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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虐我千百遍-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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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师兄……啊不,苏师叔!”许是第一印象太好,程宾实明明步入了修真一道,还是把苏牧当作最出尘的仙人一般,何况只看苏牧修为进境,足以被同门小师弟推崇至极了。他讷讷不语了一回,手里的玉简仍举着贴在额上,面上迅速涌上潮红,“我……我是找了个法诀,却看不懂其中道理,我……”
  “我帮你瞧瞧?”苏牧说完有点后悔,藏书阁里藏万物,独门法诀被找到了就是他人机缘,他肯定是不会去抢夺这样的机缘,只是方才话说的唐突。
  程宾实没考虑什么,玉简已经递到苏牧面前,仙人似的师兄仍穿青衣,笑意温和如春山朗月,而他再努力修炼,仍是普通弟子,等着学会新法诀能在大比中脱颖而出,找个好师父,但他心中无妒,直觉地信着当年的师兄,即便因为修为差异只能喊苏牧师叔了,“可以吗?我有点笨……其实就土盾术也好用的,这个不用……不……”
  苏牧听在耳中,不由莞尔,不过片刻之后,他用力攥紧了手中玉简,仿佛看见了一些极出乎意料的东西。但这仅仅是一块适用于筑基期的玉简,就算再精妙不过,对一个元婴期来说值什么呢?
  他只怔愣了片刻,耐着性子把法诀揉开了掰碎了给程宾实讲过,然后才手指松了又紧,轻声问道:“这玉简,可是哪一区寻来的?能否多找些,我有大用。”
  程宾实惊喜地瞪圆了眼,“我能帮到您?”
  “是了,我记得了,你怕是来寻契合功法的,要用的贡献点走我账上,你只管往土系再寻两个与我。”苏牧说完这些,又记起一事,从储物袋里拿出几瓶丹药,“如此却要你耗费许多精力,拿丹药补充一二也好。我急需这些,只能累着你了。”
  搜寻玉简要操控神识去做,苏牧在藏书阁翻检几月都不会有问题,对程宾实来说就为难了。偏偏一般的功法玉简都会在有人探寻时自动筛选,苏牧要找同出一源的玉简,可没有程宾实容易。
  又是寻了三日,程宾实累得不行,苏牧在一边护法守了三日,拢共找出十一块玉简,自筑基期到金丹期都有,更上一层却是程宾实现在无法接触的。
  法诀心法只当报酬给了程宾实,苏牧要的却是每篇法诀之前或是最后的序脚,通通汇到一起之后,看起来便更加明了了。
  这么说吧,藏书阁里的功法有许多都是先人搜集或自创的,一代代下来积了许多。有的人创下功法之后,会在扉页写下姓名,兼之当时感悟,苏牧找的那些则都是出自关山之手。
  那定然是个惊才绝艳,悟性极佳的人,然而却不曾在天极宗辉煌的过去里留下姓名。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那些文字中提到的另一人。写下序文的是关山,而有的法诀不是关山一人的功劳,还有他一个同门的师弟。最早的那一份上许是两人交情不深,记的只是“与寒江师弟对坐而谈,偶有所得”,后面应是关系亲近不少,或是直言寒江,或以宋师弟呼之,也不仅仅说是灵光一闪,倒是跟日记似的把前因后果写上,还要夸两句寒江。到了最后面的一份,记的是金丹期法诀,已经是写的阿离,而程宾实最早拿的那份正好处于中后期,明明白白写出了那人全名,是……宋离二字。
  是叫宋离啊,真巧。
  亏了那位关山前辈喜欢记点心得体会,又把序文写的好似日记,十几块玉简中有八/九块提了他那师弟,称呼换了几个,却从行文记录和一些描述中可见是同一个人,亦是像极了苏牧认识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巧合,那么问题来了,关山是谁?
