雷花腿大蚊子,也找到了一群群夜里星星点点的萤火虫。萧裕纯一行人在后山发现游记中所说的山洞,一群人带着火把进去,石室内画满剑招并剑锋痕迹,却未见得白发仙人,只见石床上一身旧衣,一柄青锋剑,几枚桃核而已。众人云,此乃剑仙历经劫数,褪去肉身,重返仙界。

    萧裕纯脱颖而出,一把石片扔的最远,果然打在了冰心湖深处,历史当然是相似的,可是有人说满头包的萧裕纯晚上在厢房笑了整整一晚。

 第四十三章 巧合

    下了玉京山一路往西,渐渐看不到山峰丘陵,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看山跑死马,何况肉身凡胎靠两条健壮的腿步行的宋明哲,两行热泪无语望天。早知道路途如此遥远,一路艰难险阻,就应该血洗端王府,那黄白事物备的足足才好。

    宋明哲从未发现自己如此心灵手巧,能用柔软的枝条编织出勉强能看的帽子。找不到村庄的晚上,他抱着全身最值钱的一把短匕首,找一棵歪脖子老枣树,爬上去默念我是小龙女我是小龙女,我神功附体,我会睡绳床。然后心安理得躺在树上半梦半醒一个晚上。

    谁说百无一用是郎中来着,宋明哲好不得意从野草菌菇山果中寻找可以果腹的品种,这个蘑菇吃了会麻痹哦,但是看起来好好次的样子,我就看看。宋明哲对着毒蘑菇留下了伤心的男儿口水,吃了好几天酸果,胃里叽里咕噜翻腾着需要热饭热菜。

    他拄磨去外皮的树枝权充拐杖,顺着炊烟的方向,满怀希望朝着不远处走去。

    希望有喷香的白面馒头,实在不行锅盔也行,炒两个蔬菜,再来一碗热汤,宋明哲已经像野人一样过了十多天,闻见饭菜香,哪怕打断腿也抱着人家大腿死也不肯挪动。

    毫无预兆的,雨点重重打在宋明哲的头上,肩上,背上,丝丝的疼痛。宋明哲龇牙咧嘴朝着视线里的村落奔跑,什么最美的不是下雨天,都是废话,你站在屋檐下当然痛快欣赏雨景了!

    村口吵杂的样子,宋明哲放慢了脚步,甩了甩帽子上溅起的泥水,眼前的场景让他相当不知所措。

    村里的男丁像是都聚集在了一起,无论衣着,一律系着红巾子,火红的颜色,在夜色中清晰可辨。所有人举着火把,神色紧张,火把排成长龙,一直延伸到了村外某处。

    我这是闯进哪个祭祀场合了么,宋明哲顺着墙根,摸到村子里面,在室外找到了一个半蹲着的老大娘。

    男女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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