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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升棺发财-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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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文玲对于纨贝勒的这种行为有点儿生气,他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我知道……”
    身后的男人声音压抑地说道。
    “我就是不想让你看嘛,谁愿意让自己的爱人看这些……”
    听到少年的话,金文玲一下子就停止了挣扎,这男人跟自己想的一样,总想让对方只看到世间那些美好的事物。
    “那你呢,你不怕?”
    “怕什么呀,炼狱法典是我写的,唉……”
    纨贝勒揉了揉金文玲的头发,亲了一下。
    刀山油锅,是他的得意之作。
    金文玲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这个有时候会脸红心跳的少年,是这样一个狠角色。
    “呵……”
    他有点儿自嘲地笑了起来,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好了,快放开我。”
    “那,你做好准备啊,那女人……还活着。”
    纨贝勒说完,缓缓地放开了挡在金文玲眼前的手。
    “活着……?”
    金文玲有些不明白地重复着,再低头仔细一看,饶是他见过世面,还是忍不住一阵恶心。
    只见那个被打开了腔道的女子身体里,五脏都没有被摘除,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她的心脏竟然还生机勃勃地跳动着,在女人的身体之中,有个很明显的仰卧过的痕迹,就好像是什么人曾经在这具活着的尸棺之中沉睡过一样。
    “是地母!?”
    金文玲忽然想起了什么,失声说道。
    那是他和前来帝都做人质的伴读之间讲过的一个故事。
    那个男孩子名叫乌珠,就是这片属国王族之中年龄最小,却最受宠爱的小王子。金文玲的父皇特地派细作打听清楚了,指名要乌珠王子前来帝都做人质,番邦国王虽然心疼,可是碍于宗主国的国威,也不敢不从,从此这个娇生惯养的小王子就进入了金文玲的东宫,做了他的伴读。
    一开始宫人们都是严加防范的,生怕这个小王子一时主子脾气犯了,就要对太子不利,谁知从他第一天住进东宫开始,就死心塌地的做了金文玲的马仔。
    晚上他好像那些老迈的宦官一样,在金文玲睡觉的碧纱橱外面打地铺,半夜里用不熟悉的官话与他交谈,他说自己在靴筒里准备了一把刀,打算进入内宫就杀掉他。
    金文玲觉得这个小男孩儿很好玩儿,他从小并没有适龄的玩伴,与他也算是一见如故。
    “那你为什么又不杀我了?”
    金文玲悄悄问他。
    “我……”
    乌珠吞吞吐吐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来他们聊了一整夜,小王子一点儿也不想家了,死心塌地的留在内宫之中,想所有忠诚的影卫一样守护着年幼的太子,直到他为质期满,被送回大漠,他们才洒泪分别。
    而地母的故事,就是乌珠每天晚上给金文玲讲起的各种光怪陆离的故事之中的一个。
    相传在遥远的大漠深处,有一种奇怪的葬式,那是一个神秘的巫族从地下带来的。
    他们把孕妇用挑尸杆挑死之后,利用胡杨的灵性完成女体的净化仪式,原本应该来到世界上的生命因为这个恐怖的仪式而失去了活下来的机会,深刻的怨念会纠缠着母体,让她们处在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之中,而这些所谓的活死人经过能工巧匠的精雕细琢之后就成为了人棺,这种东西就叫做“地母”。
    地母就好像所有怀孕中的母亲一样,会用自己的肉体为埋葬在其中的尸体提供养份,充足的养份和母爱会产生出一种起死回生的力量,使得这具尸体在下葬一段时间之后,逐渐摆脱老迈腐朽的状态,慢慢回复青春年少,而逆生长到了青壮年时期,就好像初生的婴儿那样,瓜熟蒂落,从母体的内部撕裂开来,重新返回人间。
    金文玲至今还记得,自己听完了这个故事之后,深深地感到悲哀,他不太记得自己的母亲,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女人对腹中的孩儿都会怀有那种非常深刻的期待和爱意,这种力量赋予了新生儿非常健康的生存状态,而现在却被人为地利用了,去做这样有违天理人伦的勾当。
    “太子殿下,你害怕了?”
    金文玲还记得黑暗之中,乌珠的眼睛闪烁着幽幽的光,好像是大漠之中失群的孤狼。
    他托着腮看着他,摇了摇头。
    “那就是你想念先皇后娘娘了。”
    乌珠打了个哈欠,很笃定地说道,翻了个身就睡下了。
    那时候金文玲忽然觉得,有个伴读还是挺好的。
    ……
    “文玲,文玲……”
    金文玲一回神,就看见纨贝勒伸手在他眼前比划着。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嗯?”
