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清水见澈-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可他还是留情了。
  顾沅被他力道所惊,满脸惊愕地被掀到一旁。
  “不知悔改。”顾澈的声音极冷,冷得顾清都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只见顾澈手腕稍加用力,剑锋一划,便将铁撩尽数打开。他单膝跪在顾朗面前,扶住顾朗起身。
  顾朗气息微弱,靠着顾澈望向顾沅。眼里充斥着沉痛和失望——他怎会生出这样的儿子?
  半响,他叹了口气。
  子不教父之过,都是他自己的错,他任凭奸人掳走幼子,从未好生教养孩子。顾沅变成如今这副样子,都是自己做的孽啊。
  。……
  顾沅知道不敌,于是咧开嘴角,大笑出声,声音说不出地讽刺。顾沅身形不稳地站起身来,“带他走又如何?”
  “你什么意思?”顾清横眉立目,凶狠道。
  他这一出声,令得顾沅将目光转向了他,眼神中是毫无遮掩的憎恶,“我的意思就是,你们尽管带走他,不久后你们就将见到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哈哈哈哈。”
  顾沅此时的神情近乎疯魔。
  不消片刻,顾清与顾澈就想到了关键,同时出声道:“你下了毒?!”
  顾沅笑得更狂,哪有半点平日里可怜柔弱的模样。
  此时顾清只觉得眼前这人是个疯子,十恶不赦的疯子。他心中气极,“你!你是个什么东西!纵然对你没有养育之恩,他也是你的生父!你竟然对自己的父亲下毒?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顾清真是气急了,指着顾沅,一脸的震怒。
  “哈哈哈哈,”顾沅仰头大笑,“那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占着别人的身份安逸过活,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茅屋外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昏暗的烛火晃了晃,照在顾沅脸上格外地诡异。
  顾清正待开口,被他抢声道:“说起来,我被人掳走,遭人丢弃,沦落到那般地步,还真要多亏了你啊,古族少主!”
  此言使得顾朗惊愕出声,“你说什么?”
  顾沅笑得开心,转向顾朗,解释道:“爹爹不知吧,为何当年我会无故被人掳走,”他指向顾清,厉声道,“都是因为他!”
  顾清无言,瞬间已经猜到了原由。
  “当年先帝犯下的过错,竟要由一个无知小儿来承受。”他直视着顾朗的双目,“你为那狗皇帝守卫这片江山,他怎么对你!拿你的妻儿做要挟,掳走你的儿子去给人做交换!”
  顾澈那日没有随顾清进屋见沈老,对此事一无所知,顾澈望向顾清,见他低下了头,显然是知情的。
  顾清低着头去瞥顾澈,双目相对,他咬紧牙关,有种说不出的苦楚。
  他也是才知道了啊,怎么这些就要归到他头上。
  顾清皱了皱眉,抬眸看向顾沅。
  这人既知道顾朗的苦衷,又知道顾朗根本不知道真相,又为何要这样做?
  他正想出声,这次是顾澈率先开口了:“阿清也是受害者。若要怪,就怪为兄没有保护好你。”
  顾清心中感动,却听得顾沅尖着声音吼道:“当然是你的错,当然要怪你!”说着指着顾澈与顾朗,“你们顾家的人,都该死!”
  你可住嘴吧。顾清暴脾气上来,眼看就要去打他。
  他突然愤恨地转向顾清,“还有你!你最该死!你怎么就不死在你那娘胎里呢,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话音未落,他冲得上前就要掐顾清的脖子。
  顾清哪会让他得逞,正要出手,便看到顾澈一手扶着顾朗,一手拦住了他。顾澈控制了力道,没有伤到他,却也大掌握住他两只手腕令他不能动弹。
  “你还护着他?”顾沅阴笑着,俨然一副癫狂样子,“可真是我的好兄长!好父亲!”
