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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缕千丝-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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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难堪的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尽管他们紧紧相贴的姿态如此亲昵,但实际上彼此的距离却是那般地遥远——只是相隔近千年「而已」!

「我不准妳再说那种话|」

「我为什么不可以说?」程曦也生气了,赌气的泪珠悬在眼角,她实在受够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听不懂也好,不相信也罢,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早就说了我不属于这里,这里——」

她的话没有机会说完,唇瓣已经被他紧紧贴住,带着某种惩罚的意味,却又缠绵悱侧得令她头皮发麻。

她真不敢相信这男人会这么做!

他如同一把烈火,那充满渴求、欲望的深吻,既火辣又甜蜜地撩拨着两人的原始欲望,她无法呼吸、忘了呼吸,晕眩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令她不得不紧紧攀住他的肩。

这……实在是太刺激了一点!

时间到底过了多久?她一点概念也没有,只知道自己的心不断狂跳着,随时都会失速晕倒,但她却可以感觉到他正轻咬着她的唇,一点一点轻轻啃着!这家伙铁定是食人族……这种举动让她快崩溃了,连接吻的方式都相同!她的初吻给了教授,而那记忆至今犹新啊!

「我不准妳说妳不属于这里!妳只属于这里、只属于我怀里,从今尔后没有我的陪伴妳哪里也不能去!哪里也不准去……」

如此专制蛮横的话为什么听起来好甜蜜?

能不能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先停止一下这种「食人」的举动?她已经被他啃得头晕目眩无法思考了。她全身无法克制地轻轻颤抖着,娇喘连连只能依靠在他的胸膛。这……这太不公平了!他明知道她现在根本无法反驳,这是趁人之危耶!

「妳永远永远都不准再离开我身边了……永远永远!」

濡湿的感觉,他的泪水灼伤了她的心。

所有的甜蜜退去,程曦抬起脸怔怔地望着他,樱唇微微颤抖着,好半响才终于回过神,才终于咬紧牙关,使尽力气推开他!

她不但推开了他,还学电视剧里的女主角用力地、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那清脆响亮的声音让两个人都傻住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动手打过人,而他也从没被女人动手打过,霎时两个人面面相觑,竟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觉得自己的手掌发麻,又看到边承欢的脸颊缓缓地发红,终于浮出清晰的五指印,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又羞又气、又恼又恨地尖喊:「不准你再亲我!我不是你的柔儿……你也不是我的高教授!」

在那一剎那,程曦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失落、迷惘,他什么话也回答不出来。而她努力挣脱他的怀抱跳下马背,就算会摔断脖子她也不管了,因为就算摔断脖子也不会比现在更痛了。

天哪!她真搞不懂自己了!她到底在心痛什么啊?

她只知道她好害怕,这一生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

她害怕自己从此就要留在这个地方,永生永世都无法再见到她最爱的高亚拓了!

 。

偷偷摸摸地,确定四下无人,守在门口的阿草也已经睡熟之后,她终于躲在床上悄悄地取出盒子。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制成的,摸起来透着冷冽的冰凉感,盒身上整齐排列着数字键,正下方用英文刻着——birthday。

生日?程曦眨眨眼睛,按下自己的生日数字——0301。

盒子发出「喀」地一声,盖子轻轻弹开。

没想到教授居然知道她的生日,真是令人感动的设计!

选好方便的时间跟地点,按下按钮。按下按钮后将传送盒放在定点,保持安全距离十公尺,传送所需的时间无法估计,约需十到六十分钟。

PS.声音可能极大,或许有奇特光线,最好选四下无人之处。

 高亚拓

程曦楞楞地望着那张字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教授写的!真的是高教授写来的!

他是怎么找到她的?当时「超当机」并没有设定,她被传送到何处理当是个永远解不开的谜,为什么他居然那么神奇可以找到她?