    金文玲有点儿恍惚,抬头看着他,忽然之间,他的眼中精光四射,娇斥了一声。
    “小心!”
    他伸手捉住了纨贝勒的衣领,双臂膂力一较,将他整个儿人都提了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后一甩,自己也跟着翻了过去,结果背后就落了空门。
    “唔……!”
    纨贝勒忽然之间被他甩得七荤八素的,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沙土地里,等到他再一抬头,就看见金文玲的身体被刚才还悄无声息仰面静卧的女尸给缠住了,那女人的五脏六腑全都从腔子里脱颖而出,剪不断理还乱的肠子好像有了自我意识一样蠕动了起来,缠住了金文玲的身体。
    “遭了!”
    这女尸是已经被墓主人弃用了的,原本不会再惊醒过来,但是刚才纨贝勒的手指被胡杨的树干划破了一个小口,一丝鲜血顺着树干滴入了女尸的口中,才造成了起尸。
    失去了孩子的女人是多么可怕,金文玲曾经见过他的庶母在麟儿死后一系列近乎疯狂的举动,他当然知道,这个活死人一样的女人正在凭借着自己的本能,想要将身边最近的一个活物重新纳入自己的身体,才肯善罢甘休。
    “呵……”
    就在金文玲扭动着身体,想要施展软功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哂笑,从纨贝勒的口中散逸而出。
    “别开玩笑了,抢朕的人!?”
    金文玲的身体一挣,在很短的时间里停止了挣扎,他在说什么,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自称?
    他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就看见纨贝勒以一种肉眼几乎不能辨别的速度欺身上前,伸手攥住了那具女尸的脖子。
    金文玲隔着自己的身体,听到了颈骨碎裂的声音,他面向着纨贝勒,看见他眼中燃烧着炼狱的火焰,那哀艳的战火使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陌生,随着纨贝勒的愤怒,整个儿地宫都开始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忽然之间,就在女尸的脚下猛然伸出了很多双干枯腐朽的手臂,死死地攥住了女人的脚踝,连被她缠住的金文玲都能感觉得到那种强悍得不可抗拒的力量。
    女人的身体被地下冒出的无数手臂攥住了四肢躯干和头颅,巨大的力量的撕扯着她,女尸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忽然很尖锐地叫了一声,整个儿尸身都被地下涌现出来的千手观音给撕成了碎片!
    趁着这个当口儿,纨贝勒死死地抱住了金文玲的身体,把他拉出了战团之外。
    尘埃落定。
    金文玲试探着挣脱了纨贝勒的怀抱,回头看着血肉模糊的战场,那些从地底伸出的手臂随着女尸的粉碎而枯萎了起来,好像腐朽的枝条一样纷纷缩回了沙坑之下。女尸刚刚缠住了他的肠子还在地上蠕动着,好像一条被肢解了之后还在垂死挣扎的蛇,来回跳动了两下,不动了。
    他回过头去看着纨贝勒,他眼中的火焰已经熄灭,变得清澈了起来。
    “文玲,你没事吧?”
    少年的语气还是那么单纯,听得出他关心则乱。
    “嗯……”
    金文玲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
    “你刚刚,说什么?”


    第149章 黑历史

    “嗯?我没说什么呀……”
    纨贝勒歪着头看着他,好像不知道金文玲在说些什么。
    他刚刚自称“朕”,难道是无意识的?鬼玺的龙骨就快要蔓延到了地心,到那时候,他就是可以号令三界的圣君,他除了人类的一魂两魄之外,身为万石之王的神格已经开始觉醒了吗?
    金文玲有些出神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还像当初刚刚认识的时候那么清澈,这种清纯,还能保持多久呢?他得到三界之后,会想历史上的其他开国之君那样吗,会像自己的父皇一样吗,还是会像他儿时玩伴乌珠那样,虽然他很早就驾崩了,可是通过史书可以知道,乌珠他也是不近女色,终身未娶。
    “怎么了文玲?”
    纨贝勒很担心地问道,金文玲脸上的表情很泠然,让他想起了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他很不满意这种生疏感,上前来拉住了他的胳膊,确认他刚刚说过的话。
    “哦……我没事,你刚刚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没有吧?”