  顾澈眸中有痛色,“静翕,你先冷静,我们回家再说。”
  “呵呵,”顾沅奋力去挣脱束缚,“回家?我没有家!那里不是我的家。”
  他双手被束缚住,便用腿去踢,哪里有什么招式可言。
  顾清起疑——他不是会武功吗?
  顾澈也是同样的疑惑,却还是尽量柔下声道:“静翕,那些都是前尘往事,是我与父亲没有好好照顾你。现在回家,这些事情我们好好谈谈。”
  听完后顾沅跟发了疯似的,直接上嘴,对着顾澈钳住他的手一口下去。
  顾澈没料到他会做出这般举动,白皙修长的手上一排血淋淋的牙印这人是真的狠,顾清见着那块肉都快被咬下来了,顿时鲜血涔出。
  顾清心疼得要命,扬起手就是一巴掌甩到顾沅脸上。后者受了他这力道不小的一掌,握着脸狂笑不止。
  眼看顾清还要出手,顾澈阻止道:“阿清!”
  顾清气不打一出来,咬牙切齿地对顾沅说:“你他妈的给老子安分点!”
  说着就扯了自己的衣裳给顾澈缠上。
  也正是这期间,顾沅露出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顾清余光瞥见,心中警钟大响,留了个心眼。
  “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了,怎么着也有人跟我陪葬了哈哈哈哈哈!”顾沅恶狠狠地说完,抢过顾澈的剑就要自刎。
  电光石火间,顾清来不及拔剑,只得赤手握住了剑身。
  顾澈一见,刹那间心神大乱,也顾不得其他,用那受伤的手一掌劈到顾沅脖子上,将他劈晕过去,重剑随之掉落,鲜血滴落在的声音让顾澈心脏被无形的手给攥紧了,连忙去查看顾清的伤势。
  顾澈一阵心悸——要是再晚一会,顾清就要被削去半边手掌了。
  此时他的手已是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模样了。
  
  第54章 第 54 章
  
  “阿清!”顾澈将顾朗扶着坐到一旁,接住了那摇摇欲坠的身子。
  顾清的表情十分狰狞,右掌已经痛得没有知觉了,手臂垂在身侧,整个身体直直倒在顾澈怀中。
  “澈哥,别哭。”顾清见到他脸上的两行清泪,纵然已经脱力,也想抬手去擦他的眼泪。
  可是因为失血过多,随着身体越发虚弱,脸色也愈发苍白,现在哪里还有力气抬起手来。
  顾澈扯下衣料替他缠住手掌止血,那满是鲜血的手掌看得他触目惊心,怎么裹也止不住涌出来的鲜血。
  “澈儿,”顾朗发声了,“你先带枍之回去治疗,不能再晚一刻,否则他这只手就废了。”
  再顾不得许多,顾澈将人打横抱起,草草说了句,“父亲,静翕一时半会也醒不来,我一会儿便回来接您。”
  “去吧。”顾朗眸中满是悲痛。
  顾澈抱着顾清刚走出茅屋,他单手托着顾清,脱下大氅将顾清整个身子盖住,足间一点,发了十二分的力往京城去。
  这时被君遗墨派来的暗卫见事情不对,飞身跃起拦在了顾澈身前。
  “小侯爷,还是将皇贵君交给我们吧。”
  顾澈冷眼看着这几人,立马便识出了他们的身份。斟酌再三,他还是将顾清交给了他们。
  即使心中百般不愿,他也知道,让顾清回宫疗伤,是更好的选择。
  雨水打在顾澈脸上,浓密的睫毛搭着雨水,湿答答地扑闪着,雨水朦胧了视线,但他的眼睛仍如寒星一般既亮又冷。顾澈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暗卫被他这一看,任凭如何训练有素也不禁心中升起一股凉意,“小侯爷放心,陛下绝不会让皇贵君有任何闪失。”
  顾澈冷哼一声,眼看着几人待着顾清消失在眼前。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那间茅屋。
  “你怎回来了,枍之呢?”
