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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虐我千百遍-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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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一副狂草一气呵成,还素真人在一边净了手,丢了一壶酒给苏牧,“是要去耀州?”
苏牧愣了一下,知晓还素真人性情,他并不好再去问酒杯在哪之类的问题,只微微仰头,酒液倾泻而下,他浅酌了一口,赞叹道:“好酒!”
“啧,还是这幅样子,不如你师父真性情的好。”还素真人自己也是手执酒壶,却大口灌酒,敞开的衣襟慢慢被濡湿了大半,但做这些动作的人是柳还素,就一点不嫌粗鲁。
还素真人也是凡俗界出生的,苏牧是世家子弟,而还素真人则是寒士风流,相当于两个极端,寒门世家的关系可不和谐。不过这两人之间隔了四百余年,柳还素这个名字,在凡俗界早就是传说中的书画名家一类的人物,苏牧还摹过柳公字帖呢。
这种时候,苏牧就只能苦笑了。柳还素和他师父的关系是很不错的,他被说上两句也是应当担着的。
宗门弟子总说赤霄真人暴脾气,却不知这位手执玉笔的还素真人,才是真正惹不得的,毒舌得能噎死人就罢了,手上那玉骨笔,白玉蕴赤色,可是杀敌千百,浸染血煞之气而来的。
柳还素笔下画得灵山秀水,也画得尸山血海。
“道谢也就罢了,我卖的是你师父的面子。你下山去吧。”修道百年,不过倏忽而已,于是便真的以为百年不过一瞬,昔日击筑纵歌的风流浪子,俱已垂垂老矣。柳还素这才知世事无常,大喜大悲,长笑当哭,让上一任小篆峰峰主楚无相操碎了心,才终是如此破除桎梏更进一步。
他看着苏牧,恍惚间看见几百年前的自己,苏牧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啦,这般重情,然而这孩子终有一日会明白,沧海桑田,到最后连自己都会淡忘一些东西……唉,那就是赤霄的事了,他的弟子可都省心得很。
苏牧从小篆峰往下走,迎面就遇见了楚非,他停住脚步,微微颔首,提醒了一句,“楚师兄,师叔正在上边喝酒。”
“……”楚非的脸白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转了步子,跟上苏牧往山下走,笑呵呵地表示,“唉呀,师弟要出远门,我这当师兄的不舍得紧,还需得去送上一送,走走走。”
苏牧翘起嘴角笑了一笑,“便略备薄酒,送上一送?”
小篆峰一脉相传,莫说是亲传弟子,就是普通弟子,也学得一两分雅致不羁,而楚非是最像还素真人的,还素真人也一贯疼爱这个排行最小的弟子。楚非放浪形骸,也写得一笔好草书,然而他不沾酒,一点也不能沾。楚非遇酒就疯,耍酒疯!
“你若相请,我自奉陪。”楚非似笑非笑地看了苏牧一眼,话里话外透着不怀好意。
苏牧打了个哆嗦,一下子醒悟过来——楚非不敢陪还素真人喝酒,那是因为一旦发了酒疯只有被镇压的分,对上自己这个新晋金丹期,说不准是谁倒霉呢。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番外——关于道号吧
一般而言,道号这种东西,只在入门登记名帖时有用,或者长辈愿意叫的也可自便。
可是没有几个人乐意去喊徒弟的道号,一片的清字辈,徒弟多的就容易记混,何况清楼之类的,实在叫不出口,只有两座主峰例外。
哦,因为药峰和剑峰峰主都只有一个亲传徒弟。
赤霄真人坚持喊苏牧叫清牧,“灵犀那家伙没有名字,只有师叔给取的道号……总不好只喊他一个人的道号吧。”
灵犀真人坚持喊凌琛叫清明,“赤霄喊他徒弟道号,莫非我喊不得你的?”
