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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嫁给老男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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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里依旧有一抹执念,让他无法做到彻底放下盛宜年,甚至想到对方的时候,心还会疼。
这样的他,能彻底断了和盛宜年的关系,去选择一个陌生人吗?
答案其实不言而喻。
盛宜年……盛宜年……
他头疼地皱起眉。
☆、相亲
见司韵走神; 司夏喊醒他,“考虑的怎么样?”
司韵……他怔愣片刻,最终抿了抿唇,轻笑一声,长出一口气,颇有些释然地道:“好啊,哥你看着安排吧!”
一直以来他似乎都被盛宜年这个人所困; 可是,那个一直执迷其中的司韵,到底是他自己吗?还是身体里原主的执念作祟?
他想弄清这个; 不想让自己一直为了一个本不是他自己的东西而影响他的生活,他是用了原主的身体没错,可他能帮忙照顾原主的亲人朋友,却不愿意为了对方而影响他正常的思维以及情绪。
再看看吧; 都说走过失恋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或许遇到更好的、或者更合适的人时; 原主的执念也会渐渐淡去,而他也会迎来新的生活。
得了司韵的回复,司夏立刻开始让人着手相看不错的人家。
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生活圈,长时间相处的也就那么些个人; 能遇到合适的人的机会并不多。
所以,即便已经到了现代社会,相亲依然是广大单身男女脱单的最常见也最有效的形式。
然而许多婚姻介绍所里的人的资质参差不齐,不少麻烦事也是络绎不绝。
司夏当然不会将自家弟弟托付给那些不靠谱的介绍所; 他找人都是找圈内朋友们认识的,大家都知根知底,也不好介绍什么歪瓜裂枣。
不过他还有些发愁,他这是要找男的还是女的呢?
他那个傻弟弟这么多年也就喜欢过盛宜年一个人,可也从没听说他是只能接受男人。
而且还有平安,他的存在肯定不能隐瞒,也肯定不会说什么代孕或者收养的,他们舍不得让那孩子受委屈。
可男人怀孕这事也不可能说,最后只能说是司韵和某个女孩儿的意外。
后妈后爸不好当也不好选,最后司夏还是决定先找找目标,然后抛出橄榄枝,问问能不能接受,最后才说见面。
于是司公子最近工作也不加班了,每天效率超高地完成任务,空出多余的时间就跟个媒婆似的查看各种青年才俊的信息。
司父见他这样也没说什么,偶尔碰上了还会提醒几句要注意什么样的男人不好。
父子俩为了司韵操碎了心,而被/操心的他则是……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个便宜哥哥动作这么快,说干就干,这才同意几天啊?就找了十几个对象了!
每天给他看照片他都有点眼晕。
别说,他还真没想到司夏人脉还挺广,什么样的男人都找得到,光他知道的就有钢琴家、演员、画家、老师、摄影师、文编、程序员、军人、公务员这些涉猎广泛的职业了。
他也是服气的。
晚上吃完饭大家坐在客厅看电视,他调到某个台的时候看了一眼,一部偶像剧,没兴趣,打算换台,谁知就听司夏喊:“等等,刚刚那个我看一眼!”
司韵调回去,认出了屏幕上那位狂拽酷霸帅的男主角,咦了一声,“这个,就这个,我上次给你看的照片里就有他,叫什么来着?忘了。”
司韵:“……”这也行?
他对这个世界不熟,所以对这些明星演员也不认识,还真不知道这位男主角姓甚名谁,更不知道名气如何,不过,看他能演男主角,那应该还不错吧?