  顾澈单手扶起他,另一手拎着顾沅的后襟,“皇上派的人将他带走了。”
  闻言,顾朗不再言语。
  待得三人回了顾府,那些被迷晕的家仆大多都转醒了,还未搞清出状况,就看到大少爷将小少爷扔给了他们,扶着失踪多日的老爷进了屋。
  顾澈请了大夫来替顾朗看诊,期间命人将顾沅看押起来。
  说是看押,其实也没有为难他,不过是将人锁在了房中软禁。
  大夫给顾朗施过针后,叹息着摇头道:“恕老夫无能为力,侯爷的毒已侵入血脉,若无解药,撑不过半月。”
  顾澈心里咯噔一下,冲着大夫拱手道:“请您设法缓住毒性蔓延,我会想办法弄到解药的。”说完转身就要去找顾沅。
  这时,一脸病态,嘴唇发乌的顾朗开了口,“澈儿。”
  “父亲,”顾澈越过大夫跪在他跟前,转而回头对大夫使了个眼神,见大夫恭敬地退了出去,才回过头继续道,“您放心,孩儿定会为您寻得药来。”
  顾朗苦笑着,“罢了……这都是命。”
  “他会有解药的!”顾澈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痛色。
  “澈儿,你去看看枍之罢,”正值壮年的男子此时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就要油尽灯枯,“他虽然不是我的亲生骨肉,但这些年,我是将他当作亲儿子来看待的。他不惜一切留下静翕的性命,都是为了我们。
  我们顾家,始终是对不住他的。”
  短短几句之间,顾澈就觉出了异样,“莫非,父亲您当年参与了那。”
  顾朗没让他再说下去,先是诧异他知道了那事,随后叹息道:“都是老一辈的过错……误打误撞让他到了顾府,这些年我们也算是赎罪了。”
  顾澈十分不能理解父亲的做法,在他眼里,父亲一直是一个正直有担当的大丈夫,“糊涂啊,您怎能做出这般助纣为虐的事来?”
  阿清若是知道了,心里该多难过?顾澈不敢去想。
  “我也曾阻拦过,可圣旨已下,先帝也是为了天渊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我只能遵旨而行。”顾朗缓缓合上眼睛,“我无数次后悔过,若是当年,我铁了心阻止先帝,是不是古族的族长就不必死,是不是族长夫人能顺利产子,是不是静翕也就不会被掳走……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最后一句似是在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悔恨。
  有因必有果。
  先帝想要古族得天独厚的无尽资源,害了古族族长一家。顾朗参与此事,助纣为虐。后,此事败露,古族隐世,断了与天渊的来源。先帝为了换取青铜器械,掳走了与古族少族同样生辰八字的顾沅。
  想来,先帝的计划也没有成功,他也并未将顾沅还与顾府。
  顾沅生生替顾家承担下了这个果,如今,他给顾朗下了毒,让他们来偿恶果了。
  “他当年不过五岁,正应当是在父母怀抱中安稳成长的孩子,”顾朗睁眼时眼中擒了泪,“都是我的错。”
  顾澈垂下眸子摆了摆头,“静翕心中有怨,可他明知父亲的苦衷,仍是对您下了毒,孩儿猜想,事情并不简单。”
  他将顾沅有西域迷药,轻功了得的事告知顾朗,又道:“他回顾府,不仅仅是为了寻仇。父亲您给我些时间,让我查清事情,也将解药寻来。”
  闻言,顾朗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沉痛地闭上眼,“他不肯就算了,不要为难他。”
  顾澈看出父亲因为心中有愧,宁可放弃生机来弥补顾沅。
  “父亲,”他松开手,“母亲临终时嘱咐我要找到弟弟好好照顾他。
  可是,就这样放纵他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真的是对的吗?您不能因为愧疚就放任他如此!他若只是怨恨我们,为何如此费尽心机,绑架挟持您,下毒谋害您,他仅仅是因为怨恨才做出这些举动吗?我认为,事情绝没有这样简单。”
  顾澈将朝中有内贼的事简短地说了一遍,“上一个对付的是林伯伯,这一次您出事了,我觉得也与那些人脱不了关系。”
  听得此言,顾朗微怔,“竟发生了如此多的事?”