凌琛认为清明和清牧挺搭的,所以完全不介意自己的师父怎么说。
苏牧:“……啧,我打不过我师父。”
第15章 喵喵喵喵
九为极数,九九八十一级天阶蜿蜒而下,行至尽头,就可以看见一个巨大的光阵,流光不断闪现,隐约可以看出一些玄奥的纹路,阵前有人日夜守候,待来人付够灵石之后,便开启阵法,把人传送至凡俗界。
凡俗界中登仙台,雕栏画柱,高入云端,时人传言有仙迹频显,也是因为一些修为不足的修士,抵达凡俗界之时露了行迹罢了。
“苏师兄,楚师兄,可是要去凡俗界?”守阵修士正是天极宗的外门弟子,对门派中年青一代的风云人物自然都识得出来,立时就摆出殷勤的笑脸相对,哪有半点倦怠模样。
“去凡俗界。”一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地想起来,那守阵修士不耐地转头一看,发现那标志性的问剑峰剑修装束,到底还是和气地接了那人递过来的十块下品灵石。
凌琛仍旧是穿着白衣,手上一把乌鞘长剑,执剑的手十指修长,指甲修理得整齐干净——那的确是一双剑客的手。剑未出鞘,已经让人感到了迎面而来的寒意,像极了问剑峰顶那位执剑长老,而师徒之间,或许总是有些相似的。
楚非这么想,也就这么感叹出声了——简直就是个小版的执法长老啊。
“楚师兄这么说可不对。”苏牧忍不住笑了笑,连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
楚非还想说点什么,就见凌琛走到苏牧面前的时候,周身气势一下子柔软下来,冷冰冰的脸上也露出明显的喜色,“师兄,好巧……我们同行?”
而那原本一点褶皱都没有的白衣,偏偏在胸前的位置猛地突出来了一点,然后一鼓一鼓的,一只雪白的没有一丝杂毛的小猫崽子从凌琛衣领里爬出来,探着小脑袋往苏牧那边凑。
楚非:“……”
冷若冰霜的师弟哟,你居然养猫!还养这种软绵绵娇气得很的小猫!
似乎经过了很大的努力,西来终于奋力一扑,被苏牧温和地搂在怀里,还不安分地想要抓楚非两爪子。凌琛略带无奈地把自家灵宠从苏牧怀里拎出来,看了苏牧一眼,声音越发压低了,“木木,别闹,到我这来。”
楚非:“……”
耳朵都要聋掉啦!为什么这两位师弟这么自然地在他这个师兄面前打情骂俏!牧牧牧牧……别闹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凌师弟居然叫苏师弟牧牧,为什么还没有被赤霄真人这个徒弟控弄死?他认识苏师弟几年了,最多也还只叫几回小牧呢!要不要他也试着这么叫一句?
“牧……牧……”
有点恶心啊……
“楚师兄也喜好这类灵猫?当日我也是见木木毛色格外漂亮,才起了心思买下给小琛做个伴。”苏牧对凌琛和楚非两个人的心思浑然未觉,最早凌琛给小家伙起的名字可不是西来,而是木木,苏牧早就叫习惯了,这回也没察觉出不同来。
原来是猫啊……楚非这么想了一想,狐疑地打量了一下格外冷淡正直的凌琛,和一点没有异常反应的苏牧,又青又白的脸色好悬缓了过来,喊苏牧叫牧牧,这个实在有点超出他的承受能力。
误会解释清楚了,楚非整个人都松快下来,正好顺着他自己之前的话往下说,“木木啊,木头的木?这不是挺机灵的?”