呜……好感动,他们没有放弃她!她怎么会那么笨!怎么会以为自己会终身被困在这里?哇!真的太感动了!好开心好开心!她真的可以回去了!

盒子里面有个小小的遥控器,跟音响的小遥控器差不多大,这种遥控器的构造并不复杂,她自己以前经常在家里DIY,可为何教授做的就可以穿越时空呢?她伸手就想立刻按下按钮,但在要压下按钮的那一秒却又紧急煞车。

她被传送过来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声音?她完全不记得了。有没有什么恐怖的黑光、蓝光之类的?她当然也不知道。

现在按下去的话,最有可能的后果是把整城的人全都吵醒,然后边承欢发现她想逃走,然后熊定邦一刀砍死高教授……

她顿时感觉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真是好恐怖的后果!

于是她的手停了下来。明明渴望得要命,却还是只能按耐着,等天亮再找个地方按下按钮,然后很快地,她就可以跟教授手牵手快快乐乐回到她的时代去了!

光是想到就觉得好开心!哈哈!好开心好开心!

那一夜她睡得很好,抱着盒子睡得香甜无比。她的梦里有高亚拓潇洒酷帅的一号表情,还有妈妈煎的超好吃牛排——YA!可以回家喽!

只是,当她早晨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盒子消失了!

消失了……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盒子从来不曾存在过?

程曦的脸色刷地惨白,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呜!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抱着睡觉的!我明明就紧紧抱着睡觉的!」她在屋子里疯狂地搜寻着,怀疑自己是否在睡梦中将盒子藏起来,还是不知不觉中扔到哪里去了。

可是床上没有、床底下没有、桌子上没有,整间屋子就这么点大,她翻过来翻过去死命的找却还是毫无踪迹!

「不可能……」眼睛很快就哭肿了,绝望的感觉笼罩了她。

然后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冲到门口,阿草还呼噜噜地睡着,她立刻用力摇晃他,「醒来醒来!」

「嗯?」阿草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天亮啦?」

「快醒来!说!你半夜有没有偷偷进我的房间?」

「我……」听到这话阿草吓得立刻醒过来。「冤枉啊!我哪敢偷进小姐的房间啊!除非我不想活了!将军会砍我的头一千次的!」

「真的没有吗?说不定你进去过自己却忘了?」

阿草楞楞地望着她,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程曦姑娘,您是不是病啦?我有没有去过您的房间怎么可能会忘了?」

「很难说啊,说不定你有梦游症!」

「什么症?」

「就是……唉,算了!」程曦沮丧地往阿草身边一坐,眼泪又掉了下来。「呜……掉了,不见了……难道真的是我在作梦吗?不可能!wωw奇書网我真的有抱过那个盒子……」

「程曦姑娘,妳没事吧?」阿草忧心地问。瞧她哭得如此伤心,着实有些不忍。「到底掉了啥?」

「掉了……这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这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阿草搔搔头皮。「那是啥?贞操?」

「哇!人家都已经够难过了,你还跟我开玩笑!呜……哇……」

「嘘嘘!好好好,是小的嘴贱!小的该死!您快别哭了!这般哭法,旁人还以为我欺负您呢!」

「呜……我难过嘛!你看不出来吗?」

「看是看得出来,可是您还是没说掉了啥啊?」

程曦边抹眼泪边哭。「你不明白啦,那真的非常非常重要,就算用这座城池、两座城池、三座城池来换也换不到!」

「哗!那那不就是『价值连三城』了吗?果然是很很很贵重的东西!」

「就是说嘛!呜……」

「唉!没想到……」阿草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

程曦猛然回头瞪着他。「没想到什么?你说没想到什么东西?你知道什么?」

「没、没什么!」阿草连忙摇头摇手摇脚,浑身上下都在摇。「小的真的没说什么!我是说没想到……没想到您会有那么贵重的东西!」

程曦沮丧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她可怜兮兮地努力将自己的身子撑起来,摇摇晃晃地晃进屋子里,嘴里兀自喃喃自语道:「我也没想到……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拥有过……但又失去了……」

门关上了,屋内还是传来程曦悲伤的叹息跟绝望的哭泣声。

门外的阿草再度搔搔头皮,一张嘴扭过来扭过去做着怪表情。他心里正想着:没想到……真没想到……堂堂边大将军也做贼啊!

