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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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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看着希特勒微笑。 地球上最光亮的地方就在这条地底隧道里;法可,太阳的使者,身上的白光纯净无瑕照耀在希特勒的脸上,将希特勒的脸颊炙出一条条焦黑的伤口,挂满勋章的军服开始冒着黑烟,但希特勒的眼神却益见阴狠。 “野兽,滚回森林吧!”希特勒大叫,青筋自脖子迅速爬到脸上,揪住两只青绿色眼珠,眼珠暴撑几乎要射出,脚底下的小舟顿时碎成破木,水底黑气大盛,沸腾的水花点点喷上圆壁。 希特勒双手扬起,脸上的焦黑伤口绿光隐现、快速痊愈;身后一阵阵狂猛的气流钻进水底,骤然刮起十多个黑色的龙卷风向法可袭来!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霸气书库
英雄欧拉(6)
法可一声巨吼,光芒万丈刺入凶神恶煞似的龙卷风内,龙卷风四分五裂化作数个大水块摔落,但希特勒背后的恶风来势越来越急,不断钻入水底刮起张牙舞爪的龙卷风攻向群狼,绞碎欧拉等人脚下的板舟,欧拉与盖雅连忙跳上隧道边缘闪避,摩赛抓紧法可的大腿在剧烈颠簸的小舟上大吼助阵。 希特勒不愧是震栗全欧的魔星,龙卷风挟带狂风暴雨,淹没了法可身上宛若朝日的光芒,摩赛大叫:“法可加油啊!” 隧道像进入十级台风里,鬼哭神号。 法可双掌打开,两团鸡蛋大小的极光在双掌中窜流跳动,身上的光芒更盛,像巨蟒般的光束朝四面八方卷来的龙卷风轰去,龙卷风一一碎开,但后面的龙卷风却前仆后继地旋来。 希特勒全身冒起黑气,欧拉讶异地看见希特勒的眼珠子发出他从未见过的“颜色”,那颜色世间未有,绝不是光谱中的任何存在,那颜色令欧拉极为不安,甚至莫明奇妙产生绝望的念头。 那是吸血鬼王最强的武器——绝望的恐惧。 希特勒眼中的奇异颜色辐射散出,穿越法可四周夺目的光气与龙卷风,撞入群狼的身躯,一向霸气凌人的摩赛突然放声大哭,大叫:“大家快逃啊!法可救救我呀!” 法可身躯颤抖,震撼大地的狼嚎慢慢歇止,光芒削弱不少,更显龙卷风妖气逼人。 冷静超绝的盖雅虎目含泪,站在这关键的历史切口上,盖雅深感自己的渺小与无助。 欧拉在暴风雨中突感灰心丧志,双臂垂软,似乎再也举不起沉重的巨斧。 “希特勒竟然这么可怕,我们原来是螳臂挡车!”摩赛心里哀号,已无一丝战意。 原本充满自信的法可看着被黑暗蚕食鲸吞的隧道,看着希特勒凶神恶煞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哆嗦,身上金光顿时黯淡不少,趁隙而入的龙卷风撕咬着法可与摩赛的皮毛,血水溅上欧拉的脸。 欧拉猛然回神,这不是他烽火万里后所企求的结局! “盖雅!”欧拉凶狠地大吼,站在隧道对面的盖雅惊醒,看着欧拉手持双斧飞身劈向包围法可与摩赛的龙卷风,双斧大力轮转,激发出可怕的回旋力道,龙卷风霎时被巨力逆转摆平,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巨力与坚强的意志力,只有欧拉才可能办到! 希特勒张开满嘴尖牙,手指着欧拉,十五道龙卷风朝欧拉身上密集奔去! 盖雅手腕弹出寒芒,银刺飞快钉着隧道圆顶,矫捷闪过怒吼的龙卷风,眼睛冷然盯着希特勒,跃下! 希特勒轻蔑一笑,盖雅电光火石刺下! 