“是王叔叔的一个侄子,喜欢娱乐圈,就让他进了,资源还挺好,就是演技不行,据说一个哭戏酝酿一两个小时还过不了,只能滴眼药水。”司夏找来的这些人,还是要了解一番的,情不自禁就说了对方的情况。
然后一想自己这简直是在拉低这人的印象分啊,连忙弥补道,“不过人家虽然演技不行,可人还是挺敬业的,据说之前演一场雨里的戏拍了一两个小时都还在拍呢。”
刚说完,就听见电视剧轰隆一声巨响,雨声哗啦啦响了起来,两个男主站在雨里,司夏说的那位怒吼了几声,便将另一个人拉进怀里猛亲,那些个特写镜头里,对方的唇都被这人咬破了。
司韵:“……”
司夏:“……”
难怪拍那么久都不说什么,这亲得都神魂颠倒了哪还想得起其他的。
司夏也觉得这不靠谱,直接换台,对方也在他心里被打了叉。
又过了些天,在筛选之后,司韵终于迎来了自己第一次相亲。
他觉得自己应该纪念一下。
在家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换了套比较正式的西装,第一次的这种新鲜感让他心情其实还不错,虽然并没有多少想谈恋爱的欲望,可认真准备是对对方的尊重,这点礼仪他还是有的。
这位是一个程序员,说实话,程序员这三个字在司韵的印象里就是那种不修边幅很随意邋遢不注意形象精气神也差一截的那种人。
可真的见面后,挺意外的。
对方长的挺端正,一副黑框眼镜让他看起来有些古板,但也有点知识分子的气质,头发看得出来是理过的,走进一点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清新的香水味,一身衣服虽然比不上司韵看着贵气且正式,可也绝不是司韵想象中的不讲究。
也对,能和司夏扯上关系的人,有能有几个是底层人呢。
“路先生是吗?”
路先生点头,握手,“你好司先生。”
聊了一会儿后,司韵觉得眼前这人恐怕是个假的程序员,对方真的非常幽默风趣,就算司韵很多东西都不懂,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东西,这位路也能从鲜少能聊的话题里将司韵逗笑。
平心而论,这人挺好的,能打个八十分,扣的分算在外表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现在看的俊男美女多了,连眼光也挑了起来,这位路先生算不上丑,但也只是五官端正,有点小帅,可看在司韵眼里就失了颜色。
不过,他没有继续发展的打算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在见面到现在的三十分钟里,对方朝旁边那一桌的那位大胸美女不着痕迹地看了大概有十几次。
司韵心里笑笑,却也没揭穿让人难看,可心里到底还是忍不住想他哥到底是怎么找的人?
连对方喜欢男的女的都没弄清吗?
而且看这模样,色这个字在对方心里占的位置还挺重?
这种人品司韵也不想多说,再幽默也不能要,临走的时候对方想交换其他的联系方式,司韵推脱了,出了餐厅就将对方的号码拉黑,觉得自己今儿认真选了套好看却穿着不习惯不舒服的衣服的行为真是傻。
全浪费了。
他在路上走着,大城市里车多人多,大家走在路上都来去匆匆,像他这样慢悠悠晃荡的人还真少,俊美的外表加上这身贵气的西装,让他整个人仿佛上了好几层光环,将他和周围人都隔绝开来,颇为醒目。
就这几分钟,他已经注意到好几个小姑娘偷偷拍照了。
他有心想让她们不要拍,可人太多他也嘱咐不过来,想着他们顶多也就晒晒朋友圈微博,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也就算了。
只是这光环有时候引来的不只是惊艳的目光,还有贪婪的眼神。
走了一条街,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可看了看四周,又没发现有哪儿不对,只能作罢。
在一个公交站台,他突然感觉到被他随意放在屁股兜的手机有异动,他这是遇上扒手了!
暗骂一句后,刚想转身将对方逮个正着。
“啊!”尖叫声响起,司韵一愣,回身便看见一个二十左右的男人单膝跪地,手被反擒住了,嘴上还在嗷嗷叫。
他抬眼一看,便见那将人擒住的人也是个熟人,他愣了愣才打了声招呼,“柳哥?”
柳安生用一个嫌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直教司韵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也没做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儿啊!
“大哥大哥,我手好疼,饶了我吧,我这是第一次呢就被逮了……”这位新晋扒手觉得自己真是倒霉,他才刚从他师傅那儿学的技艺,瞄了好久,终于决定做个出师第一单,结果没想到就踢到了铁板。
他光想着这小子细皮嫩肉身无二两肉就算被发现也容易对付,结果没料到人生处处是意外,突然出现一个程咬金!
柳安生皱眉,似乎不知道这人该怎么处理,司韵一笑,觉得这人有点呆,“柳哥,把他身上值钱的扒了吧!”
扒手:“……”
偷人不成反被抢,魔鬼,这小子是个魔鬼!
真他妈太毒了!
柳安生照做,从对方身上搜出两百多块加一部看着还挺新的手机,就将人给放了。
飞快逃跑的扒手在心里流泪,那是他刚买的新手机,最新款呢!