  从玉简放入藏书阁的时间来看,关山和凌楚河是同一时期的人。但是凌楚河的光芒许是太盛了,盛到那个时期唯有他的名字令人耳熟,而关山可能只是一时天才,是一闪而过的流星,并没能留下多少声名。
  于是才出了藏书阁就急急忙忙给自家师父传信了,人活的久了一点,知道的事情当然会更多了,即便……赤霄真人同样一时想不出什么东西,反倒是知道了宋离的存在把苏牧骂了个狗血喷头——“他是送了不少机缘给你,不过为师的丹霞峰上什么没有,你就这点眼界?”
  苏牧:“→_→”
  赤霄真人咳嗽一声,“丹霞峰没有的,问剑峰也有。”
  “不是机缘的问题,那些东西我没怎么动。”苏牧心乱如麻的时候早过去了,瞧见玉简记载时才是心绪浮动,现下早已平复下来,“另有一些缘故,他对我应该没有恶意。”
  赤霄真人一挑眉,说出了重点所在,“只是对你?”
  苏牧唯有苦笑。
  最后靠得住的还是执法长老,他倒是依稀记得自己的师父曾经说起过关山这个名字,感叹的正是修途艰辛,英才早逝,但也仅止于此。他本是一直不发一言地听着,只在赤霄真人皱了眉头的时候眨了眨眼,就好像冰雕成的仙人突然活了过来,他说:“为什么不去问问守阁长老?”
  藏书阁的守阁长老年纪很大了,修为也很高深,没人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窝在堪称寂静的藏书阁里的。苏牧有种寻找隐藏NPC通关的感觉,而这件事是要靠幸运值的。
  凌琛不单单是苏牧写出来的亲儿砸,也是天道的亲儿子,有那么一瞬间,苏牧又想起了凤凰遗址的那个秘境里,他跟着凌小琛走,就好像牵了一只寻宝鼠……所以会再回藏书阁就遇见白胡子老头,一点不奇怪,是不是?
  是……是个球啊!修真界一筑基外貌就差不多变了,不到寿数将近不会有白发苍苍的年老之相。苏牧是被吓了一跳,神识感应中,面前的人依旧如渊如海,不可轻越,偏偏外貌却是如此,这当真是守阁长老?
  “因为我心已老了,相由心生。”
  声音倒是听不出年纪,平和中正,能使人心安。明明一晃而过的是个白发的淡漠青年,再定眼看便成了幻觉,还是个须发皆白的老爷爷,和眉善目地一笑,“小辈想问什么?”
  凌琛先开口吐出两个字,“关山。”
  “我想要找一个叫关山的人所著玉简。”苏牧紧跟着解释。
  守阁长老目光幽远,像是沉浸在古早的回忆之中。他的确知道关山这个人,他当然知道关山这个人,即便那时候他不过是个修为低下的外门弟子。之前在阁内看见苏牧与那小弟子交谈,他忆及己身,才终于有了出来一见的念头。说起关山师兄来啊,说起来……
  “你们更想问的,是他和凌楚河的关系吧?”
  平直无波的声音这才有了波动,几个字就给出了答案,“关系不好。”


第77章 喵喵喵喵喵
  若是说赤霄真人是因为知晓了凌楚河可能做出的事情,才失了对这位先辈宗主的尊敬,那么疑似与之同时期的守阁长老,就是完全没有过那东西。
  别的事情,守阁长老是不会愿意和两个小辈交谈许久的,但一来是苏牧唤起了他旧年回忆,二来是涉及到的人过于特殊,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维持不住苍老的表象了。
  现在想起来,心里的波动居然依旧那么大么?
