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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恐怖世界boss疯狂追求的日子-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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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拉依纳。”
她拥有了新的名字,也拥有了新的人生。
***
皇家骑士团的最终选拔赛很快到来,出乎意料的是郁谨也被邀请到赛场观战。
据说这是公主所提议的,觉得她的小哥哥一个人太过孤单。
郁谨一听便知她的目的,心中说她幼稚,却还是到了现场。
本来被阳光所覆盖的观赛台,却因他的存在而添了一丝阴森鬼魅。
周围人的目光掺杂着惊讶和鄙夷,他却恍若未觉,淡然看着赛场。
前面的比试都没有什么意思,重头戏还在第一二名的决战中。
丁鹤和伊诺克互相行礼,对面而立。
郁谨瞥见公主的嘴角扬起一抹骄傲自信的笑容。
第96章 魔王降生(七)
作为新人骑士中最出众的两人,实力自然不同凡响。
伊诺克剑法依旧稳健,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浮上疑虑。
从表面上看,丁鹤和他打得难分伯仲,但事实上他却完全看不出对方的真实实力。
无论他怎么进步,永远被对方压了一头,对方却并不会碾压他,只是每次只比他强出一点,让他天真地以为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获胜。
而每当他认为找到机会的时候,就发现对方又站在了更高的台阶上,仍旧只稍微压制住他,让他觉得自己永远都无法突破对方的限制。
相比他的疑虑焦躁,丁鹤要游刃有余得多。他甚至可以分出时间,去看观赛台上的郁谨。
观赛台上的恋人冷漠如常,戴着面具的脸上透露不出任何感情,周身萦绕着一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冷气息。
但是他知道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会格外温柔。
他本来无所谓输赢,但郁谨在旁边看着,不由自主地有了表现欲望。
伊诺克发现他的对手突然气势大增,一段凌厉的剑势几乎将他压得喘不过气,只能咬牙抵挡,节节退后。
他本来即将放弃希望,但手中的剑突然炸开一片神圣温柔的白光,将丁鹤持剑的手臂割开一道狭长的伤口。
丁鹤在变故发生的瞬间已经有了撤回的动作,只是仍旧稍慢了一步,手臂上被白光割破的地方隐隐有了被灼烧的痛感。
他审视着剑上的白光,暂时收敛了攻势。
伊诺克整个人都笼罩在白光里,宛如一道屏障。丁鹤的剑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会被光罩反弹回来。
但与此同时,伊诺克的剑也更加锋利,他不需要用实体的剑碰触到丁鹤,仅凭刀上的白光即可伤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伊诺克得到了额外帮助,但并没有人敢指出这一战斗的不公平。
丁鹤边打边退,几乎要退到赛场的边缘。
伊诺克最初因为突如其来的力量感到惊讶,想要停止战斗,但他很快被白光所吞噬,几乎与白光融为一体,被白光控制着不断攻击。
尤其当他发现丁鹤不再那么难以击破,也会露出破绽时,战意就更加旺盛了。
但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剑不听使唤了,不受控制地指向了自己。
白光在他的身体里乱窜,几乎要分食完成他的脏器。
丁鹤用剑尖挑落他的剑,指着他的脖颈:“你输了。”
伊诺克如梦初醒,怔怔地站在赛场边缘,看着满场沉寂的观众和优雅收回佩剑的对手。
郁谨听到公主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知道都是她捣的乱。
她知道伊诺克很难获胜,早就在伊诺克的剑上做了手脚,等他处于劣势时自动触发。
他也做好了准备,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帮丁鹤一把。
胜负已经很明显,伊诺克也自认不足。
裁判将要宣布结果时,公主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丁鹤:“我认为,他并没有资格进入皇家骑士团。”
在场的人都将视线移向她,她昂着下巴,傲慢而怨恨地道:“皇家骑士团需要忠诚于皇室,但他来自异邦,根本无法保证忠心。日后两国开战,他会怎么选择?”