  “如今内忧外患,”他郑重地看着顾朗,“奸贼未除,蛮人虎视眈眈,父亲您怎能倒下?”
  顾朗一时间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不过片刻,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去吧,不要伤了他。”
  顾澈应了声,起身欲往外走。
  “若……若他真的通敌叛国,”顾朗的声音传来,他顿住了脚步,“你当如何?”
  他没有回答。
  头也不回地去了关押顾沅的屋子。
  皇宫,临渊殿正殿。
  狂风暴雨中的皇宫隐藏着一种莫名的肃杀之意。
  君遗墨凝视着平卧在龙榻上的人儿,此时正脸色苍白、毫无生气地躺着。君遗墨眸色阴沉,里边好似蕴藏着滔天的怒火。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顾清,冷声道:“怎么回事?”
  为首的暗卫跪在他背后,低埋着头回道:“禀报陛下,今夜皇贵君与小侯爷出府后,似乎是在跟踪什么人,一路出城进了荒山的一件茅屋。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小侯爷就抱着皇贵君冒着雨匆忙出来了,属下见皇贵君受了伤,这就将人带回宫了。”
  “顾子煦带他出去的?”君遗墨眯起眼,心中对他兄弟俩的举动产生了疑惑。但疑惑归疑惑,此时他心头怒火怎么也消不下去,“去把顾子煦给朕带来。”
  言罢,暗卫消失在临渊殿,君遗墨看着赵太医为他包扎好手掌,对君遗墨行礼道:“陛下,皇贵君是生生握住剑刃,伤到了筋骨,要是再深入一毫,这手掌恐怕就要废了。”
  听太医说到这里,君遗墨一双剑眉顿时蹙了起来,听得太医接下来的话才略微松开。
  赵太医道:“好在及时收手,臣已为皇贵君用了宫中秘制金创药止住了血。”
  君遗墨刚松了口气,又听得他道:“此后用麒麟血一两,没药一两,当归一两,白芷二两,赤芍药一两,桂心一两。捣细罗为散,每服,以温酒调下二钱,日三、四服便可痊愈。只是这后续需要用的一味药材……虽不算名贵,但在京城是很稀缺的。”
  “什么药?”君遗墨斜睨着他。
  赵太医惶恐着跪倒在地,埋着头应道:“是麒麟竭。皇贵君伤势不可谓不重,虽不至于断掌,却也是伤到了筋骨。现如今还好,可若是皇贵君醒来,不用那药,怕是会忍受不了那疼痛,伤也无法尽快痊愈。”
  “来人。”
  郑蔷闻声进来,恭敬地对他欠了欠身,“陛下有何吩咐?”
  君遗墨厉声道:“你去找赵太医口中所需的药材,朕要尽快见到药!”
  “臣遵命,”郑蔷对他行以一礼,对着赵太医做了个请的手势,“赵太医,请吧。”
  赵太医战战兢兢地对君遗墨行礼后随着郑蔷走出宫殿。
  “赵太医。”
  听得郑蔷唤自己,赵太医忙拱手对着她一拜。
  郑蔷在他还未弯腿前扶住他的手肘,“不必多礼了。不知赵太医所说的麒麟竭,在何处可以寻到。”
  赵太医挠了挠脑袋,表情为难道:“这种上等血竭,只有南阳才有啊。”
  听他提到南阳,郑蔷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南阳?!”