  每一个时期,都会有许多天才涌现,一如如今的苏牧和凌琛,还有他们的友人,但还是与苏牧更像吧。关山这个人,相貌是与名字不符的清俊,笑起来时也是春风拂面暖,待人又亲和,从没有看不起谁的。在无人匹敌的、浩瀚不可渡的楚河之前,被盛赞的是关山难越——难以攀援的一座高山。
  景行行止,高山仰止,便是谦谦君子。与关山相比,凌楚河修为略微差了一线,为人又倨傲,在宗门内人气反而不及,只是后来才有了点变化,不过是历练多了,给自己披上一重假面罢了。
  苏牧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下,他勉强自大一点地认为,守阁长老所说的关山师兄,就像自己一样是个宗门男神→_→
  然而最后成为宗主的是凌楚河,渡劫飞升的是凌楚河,关山在当时也只被感慨一句英才早逝,命运无常,现在更是无人知晓。修真一道,半途夭折的天才太多了。秘境崩塌,活着出来的人唯有凌楚河一个。
  “是他下了黑手。”而当时尚且卑微的守阁长老寻到了蛛丝马迹,所以哪怕后来凌楚河似乎是逐渐打磨出了内里玉质光滑,他依旧不肯相信凌楚河的倨傲是骄傲,目中无人是目下无尘。
  字表人心又如何?狼披上人皮就是人了吗?而且那字说是潇洒疏朗,不如说是透着彻骨的淡漠,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的那种自私冷淡呢。
  守阁长老苦笑一声,“凌楚河那种人,不会甘于永远当个第二。他那样的人,就像是一只阴冷的毒蛇,但偏偏有人瞧见那蛇身花纹绚烂就被迷了眼,偏不知越毒的蛇,才越是美丽。”
  本来说的还是关山,但守阁长老那时毕竟与之地位不同,能有的交集不多,而关山又英年早逝,最后就变成了单方面科普凌楚河是个怎样阴险狡诈小心眼的家伙了。大概是守阁长老也看出来,他们对凌楚河同样有着怀疑。
  “但凌楚河使天极宗成了最高不可攀的那一个。难道其他人没有一点察觉?”苏牧是不信凌楚河是个没有一点闪光点的人,即便现在来说,凌楚河是他们的敌人。正确认识自己的敌人,才是取胜之道,至少不能把其当作毫无心胸,斤斤计较的小人。
  “楚河浩瀚不可渡,听听吧,这说法……谁还记得天极宗的关山难越呢?抹去一切信息,连外人称道的名号也要占用,他……”守阁长老不复平静,他并不是资质多好的人,修为到了这个高度,已经停滞不前,寿数倒有,却比不上真仙啊,“他凭什么飞升成仙!”
  在两个小辈面前失态,守阁长老咳嗽一声,并不是很在意,他摆了摆手表示送客。能说那些话,是因为他巴不得对每个人都撕开凌楚河的假面,只是他知道会信的人不多,他等到的唯有苏牧两个。
  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回答两个小辈的问题才这样做,守阁长老在数百年间,对不少天资卓绝的弟子伸出援手,作为交换就是不管信与不信,要听他抱怨一顿凌楚河,其中有十分二三的人飞升去了,也总有可能会对凌楚河抱有一丝怀疑的苗头,给带去一点麻烦。这回他对凌琛也是依葫芦画瓢,却没料到有人是自己撞上来的。
  “他没有飞升。”凌琛突兀地开口打断守阁长老的话。
  这可不会令守阁长老觉得冒犯,事实上,他已经完全愣住了。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能临时拉一个修为高深的前辈当盟友,有什么不好?何况苏牧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是顺着幕后黑手的计划走下去的,别说什么泄露消息了……是的,原就不必去想。
  能在寿数耗尽之前再遇仇人,守阁长老到底露出笑容来。关山或许与他不过是三五次的交集,但时至今日已经成了执念,修者的执念总是吓人的。
  苏牧把事情三言两语说清了,侧身挡住凌琛——毕竟是凌家人,谁知道会不会被迁怒呢?除了关山,还有一个人亦是苏牧十分在意的,守阁长老摆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态度,他当然继续问了,“那么寒江又是谁?”
  “寒江?”守阁长老回忆了许久,才从记忆里找出这么一个人来,“与关师兄同属阵峰,是同门的师兄弟,不过在弟子之中不算出众。与关山师兄的关系应当算是不错吧。”
  关山素来照顾师弟,和谁的关系都是不错的。
  然而许多玉简中的法诀都是有寒江的参与,署名却唯有关山一人,倒是合了……想要籍籍无名的低调心思。
  如果和关山交好的寒江活到了现在,正是……与宋离正是一个人的话,宋离是为了什么而来相交的呢?他应当是恨凌楚河的,连守阁长老都记了这么多年,何况清楚知道凌楚河未死的宋离呢?