但希特勒竟在眼前消失不见! “嘭!” 盖雅撞上隧道壁,石屑纷飞,胸前肋骨断折。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龙卷风碎散! 欧拉双臂持平冲向希特勒,巨斧翻飞,抡起断山裂河的气势将十五道龙卷风斩平,踏着奄奄一息的水花跃起大吼。 双斧朝希特勒顶门斩落! “轰!” 黑水爆开! 像两枚炸弹投入水中,高耸的水柱炸上圆顶! 希特勒身上自肩至腰,裂出两条交叉的绿色血缝,希特勒的脸部扭曲、愤怒地看着欧拉,鼻子赫赫喷出黑气。 欧拉看着希特勒,一阵寒风吹过,欧拉全身焦黑的青毛像蝗虫羽化,露出伤痕累累的人类皮肤,胸口穿了个巨大窟窿。 欧拉感到一阵晕眩,但双手仍竭力抓着极其沉重的斧头,渐渐沉入深不见底的河里。 还没结束…… “我还没将希特勒砍成两半呢……”欧拉嘴里吐着泡泡,冒着浓烈的狼血。 希特勒痛苦大叫,身上的裂缝颤抖着绿色的光芒想运用魔力复元,但伤口愈合的速度却很缓慢,龙卷风的力量也减弱了八成,甚至消逝成漫天水滴。 “怎么……怎么可能?”希特勒从未感受过恐惧的滋味,他的眼中依旧是刚刚那记远胜晴天霹雳的巨斧雷击。 法可倒在摩赛的肚子上喘息,双掌中的激光已化为两团白色的光焰。 “结束吧。”法可虚弱地抛出两团亮如白昼的火焰,光焰飞向狼狈的希特勒,希特勒咬牙嘶吼,却无力扬起任何飓风阻止即将毁灭他的烈焰。 但,命运倒向不可一世的大魔王。 光焰在距离希特勒不到一公尺的关键时刻,竟软弱无力地坠入河里,法可不禁懊悔地闭上眼睛,希特勒在痛苦挣扎中露出胜利的微笑,历史永远是站在强者的肩膀上啊! 只是,有个人还没有放弃。 光焰落入河里,缓缓沉入黑压压的冰冷世界,纯白的光芒照耀着一双黑色的眼眸,带来了悲伤的消息……法可孤注一掷的最后努力也失败了。 失却狼身坠入河底的欧拉,现在只是脆弱濒死的人类之躯,已无惊人的奇力举起堪称史上最狂暴的武器…… 即便是力大无穷的摩赛,也只能勉强举起其中一支巨斧,根本没有第二只狼人有能力自由操纵这威猛的沉重凶器。 更别提,只是一个人类罢了。 狼人无法操纵。 人类无法举起。 但! 英雄可以! “历史站在我这边!”希特勒凄惨地笑道,巨大的伤口逐渐愈合,黑色的龙卷风慢慢成形,法可眼中白光黯然。    
英雄欧拉(7)
此时,两团光焰冲出水面扑向希特勒的面门,希特勒大骇,两手掌心黑气斗盛,抓住光焰往旁边一扔,光焰登时在隧道壁上碎裂成点点星火,但希特勒的双手也被光焰吞噬销熔,无法忍受痛苦的惨叫声回荡在隧道里。 法可的眼泪流出,摩赛瞪大双眼,盖雅的利刃撑起身子。 水柱拔起,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挣脱出水面,抡起传说中能够斩裂一切妖物的巨斧,两只比火焰热烈万倍的眸子,目不转睛看着正在颤抖的大魔王。 “轰!” 英雄,总是强横与历史背道而驰的不朽人物。 英雄拥有超越力量的力量,与勇气。 他在最黑暗的时代燃烧自己,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动人光芒。 双斧沉入河底,这一次,巨斧永远地沉睡了。 但巨斧上的双手却牢牢握紧,不管多么险恶。 欧拉从不懂放弃。 英雄与魔王,双双殒落在历史无法记载的一页。 那深藏在地底三百公尺的黑暗水道—— 那最震撼人心的勇气。 埋葬吧,巨斧。 但举世无双的勇气,在世界面对强暴与专横时,它将赋予一双善良的大手,再次举起劈断历史的英雄气魄。    
变身(1)