    纨贝勒的眉头紧蹙了起来,不明白金文玲为什么反反复复地纠缠在这个问题上面。
    “嗨,这……”
    他的话还没说完,他们所处的沙洞就发生了感觉很明显的震动,人为修筑的沙洞显然承受不起这种震撼,大量的沙土从上面开始滑落,呛得人有点儿睁不开眼睛。
    “怎么回事?”
    纨贝勒伸出手去,按在了周围的沙璧上面。
    “是生命体。”
    他失声说道。
    通过砂砾传回的通感,纨贝勒可以清楚地感觉得到,他们的周围,无数的生命体正在不断地朝着这个狭窄的沙洞聚拢而来!
    “小心!”
    纨贝勒还没说完,就看见金文玲身后的沙洞壁上,忽然伸出一双枯萎腐朽的手臂,直勾勾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金文玲身体一挣,迅速地扭动了两下,谁知那双看似纤细的手臂却力大无穷,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文玲!”
    纨贝勒一个箭步蹿了上来,眼睛里闪烁着灼人的烈焰,一下子抓住了掐在他脖子上的手腕,活活将那一双女人的手齐着腕子给掰断了!
    “呼……”
    金文玲正要长吁一口气,忽然之间毫无预警地,从他身后的沙壁上面齐齐地伸出了四五双手臂,一下子就把金文玲的四肢都给攥住了,电光火石之间,人已经被拖进了沙壁之中!
    “文玲!文玲!”
    纨贝勒向前冲过去,双眼血红,想要一头冲进沙壁之中,结果他的身形还来不及在狭小的空间里转动,就觉得脚下一紧,整个儿人都被从地下伸出的好几双手臂给攥住了脚踝和小腿。
    那不是他刚刚动用的炼狱恶鬼的鬼手,而是一双双鲜活的人体的一部分,是那些被做成了人棺之后已经被抛弃在地下,却还是忠诚地守护着这片活葬之地的女人们!
    “文玲!”
    纨贝勒咆哮了一声,周身的肌肤开始变得通红,好像岩浆一样血液流淌了起来,隔着暗红色的肌肤喧嚣咆哮,唯有金文玲是他的逆鳞,让他变得压抑不住自己的本性。
    “还给我!”
    纨贝勒将自己好像碳烧一样的手按在了沙洞壁上,整个儿狭小的墓室里温度急速升高,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的女人们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就直接碳化了。
    “还我!”
    纨贝勒的声音在狭小的墓室之中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咆哮。
    整个沙层都崩塌了。
    无数的流沙沉浸了下来,将墓室深埋了起来。
    ……
    平静的沙丘上。
    忽然之间地表发生了剧烈的震动,整个儿沙地就好像是真正的死亡之海一样,竟然泛起了涟漪,沙粒随着地表的波动而踊跃着,好像是一片没有水的海洋。
    海面上出现了无数的漩涡,在急速地转动着,忽然,其中一个漩涡发生了鲸喷现象,从深埋在地下的沙粒之中,喷出了一个人的身体!
    “咳咳!”
    金文玲的身体被流沙鲸喷了出来,由于短时间内的缺氧,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喘息着地面上的空气。
    尘埃落定。
    金文玲忽然发现,恢复了平静的地表上面,除了他之外,还躺着另外一个人。
    “良纨!”
    远远看去,那个人的身形非常高大,看上去和纨贝勒有几分相似之处,整个人的大部分已经被流沙埋了起来,只有头部和肩部还露在外面。
    “良纨!”
    金文玲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伸手扶住了他的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翻转了过来。
    “薇薇?!”
    金文玲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目测身形非常高大的背影,被自己翻转过来之后会是薇薇的脸。
    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人死之后才会显现出来的灰白色,俗话说面如死灰,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金文玲忽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试探着伸手抹去了薇薇脸色覆盖着的厚厚的灰尘。
    “……!”
    果然,在薇薇的嘴角两旁,也有着与地下那些沉睡着女人们相似的撕裂开来的痕迹!
    她就是这种巫术的最后一个受害人,那么……
    金文玲想到这里,动作很快地放开了她,但几乎是在同时,薇薇的尸体忽然从流沙之中挣脱了出来,纤细的手臂一把攥住了金文玲的手腕,力量之大,绝对不是一个女人可以在瞬间爆发出来的。
    女尸睁开了混沌无神的双眼,没有瞳仁的眼眶里翻着眼白,渗出了血迹和尸液,她身形暴涨,一个鲤鱼打挺从土里钻了出来,连带着金文玲的身体也被她甩了起来,兜了一个圈子,却还是没有摆脱她的钳制。
    好大的力量!