  被夺舍之时是凌琛最虚弱的时候,于凌楚河而言不是一样?所以宋离要奉上所有机缘,催着他们增强修为,给凌楚河增加更多的麻烦,以便可以一击必中么?
  这些事,那就仅有宋离自己才知晓了。
  苏牧没能从宋离口中得到答案,因为在他想去正面相询的时候,宋离已经不见了。是了,以宋离表现出来的性格,当然不会愿意搅入浑水之中去,而应当始终避着剧情走,于是宋离是留信离开了。
  信纸上字迹整齐,是久违了的简体字。苏牧一目十行地读下去,有种不容错认的熟悉感。所以说啊,怎么可能会不熟悉呢,明显是小说的原文吧。遣词造句是苏牧惯用的风格,只不过是少了十余年的古文诗词造诣,过于直白浅显。
  “难怪他……”苏牧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他有点同情宋离了,或许不止是有点。
  如果一个人不单单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是一本书,还能把书本的内容一字不错地背下来,那要怎么毫无芥蒂地去融入这个世界?宋离可能不是没想过就此安定,可是记忆太清晰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转手把信纸递给凌琛,“你看看吧,小琛。”
  凌琛一目十行看过去,最后目光定定地落在结尾的地方。血祭之阵,这个结局可谓是把“凌琛”这个人内心的偏执冷血表露无遗,略过一些他早已没了印象的人不提,因顾念宗门杀怀袖,因前尘旧事诛姽婳,因心系故园将顾玉竹一剑穿心……那是“凌琛”对所谓的爱侣做出的事,一旦黑化,黑凤之子果然就黑了个彻底,而这一切现在明明白白地写在纸上。
  他的手抖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把薄薄几张纸搓成粉末,“没有师兄,我的确可能变成那样的人。”
  多疑且任性啊。
  苏牧:“……”
  “你是不是抓错了重点?前一张才是凌楚河的事。”苏牧叹了口气,习惯性地安慰自家小琛,说实话,幼时经历影响太大,凌琛现在不也是时有心绪浮动,“退一步来说吧,你即便黑了个彻底入了魔,会杀我?”
  凌琛斩钉截铁道:“不会!”
  然后他放低了声音,“但是会想要把师兄关起来,关在只有我一个人的地方,只有你我二人。”
  “那你就想吧。”苏牧笑出声来,反手点一点心口,暧昧道:“这里不是只有你?只有你我二人。”
  入魔与否,就在于能否控制住越过理智的冲动。凌小琛总是很好哄的,即便顶着冰山男神的壳子,在苏牧面前仍是曾拽住他衣袖亦步亦趋的人,仍是一下子哭湿他衣襟的人。
  日常哄凌小琛完成!
  苏牧盯着散开的粉尘,突然若有所思道:“小琛,你说……我把事情同他们说上一二如何?”
  师父他们知晓,落月隐隐猜出了一点,连守阁长老都知道了,那么他们的那群友人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即便……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修为最高的他们都没有办法和一个渡劫散仙去斗,遑论楚非几个,但是知晓事情发展,多少能让友人避开一些危机吧。
  不过要说也得有技巧地说,不是谁都能一下子接受什么小说世界的事,且对凌琛毫无偏见的,所以感谢修真吧,科学已死,观星预言很有市场呢,而神秘高人的说法一向有市场。
  “事情就是如此,我曾偶遇一人,有幸得其开天眼为小琛一观星轨。”苏牧不疾不徐地把话完了,暗自感慨自己还是有讲故事的天赋的,不过可惜了,没人捧场。
  ——一阵沉默。
  这个时候就是考验迷弟忠诚度的时候了,褚长风是苏牧的迷弟,哪怕成了好友,但近距离围观过苏牧不是人的修炼速度之后,他依旧是个迷弟。
  所以他捧场了,特别捧场,神神秘秘地凑过去问苏牧,“是半仙说的吧?”