这是一个关于友情的故事。 印象中,在那神秘的森林里,最幽静与最热闹同时存在,最安全与最危险一起呼吸,所有的矛盾与和谐叮叮咚咚跳跃在同样的五线谱上。 春天来的时候,雀鸟飞到村子教堂上的咕咕钟发愣,我坐在“不知道通到哪里河”的河畔洗着脚,大声唱歌。 夏日茂密的黑森林也藏不住阳光,青蛙傻瓜似一只只跳到山王的掌心,然后又一只只跳进“不知道通到哪里河”里。 秋风将黑森林扫成一片鹅黄,狄米特坐在铺满金黄的“不知道通到哪里河”中的大石上,吹着幽幽陶笛。 冬夜的刺骨寒风将大熊、大蟒赶到不存在的洞穴里,却无法阻挡海门在冰冷的“不知道通到哪里河”中敲击碎冰。 这是一个关于友情的故事。 自始至终,我都这么相信。 三十年后,巨斧村 “你觉得海门这次真的能赢摩赛爷爷吗?” 狄米特的草帽盖到了鼻子,眼神专注地看着海门袖口鼓起的肌肉。 “我怎么知道?”我说,回头挥打山王的手。我最讨厌这些男生乱抓我的马尾,要不是我妈坚持女孩子就该有女孩子的样,我真想把这棕色的马尾巴给剪掉。 山王笑嘻嘻地看着我,说:“我赌海门,因为海门要是赢的话,我们就可以把桌上的钱全都搬走了!” 木桌上的确堆满了硬币跟啤酒,村子里的大人几乎一面倒支持摩赛爷爷,我想这些大人一定不知道海门每天晚上都会到“不知道通到哪里河”里搬石头练力气,要不然他们绝对不敢小觑海门。 但,即使今年海门已经连续撂倒了八个大人进了总决赛,摩赛爷爷还是像平常那样咧开大嘴,将全村最粗大的臂膀横跨在劈开的树轮上,看着满身大汗的海门贼兮兮的笑。 摩赛爷爷同样撂倒了七个大人、外加一个眼睛长在头上的山王,但满脸通红的摩赛爷爷可是村子里连续二十九年的“钢铁腕力”冠军,今年如果再赢,我看等一会儿全村最盛大的“巨斧节”就要变成摩赛爷爷的三十连胜狂欢纪念日了。 “海门!我赌你赢!”山王大叫,将一枚铜板重重放在橡木桌上。 “我也是!”我豪气地将两枚铜板……这个星期所有的零用钱,用力地砸在桌上。 被巨大草帽盖住半张脸的狄米特,湛蓝的眼睛流露出默契一笑,两手食指轻扣拇指,将手上的四枚铜板灵巧弹到橡木桌上,铜板滴溜溜地在桌上滑行,一齐撞上铁链,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那可是狄米特为了玛格丽特姨妈家橱窗里那支长笛,存了两个月的钱啊! “喂,狄米特小子,我可不会同情你的长笛。”摩赛爷爷咯咯地发笑。 狄米特耸耸肩,慵懒地靠着神采逼人的山王身上,漫不在乎地看着海门。 海门的样子有些窘迫,他看着铁链旁的七枚铜板不说话。海门的话一向很少。 “来吧!海门小子!”摩赛爷爷大叫,全村的男人大声鼓噪拍手,将摩赛爷爷与海门围了起来,啤酒香与汗臭,还有浓烈的兴奋之情麻醉了空气,我的胸口也感到一股灼热。 海门点点头,一言不发将树桌上的铁链缠套在手臂上,最后用力扯住叮当作响的铁环,铁链不长,另一端的铁环被摩赛爷爷紧紧抓住,两个人各掷铁链的两端,各自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巨斧村”独特的力气大赛,不同于一般的腕力较劲,双方的手臂并不直接碰触,而是以一条精铁打造的粗链子缠住双方手臂,双方在橡木桌上互相拉扯,谁的拳头先碰到桌上就赢了,这种决胜负的方式是为了减少双方体型的差异,特别是手臂粗细的差异所设计的。 摩赛爷爷的手臂特粗,而海门的手臂只有他的一半粗。 “开始!”村长一掌拍向桌面,气氛鼓动到最高点。 铁链瞬间绷紧,我隐隐约约听见金属疲乏的喘息声,还有海门牙齿沉默的咆哮声。 “加油!摩赛老头!” “摩赛三十连胜!不要输给小孩子啊!” “摩赛一定要赢啊!等一下全村可要游行了!” “海门小孩!别被老家伙给看扁了!” “撑下去啊!摩赛老头的力气会用完的!” 村人吆喝着、欢呼着,他们为老当益壮的摩赛爷爷加油,却也不禁为海门奋斗不懈的表情所感动。 