可他不敢报警也不敢报复,谁让他理亏呢!
司韵随手将柳安生给他的钱和手机丢给了不远处的乞丐,这才对柳安生道,“真巧,柳哥怎么在这儿?”今天周末,不用上班,可能碰到也是真的巧。
柳安生抱着双臂,“去健身房,恰好看到了。”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总觉得他哥的这位朋友看他的眼神中带着鄙夷?
并不恶意,只是很单纯的鄙视。
“哦,这样啊。”司韵淡淡道,人家不喜欢,那他也不讨人嫌了。
“你来做什么?”柳安生问。
司韵勾唇一笑,虽然碰上的人不咋滴,可这经历其实还挺新鲜的,所以他心情还不错,有些兴味道,“相亲!”
柳安生吃惊地看着他,“你才多大,这就相亲了?”
说到相亲这个词他也头疼,近几年家里人也着急他结婚的事儿,经常给他介绍人,偏生他也不好推脱,毕竟都是为他好,只是他单身惯了,不太喜欢身边多一个人。
可司韵不一样啊,在他眼里司韵还是个孩子呢,否则在公司他也不会那样惯着对方,怎么这也相上了?!难道所有单身的人都在相亲??
柳安生心里顿时对这两个字生出些畏惧。
“噗!”司韵忍俊不禁,“柳哥你以为我多大?我儿子都快一岁了!”
柳安生:“……”
……他刚刚没幻听吧?
“你不信?我一直迟到早退,就是为了陪我儿子啊!”
良久,等柳安生消化掉这个信息,他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你有儿子却没女朋友?”否则干嘛相亲?
司韵笑容一收,沉默片刻,“是意外。”
虽说依然有些好奇,可柳安生并不是看不懂人脸色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
他看了看时间,“我要去健身房了。”
司韵一顿,忽然开口,“能带我一起去吗?”平安被他哥带去医院打针做例行检查了,他回去也没事。
他从来没去过健身房什么的,这会儿刚好碰到,倒是起了点兴趣。
柳安生看着对方一身名牌西装,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他常玩儿微博就知道这种感觉叫槽多无口。
可最终他还是带着司韵去了。
果不其然,司韵去那儿就是个另类,除了引人围观还是引人围观,弄得司韵自己都有些后悔了。
可这是他主动让柳安生带他来的,刚来就走算什么啊?只好硬着头皮进去,心里打算过一会儿就走。
谁知还不到他走的时候,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肩,是个身材不错浑身肌肉的男人,问他怎么知道对方浑身肌肉的,那是因为对方就这么裸着上身……
对方笑得意味深长,递给司韵一张名片,“帅哥,有空一起玩儿?”
司韵有些懵。
他活了十八……不对,是活了十九年,一直是个宅男,以前宅游戏小说,现在宅孩子,基本没多少社交,学校的时候也只顾着学习,所以还真没什么在外面浪的经历。
可他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见过猪跑啊!
浸淫小说这么多年,他还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他,死宅,弱鸡,竟然也有被人搭讪约炮的一天!
司韵是真的有点儿懵。
可他懵的样子落在对方眼里就是单纯和可爱,于是那人笑意更深。
柳安生从换衣间出来,一见这情景,立马皱眉上前,抬手将搭讪的男人推开,“离远点儿,玩儿你的去!”明显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还不错。
司韵也回神,往柳安生那边靠了点。
那人看了看柳安生,又看了看司韵,像是了然了什么似的,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眼柳安生后就离开了。
司韵连句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柳安生见他一脸懵,还以为他什么都不懂,健身房什么都好,就是勾搭约炮的比较多,于是道:“你坐着玩儿就行了,谁来都别搭理。”
司韵看着他去拿哑铃的背影,心说这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管他呢。
他现在就想走。
自己这身很正式的西装在这儿就成了奇装异服,感受着别人是不是看过来的目光,他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不是很舒服。
没一会儿,手机铃声响了,一看,是司夏,“哥,我?我在健身房。”
“路上碰到柳哥了……”
司夏抱着打完针哭累了的平安,一边往车里走一边皱着眉想着对方是个什么发展?
“这才多久你就走了?怎么样?那人有发展的可能吗?”
司韵叹了口气:“不靠谱,哥,这人谁介绍的?怎么连人家喜欢男的女的都没打听清楚?”