 。

奇异的盒子,摸在手中感觉像是铁,但重量却又不重,横条纹路遍布整个盒子,却丝毫看不出手工敲打的痕迹。盒上有几个奇怪的按键,上头的字他完全不识,他相信这世上除了程曦,大概也不会再有其他人识得了。

他虽然没见过多少珍奇异宝,但这盒子给他的感觉就像自称为程曦的女孩一样——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为自身的矛盾感到痛苦。为何明知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却还是硬要将她留在身边?为何每次见到她就像见到段柔,心里却又无法真正将她当成段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程曦到底来自何方?为何与段柔如此的神似?难道真如她所说「来自未来的世界」?思及此,他不禁为自己荒谬的想法哑然失笑。他真是让程曦那小丫头弄昏头了!她的说法不仅是荒谬无稽而已,根本是天马行空、惊世骇俗!

慢慢按着盒子上奇怪的白色压钮,他无言地望着这个「来自未来世界」的盒子,心中的悲痛再度缓缓涌出。

她不是段柔……不是。

多么悲伤啊!昙花一现的希望,是上苍对他做过最残忍的事!将段柔还给他,却是个冒牌的,他不能哭、无法笑,只能半夜悄悄的窃取了这个盒子,假装她真的是段柔。他到底想欺骗谁?

东方已露出鱼肚白,城里开始有了走动的声音,他揉揉疲惫无比的眼,再度深深叹息。

好几天了,他完全无法入眠,深怕再度睁开眼睛时,会发现他重生的段柔只是一场梦,一场……就算是假的,他也甘心继续被蒙骗的梦。

 。

城外战事稍歇,边将军领着小队出城了,他的屋子里此刻空无一人,而阿草正在门外探头探脑,手痒心痒。

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看看「价值三座城池」的宝贝到底长什么样子。

咬着唇左顾右盼,这辈子第一次做贼,感觉真是惊险刺激!

万一被发现,顶多说自己来替边将军打扫屋子报答他的恩情——会不会有点勉强?唉啊,随便唬弄过去就是了,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想偷,他只是想看看价值连城的宝贝长什么模样而已。更何况边将军也是偷来的,这最多……也只是黑吃黑而已嘛!

想来想去,委实心痒难耐,确定周遭都没有人之后,他终于伸手推开了门。

屋里静悄俏地,虽然战事频传,但将军的屋子还是窗明几净。这也难怪了,他是大家最爱戴的边将军咩,无论发生什么事,城里的妇女们总会想尽办法好好照顾他,但这样的好人将军却做贼?唉唉唉!

「价值三座城池呢!不管是哪三座城,只要能让边将军管就一定有好日子过,所以将军偷宝贝也是理所当然的!还有谁比他更适合管三座城?不要说三座城了,三十座城也该给他管!总不会让程曦姑娘管嘛,对不对对不对?」

阿草一边在屋子里四处搜寻,一边不自觉地大声自言自语着,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替他爱戴的将军开脱。

「可是价值三座城池的宝贝……到底会藏在哪里?」

桌上没有、床底下没有、柜子里没有……到底在哪里?他在屋子里摇头晃脑。

「又不知道宝贝有多大……价值三座城池的宝贝应该不小吧?可是我也听说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好像只有鸡蛋那么大,到底是大……还是小……」晃着晃着,眼前突然出现一堵又高又厚的肉墙。