丁鹤缓缓道:“我的父母来自异乡,我却从小在此长大,我可以向神起誓,并无二心。”
公主一脸骄纵:“谁又能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父王,我认为,就算能够让他进入皇家骑士团,也绝对不能担任要职。”
言下之意就是,你想进来可以,但绝不能抢选拔赛冠军的位置。而且在骑士团内,就是低别人一等,要做好永无出头之日的准备。
伊诺克上前一步,诚恳道:“这次的比赛是我技不如人,甘愿服输。但是恳请陛下,不要随意更改比赛结果,否则未来将更难确保规则。”
公主恼怒地剜了他一眼,却没想到他一脸坦荡。
她半带撒娇地看着国王:“我并没有说不让他进骑士团,只是您一定要考虑以后的影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所说的却恰好戳在国王心窝上。
国王沉思片刻,刚要做出决定,却听郁谨缓缓拍了拍手:“既然您觉得异族人不可信任,不如交给我。”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却极具穿透力,像寒气在每个人脑内走了一圈,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老鼠:“我恰巧需要一位骑士的帮助。”
公主脸色一变。她本想打压丁鹤一把,看郁谨的笑话,没想到反倒给了他机会。
“你凭什么向国王陛下要人?”公主嘲讽道,“去了你那里,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郁谨针锋相对:“你既然不喜欢他,难道还希望他能过上飞黄腾达的好日子?我想,只是一个异邦人,国王陛下也不会这样小气吧。”
公主神色并不好看:“我觉得,即使并不能完全信任他,但他还是有一定实力,应当进入骑士团为国家做出一份贡献。”
“我觉得,他也许并不甘心只做一个普通的皇家骑士。”郁谨轻哼一声,勾起唇角,提高声音问丁鹤,“如果你留在骑士团,就永远只能是一个普通的骑士,再也没有施展抱负的机会。但是如果你愿意来我这里,你就是我身边唯一的骑士,无人可以替代。你会怎么选择?”
丁鹤脸上浮现出谦和有礼地微笑,向郁谨行了一礼:“我愿意誓死效忠小王子殿下。”
公主阴阳怪气地道:“谁知道你把他要过去干什么?”
“公主殿下希望我把他要过去干什么?”
公主的眼中满是奚落,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番:“我可是听说,你们之前就交往过密,甚至深夜会谈呢。”
郁谨淡淡道:“他曾救过我的命,我对他心存感激,私底下有所报答。至于深夜会谈……你有证据吗?”
她的证据就是妮娜,可是在她的记忆中,妮娜已经被她处理掉了,此时只能恨得牙痒痒。
国王听得心烦意乱。王国内优秀的骑士很多,他并不一定要把丁鹤留下来。事已至此,其实怎么处理都差不多。
既然丁鹤自己已经做了决定,他也不再多话,就此宣布结果。
比赛结束后还有其他仪式,郁谨兴致缺缺,早早离席,回到住处。
拉依纳恭敬而淡漠地行完礼,向他汇报任务完成情况。
即使王宫之内还是一片繁荣,但普通国民早已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瘟疫无法得到有效的控制,相关部门开始对病患进行强行清理。所有人,只要有患病的嫌疑,无论是否确诊,都会被聚集到固定的村庄中。
拉依纳已经调查好最大的几个病患安置处的地址。
郁谨看着地图上标识出的患病人数问:“这些村庄很快也要装不下了,对吗?而且因为瘟疫有潜伏期,所以隔离也不是百分百有效。”
拉依纳道:“村庄里的人越来越多,近来有些暴动。”
郁谨皱起眉:“还没有研究出瘟疫的治疗方法吗?”
拉依纳敛眉:“没有。据说,教会那边认为这是神降下的灾难,惩罚人的罪的。”
郁谨似有所感:“他们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拉依纳摇摇头。
“连教会的力量也不能减轻这些人的病痛吗?”
“因为瘟疫爆发得太迅速了,教会不可能将所有人都顾及到。”拉依纳垂眸,似乎有些感伤,“他们可以帮贵族们净化,却无法帮助最普通的民众。”
拥有神圣力量的终究只是一小部分人。
“他们还说……”拉依纳犹豫了一下,“他们还说,这是巫术的效果,不是普通的病症。”
郁谨弯弯眉眼,笑容冷冽:“他们总不会说,是我研究巫术的结果吧?”