司夏一愣,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喜欢女人?那还答应见面?”心里火气就上来了,这什么人啊?耍人玩儿吗?
不过……
“你怎么知道的?”
司韵翻了个白眼,“人家眼睛都很不得安在那大胸美女身上了,我能看不见吗?”
司夏也觉得郁闷,“行行,等会儿我就让人好好查查,不过话说,你怎么和安生一起去健身房了?想健身了?家里不是有吗?”
“呃,有吗……?”司韵一愣,迟疑道,他从来都不知道啊!
司夏:“你这么久都不用,一时忘了也正常,就在一楼,空间虽然没外面健身房大,但是器材也有不少,你要是想,可以直接在那儿练。”
司韵是个运动渣,那活计太累了,他做不来,连忙拒绝道:“没有没有,我就是逛逛,没有运动。”
司夏一笑,对他这反应也不意外。
司韵忙着转移话题,“平安打完针了吗?检查怎么样?”原著里平安重病一直是他的心病,并且无药可医。
自家弟弟一直重视平安的身体这个,司夏是知道的,“放心吧,医生说一切正常,就是打针的时候那小子嚎了好一会儿,后来终于哭累了,这会儿正睡着呢。”
司韵听见那声一切正常后,心才放松下来,他笑了笑,“那就好……你们已经要回去了吗?我也回去吧,反正没事儿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转身向柳安生的方向走去,打算和他说一声就回家,不想却没注意到,和一个迎面走来的男人撞上了,砰的一声,对方的肌肉将他鼻子磕得生理性眼泪都要出来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虽然疼,可他还是习惯性先道歉。
却没听见对方的声音,他揉了揉鼻子后抬头,却只知道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方也沉默着,可谁也没转身离开。
那天所谓的求婚到底没有被报道,一些过去的旧事也依然旧着。
对周围记者而言,那只是一场奇怪的、有噱头的新闻;对周围客人而言,那只是一场好看,却莫名其妙的戏,甚至因为有那些记者在,他们不少人还以为这真的是在拍戏,戏外人不知戏里事。
唯一看重的,只有两个戏中人。
而自那天过后,两位戏中人这还是第一次见。
☆、愧疚
因为位于繁华地段; 健身房挺火,人挺多,里面各种器械都很齐全,很热闹。
可这两人周围却仿佛隔了一层真空,将一切喧哗说话声都隔绝在外,静得可怕。
还是司韵先回神,低下头; 垂着眸,“师哥你也在?”
到了这一步,他还是愿意叫对方一声师哥的; 不想将关系弄得太尴尬,毕竟……现在的他们并没有经历过原著不是吗?
只是心里的复杂,难以言表。
恐怕盛宜年自己也是。
确实,看见司韵在的时候; 他第一反应竟然是离开,心有愧疚; 落荒而逃。
可那到底太狼狈了,他固执地不希望自己在对方面前仅有的自尊和脸面都被自己抛弃,于是硬着头皮打算打招呼。
他在不远处看着司韵,对方简直像一个发光体; 吸引着周围许多人的目光,而他却连上前的勇气都要抠抠搜搜才能从失意的心里挤出来。
盛宜年从未觉得自己比谁差,可因为当初的会错意,在司韵面前; 总要矮上半截。
司韵不知道这人在这段时间已经从伤心过渡到了自惭形秽,他来健身房本来也不是为了健身,只是好奇而已。
或许刚开始对这儿还挺新奇,有点意思,可在看见盛宜年后,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他只想离开,以最快的速度,否则他怕自己会变成冰雕。
“嗯,你也来健身吗?”盛宜年问,其实这是明摆着,要是健身,司韵怎么可能是这样一身装扮?他只是没话找话,话的内容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
“不是,一个朋友在这儿,我就是跟来凑凑热闹。”司韵道。
盛宜年点头道,“这儿确实挺热闹的。”
司韵想到刚刚那个给他递名片的,脸色突然有点古怪,心想难道你还经常来这儿约炮吗?
想着想着,竟觉得这非常有可能。
司韵微微皱眉。
说不出什么感觉,他早已经不是“自己的东西就算扔了也不给别人”的年龄,却仍然觉得不爽。
可转念一想,对方样遇到合适的,那也就不会再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这样不好吗?