「……」

「嗯……将军的房间已经打扫好了,我可以出去了……」才走到门口,后领已经被人揪住。

「你鬼鬼祟祟到将军房间里做啥?」

「呜……小的刚刚说了,小的是来帮将军收拾屋子的。」

「你唬我啊?将军命你好好看守程姑娘,收拾屋子此等杂事几时轮到你来做?」

「小的……对将军心怀感激,所以——哇!」

「别想骗老子!」

阿草整个人被扯飞起来,他的背硬生生撞在壁上,疼得他眼泪直流。「呜……痛痛痛!」

「哼!」熊定邦关上门,沉重的身子往凳子上一坐,椅子顿时发出「咿啊」的哀号声。「快说!你鬼鬼祟祟在将军屋子里做啥?要是不说,就拿你当细作处置!」

「小的不是细作!小的不是细作!」阿草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摇头大嚷:「小的……小的只是替程姑娘来找东西!」

「还扯谎!」熊定邦的配刀往桌上轰地一拍,「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来人——」

「熊副将饶命啊!」阿草被他惊得大嚷:「小的真的是替程姑娘来找东西的!小的昨晚亲眼看见将军悄悄进程曦姑娘的房里偷东西!」

 。

「这怎么开?」

熊定邦带着阿草在边承欢的房间偷了「价值三座城池」的宝贝之后,两个人躲到熊副将的房里开始研究。

「小的哪知道!上头写的蚯蚓字也看不懂。甭说这怪里怪气的字看不懂了,就是上头直接写大字,小的也是半字不识一个。」

熊定邦耙耙脑袋嚷道:「你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老子也看不懂啊!」

「可是盒里有价值连三城的宝贝耶!」

「连三十城也不管用,开不了。」

阿草瞪着银色盒上的数字,怎么扳也无法动它分毫,他抬起头望着熊定邦,「砸烂它?」

「砸下去不管里头有什么宝贝都真的不管用了,一块儿烂个透彻。」

「用撬的。」

阿草拔出身上携带的小刀,使劲将刀片塞进盒口,谁知道那盒子密实得很,刀子无论如何也无法塞进细缝。「唉!果然是装了宝贝的好东西。」

「用摔的!」熊定邦说着,拿起盒子便往地上砸。

「喂喂!万一砸碎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开不了也一样什么都没有。你跟我打不开,将军一定也打不开,三城老百姓的性命哪!搏一搏!」

盒子摔在地上发出巨响,盒身略略凹了一小角,没事。

熊定邦见状忍不住发起牛脾气,举脚便往盒子硬踩。「不信你不开!」

「副将!副将!」阿草吓坏了,连忙上前阻拦,「不如咱们拿这盒子去找程姑娘吧!」

「不成!将军偷这个盒子必有用意,怎么可以拿回去给那小姑娘!」熊定邦火了,死命踩着盒子泄愤。「你开不开?看你开不开!」

「副将——」

喀!

盒子承受不了熊定邦残忍的对待,居然开了!

他们两人连忙像个孩子似的趴在地上瞪着那盒子,盒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方形东西,虽然模样古怪,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价值连城的玩意儿。

「这是啥?」

阿草试着用两根手指夹起那片东西,左看右看,上头有个凸起,按下之后,那东西突然亮起绿色光,几个小灯似的光点在方形小盘上闪烁。

两人傻傻地望着那小灯,闪动几秒之后灯灭了,阿草又按了一次,两个人就这样望着那奇怪的小灯,玩了几次之后开始觉得无聊。

「就这样?」

「好像是……」

「这样值三个城池?」

「……是程姑娘说的。」

熊定邦瞪着那小方盘,考虑着要不要拿起来咬几口,但这玩意儿看起来不像能吃……

突然,屋内刮起一阵怪风,熊定邦跟阿草两人吓得钉在原地不敢动弹。屋子里怎会刮风?蓦地,半空中出现一个小黑点,他们楞楞地望着那越来越大的黑点,直到空间裂了个大口——

「哇!哇哇哇哇!」熊定邦指着那裂缝哇哇怪叫,「又来了又来了!」

见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副将吓成这样,阿草也慌了,两条腿不住乱蹬嚷道:「什么东西来了?什么东西?」