  作者有话要说:
  其中药方出自于《圣惠方》
  感谢支持(鞠躬
  
  第55章 第 55 章
  
  南阳乃是唯一一片属于天渊国,但却完全没有领兵驻扎之地。虽说洛城的城主也是不受朝廷管辖之人,但这南阳城,则是根本就没有城主管辖的地方。
  因此很多人挤破了头想进入南阳城,就是为了不受约束管制。可真正能进城生活的极少数人就会知道,南阳并非无人管辖,只是管辖者从未在人前露过面罢了。
  百姓不知道的是——这里曾生活着一个强大的种族。
  但郑蔷很清楚,他们就在南阳城中。
  “这可难办了,”郑蔷说,“赵太医,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赵太医叹道:“没有麒麟竭,恐怕皇贵君的伤完全痊愈的几率会小很多。”
  郑蔷狐疑地看着他,最后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去与陛下说。”
  “是。”
  斟酌片刻,郑蔷进了殿内。君遗墨觉出动静,偏头睨了她一眼。
  她双膝跪地,对着君遗墨叩头。
  君遗墨坐到床边,轻轻抚着顾清的发,动作温柔至极,声音却冷得可怕,“何事?”
  白玉地面传到膝盖处的刺骨凉意也不及那冰冰冰的声音半分。郑蔷立直身子,面无表情地低着头恭敬道:“陛下,皇贵君所需用的那味药,在南阳。”
  “南阳”二字一出,君遗墨的神情也有了松动。
  临渊殿内的气压低得不行,此时顾清有转醒的架势。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呼吸变得愈来愈急促。
  君遗墨感到了他的变化,紧张地等着他醒来。
  这一刻,君遗墨才发现,顾清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甚至不是将他当作了那人,仅仅只是因为他是枍之……
  看到他受伤被带回来的时候,君遗墨的心脏骤然收紧,无法畅快呼吸。
  那么让他受到伤害的人,君遗墨绝不会轻易放过。
  趁着顾清还没清醒,君遗墨道:“你先下去,此事稍后再议。待得暗卫将顾子煦带来了,让他在勤政殿候着。”
  郑蔷低低应了一声,站起身来退出了临渊殿。
  顾清幽幽转醒,迷糊间听到有人在耳边说了什么。
  睁眼后入目的是水晶玉璧,他躺在陌生而又冰冷的床上。
  不安感比右掌的痛感先来,他看不到顾澈,心中慌乱起来。目光飘忽在四周,在看到君遗墨关切的眼神时,定定地愣住了。
  不自然地撇过脸,感到手掌穿来撕心裂肺的痛感,忍不住“嘶”了一声。
  “虽然伤在手上,可始终是损伤了筋骨,枍之还是莫要乱动。”君遗墨柔声说道。
  顾清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已经被包裹成了个大猪蹄子,只有雪白的纱布,隐隐涔出些血丝来。
  看着就痛得要命!
  顾清挪开目光,五官皱成了一坨。
  他搞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空手接白刃这种事他竟然为了一个讨厌的人做了。
  “宇寒,”叹了口气,忍着痛,顾清开口道,“多谢。”
  君遗墨的目光异常柔和,“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帝王没有称自己为“朕”,似乎回到了还是莫无己的时候。
  顾清的眼皮跳了跳,他十分不习惯君遗墨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这时候他脑子飞快地运转,猜到澈哥是认为回宫能更好地治伤,才将他交给了君遗墨。又想到夜里发生的这些事,“陛下。”
  君遗墨的目光冷了几分,起身负手背对着他。
  他正要将寻到父亲的事情告诉君遗墨,还未等他开口,就听得君遗墨道:“你先在此好生养伤,朕还有事要处理,待会儿再来看你。”
  “唉。”顾清叹气,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抱怨着。
  不就是没喊你的字了,耍什么性子摆什么架子,正事都还没说呢。
  。……
  君遗墨心情十分糟糕,而被召进宫的顾澈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原本是要去审顾沅的,正要把顾沅弄醒,却被皇帝陛下的暗卫带进了宫。且在他进了宫,见到了郑蔷,问起顾清伤势想要去探望时,得到的回应是:“皇贵君在陛下寝殿中歇息,小侯爷不便前往,还请随臣到勤政殿等候”。
  顾澈在殿中等了半个时辰,才见到君遗墨面色不佳地到来。
  他礼数周全地对君遗墨行了礼,“陛下,不知臣弟的伤势如何了?”