    金文玲心里疑惑到,刚才沙地下面埋藏的那些女尸虽然也是膂力甚大,却不像薇薇这么孔武有力。
    金文玲正在迟疑着,忽然间自己的身体就被她提了起来,双足都离开了地面,他这才发现,薇薇已经站直了身子,这副身形,比自己的身高还要高出半头去!
    正主儿在里面!
    金文玲马上就意识到那个东西很有可能就在薇薇的尸体之中,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养份吸收,看来他就要破茧而出了!
    想到这儿,金文玲也没有跟他客气,放开了原本捉着薇薇手腕的手,往腰间一摸,虎啸龙吟,软剑出鞘,凌空一劈,将薇薇的躯壳从当胸一剑划开!
    尸体失去了尸气的残存,整个儿腔子由于内外气压的不同而好像气球一样炸裂开来,喷溅出一股肉雨一般的东西。
    金文玲伸出手去抵挡着喷溅而来残肢断臂和人类的内脏,被这些腌臜的东西逼退了好几步,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开来,让他在激斗之中还是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麒儿,你还是这样爱干净。”
    从那些破碎的尸块儿之中,传来了一个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那声音很像金文玲的一个熟人,只是比年少时候的稚气多了几分岁月打磨之后的成熟和稳重。
    “你!”
    金文玲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人,他浴血而立,身上还挂满了从尸体之中迸裂而出的各种脏器,可是依然没有减损他的英气,显得咄咄逼人。
    “是啊。”
    青年发出了一声非常轻微的叹息。
    “经过了这么多次的进化,连我自己都快要认不出自己来了,也难怪你不记得我……”
    金文玲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可能是那个人,他与自己年纪相仿,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个地母的传说就是他们王族的葬式,那么这个人的躯体已经经历了上千年的返老还童,他要多少次将自己埋在这片回荡着无辜人命的胡杨林,杀死多少个无辜的孕妇和孩子。
    孩子?
    金文玲忽然反应过来,他勾引薇薇的目的,是为了让她怀有身孕,那不就是……他自己的孩子吗?
    “乌……珠……?”
    “麒儿。”
    乌珠——萧文成,很优雅地伸出手去,拨弄掉了自己身上挂着的几件脏器,缓步朝着他走过来。
    “薇薇她,是不是……”
    “嗯,她喜欢玉良纨,可是求之不得,这种为爱神伤的女人,还真是勾勾手指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的投入男人的怀抱啊。”
    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她,说他孩子的母亲?是啊,他有什么做不到的呢,他不是亲手结束了自己亲生孩子的性命吗?
    金文玲看着浑身是血的萧文成,经过了上百次的返老还童,每一次从女体之中脱颖而出,他的身体都会发生轻微的变化,这就是自己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他的缘故。
    可是就算有着一模一样的相貌,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认识他了,这不是他儿时的玩伴,他的兄弟乌珠,这个男人,让他觉得既陌生又可怕,好像一个从地狱之中爬回的恶鬼,也要将他带入那个没有希望的深渊!
    “你把自己的孩子……”
    金文玲没有说下去,好像这样罪恶的事情不能说出口一般。
    “哈哈哈……”
    萧文成居然很轻松地笑了起来。
    “麒儿,你跟我一样都做过一国之君,怎么就是长不大呢?孩子?”
    他很轻蔑地看了看地上已经破碎的薇薇的残躯。
    “那不过是一团廉价的血肉,你不会不知道,你父皇的后宫,一共有多少块这样的血肉被倾倒进了御花园之中的胭脂河里吧?你还真是没有继承先皇后的手腕啊……”
    “……!”
    
    第150章 圣君

    “住口!朕不许你这样说她!”
    金文玲手腕一抖,护身的软剑已经舞成了一团剑光,直取乌珠面门而去。
    他对自己的生母印象很淡,只记得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可是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片段之中,那是个非常疼爱他的女子,绝不是乌珠说的那样。
    “呵!”
    萧文成哂笑了一声,反应极快地躲开了剑芒,一把攥住了金文玲的手腕。
    “你不是也有了男人嘛,你会接受那个小子在外面和别人有了孩子吗?”
    “……!”
    金文玲忽然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反应不来,只觉得手腕被他捏得剧痛,握不住剑柄,手上的软剑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没有想过,为什么群臣行礼的时候要山呼万岁吗?”