倏地黑洞掉出一个人,熊定邦与阿草远远跳开,生怕又掉出个什么怪物来。

那人摔在地上,抬头看看周围的环境,接着好整以暇地拍拍身子站了起来。

熊定邦与阿草楞楞地望着来人。他的穿著打扮好怪啊!男人怎穿那样紧的衣衫?简直是不伦不类!可是……他怎么长得那么像边承欢?

「来者何人?」熊定邦鼓起勇气大喝一声。

那人望着他,侧着头像在思考些什么,半晌之后,从身上掏出一个黑色小东西,他毫不畏惧地走到熊定邦身边,将那不显眼的小东西往他身上轻轻一点。

「哇!」熊定邦还没意会过来便大叫一声躺平在地。

「哇——」阿草也大叫一声想夺门而逃,但那人却硬生生地扯住他的后领,将他提到跟前淡淡地开口问道:「说,程曦在哪?」

第十七章

 屋内的程曦正埋首桌前,当阿草敲门的时候她只闷闷地应了句:「我没空,不要吵我。」

但门还是被推开了。阿草呆若木鸡地站在她跟前,身后还跟着边承欢——边承欢头上的帽子有些怪异,不经意地瞄了一眼,程曦又继续她哭得又红又肿的作业。

「我真的很忙,请你们出去好吗?」

「嗯?是打算做个无线电发报器?」

这声音、这语气……程曦猛然抬头!

是高教授!没错,真的是他!难怪她会觉得怪,原来他只是穿了边承欢的衣服,只是神似边承欢罢了。

「你真的来了!」程曦大叫一声,扑进他怀中又哭又笑。「天哪天哪!你真的来了真的来了!哇!」

拥着又哭又笑的她,高亚拓先是微微一笑,然后将她推开些(奇*书*网^。^整*理*提*供)。「先等等,我得先处理一件事。」

程曦抬起泪眼,发现高亚拓正望着阿草,而阿草已经吓得面色如土,双手不住乱摇却连跑也跑不动。

「别……别别别杀我!程姑娘救命……」

回头看着高亚拓,他只耸耸肩,「绑起来好?还是电昏他好?妳决定好了。」

「呃……电昏好了。」程曦抱歉地望着阿草,但她实在不想这种热情相拥的场面里有个他。

于是阿草下一秒便躺平在地上。

「电击器……」

「总不能赤手空拳来这种蛮荒之地。而且妳知道,枪枝要带子弹挺麻烦,我不确定会不会在传送过程中走火,也不喜欢身体哪个部位多了颗子弹之类。」

用很切合实际的说法来解释极度疯狂的行为,嗯,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高亚拓。

望着他那双含笑的眸子,「呜……哇!」终于忍不住,她大哭起来。

像抱孩子似的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等她好不容易哭完,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了。

「我之前一直都很忍耐没有哭,」程曦的脸埋在他胸前,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幼稚的行为。「是看到你真的太高兴了。」

高亚拓只挑挑眉,他的目光转向桌上那一小堆零件。「真打算做一个无线电发报机?」

「这些是从我身上的MP3随身听拆下来的。」

天知道她心里有多么不舍,这随身听她一直带在身上,每天只敢听个几分钟就赶紧关掉,深怕它没电,这是她在这遥远年代唯一能与「过去」相连接的物品了,万一她真要在此地度过余生,随身听将是她唯一拥有的过去回忆。

「妳这里不会刚好有一本『无线电组装大全』吧?」他忍不住取笑道。

「……虽然明知道很可能组不起来,可是我还是要试试看啊,万一真的一辈子被困在这里,永远都不能再见到你……」程曦鼓足了勇气直视他的眸子,「如果永远都不能再见到你,那跟死有什么两样?」