  君遗墨坐上宝座,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声问道:“朕的皇贵君,是如何受的伤?”
  顾澈不悦地皱了眉头,淡淡道:“启禀陛下,此事说来话长,还请陛下告知臣弟伤势。”
  他不卑不亢的态度彻底惹怒了君遗墨,君遗墨眉目间满是戾气,拳头砸在书案,发出声重响,“顾子煦,朕在问你话!”
  他本就是打算说的,只是在那之前,他更紧张的是阿清的伤势。低头掩过眸中的暗芒,顾澈不得不先将今晚之事的起因、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言罢,他不依不挠地说了一句,“请陛下告知臣弟伤势。”
  君遗墨目光冷咧,“他没事,朕也不会让他有事。”
  顾澈虽然不悦,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顾家发生的这些事,是君遗墨没有料到的。他不曾想,枍之不是顾家的小儿子,而是另有其人,更没想到,先帝当年竟做出了这种事来。
  如今落得这么个结果,终究是因为先帝的过错。
  可为了皇家的尊严,这件事万不能传了出去。
  顾澈知道君遗墨在想什么,出声道:“陛下放心,这是臣的家事,自然不会外传。”
  他低埋着头,看不清情绪。
  若要说不怪,那是不可能的。然,先帝已逝,如今这位皇帝……
  撇开私怨,的确算得上是一位勤政爱民的明君。
  顾澈正色直言道:“臣怀疑,臣弟其背后必有同党,与先前陛下调查之人大有关系。”
  君遗墨眯起眼睛,“你就不怕查出什么,而让顾家受到牵连?”
  他话音未落,顾澈便已单膝跪地,“若真是如此,还请陛下饶恕臣弟,可怜他幼年被掳,多年颠沛流离,受奸人所蒙蔽,才做出这等事来。一切罪责,都由臣来承担。”
  良久,顾澈才听得上方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罢了,是皇家欠你们顾家的,”君遗墨道,“顾家世代为将,效忠皇家,你与你父亲亦是为天渊守卫疆土,朕不会怪罪于顾家,也会对你那弟弟从轻发落,只是此事还未有个结果,朕要你查出背后之人。”
  其实君遗墨是想杀了顾沅的。
  单从因为此人让顾清受伤这件事来说,君遗墨便想将人千刀万剐了。可毕竟是先皇将人掳走在先,故而引出如此多的祸事。而且现如今定北侯身中奇毒,若杀了顾沅,那解药的事更是想也别想。
  权衡利弊之下,君遗墨只能许诺从轻处置此人。
  “臣遵旨,”顾澈应道,“阿清……劳烦陛下照顾了。”
  君遗墨微微颔首,正挥手示意他退下,眼见他转过身去,似是想到什么,叫住他道:“世子。”
  顾澈回过身,低垂着头,眉眼间透着冷意,“陛下还有何吩咐。”
  “枍之需要用的一味药,名叫麒麟竭,需在南阳才能寻到。”
  君遗墨观察着他的反应,只见他闻言后皱了眉头,露出了一抹惊诧之色。很显然,对于南阳是古族所在,他是知情的。
  还未等到君遗墨再开口,顾澈便道:“请陛下将此事交由臣,臣有法子寻到药。”
  君遗墨心中起了猜疑,面上欣然应允。
  见得顾澈出了勤政殿,君遗墨才对着暗处说道:“跟着他,一有异常,立马向朕禀报。”
  “属下遵命。”
  君遗墨心中莫名烦躁,揉了揉眉心,阖上了双眼。
  得知枍之与顾子煦不是血亲关系,向来有把握掌控全局的皇帝隐隐升起有了一股危机感。
  。……
  离开皇宫后,顾澈直接冒着雨去了城西街道口——那家名叫终南的成衣店。
  他不是没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他,可关心则乱,他一时间也顾不上许多,面对着紧闭的大门一阵敲。
  敲得不算急,但下下都重。“咚咚咚”的声音和着雨声。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出来的是上次所见的那位女子。
  她是记得顾澈的,因为在那日两人离开之后,沈老告诉了他们,他们的少主回来了。
  这位跟少主关系亲密,这么晚还来此地,定是有什么急事,且还是跟少主有关的。
  女子不敢大意,警惕地在他身后扫视了一圈,没察觉出异样,才将人请了进去。
  点亮烛火,店内亮了起来,她试探性地问道:“请问公子这么晚了是有何事?”