  苏牧:“……”
  所以你对算命瞎子到底是有什么执念啊!


第78章 喵喵喵喵
  修真界只有散仙的说法,最后的渡劫没过,就会转为散仙,当然不会立刻毙命,只是九重褪凡劫,几乎每百年一次,一次威力比一次大,能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那么半仙是什么?
  人家自己要把黑历史往外爆,谁还拦得住吗?拦不住的。
  苏牧压根没想到去拦,毕竟他没想过有人辣么死心眼,连凌小琛都难得因为其他人露出冰山脸以外的表情呢,而且还慢了半拍才把疑似吃他师兄豆腐的褚长风单手拎到了旁边——果然还是后面那个比较惊悚,居然没有立刻动手啊。
  仅仅是靠近了一点点的褚长风委屈巴巴,“你们上回还说算命的都是骗子。”
  “星轨!我说的是观星而见命轨,并不会根据周易八卦来算命。”苏牧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不是听说褚长风还找过观星长老问卜,如今仍是不信人家观星之术吗?
  连玉楼可不顾及小伙伴的面子问题,直接把人家的黑历史给揭了,“他们秦长老说他傻人有傻福,他决计是不肯认的。”
  “你……”褚长风顿时动作卡了壳,声音憋在喉咙里,“你怎么知道的?”
  落月哈哈一笑,“可见观星之术还是准的。”
  好半天褚长风才反应过来,落月拐着弯骂他傻→_→
  有了这么一出插曲,气氛渐趋缓和。苏牧不是非要人信,他自己也不是全然信任蝴蝶扇动过后的剧情,只不过是出于直觉与对友人的信任,才说上一说的。太过注意反倒容易适得其反,毫无防备又会惊慌失措,这样就刚刚好,有个影子在就行。
  苏牧还是低估了自己在朋友之间的可靠程度,哪怕是活跃了气氛的褚长风,都没有对他过于详尽的预言提出质疑,唯有落月在离开之前,趁着擦身而过之际比了个口型,“宋离?”
  并不需要苏牧的回答,落月又继续说道:“不可尽信。”
  不可尽信……是啊,哪怕宋离的目的或许是为他那位师兄报仇,看上去是和他们站在同一边的,可是那么多年前的事,苏牧自己也觉得有些古怪。明尘当初所见的,可是宋离对苏牧没有恶意,仅仅是苏牧。
  那么宋离是否有心把凌琛当作诱饵?
  作为诱饵,凌琛显然是合格的。凌楚河这个名字,再次被人提起来了,以崇拜奉承的语气,天极宗一时风头无两。
  当宗主的时候,凌楚河把天极宗带到顶峰,现在身为散仙,恐怕此界再没有哪个修为比他高的了,而这个人属于天极宗。连玄机峰都不敢在这个人面前自矜身份,毕竟什么宗主嫡传,能有凌楚河身份高?
  是以,两峰才露出苗头的矛盾又被掐死了,赤霄真人怎么说也是占了上风的人,问玄不纠缠了,他还懒得去搭理,不如多炼几炉丹药。
  然而凌琛并未因此受益,反而真正站在了风尖浪口——凌楚河说要清理门户。
  越是简单粗暴的法子越是难以招架。还没有人真正见过凌楚河的踪迹,单单是凌楚河不喜凌琛这一说法传出来,足够许多人替他动手。天极宗的宗主不算是个坏人,可是也已经默许了宗内对待凌琛的态度,他们更信任凌楚河,也只能更信任凌楚河。
  预言算是准了一半?至少楚非没有听说凌楚河的出现就惊呆了,然并卵,当一向在暗地里使手段的人正面怼过来了,他们才发觉本身的无力,总不能就对凌琛说“你尽力把住心神啊,别被夺舍了去,我们在精神上支持你”这样的话吧?