西来又被安上木木这个名字,自家主人它惹不起,动对面那个说它木头的楚非,那有问题么?不就是结丹期,上回它还差点不小心抓伤了苏苏,那咬死对面那家伙应该不难吧。
同一个大境界内,那也是有小境界之分的,楚非比苏牧早修道许多年,进入结丹也要早上几年,西来能抓伤苏牧,但对上楚非,就只能被扯着爪子拎了起来。偏偏楚非是个十分不拘小节又好奇心重的,稍稍迟疑一下,居然改用右手拎住西来的后腿,左手迅速往某个地方摸了一把,才点点头,“果然是只公的,这么淘气。”
“……”西来这回真的是木了,就连苏牧和凌琛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僵硬。
楚非还不明就里,皱着眉把浑身毛都炸起来的小东西还给凌琛,还有些不舍地撩拨了两把,一不注意就揪了两根白毛下来,于是西来咻的一声就自己窜到传送阵边去了,凌琛举步跟上,而苏牧深深地看了楚非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一直以为小牧只喜欢灵犬,那小初可闹腾着,不过今日这灵猫倒也算讨喜。哈哈,居然还会害羞,莫非如小初一般早生灵智?”楚非瞥了一眼苏牧腰间的灵兽袋,若是下凡俗界,直接牵着小初的确不便,只能暂且收入袋中,这也难怪今日苏牧能这么亲近其他灵宠。
苏牧看了一眼团成一团的西来,又转回头再看看楚非,就消失在了已经开启的阵法中,徒留楚非对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疑惑不已。苏牧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可怜的楚师兄,是不是完全没想过被他非礼了一把的灵宠不仅仅是灵智早开,而是灵智天成?
西来的年纪不大,甚至算得上很小了。但它是神兽,生来就有灵智,知人事,虽然长得慢了点,但只等全吸收了传承之后,分分钟就直接能化形啦,现在人家是个孩童性子,但总是能记仇的年纪了……待到转过些年岁,睥睨九仙素衣寒的岁中凶神白虎,雪发金眸的西方之主西来,看着是冷冰冰的,但是一怒伏尸百万可不是说笑的。
当然,正如楚非看到的,现在西来也还只是弱得像只猫儿的幼崽罢了,一点看不出未来风采过人的样子,缩在凌琛肩上,神色怏怏,一双明灿如金的眼珠也失了神彩,显得有点可怜,可见是受的打击过大了。
登仙台高达百尺,顶层的传送阵四周常年环绕雾气云烟,让台下的人只觉得仙气渺渺,却看不出阵法流光,窥不透登仙台为何名为登仙。修为不到家的,借着云雾遮掩也能让凡人毫无察觉地离开,而苏牧则随手掐了个隐匿身形的法诀,拉着凌琛驭使法器往耀州百里外而去。
凌琛是等着地之后才仔细看清苏牧所用的法器,那是一只碧色的叶形小舟,被苏牧收入掌心中,便只有半个巴掌大而已。
耀州已经近在眼前,苏牧把在灵兽袋里憋了半天的小初放了出来,又随手倒了两粒灵气十足的丹药放在手心里,任小初就着他的手,伸出那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头一舔一卷就把丹药送入嘴中,极其欢喜地冲他吠了几声。
“师兄,我们就这么去?”凌琛看着耀州熟悉又陌生的景象,竟还依稀记得起自己幼年跑过的街道,恍惚一瞬后就瞧见自家师兄施施然地牵着狗就往前走,偏偏还说不出哪里有违和感。
苏牧去的并不是耀州,而是转了个方向,举步走向了东方的山脉,山中松柏苍苍,绿意喜人,可阳光倾洒下来,却让人觉得有些发凉。凌琛这才意识到,苏牧的身上,萦绕着浓重的悲哀。
“这里,是我娘和我爹的坟。”
连城将军冢,苏氏夫人墓,边有双生树,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苏氏顾如深爱苏连城,无论在她还是顾家姑娘的时候有多大的声名才华,她也只是冠了夫姓的苏家夫人啦。
苏牧半蹲着身子,跪在那合葬的坟前,轻抚石碑,那微微隆起的土包前供着一只浅碧色的纸鹤,是苏牧惯用的,灵气已经溃散尽了。
“还是想看着你们说,牧之已经结丹,当是可见苏家再续个几百年辉煌。娘都安排得很好,我会再去看看镇之……娘选的人都是好的。”
苏镇之就是顾如在苏家旁支里选出来作为嗣子的人,比苏牧小上两三岁,为人比偶尔要逗比上一两次的苏牧还要稳重,五系的杂灵根,修真怕是难有成就,顾如一早就把事情细细说开了,只由着他自己选,是当了苏家家主,还是去修真界从外门弟子修起。
世家之中家族观念还是很重的,又有宁当鸡头不当凤尾一说,苏镇之选择承嗣,改名为守,字镇之,便是表露了决心了。
手下挨着毛绒绒的触感,苏牧对着蹭到身边的小初笑了一笑,又觉得并不是那么难过了,他上辈子已经尝过一次这样的苦了,何况这辈子他娘走得很安心。
“若不是有驻颜丹,她不过三十几的年纪,就该早生华发了。她为我,为苏家操了太多的心,也终于如愿地以依旧年轻好看的模样去见我爹了,只是还牵挂着我。”
岁月如刀,再天生丽质的美人也会凋零,而顾如容貌依旧娇艳如二八少女,便是驻颜丹的功效。苏连城死在最辉煌的年纪,而顾如也该还是那个倚在他身边的俏丽女子。
凌琛垂着头,眼眶微红,他低声道:“真好啊。”
苏牧猛地想起凌家惨案,到底是拉着凌琛走远两步,安抚道:“可要去看看故人?”