全身颤抖、头发都快竖了起来,汗珠自海门的鼻头滑落。摩赛爷爷的眼睛死盯着海门,但海门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村子中央的巨大岩块。 传说中那岩块底下埋着两把神秘的巨大斧头,这也是村子为什么叫“巨斧村”,而不叫其他名字的原因。 只有在钢铁腕力比赛中抡元的英雄,才有资格以一己之力推开巨岩,在这一天挥舞传说中那两把巨斧向村人炫耀,至于有什么好炫耀的我并不懂,但在一天到晚都在期待庆典的小村庄里,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热闹起来,耍弄巨大的斧头一定会成为庆典的最高潮。 但是,不管传说中的巨斧是不是真的存在,赢过大赛二十九次的摩赛爷爷却未曾推开过巨岩,因为摩赛爷爷的两条腿在年轻时断了,拄着拐杖的他面对高大的巨岩只能象征性地推几下。我看今年不管是谁赢了比赛,村人还是一样见不着传说中的巨斧。    霸气书库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变身(2)
“为什么不用绳子将巨岩绑住,全村的人一起将它拉倒就好了?”我记得这么问过爸爸,爸爸却也是一脸迷惑,只是说:“大概有它的原因吧?况且大家一齐将这么重的东西弄倒,就为了弄清楚里面有没有斧头,这不是很奇怪又很费力吗?” 其实,比起每年办这么耗费汗水跟时间的比赛来决定谁可以将巨岩推倒,大家一齐将这块超级大石头扳倒根本一点也不费力。 但摩赛爷爷跟海门却对这件事认真得不得了,摩赛爷爷对胜负很执着,而海门却一直很想推倒巨岩;这就好像童话故事中,亚瑟王拔起众人费尽力气都无法撼动的石中剑那样,挥舞巨岩底下的斧头也带着某种迷人的向往吧。 “加油啊!海门!”我大叫,海门的手掌却距离桌面越来越远,他的脸涨红冒汗,十四岁的力气逐渐放尽,却不肯屈服在摩赛爷爷青筋暴露的巨腕下。 摩赛爷爷面露微笑,似乎颇有余力,但我看得出摩赛爷爷灰色的眉毛之间透露出对失败的恐惧。 这股对胜利的坚持,至少要持续到三十连胜的记录缔造后吧?摩赛爷爷的拳头突然注入新的力量,海门的铁链陡然上拉了一小截,看来胜负的关键时刻就要到了,全场安静了下来。 “喔喔喔,可恶的摩赛爷爷。”山王吐吐舌头,一只胡蜂飞过山王黑色的发稍,停在摩赛爷爷慢慢压向桌面的拳头上。 在众人屏气凝神的时刻,这只胡蜂慢条斯理地将尾针刺进摩赛爷爷的指缝里,摩赛爷爷吃痛,狠狠瞪着不知好歹的胡蜂,然后将拳头“砰”一声压在橡树桌上, 胡蜂快速溜走,摩赛爷爷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哈哈大笑:“海门小子!你今年的力气又长了不少啊!明年再来!” 海门闭上眼睛,我也闭上了眼睛,我不敢看海门难过的表情。 “又输给你了。”海门站了起来,懊丧地抱着头;山王气得跳脚,狄米特刻意将帽子压低,我仿佛听见狄米特心中那把长笛生出翅膀飞走的声音。 “哈哈哈哈,如果你明年力气再长一倍,老头子说不定真要让位给你!”摩赛爷爷大笑,被众人抛到半空中。 海门傻笑,他知道自己的力气已经比去年长了一倍,只要再严格锻炼体魄,说不定明年自己的力气真能再长一倍。 尽管海门将我们四个小鬼的零用钱输得一塌糊涂,但他马上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在大家将啤酒洒在他的身上欢呼时,他也一股劲地笑,爽快接受啤酒的英雄礼赞,被村人抛到半空中。 海门就是这样的人,不开心的事绝对没办法在他的身上逗留太久,尽管他为了推倒巨岩整整等了三年。 