  另一半的预言也准了,时间不同,修为阶段不同,仍是像有了默契一般,几个宗门的人一并把凌琛堵住了,当然还有与之形影不离的苏牧。苏牧并不觉得意外,朔月之日,正午之时,真是和信里给出的原著一点不差。
  双方撞了个正着,那些人的修为都恰比苏牧高出一线,半点不给赤霄真人出手的借口。
  但凌楚河没有出现,即便已经算是撕破了面皮。
  反派死于话多,这群人都不多话,直接动手,全是冲着……苏牧去的。苏牧死了,凌琛会怎样呢?会疯魔!
  可是偏偏苏牧瞧着他们又像是有意留手,直奔着重伤他而去,除了一个人。华素前公主,那位芍华仙子,亦是出现了,虽然修为低,可裙下之臣不少,护着她使些阴招,因着出手狠辣过头,反而划了道小口子在苏牧身上。
  是的,小口子,瞬间就愈合无痕的那种,修为差的太多了。
  情况不太对,苏牧还能克制住不次次都下死手,凌琛却无法忍下自家师兄被针对。如果这是幕后之人算计的,那确实没错,苏牧是凌琛的弱点,但同样的,苏牧也是凌琛心头的信仰与支柱。
  杀出一条血河的凌琛没有入魔,沾染了再多的杀孽,他身上是滴血不沾的,白衣洁净如新,眼眸清明如故。倘使凌楚河只有这个算计,就算是失策了。
  所以是不止这些的,当华素的性命终究了解在凌琛手下的时候,她的追求者们更是仿佛不要命了地往上冲,平时倒看不出她魅力如此的大。许是剧情自我补全呢,怎么说人家都是女主角……之一啊。
  杀的人越多,凌琛身上的灵力就越浑厚,无声无息地累积了一回,居然好似要进阶了。可是凌琛自己是茫然的,这并非是属于主角的特殊技能设定,他走的寂灭一道与杀之一道到底是有差别的。
  “散出去!”苏牧厉声喝道,“不要以此进阶。”
  已经有人在耳边议论纷纷,把凌琛的罪名在此刻落实,杀人反哺自身,不是邪魔外道是什么?现在姓苏的要帮他师弟遮掩,也休想堵住悠悠之口!
  这不对,情况完全不对!凌琛杀得几乎要红了眼,修为即便耗去大部分不详的灵力依旧在缓缓上涨。然而没有人后退,难道要人相信真的是一群人都视死突如归了?
  感觉自己这方才是反派阵营。
  左支右绌之间,苏牧突然眉头一跳,飞身而上,广袖舒展划出一个半圆,恰是把一名女子卷至一旁,手中一枝梧桐往上一架,正好地挡住凌琛含怒出剑。凌琛适时地收了一半力道,是在苏牧意料之中的,所以抵消了一剑威势之后树枝正好粉碎消散。
  “姽婳!”苏牧庆幸起自己动作迅速,跪坐在地面色惨白的女子,在褪去画影之后,不是姽婳又是哪个?
  可应该与姽婳形影不离的柳嘉令不在。
  姽婳单手捂脸,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哑着嗓子,“嘉令……嘉令他被抓了,我……对不起。”
  能够刻意在苏牧面前露出破绽,让他认出来,已经是姽婳能做到的极限了,而抓走柳嘉令的人,希望她被凌琛杀死,至少也要是重伤才行。
  以一命换柳嘉令一命,姽婳愿意,甚至于她有过瞬间怨怼——若非苏牧,待在凡俗界的嘉令怎么会招惹上那样的敌人?但是她到底是柳嘉令笔下钟灵毓秀的女子,而苏牧是她和嘉令的友人啊,她即便是死,亦不能死在凌琛手里,牵连旁人入魔。
  华素、姽婳、玉竹、怀袖……苏牧浑身一震,再凝神去看,果然定定地站在一边,已经被殃及受了轻伤的,便是被伪装过后的顾玉竹,僵硬犹如傀儡,只有那一双清凌凌的眼,写满担忧与愧疚——她不够强!