故人都成了坟冢,那也该去祭拜一番。
“呵,她说,若不拿着仇人的头颅去拜她,不如不见。”凌琛喘了口气,脸色越发冷凝,话语中竟带了几分自嘲,“回山门前,我去看上一回就是。”
凌琛也有一对相爱的父母,然而他们太相爱了。相较于亭亭如盖的连理树一般的顾如,凌琛的娘就像是依附凌恒而生的菟丝子,可凌琛怎么想得到素来温柔的母亲会把他推出藏身之处……啊,是了,是为了不让那群禽兽发现他爹的尸体,可是要一个小孩怎么逃过近在咫尺的刀剑呢?
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从来没有吃过那样的苦头,身上好疼,流了好多血,等侥幸逃过一劫之后跑回那个地方,看见的就是一身素衣的女人双手鲜血淋漓,细弱的手臂颤抖地抱着浑身浴血的尸体,看着他的眼神也是空洞麻木的,对孩子身上那一身的伤视若无睹,只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你要为你爹报仇,你要为凌家报仇。你是凌家人,是凌恒的儿子……你活着,就不要忘了报仇!”
然后,然后女人温热的鲜血溅了凌琛一头一脸,他娘直接割喉自杀了,拥着他爹的尸体躺在用手挖出的大坑里。
特么的这是坑儿子啊!凌琛当年才几岁来着?苏牧在心里抹了把脸,他娘亲果然是顶好顶好的。
每一个黑化主角的背后必然有一段不忍回首的黑历史,然而苏牧笔下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演变出来的事情却总是出人意料,他写凌恒和林素溪的感情很好也就只是这么写了一句而已,他自己没有的东西,还不许在小说里满足一下吗?但是相爱成这样的父母,苏牧有点心塞,这特么他写的是修仙不是小言!
苏牧的喉结动了动,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的手按在凌琛肩上,然后用力一揽,两人肩并着肩,“我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
凌小琛是真惨,他和苏牧比,大概就差了一个像顾如那样的娘……
第16章 喵喵喵
陪着你报仇,陪着你走出困境,陪着你……不要黑化!苏牧定下决心,看着凌琛的目光就有点沉重,他可是豁出去真的打算拼一把啦,希望他记性还好着,能赶上那些背叛啊仇杀啊之类的重要情节点吧。
“本神兽也勉强陪你一起报仇好啦,蠢主人本来就冰块脸,要哭不哭要笑不笑就更丑了……还是苏苏好看!”
西来生而不知父母,最多能感应到凌琛的难过而已,偏偏这会儿凌琛心里一阵悲哀一阵欣喜的,西来简直要被弄迷糊了,于是整个儿地糊在凌琛脸上,还找了个借口,说是挡住凌琛难看死了的样子。
苏牧:“……”
画风一秒变逗比!他宁愿对着凌琛面无表情甚至有些阴沉的脸,一身白衣的剑仙脸上糊个毛团算什么节奏?不过还是要为西来点个赞!