    乌珠扯着金文玲的手腕,另一只手紧紧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因为做皇帝的时光太美好了,没有人会想要放弃的。”
    “滚开!”
    金文玲剧烈地挣扎着,却发现这个儿时跟自己武功不相上下的玩伴,如今的膂力已经比自己大出了许多,自己在他手上根本是难动分毫。
    这就是地母的力量吗?
    “以前的时光多好啊……”
    萧文成几乎把金文玲抱在怀里,放眼望去这一片曾经属于过他的私人领土。
    “所有的男人都崇拜你,所有的女人都想向你奉献出她们的贞操,可是现在呢?”
    萧文成很不屑地踢动着脚下的残肢断臂,眼睛里都是怨毒的神情。
    “现在的人对君权失去了该有的敬畏,弄得礼崩乐坏,朕不得不勾搭这种没人要的烂货,才能得以延续自己的生命!”
    “住口!你这样说还算人吗?”
    金文玲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文成,他的确不能算是个人了,他是经过了无数次那种骇人听闻的巫术,从地狱之中爬出的恶鬼,他的身上除了赤裸裸的欲望之外,已经再也看不到一丝人性了。
    “我怎么会不是人呢?”
    萧文成那张俊俏的脸忽然离金文玲很近很近,几乎就要贴上了他的脸颊。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乌珠啊。”
    “不,你不是,我的兄弟乌珠早就死了,你给我从他的身体里滚出去!”
    金文玲的双手都被萧文成制住,根本动弹不得,忽然脖子向后一样,再向前猛地一冲,直接撞在了萧文成的鼻梁上。
    “唔!”
    萧文成感到一阵酸涩,伸手捂住了鼻梁,放开了金文玲。
    他看准时机向后跃出好几步,转身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魔鬼。
    忽然之间,从地下伸出了无数双已经干枯腐朽的手臂,死死地握住了金文玲的脚踝,险些把他绊了一个踉跄。
    “……!”
    “你看吧,这些为我而死的女人,她们有多么痴情,即使死了,也还是用自己的残躯在为我做事呢。”
    “你!”
    “麒儿,我早就发现你的秘密了,在我第一次在电视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在策划着我们的重逢,只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局面啊。”
    萧文成姿态优雅地朝着金文玲走了过来,他的四肢都被地母的枯手握住了,动弹不得,身子不停地扭动着,想要逃离这个让他作呕的地方。
    “麒儿,你还记得我们刚刚见面的那个晚上,你问我为什么又不想刺杀你了吗?”
    萧文成来到了他的跟前,伸手捏住了金文玲的下巴。
    “因为我想要你做我的王妃。”
    他欺身上前,贴着他的脸颊说道。
    “……”
    金文玲嫌弃地别过脸去,闭上了眼睛。
    玉良纨,你在哪里?
    金文玲心里想着,几乎就要说出口来。
    忽然之间,他脚下的土地在以一种喷射式的速度向上攀上了起来,地面被抬高了,那些握住了他四肢的手臂全都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拉力,被抻得支离破碎。
    地面在不断地攀升着,剧烈地上下左右起伏摇摆,让金文玲和萧文成全都失去了平衡,不得不蹲下身子紧紧地按住地面,保持自己不被地壳甩下去。
    深邃的黄沙从他们的脚下慢慢流失了,取而代之是银红色的岩石,滑落的流沙之中,无数女人的活尸怨毒地爬行着,转眼之间就滑落下了新生的山峰,跌落在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金文玲的手紧紧地攀在岩壁上面,勉强抬起头来看着四周,这是什么样的景观?
    几座巍峨雄伟的山峰在他面前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耸立了起来;由于地形突变而被扭曲了河道的地下河水迅速地在山地之间泛滥开来,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了改道;一望无际的沙漠,瞬间变成了有山有水的丘陵地带。
    沧海桑田。
    就在一瞬之间。
    金文玲剧烈地喘息着,四下里寻找着那个他所熟悉的身影。
    对面的萧文成扶住了岩壁勉强站了起来,似乎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是什么?怎么回事?”
    他的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看着自己脚下新近生成的土地,他的地母全都不在了,他的地下宫殿已经随着沧海桑田的变迁而变得支离破碎,他已经永远地失去了返老还童的能力。
    “是不是你搞的鬼!?”