当然好,他只要转移目标,改变心思,自然也不会再和自己有太多牵扯,就这个关系,就算以后不得不和男女主对上,他相信盛宜年也不会对他袖手旁观,这样就够了,他本来也没指望对方能为了自己对上亲妹妹妹夫。
“我要回家了。”
在盛宜年还在不着痕迹地查看试图找出司韵口中的那个朋友时,就听见对方突然说了这么几个字。
他一愣,“是吗,要走了?”这声音很低,低得站在他面前的司韵都没太听清,只大概猜到了。
“我今天出来也挺久了,平安回家看不到我会哭的。”司韵道。
盛宜年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信息,“平安不在家?去做什么了?怎么你没一起去?”
“今天去医院例行检查,我哥带他去的,我还……”我还要去相亲。
不知为何,这话到嘴边,总有点别扭,也对,眼前这人曾经毕竟和自己关系匪浅,要是不别扭才奇怪了。
他顿了顿,却还是继续说了出来,“我去相亲了。”
盛宜年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那并不是很激烈的表情,可从那突然加重的呼吸声,以及倏得睁大不少的眼睛,明显能感觉出这句话对他的影响。
司韵表情不变。
盛宜年也久久无言。
“那我去和朋友说一声就回去了?”片刻后,司韵才道,说完就朝柳安生的方向走去。
盛宜年在他走了几步后,才缓缓开口问道,“怎么样?那个人。”
他没有任何立场反对,也没有任何机会争取,好像除了旁观,任由对方走向人生的新旅程外,没有其他别的的选择。
他没有资格。
可盛宜年却依然没忍住想问一问,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会对他好吗?能接受平安吗?能不介意他的过往吗?喜欢他吗?
好多好多话,他都恨不得捏碎揉烂一个一个问个彻底。
可到了嘴边,却仍只说的出这么一句。
简简单单,甚至有些言语颠倒的一句,仿佛是无数字词在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一刻挤了个昏天黑地水泄不通,最后七颠八倒地排了序出来站好。
再镇定,也掩饰不住它们的慌慌张张茫然无措。
一如它们主人本人。
不怎么样,甚至有些反感,这是司韵对上午那人的评价。
可在听见盛宜年话的时候,他敛了敛眸,点着头随意说了声,“还成。”
连他自己都摸不清这是什么心理。
但是,他希望盛宜年放弃自己,放弃这段阴差阳错又坑坑洼洼的感情的心是真诚的。
虽然看过无数穿越穿书小说,可司韵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玛丽苏杰克苏主角,有无数心甘情愿做备胎的男配女配站在原地等他,也无意那样做。
喜欢,就追求,不喜欢,就放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没有人是有义务等待的,既然他自己无意和盛宜年再续前缘,那他也不愿意再耽误对方。
在知道那么多事后,他依然希望对方有个好的生活,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
这也是他这么快接受相亲的另一个因素吧,想着或许只要他走出去了,盛宜年也会开始新生活。
所以到了这会儿,他也愿意撒一个小谎,毕竟长痛不如短痛,无论是好是坏,都是迟早要经历的。
盛宜年再没出口阻拦,他畅通无阻地走向柳安生,后者已经在一边默默旁观许久了,他又不傻,哪能看不出来盛宜年并不是什么随便搭讪的陌生人,想必是认识司韵的,看两人表情也知道肯定有什么纠葛,恐怕还是关于感情的,他一个外人去打扰也不太好,于是就这么关注着,想着两人要是打起来了他得上前帮把手。
不过显然是他想多了,盛宜年和司韵都不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内敛的性子让他们不会做出这种粗鲁的行为,也就柳安生这种耿直的孩子才会有这种念头。
“柳哥,我哥给我打电话,我要回家了,你在这儿自己好好玩儿吧!”司韵说。
柳安生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回去小心点儿,别又碰上什么小偷。”
司韵一笑,这人还当他脸是有多黑?一天当中会碰上第二次这种事。
直到离开,司韵再没看盛宜年一眼,不是厌恶,也不是怨恨,只是不愿意再多给对方一分希望,既然决定了,就要断得干净利落才好。
回到家,司夏就一边把平安递给他一边冲他抱怨,“这小子长的真快,真是越来越重了,抱着他这么久我手都酸了,你是没瞧见打针时候他那哭天抢地天塌了似的模样,在我怀里挣扎地差点掉下来,长大了肯定是个小恶魔。”
司韵一边笑一边反驳,“平安哪里重了,肯定哥你最近缺少锻炼体力跟不上。”
司夏不屑道,“我就算再不锻炼也比你健身房都没踏过一步的人强!”