  顾澈也不跟她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上次与我同来的那位公子身受重伤,在下前来是为求药,烦请姑娘让那位沈老与在下一见。”
  女子犹豫地看着他,见他像是没有说假话,才带着他到了院中,道了声“稍等”,推门进了屋。
  半响后,女子从门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老者。
  顾澈的目光停留到老者的机关手上,心下一惊,面上神色如常地对着老者倾身一拜。
  沈老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年轻人,右手捋了捋胡须,“你说,那位公子受了伤?”
  “是,”顾澈道,“所需药中有一味叫做‘麒麟竭’的药物,据传只有南阳才有,晚辈知道沈老前辈乃是南阳人士,特来求药。”
  既能到这里,就代表少主将实情都告诉了这人。沈老眼神锐利,“你与那位公子,是什么关系?”
  顾澈回道:“阿清幼年被晚辈带回了家中,在顾府,阿清是晚辈的弟弟。”
  他话音刚落,沈老的机关手便伸长了向他袭来,顾澈侧身躲过,紧接着那机关手又朝他而来,他只能一边躲避一边问道:“沈老前辈这是何意?”
  沈老冷哼一声,并未停止攻击。
  见状,顾澈也猜到了原因,暗叹口气,“晚辈失礼了。”说完他反手钳住了那只机关手,按住了要害。
  沈老眸中伤过惊讶之色,“你会机关术?”
  “晚辈略懂一二。”顾澈放开手,礼貌地回道。
  “顾家莽夫竟能教出来你这样的儿子,”沈老讽刺地笑笑,“罢了,你回去吧,药,老夫会派人送到你府上。老夫看在你顾家养育少主多年的份上,这次便放过你,但下次见到你,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莽夫二字落到顾澈耳中时,他皱了皱眉头,但毕竟是顾家愧对古族在先,他此行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顾澈道过谢之后转身离开了终南成衣店。
  回府时,家中下人说顾沅已经醒了。
  顾澈微微颔首,长叹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关押顾沅的院子。
  他万万没想到,曾经天真烂漫跟在他身后咿咿呀呀地叫“哥哥”的孩子,竟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感叹之余,他已经踏进了屋内。
  顾沅镣铐铐在床塌,嘴里塞着块碎布儿,见他进来,恶狠狠地瞪着他。
  顾澈刚将布拿开,顾沅便对着他啐了一口唾沫,紧接着大吼道:“杀了我啊,你们还留着我的性命干嘛!想从我嘴里得到消息,门都没有!”
  他吼完一通后眼神发狠,在他用尽全力准备咬舌自尽的那一刻,顾澈点中了他的穴位。
  
  第56章 第 56 章
  
  顾澈那张俊逸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喜怒了,他点了顾沅的穴,沉声道:“什么样的人,让你可以毒害自己的亲生父亲,让你不惜付出性命也不愿透露出半点信息。”
  顾沅梗着脖子瞪着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
  现在这个形势很不妙。
  他要是给是给顾沅解了穴,那下一刻可能人就已经自尽了;他要是一直定住顾沅,那也别想问出什么了。
  顾澈十分相信,哪怕顾沅乖乖地不再做出过激的行为,也不会透露任何信息给他。
  他只能自己猜测,从顾沅的反应来推断了。
  “你前些日子去大理寺后山,是冲着林丞相去的。”顾澈边说边观察着顾沅的反应,“根本就没有你口中说的好心大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