但巨岩不会长脚,而海门的手臂却会越来越粗。 故事,就像这块凛凛生威的巨岩一样,长在黑森林的中心,生了根,紧紧抓住整个村子,抓住四颗永远相连的心。 村子“巨斧节”的最高潮就从摩赛爷爷扳倒海门的下一刻开始。 众人簇拥着摩赛爷爷来到巨岩旁,摩赛爷爷拄着拐杖,在海门欣羡的眼神下,哈哈大笑猛力拍击像小山一样大的巨岩。巨岩当然没能倒下,但众人可是很捧场地叫嚣欢呼,连摩赛爷爷养的大狗丹丹也开心地绕着巨岩狂吠。 海门忍不住在一旁大喊:“摩赛爷爷,你认真一点!我想知道我距离推倒巨岩还要多久?” 摩赛爷爷并没有嘲笑人小志气高的海门,他点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双掌使尽全力挥击巨岩,巨岩虽然一动不动,但摩赛爷爷殴打巨岩的声音却十分怕人,真不愧是巨斧村第一力士。 “海门小子,看到了吧?想要推倒巨岩,光靠力气是不够的。”摩赛爷爷微笑道,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经很疲倦了,摩赛奶奶赶紧搀扶着他,拿出毛巾为他拭汗。 “那还要什么?”海门看着摩赛爷爷红肿的双手,说:“还要日日夜夜、刻苦锻炼的决心,对不对?” “不对。”摩赛爷爷若有所思道:“有一种东西是没有办法锻炼出来的,希望你总有一天会懂,也希望你永远没有推开巨岩的一天。” 海门傻气地看着摩赛爷爷,说:“没有办法锻炼出来的话,那我根本不能做什么啊!懂了也没用。” 摩赛爷爷哈哈大笑,但有些村人看见认真的海门对推倒巨岩的执着,竟有种不快的眼神;不过摩赛爷爷爽朗的笑声很快就将大家莫名奇妙的情绪冲散,不一会儿庆典中的啤酒将大人小孩个个都灌醉,所有人踉跄地唱着诗歌,围在夕阳下的营火旁。 “哇,从明天开始我们身上连一毛钱也没有了,我们应该想点办法打零工赚钱,暑假漫长得很。”山王看着营火说,营火映在他的脸上,深刻的轮廓上泛着红光,卷曲的黑发里藏着一只好奇的蚱蜢。 尽管二次世界大战已经结束了三十年,在德国的黑森林里,这个以犹太人为主的小村落仍是不可思议的存在。村口的教堂是这个犹太村马马虎虎的信仰中心,每天却有不少人看着凹凸不平的巨岩发出敬畏的感叹。 而山王是犹太拉比(神父)的独子,也是村子里的孩子王,每当憨厚的海门受到欺负,他总是挺身而出。 “对喔,我输光了大家的钱。”海门突然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他恍然大悟的表情真是欠揍。    
变身(3)
海门是个孤儿,摩赛爷爷说他的爷爷曾经跟他一起并肩跟可恶的纳粹作战,勇敢战死,只留下一个六岁的女儿,也就是海门的妈妈。但海门的爸妈在他八岁那年就生病死掉了,从此海门就住在同村的远房亲戚家里,虽然他的力气很大,但不懂事的小孩子总喜欢笑他没爹没娘,海门总是倔强地忍住眼泪,一个人走到“不知道通到哪里河”畔的灌木丛里号啕大哭。 摩赛爷爷一直很照顾他,常常请他喝啤酒,虽然啤酒对一个八岁的小孩子应该不怎么好。 “我们去抓青蛙卖给史莱姆叔叔吧。”狄米特说:“要不然就进城里,我可以在街头吹陶笛赚小费。” “得了吧,进城要花的钱可多着呢!”我冷冷说道:“而且我妈绝不可能答应的,如果你们敢丢下我就给我试试看!” “女生。”狄米特哼了一声,将宽大的草帽抱在胸前,打了个嗝。狄米特今晚喝了太多的啤酒,他说酒是音乐家的灵感泉源,他一定要学着喝。 狄米特跟我一样都不是犹太人,他爸爸是瑞典来的中学教师,他妈妈则是比利时来的小学教师,弹得一手漂亮的风琴,在教堂里为圣歌伴奏,也是我们国小的老师。幸好他的爸爸不是我们的老师,因为他爸爸实在是个严肃又无趣的男人。 