伸手把西来从凌琛脑袋上揭下来,苏牧示意凌琛稍微低一低头,自己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白玉雕成的螭龙发冠来,又亲自动手帮凌琛把凌乱的长发梳理好,三两下就把之前头顶乱毛的家伙变回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男子二十而冠,冠而有字,我年幼失怙,便是母亲,在我十三岁那年欲出游历练之际为我加冠,取字牧之。”
加冠,意味着已经长成,苏家那种情况,苏牧当然是越早能掌事越好,他也够争气,十三岁熟读经义小有才名还是可以的,顾如私下为他加冠,直说冠礼可以延后,然而她的孩子是真的已经长大啦。如今凌琛也是这般年纪,苏牧却突发奇想要为凌琛做这么一件事。
“修真界不讲究这个,如今,当师兄的胡来这么一场,你也莫怪……大道险阻,愿你不改道心,你的路,自在脚下,要自己走。”
单论直接杀死凌家满门的那些人,要报仇是很容易的,可是凌琛身为主角,那凌家的仇必然不能简单,牵扯到的幕后黑手之类,自然也更不是现在的凌琛和苏牧能应对的。可是如果一路修炼,心中只余复仇二字,不知何时就要被心魔入侵,苏牧不知道自己遇上这种事会怎么办,他只好想一想现在自己能为凌琛做什么。
“师兄可为我取字?”凌琛眼底阴霾略微散去,他当然要复仇,不是为了他娘临终时那些话,仅仅是为了凌家四十五口人命,为了他几年疲于奔命的遭遇,他也有预感,他的仇人或许并不简单,他手中的剑注定要掀起一片血雨腥风,然而他的路,还有师兄相陪。
苏牧似模似样地来了这么一场,把凌琛的情绪安抚下来,也放松了心情,“取字就算了,我仍叫你小琛,而师门长辈,可叫你门内字号清明,毕竟日后也不在凡俗界。我字牧之,又见几人叫过?”
并肩闲庭信步,小初头上顶着懒洋洋的西来,苏牧眉目舒展,回头留恋地看了一眼并排的两块墓碑,还有枝叶交缠的连理树,又听见凌琛突兀地道:“我不怨恨于她,只是觉得难过,她心里爹比我重要百倍,所以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抛弃,就好像几年疼宠都是虚无一样。我不愿再去想那天铺头盖脸温热的血,却也不想再回忆她待我的好,师兄会不会觉得我冷情?”
苏牧的回应是狠狠拍了一下凌琛的脑袋,想这么多,难道他的师弟其实有颗少女心吗?
发冠未乱,凌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脑袋,眼底带上笑意换了个话题,“我从未想过师兄也会为人束发。”
其实这很正常,别看苏牧是顾如娇养大的,不也还有几年独自出门的事么,那为了保持自己一贯的男神形象,其他的生活技能可以不点满,但像是束发,必须是做得又快又好哒!
谁能想象男神休憩完后顶着鸟窝头出来见人呢?
“你没想到的还多呢。”苏牧十分自得地背负双手往前走,男人可以不注重形象,但是男神的形象很重要!没错,很重要,所以在被西来抓成一头杂毛的时候,苏牧默默地黑了脸,手下动作不停,分分钟恢复翩翩公子,但是盯着西来的眼神却格外深邃。
西来睁着水润的大眼睛,咪唔咪唔地细声细气叫唤起来,还凑过去挨着苏牧,使了神念传音的神通,“苏苏好厉害!”
有事的时候就咪唔咪唔卖萌,没事就该嗷嗷叫了,苏牧即便知道这一点,还是下不去手欺负一只“猫崽子”,倒是笑骂一声,就这么放过了。他来耀州一趟,主要是拜祭父母,然而往苏家去一遭也是应当的,还有查探耀州这个任务,自然也是因为这地方近两年确有一些异常。
黑白色的大狗可怜兮兮地巴在一个青衣公子身后,哪怕一双湛蓝双眼中时不时流露出渴望的神色,也依旧没有在别人家的铺子上捣乱,引得一群路人啧啧称奇。后面跟着的白衣少年,虽然肩上顶着只白猫也挺稀奇,但气势凌厉,就没有人敢去围观了。不多时,又听得有人惊呼,“那是不是苏家的大公子?”