  如果说姽婳和玉竹是被迫的,那么怀袖就是打定了主意和凌琛死磕。玉心宗和凌琛的仇怨不过起于一个华素,还是华素无理在先,怀袖和凌琛什么仇什么怨?
  苏牧只想起一个人来——宋离。
  玉心宗弟子,倘若动情,便可以为之痴狂,而怀袖喜欢宋离。脉脉含情的眼神是骗不过人的,即便苏牧只见过一次,都难以忘怀。
  缀羽与怀袖关系不差,赶过来的时候就气得不行,“怀袖你是非要死在这里不可是不是?”
  入情之后,怀袖的修为一日千里,还未到瓶颈处,缀羽已然阻不了她一时半刻。她眼珠转了转,依旧淡然处之,“凌楚河的消息,是我传出来的。”
  她不是非要死在这儿,而是非要死在凌琛手上。
  为什么?
  苏牧觉得古怪,十分的古怪,还是后续赶来的楚非和西来说出了不妥,“这是阵法。”
  隐秘的,已经发动了的阵法。
  西来沉思许久,从传承记忆里翻找了几遍,找出一个名词来,“升仙阵。”
  “升仙?”凌琛因为这个词激发了印象,他的传承记忆不比西来要少,凤凰的历史可比白虎久多了,他垂首看向淌着血的墨剑,“说是升仙,其实是养蛊?我的修为不让人满意了?”
  以他人的资质修为补足自己,以一步登仙的阵法,成就的只能是一个人——凌琛。先送各色天材地宝,如今又给这么大一个“机缘”,是生怕凌琛杀不了凌楚河?
  修真者耳力过人,不免有人听见凌琛的话,就算没听见的,怀袖也笑着重复了一遍,力图所有人都知晓,所有人都慌乱起来。阵法已经启动了,之前那些血足够开启升仙阵,而要等阵法运行到自动终结,那必然是要设阵人放开或是……死到只剩最后一人。
  稍微冷静了一点的人都开始拼命了,等到最后,说不定还有同门相残的惨事,未免做的太绝。
  苏牧终于垂下眼,沉声道:“宋寒江,我们谈一谈。”


第79章 喵喵喵
  喊的是宋寒江而非宋离,狠狠地撕开了宋离的那一重伪装,要的不过是当面地坦诚地谈一谈。
  苏牧一直知道宋离有秘密,不然一个过于天真还有点心软的散修,怎么可能保得住生意红火的快活楼?宋离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没有前尘没有牵挂,坚持着现代社会的法律与原则,代表着苏牧前世的寄托,又同样地因此把苏牧当作精神寄托,这样的人,未免太过巧合太过容易让人陷落,就好像完美地按照苏牧的想法给捏造出来了一个同乡。
  以前的经历让苏牧其实是潜意识里有些害怕被人丢下的,而宋离在修真界仅有的友人,是苏牧。
  既然当作朋友了,肯定就不会去追究别人一点点的隐瞒,事实上,如果真的全部秘密都坦诚出来了,苏牧反而会怀疑宋离是怎么修炼到如今的地步的。
  然而现在他把一切美好的假象都撕开来了。
  宋寒江,许多年前,和凌楚河一个年代的宋寒江。
  于是宋离出现了,仿佛只是虚立在半空之中,脚下是水色波纹一圈圈晕染开来。悄无声息且突然,苏牧的神识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踪迹,这并不是心动期可以做到的事情。
  他闭了闭眼,“你怎么知道的?”
  苏牧叹了口气,“你记不记得关山?”
  宋离不说话,目光也落在虚处,透出一种无言的沉痛悲伤来。寒江这个名字,他曾经是承认过的,不然不会有那样的反应,然而现在……现在只有宋离。他本就该从始至终只叫宋离。
  “我在藏书阁发现了关山的法诀玉简,他在扉页里提到自己的师弟宋寒江,又叫宋离。”苏牧又是叹气,除了叹息,他不知道怎么抒发出满心的郁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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