司韵还想反驳,对方就说,“我有肌肉,你有吗?”
司韵:“……”
他嘴硬道:“我那是生了平安长胖了,以前肯定有。”
他哥翻着白眼,“行行行,有就有吧。”他也懒得跟着死要面子的弟弟扯什么,反正事实这玩意儿,大家都清楚。
司韵:“……”
他决定这几天都不给他哥抱平安了!
颠了颠怀里睡着的小家伙,别说,还真有点儿重,书上说小孩儿长得快,可按他这长势,他还能抱平安几年?
突然就舍不得了,恨不得时间停滞在现在,平安一直是婴儿的模样,他就能一直将对方抱在怀里护着。
相亲这事儿暂时缓缓,司夏打算将那些人一个一个查清楚,今儿那个人也真是把他恶心到了。
喜欢女人还来和他弟弟相亲,是为了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不外乎是看上了司家产业背景罢了,这种辣鸡竟然也成了漏网之鱼,司夏深感愧疚,觉得自己真不称职。
和盛宜年的意外见面司韵谁也没说,没什么必要,本来司父司夏对那人的印象就不好,他也不想再拉低。
来到这儿这么久,也想了这么久,他终于决定斩断和盛宜年的一切,两人之间的事各有责任,辩解什么的,不适合他们,所以干脆远离就好了。
将盛宜年一切联系方式拉黑,他就抱着平安回屋睡觉。
中午吃饭,桌上就司夏和简明霜两个人。
司家从来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饭桌上不说话其实是种挺压抑的氛围,要是是两个并不熟的人,那就会觉得尴尬。
就像在公司或者学校食堂这些地方吃饭,大家也是约熟悉的、关系比较好的人在一桌,要是偶尔没位子了,不得不和人拼桌,那一顿饭就会时不时注意对方,又时不时注意自己,夹菜咀嚼都恨不得是完美的,不愿意将不雅的一面暴露给别人,即便不是有意的。
司夏想找个话题,仔细观察了一番,就注意到简明霜身上的衣服,略微皱了皱眉,“小霜,爸爸给你的钱不够用吗?”
在司夏眼里,简明霜一直是个文静乖巧的女孩儿,从不给家里找麻烦,来这儿住了这么久,也一直当自己是暂住的客人,很懂事,也很会看人脸色,甚至连原本对收留她不是很乐意的司父也逐渐接受了她,感官很不错。
“没有,够用的。”简明霜道,她是真的没什么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哦,除了之前收买了几个地痞揍了那个没眼色非要往她面前凑的男孩儿。
虽说她非常想彻底解决对方,一劳永逸,可她还没想好有什么可以不露馅,可以排除她的嫌疑,不会惹祸上身的方法。
虽然她不惧法律这种东西,可为了一个辣鸡招来麻烦这种事,她傻了都不会做,何况她的智商并不低。
“那你为什么不买新衣服?你身上的衣服还是你来咱们家的时候置备的吧?都换季了,你这衣服不合适。”司夏继续道。
简明霜眨了眨眼睛,“那我下午自己去买两件。”对于穿着,她是真的没多少要求,只要能穿,看着不异类就行了,她不太想将精力分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可她在司夏面前还要装乖孩子呢,这件事还是值得她废点心思的。
“我陪你吧,该去哪个商场买最好你也不清楚,反正今天我没事,带你去一次,下次你就可以自己去了。”司夏将碗里的饭菜解决完说。
简明霜顿了顿,乖巧地笑了,“好啊,谢谢表哥!”
为什么总有人喜欢给自己找麻烦事做呢?简明霜不明白,她的字典里可从来没有助人为乐这个词。
今天周末,司夏本来只定了上午带平安去打针的行程,下午就是休息,看看书和新闻什么的,现在也就是加了个陪简明霜买衣服的任务而已。
司夏开车,简明霜坐在后座,两人一起来到了一家大型商场,一边进去一边司夏还对她说:“这地方有咱们家的股份,来这儿买可以打折,你年纪小,所以没给你多少零花钱,能省则省吧!有事还能应个急。”
简明霜没说什么,只是一如既往地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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