狄米特是村子里面最干净的男孩,眉清目秀的,一头带点淡棕色的金发在巨斧村中格外受瞩目,我想玛丽跟约瑟芬都爱上了他,但他却爱上了玛格丽特阿姨家乐器店橱窗里的那支长笛。长笛要价三十五个铜板,那可是笔大数目!所以今天下午狄米特毫不犹豫将身上仅有的积蓄,通通押注在海门的手臂上。 我爸爸比我妈妈整整大了十岁,是个懒散的农夫;妈妈则是个爱唱歌的美女,两个人在美国结婚后,居然因为继承了老姑妈在黑森林的一块地而跑到这个小犹太村生活,两人的生涯规划未免也太随性了。 四个十四岁的孩子,说小不小,说大却绝不够大。尽管大家的身上再翻不到一个铜板,但找不到边际的黑森林,已经大到可以容纳没有铜币的漫长暑假。 黑森林有太多太多神秘的传说,还有太多太多非探险不可的古怪境地,也有太多太多适合午后酣睡的凉沁幽地。 我们看着摇曳的营火,暑假就要开始了。 “咚。” 一粒小石子轻轻地飞进窗户的缝隙,带着天空将明的蓝色微光敲上我的床缘,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就将我吵醒。这是狄米特的拿手好戏,他打水漂的技术仅次于盖雅爷爷,狄米特能够在湖面上让扁平的石子蜻蜓点水、溅出八个水波。 我赶紧起床,快速地换上粗布衣裳,套上草鞋后,蹑手蹑脚地将窗户打开,月亮还挂在天上,但天空已经蜕去黑衣,套上深蓝的酱色,现在大概连史莱姆叔叔都还没起床到牧场挤牛奶吧。 我往下一看,狄米特坐在我家庭院的篱笆上笑嘻嘻地看着我,山王则跪坐在三条守护菜园的狼犬前,伸出手大胆地抚摸它们的颈子,三只狼犬都撒娇似地将头埋在山王的怀里亲热。真是太不可靠的卫士。 海门穿着连身工作服,卷起袖子看着我,示意要我照以前那样跳下。我点点头,毫不犹豫就往下跳,海门像接高飞球一样轻轻将我接住,再慢慢把我放下。海门从三年前就开始有力气接住从二楼跳下的我,后来我慢慢长大,海门的力气也慢慢跟上。 公鸡还没啼叫,我们四个小鬼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森林深处探险了,这几年来我们早已把方圆五公里探索完毕,为了将我们的版图扩张到“不知道通到哪里河”下游八公里处,并且在天黑前赶回家,我们必须非常早就出发。当然,除了不太有人管的海门,我们都已作好被父母痛揍一顿的准备。 “汤姆跟哈克呢?”我小声问道,四人走在蛙叫虫鸣的田园小径上。 “狄米特连续丢了八颗石子,汤姆睡得很死,一点反应也没有。”山王说道:“哈克昨晚病了,不知道几天才会好。” “今天还是我们四个啊。”狄米特笑笑。 “那你弟跟狄米特的妹妹呢?”我问。 “我弟年纪太小了啦,狄米特的妹妹更是不堪一击,带他们出来太危险了。”山王郑重地说:“今天我们要挑战的,可是相当危险的地带啊!我还偷了我爸的短刀出来!” 男生就是喜欢吹牛,老是把探险游玩说得险象环生,但我倒蛮喜欢这样的气氛,尤其是天未破晓的小路上,就算是平常熟悉的老地盘也显得有点恐怖陌生,这些都令我感到心情飞扬,至少在我变成真正的女人前,我希望能够离“淑女”两个字越远越好。 穿过田园小径,我们在最熟悉村庄野外的海门带领下,快速通过偶有毒蛇穿梭、猎人陷阱零星暗布的灌木林,来到前年夏天我们一起搭建的树屋下,海门说:“我去拿干粮。”说完便身手矫健地快速攀上树屋,随即背着四只布袋攀下。布袋里装的是我们三天来从晚餐跟午餐中暗自节省下的干果与面包,当作今天所有的粮食,虽然沿途可能有野菜蔬果可以采集,但这毕竟太冒险了,也会太花时间。 山王掩不住内心的兴奋,匆忙与狄米特将胡乱拼凑的“巨斧一号”拖出用杂草与石块遮掩住的“船库”,我们各自背着干粮,在莹蓝天空下伸出手掌交叠在一起,大家的眼珠子喜悦地滴溜溜打转,手掌往天空奋力一张后,我们完成了我们自称为古老相传的出航胜利仪式。    