「傻瓜……妳怎么可能永远见不到我?我现在不是来了吗?」

这是安慰,他其实很清楚他们都在赌那千百万分之一的机会,若赌输了,他们真的很有可能永远见不到面——思及此,高亚拓不由得感到背脊发凉。在「现代」时,他每一天都活在那样的恐惧中,但他从来不敢多想,怕自己承受不了那恐惧。

程曦再度紧紧搂住他的颈项用力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看着那堆小零件,其中有几样闪闪发亮的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这……该不会……」

「是我的牙套。」程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张开口让他检查。「你看!没有了!金属线不够啊,我想用牙套上的铁丝来做电容。」

「……」难怪拥抱带着些许血腥味。高亚拓温柔地碰着她的唇,「很痛吧?」

「一点点……」其实痛得要死!自己硬生生把牙套从嘴里扯下来,感觉像是恐怖片的情节,当时的痛苦、委屈,想来又觉得心酸。

轻轻抬起她下垂的头,手指触着她娇嫩的唇瓣,万般温柔地吻着她。他可以感觉到她口中的血腥味,但这却是他此生最甜的吻。

 。

「下官叩见华郡主。」

「起来吧。」

艳若桃李的女子面无表情,那莫测高深的眼神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甚至有些恐惧的感觉。

段正康垂袖立在一旁,心中却不由得感到忐忑不安。

这位华郡主与他全无干系,为何突然召他进宫?认真想起来,华郡主跟他之间唯一的关系大概就是驸马了吧。

当今驸马边承欢,才新婚一天就远赴边境的边承欢边大将军。

想起边承欢便想起他的爱女柔儿,那个让他一手送进紫禁城里的女儿……思及此,他的心不由得又是阵阵绞痛。

「适逢初春,本宫听闻段国丈进宫贺年,心血来潮突然想与国丈叙叙旧,此举甚为唐突,国丈莫以为意才好。」

「郡主言重,郡主召见下官乃下官之幸,惟不知郡主是想与下官叙些地方风情,还是——」

「地方风情?呵呵呵呵,段国丈好风趣!」她笑了,华丽水袖掩住红艳娇唇,看似纤纤袅袅的娇柔姿态里,却有着一种藏也藏不住的尊贵,衬得那张艳丽绝伦的面孔更是光彩四射,令人不敢逼视。

据闻华郡主是天下第一美人,如今一见果不其然,也难怪……难怪边承欢会舍柔儿而就郡主,就算不论郡主贵为皇上妹妹的身分,就是论容貌柔儿也远远不及她啊……

唉,他又想到哪里去了!边承欢认识柔儿的时候,柔儿根本已经算是女官了,就身分来说已经是个已婚妇人,边承欢跟柔儿……从来就没能有选择的机会,爱得再深又怎么样?不就是那份爱害死了柔儿吗?

「段国丈?」

见他半晌不回应,殿旁的太监不由得蹙起眉轻咳了两声。

「啊!郡主恕罪!下官失态了!」段正康明白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一想起事儿就开始发楞的性格再不政改,总有一天会铸下大错。

「国丈言重了。瞧国丈的神态,想必是想起了柔妃对吧?」

段正康只能苦笑不语。

「唉……时光飞逝,柔妃过世也已经两年了,也就是两年前的这个时候……」华郡主止住不往下说,只淡淡地望了段正康一眼。「如花似玉的千金进了宫却枉送了性命,想来国丈心中难免也有些怨恨吧?」

「怨恨?不不不,下官心中岂敢有怨!是柔儿命不好,没有福份伺候皇上,辜负了皇上圣恩——」

「皇上?」华郡主微嗔道:「当然不是我皇兄了,圣上待柔妃可为情深义重,若不是为了柔妃的死,他今日又怎会变得如此……如此……」如此荒诞不羁,颓废得如同行尸走肉——说得简单明了些,德孙只剩下半条命,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被吹灭。但,这还不够,就算他真的死了,也不能泄她心头之恨!看他活着受折磨也是一种乐趣,只可惜德孙的生命之烛就快灭了,也该是她好好料理一切的时候。

该死的德孙将她许配给一个连看也不屑看她一眼,才刚过新婚之夜便夜奔离开,从此再也不回头的男人!这桩婚姻像一个魔咒紧紧锁住了她,让她日夜不得安宁,光凭这点,不仅德孙该死一千次,边承欢更该死一万次!