苏牧心知小初哪里是听话,分明是瞧不上凡俗界这些小吃食了,他摇摇头,无奈地继续往前走,以前时间匆匆,他又没有带着小初,也就基本上是来去无痕的。这一回他却有点失策了,想着凌琛或许会想要看一看故乡才特特和他一同下来,这才刻意放缓脚步,步行往苏府赶了。
不过也好,他也该露露面,至少做给皇家那群人看,他苏牧是时时记挂着苏家的,苏家永远也有一个苏牧站在背后。
“就是当年那位苏郎啊,自出门游历就没了消息的,不会错的,那般气度容貌,哪里还有别人。”有在附近做生意的老人咳嗽着感叹出声,“那只大狗是通灵的,你们瞧瞧,就只听苏大公子的话呢。据说华素公主曾向苏公子讨要这灵犬,都没被应过。”
那年纪轻的小辈不由讶异地咦了一声,“可是苏家不是只有一位公子吗?已经当了家主啦,连城将军战死之时,苏夫人也只得一个遗腹子啊。”
卖糖炒栗子的老人压低了声音,“现在的苏家家主其实是……”
“老伯,两斤糖炒栗子。”苏牧闻着那诱人的甜香,忍不住装作随意地拿出一枚小银锭递过去,很和气地要向老人买炒栗子,倒是把正说人是非的老人给唬了一跳。
糖炒栗子又叫灌糖香,加了糖浆蜂蜜下去,就着黑色的炒栗石不停翻炒,而这一家的炒栗子还会加一点干桂花,本就浓郁的香气越发爆炸似的迸发出来。锥栗一个个的圆润可爱,透着深棕油光,裂开的口子间露出金黄色的栗肉。
哪怕这是没有灵气的俗物,苏牧也觉得自己完全不能抵挡这样的诱惑,只不过要花些时间排除杂质而已,偶尔吃一点没关系的。修真界待久了,再尝尝这种凡间小零嘴就很难得,再说,修真界几个上品灵石才能吃一顿小菜,而在凡俗界不过些许金银,他完全可以吃到撑。
也没看见苏牧怎么动手的,只是捻起一枚栗子,手指轻搓,他手中就只剩下完好的栗肉了。略略犹豫了一下,苏牧转身看着凌琛,“尝一尝?”
甜的吃食总让人觉得心情好,凌琛不嗜甜,吃了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也觉得肚子里暖乎乎的,等苏牧剥了下一个的时候,他免不了就有点期待,然后……苏牧果断把栗子丢到自己嘴里了。苏牧说的尝一尝,真的只是尝一尝而已。
“……五谷杂粮,我毕竟已经过了一个坎,你要准备着结丹,就不要贪嘴了。”苏牧这么说,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自己手上剥栗子的动作顿都没有顿一下,就显得没那么有说服力,可要他停下来……这不是更让人觉得心虚了么?
凌琛抿着嘴不说话,他肩上的西来却不是个安分的,猛地一扑就要埋到苏牧手里那满满一袋的糖炒栗子里,也不管自己的白毛会不会一下子被染个色或是被糊成一团。苏牧看着好笑,接过西来喂了个栗子到它嘴里,也丝毫不厚此薄彼,一点没有忘了小初。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苏公子回来了,唉,看我这说的什么话,想来苏牧你几年未归,也不知苏家出了什么大事了吧?”锦衣华服的富家公子笑得极其轻佻,把那拿着折扇的手往身后一背,绕着苏牧转了两圈,“竟是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么?韩少爷我今日好心,你把你那只狗卖给我,也好让你手头上宽裕几日,那只猫崽子也一并拿来好了。”
苏牧挑起眉,似笑非笑地问:“你说的什么大事?韩少爷?”