    萧文成失去了方才的优雅,睚眦欲裂地看着金文玲,深邃的眼眶好像马上就会被瞪的溜圆的眼睛给挤裂了一样。
    他晃晃悠悠地冲上前来,伸手想要扯住金文玲的身体,就在这个时候,他脚下的岩石一下子暴涨了起来,把他的下半身活活地镶嵌在了地缝里!
    他的身后,转出了那个金文玲很熟悉的男人。
    “你不是很喜欢埋在地里吗?那就埋个够吧!”
    玉良纨的手微微向上一抬,镶嵌着萧文成半身的石块以一种肉眼可以辨别,又不是很快的速度在不断地向上结晶开来,缓慢而逐渐地吞噬着他的肉体。
    “不要!不要啊!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萧文成已经来不及判断纨贝勒的真实身份了,一种就要被活埋的窒息和恐惧感掠夺了他全身的所有感官,这个刚才还妄图千秋万代的男人,转眼之间就被吓破了胆,还能够移动的上半身剧烈地颤栗着,苦苦地哀求着自己的生机。
    “你……”
    金文玲和纨贝勒全都对萧文成选择了无视。
    他有些陌生地看着他,刚才的造山运动是他做的吗?那就证明,他的龙骨终于已经蔓延到了地心,就要统御三界了。
    “文玲。”
    纨贝勒来到他的跟前,温文地拉起了他的手。
    “我还是我呀。”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
    当年他即位的时候,对前来朝贺自己的玉太傅说过同样的话,他要他知道,无论自己的地位发生怎样的变化,他们的师徒之谊都不会世易时移。
    “你要当圣君了。”
    “不,是你要当圣君了。”
    “……?”
    金文玲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语带迟疑地看着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
    “嘿,以后你就明白啦。”
    纨贝勒的语气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这让他多少觉得安心了一点儿,自己小时候经历过那种从太子登基成为皇帝的感觉,当时还是非常震撼,他来不及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走出来,就已经被迫长大,需要自己坚强起来,背负整个儿国家的命运。
    可是纨贝勒看上去几乎没有任何改变,他的微笑依然灿烂,除了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成熟之外……
    “救救我,麒儿!”
    他们的身后传来了萧文成绝望的喊叫声。
    他身上的岩石结晶已经爬满了他的上半身,这会儿正在向着头颈的部分蔓延而去,一旦成为一个封闭的整体,他所面临的也就是传说中的石中鱼的命运了。
    对了,金文玲忽然想到,纨贝勒对自己的态度虽然没变,可是对待周遭事物的态度却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温和转变为了不可挑衅的权威,这是他夺取炼狱地脉之后处置的第一个人,他在通过对他的惩治树立自己的恩威。
    “文玲,你决定吧。”
    纨贝勒似乎并没有像金文玲猜测的那样专断,他竟然在征求他的意见,这让金文玲有点儿意外。
    “我?”
    “他不是你儿时的玩伴吗?你跟我说过这个人很多次。”
    纨贝勒回过头去,厌恶地看了萧文成一眼,这不是一个男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该有的态度,怪不得他那么不择手段地想要求取长生,原来死亡就是他最恐惧的东西。
    “他早就不是那个人了……”
    金文玲回头看了一眼努力梗着脖子,贪婪地吸取着最后几口空气的萧文成,摇了摇头。
    “我们回去吧,你能把我从这里带走吗?”
    “当然。”
    纨贝勒牵起了金文玲的手,一手抚上了身边的岩石,现在的他已经可以通过岩体自由传说在任何山地丘陵,甚至是钢筋水泥的丛林之中。
    “麒儿!麒儿!”
    身后传来了萧文成绝望的咆哮声。
    “你好绝情啊,你们在一起有什么用?就算你的男人当了圣君,你也生不出圣嗣,哈哈哈哈!”
    萧文成绝望地笑了起来,那声音听起来似哭似笑,回荡在周围的山峰之中,混响成了一种刺耳的变调。
    “呵。”
    纨贝勒冷笑了一声,一挥手,身后尖锐的声音就消失了。
    金文玲还想回头看一眼,就直接被他引领着进入了岩壁之中。

    【第十三个故事:昆仑胎】

    第151章 书店

    金文玲的銮驾抵达勤政殿。
    他缓步走上玉阶,表情从容举止优雅。
    忽然之间,他发现自己的龙书案后面,九五之尊的宝座上坐着另外一个男人。
    头戴冕旒、黄袍加身,万世威仪。
    他的侧脸好像大理石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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