华郡王深吸一口气,那姣美的唇瓣微微抿成一道带着怨气的弧度。「本宫指的自然另有其人,但国丈既然不明白,那就是没有怨恨了?本宫真是好奇,国丈怎地心胸如此宽大,连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也能原谅?」

「这……」

段正康额际冒出冷汗说不出话来。

柔儿是被皇上下召赐死,虽然圣上几乎立刻就后悔了,但却是悔之莫及。柔儿死后,圣上并没有迁怒段家人,反而因为愧疚而礼遇有加,如果华郡主口中的「凶手」不是皇上,那又会是谁?

「来人。」华郡主冷不防唤道。

「奴才在!」

那熟悉的声音让段正康立刻抬头,曹公公那张趋炎附势、丑恶的嘴脸不知几时已经悄悄来到他身边。

「曹公公,你给国丈说说吧。」华郡主像是不愿弄脏了自己的口似的,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曹……曹公公……」段正康压下心中的怒气,连正眼也不愿多看他一眼。如果可能,他会扑上去打掉曹公公脸上谄媚的笑!如果他敢,他早就应该这么做!但他太懦弱,太懦弱了啊!

他好恨!对这太监的恨已经到了恨不得抽他的筋、剥他皮的地步!当年到通州选女官传圣旨的是他;当日捧着玉杯鸩酒送到柔儿眼前的也是他;在皇帝耳边嘀嘀咕咕诉说着柔儿万般不是的更是这狗仗人势的太监!

「段国丈别来无恙,这一年来过得可安好啊?」曹公公竟还能对着他笑,用那张那么丑恶的脸!

「托……托圣上洪福。」

曹公公手上捧着银盘,笑吟吟的脸凑近他鼻尖低喃道:「这是郡主要赐给驸马爷的美酒,虽然路途遥远,可还是得劳烦段国丈亲自跑一趟。这可是郡主的一番美意,好让国丈报了杀女之仇。」

段正康一凛,猛然抬头望着曹公公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此刻襄阳兵凶战危,朝廷不但不增援战士粮食,反而处处掩盖事实,若非边承欢坚守不弃,大宋恐怕早已覆亡,而他们却要他前去毒死他?

段正康楞楞地望着银盘上的「美酒」,半张着口久久说不出话来。

「还不谢恩?」

「这……下官……」

「嗯?」华郡主懒洋洋地支着下颚,冷得足以令地狱结冰的眼神缓绶停驻在他身上。段正康想说的话全梗在喉间,他颤抖着唇来来回回望着曹公公手上捧着的银盘跟郡主那冷冽的眼神,好不容易他才终于明白!

这是借刀杀人,郡主已经厌倦了守活寡的日子了。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会选中他?

「这……恕下官斗胆,下官不明白为什么非要下官跑这一遭?」

华郡主轻轻抿起唇,笑了,绝艳无匹。「因为段柔是你女儿,因为你的老祖母段家老太君跟你的妻子正在我母后的晁阳宫中作客。」

 。

场面很尴尬,边承欢闯进来的时候差点提剑直接砍了高亚拓;而高亚拓也差点直接用电击器将这个打扰他们热情拥吻的不识相家伙击昏,但当他们看到彼此的脸,顿时都楞住了!

世上果然有那样相似的两个人!

望着他们,仿佛看到自己与段柔。

「我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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