变身(4)
山王率先跳进由六个大木桶与许多木板拼接而成的“巨斧一号”,暑假中最惊奇的冒险就此展开! “今天一定要知道‘不知道通往哪里河’到底通到哪里。”山王坐在船头大声吼道。 所谓的船头,只不过是六个大木桶中位于最前端的一个。 这艘“船”的建材一共搜刮了摩赛爷爷的浴桶(也是最大的木桶,船长山王专用)、史莱姆叔叔的浴桶(副船长狄米特专用,在我的前面)、弗洛姆外公的浴桶(我专用的)、村长的浴桶(海门专用的,在我的后面)、玛莎阿姨用来装鸡饲料的木桶(山王偷的,救生艇甲)、还有布劳岱伯伯丢在教堂后面的破木桶(救生艇乙)。巨斧一号便是用粗绳与钉板将这六个大木桶系在一起,再绑上三根长竹竿,套上窗帘与被单作成的风帆,就这么大功告成了。 四个勇敢的水手,便在高声歌唱中顺着水流与风,在逐渐稀释于淡蓝天空中的月亮下,向“不知道通往哪里河”的下游航行。 幸运的,我们只有十四岁;却也可惜,我们只有十四岁。 “喂喂喂,我可是无论如何都要在天黑前回家啊,就算没办法知道它究竟通到哪里也一样。”我的态度坚硬。 “附议。”狄米特也说道,但他的脸上尽是笑意。 “我无所谓,就这么航行五天五夜也没问题。”海门咧开大嘴笑道。 狄米特拿起陶笛,将脚跨在木桶边缘,舒舒服服地躺在木桶里吹起自创的小曲子;天色逐渐清朗,昨晚睡得很不安稳的我深深打了个哈欠,趴在木桶上看着不疾不徐的河面,低声跟着狄米特的曲子乱哼。 这条“不知道通到哪里河”是村子里的小孩子一齐取名的,这条河靠近村子的灌木林与沼泽都是村里小孩的势力范围,但像我们这样策划了三个月沿河而下探险,恐怕是前所未有的壮举,就算回家后会被揍到鼻青脸肿,这难忘的一天我们也可以跟其他的小孩子说嘴好几年了! “跨过‘封印之树’,我们就正式跨进未知的领域了。”山王指着一棵怪模怪样的河畔大树。封印之树是山王自己命名的,我们以前在河上练习操控巨斧一号时,最远只来到过这里。 我拿出苹果啃着,海门拿着两柄木桨悠闲划水,虽然他根本不需要划桨。山王拿着笔直的树枝在船头胡乱刺水,狄米特索性脱下鞋子,将两只脚丫子跨在桶子上,浸在沁凉的水中。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大概过了一刻钟,河边的景色依旧变化不大,跟我们以往看到的差不了多少,只是河面宽了不少、湍急了些,我们在灿烂阳光下开始疲倦。 “你觉得这条河会通到哪里啊?”我又打了个哈欠。 “通到幽冥之泉?魔狼之山?鬼哭岩?还是血杀岛?”狄米特停下吹笛,煞有其事地说。这些都是我们小时候坐在草地上胡乱幻想的名字。 “我看是通到另一个村子。”海门大剌剌地将冒险的气氛揍垮。 “该不会是女巫咒村吧?听说那个村子里住的都是专门吃小孩老二的女巫!”狄米特叹息:“看来只有崔丝塔能够平安无事回家。” 我笑了出来,狄米特真是满嘴胡说八道。 “吃小孩老二的女巫?”山王骄傲地说:“我跟海门一分钟就将她们全都丢进河里喂鳄鱼!” “白痴,这河里没有鳄鱼。”我正经八百地说:“不过身长十公尺的超级大蟒蛇倒是有很多只,鳄鱼早就被吃光了。” “胡扯。”海门歪着头。 “还有翅膀完全打开时足足有一英里长的超级大鸟,它一飞,半个黑森林就会刮起狂风暴雨!”躺在木桶中的狄米特忧心忡忡地说,我见了反而好笑。 “要是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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