他多年未出现,韩平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手里的糖炒栗子被苏牧顺手递给了身边的凌琛,他只摊出自己白皙如玉的手掌,笑意不改,“如果不是韩平你这么说,我还不知我竟是……沦落到了什么地步呢。”
“你得意什么?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板上钉钉的苏家家主?”韩平和苏牧从来都不对付,从小苏牧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而且苏家是传承已久的世家,韩平却是突兀崛起的新贵之后,底蕴上总是差了,他被激得一发怒,和风轻云淡的苏牧一比,就更是云泥之别。
韩平也有这个自知之明,不会和苏牧去比这些,他冷笑两声,“以你如今身份,华素公主也瞧不上你了,如今公主的身份可更是不一般了。”
“……”苏牧连华素是谁都快忘了,对这姑娘的印象还不如对一向和他做对的韩平的印象深,听韩平这么得意洋洋地说这些话……华素与他何干?
苏牧无视了韩平,施施然地往前走,凌琛愣了一愣,却满怀恶意地看了韩平一眼——韩家,很好。凌琛手里还拎着炒栗子,随手捡了一颗出来,手指轻轻一碾,便有无形剑气旋了两转,栗子壳一下子被削作飞灰。
糖炒栗子好吃,但外面那粘连着的糖浆可不好办,剥了栗子之后手上难免要沾上一点,又是粘腻又是脏污,所以韩平才会那么嫌弃地看着苏牧手里的栗子,可这回他突然想起来,苏牧刚剥过栗子,手上也没沾上一点东西的,莫非出去游历几年,武功也有所长进了?然而那又如何,华素公主,公主的长进就更大了。
“小琛,走了,回家。”苏牧接过凌琛放在他手里的栗子,便那么漫不经心地从韩平身边走过。
他想了想,握紧了凌琛的手——过去的都会过去,铭刻在心的仇恨,报复了也就罢了,没有必要过分为难自己,最重要的是——不要黑化!
第17章 喵喵
这一趟来凡俗界,又正巧遇上了凌琛,苏牧也未尝没有帮上一把的念头。和凌琛相处得久了,又解开了之前的误会,苏牧已不能再把他当作书里刻板的人物了。
苏家是书香世家,哪怕是苏连城这么个跑去打仗的异类,以前也是以作得一手好赋闻名的。苏牧熟门熟路地转进一条静谧的街巷,走到尽头就可以看见苏府的牌匾,两边的石狮子雕刻得栩栩如生,往里走就可以瞧见亭台错落,楼阁林立,这是世家的底气。
近乡情怯。这里是没有顾如等着他了,却仍旧是苏牧度过十余载岁月的地方。
苏牧不常这样毫无遮掩,甚至有些高调地回来。若是他还活跃在人前,苏守要继承苏家就多了不少麻烦,是以他虽然在顾如下葬之时跟了一路,却没有要在人前现身的意思,如今诸事已定,那就不同。
说白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修真界的事是个隐秘,可各大世家多少有过修士甚至正有人在修真界,并不算多么稀奇。才入了门的苏牧,最多能靠着宗门和师父让人忌惮一二,不是自己的本事都是虚的,而今他年纪轻轻就结丹,又前路可期,便没什么人会那么不长眼了。
没有伸手叩门,早早有消息灵通的小厮仆役迎出来,老管家福伯更是老泪纵横,“少爷回来啦,回来了就好。”
福伯是看着苏牧长大的,乍一见自家离家几年的小少爷回来了,哪能有不欣喜的?少爷是去和仙人学本事去了,可是在福伯心里,孤身一人拜入山门,没有家族帮衬没有仆役照看,少爷是吃苦了。
顾如死后,苏牧来凡俗界少有在苏家停留的,为了赶时间都是直接往父母坟茔那走一回就罢了,哪里想得到福伯这个老人也这么惦记着自己,于是心中愧疚渐生,一把扶住福伯就往里走,还不忘给福伯介绍一下凌琛,“这是我师弟,凌琛。”
福伯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眯了眯眼,这孩子看着眼熟。
凌家的事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老人还是记得牢牢的,唉,一家几十口人,全都死了个干净,这是造孽啊!福伯看向凌琛的目光就多了一些同情,这么小小的孩子,就成了这么个样,连笑都不见笑了。
“好叻,福伯知道。”
得了消息的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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