他挥挥手,让拉依纳把垂死的瘟疫病人带进来,扔进实验室里。
事实上,王宫内也在蔓延着瘟疫,平静的日子即将无法维持。
***
丁鹤收拾好包裹,和其他骑士道完别,便要前往郁谨的住处。
伊诺克一直对他抱有歉意,觉得是自己抢了他的荣誉。丁鹤却并不在意,热情地为他献上祝贺。
伊诺克犹豫了一下:“如果遇到困难,我随时可以为你提供帮助。”
丁鹤微微一下:“我相信小王子殿下不会为难你。”
伊诺克似乎怕其他人发现,低声道:“小王子殿下可能自身难保。”
丁鹤眼神一凛,轻声道:“那他就更需要我了。”
他无视伊诺克担忧的眼神,跟随着引路的侍从来到熟悉的地方。
拉依纳正在门口等候,沉静地向他行礼,眉眼间早不是之前的天真懵懂。
“殿下正在沐浴,请您去卧室等候。”
卧室和浴室是连通的,丁鹤在卧室里,便能听到时不时从浴室传来的水声。
即使内心有所动摇,他还是按照命令等在浴室。
郁谨很快就出来了,披着宽松的睡袍,胸前微敞,只腰间一条带子牵扯着两端,使得雪白的胸口被半掩在衣襟下。
他淡淡扫了丁鹤一眼,坐到床边。
丁鹤跟过去几步,他却道:“你不行礼吗?”
丁鹤于是单膝跪地,行了个礼。
郁谨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足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微微倾身凝视着他的眼睛:“从现在起,你是只效忠于我一个人的骑士。”
第97章 魔王降生(八)
脚背的皮肤莹润如玉,微微绷起,形成优美而有张力的线条。光洁圆润的指甲像小小的贝壳,透着淡粉色。
“你必须要听从我的指令,为我赴汤蹈火,粉身碎骨。”
丁鹤被迫抬起头,看着郁谨傲慢又极具诱惑力的笑容。
“是的,殿下。”
柔嫩的脚趾微微用力,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摩挲:“你应当怎么表示你的忠心?”
丁鹤轻轻捉住他的脚,虔诚地落下一吻,动作轻柔而恭敬。
郁谨的脚背不由自主地绷得更紧,稍稍向后退缩,却被他略显强硬地拉了回去。
他抬头轻笑看向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您不应该对您忠诚的骑士有所奖励吗?”
原本高傲的王子殿下脸色潮红,气息紊乱,却仍矜贵地昂起头颅:“我准许你上我的床。”
骑士顺势将他的右腿扛在肩上,欺身上前,温柔地将他按倒在床:“谨遵命令。”
***
自从开始研究巫术和魔药,郁谨的体质就增强了不少,哪怕受伤也会尽快恢复。
他的身体总是呈现出一种洁白漂亮而又富有活力的状态,无论品尝过多少次,依然对丁鹤保持着诱惑力。
而他本人又像对此毫无知觉,尽情展露着身体的魅力。
“你知道瘟疫的事吗?”郁谨趴在床上,头枕在手臂上,侧头看丁鹤。
丁鹤沉迷于欣赏他的身体,漫不经心地回答:“知道。”
“我本来以为几年前瘟疫就应当被完全消除,没想到现在反而蔓延得更广了。”
丁鹤漠然道:“当年也没有被完全消除,只是染病的人被发现得早,都死了。”
郁谨摸摸额头的刺青:“我当年染上的应该就是瘟疫,只是借助巫术的力量治好了。”
丁鹤终于把注意力转到了瘟疫的事情上:“你想去治疗瘟疫?”
“我觉得这其实并不是瘟疫,而是一种变异进化的过程,只有坚持下去的人,才能真正得到变异的力量。”郁谨微眯了眯眼,看着自己的手背,“而我可以帮他们一把。”
丁鹤突然悟了。重点不是瘟疫究竟是不是进化,而是郁谨要让那些染病的人认为“瘟疫是进化的机会”。
他要用自己的药,将这些患病的人改造成新的种族。而他的种族,必须是骄傲的。
“当他们发现之前的压制都是教会无能的表现,就会变得格外愤慨。这时不需要我的控制,他们自然而然就会去夺取政权。”
而这个引导他们走向新生,同时又具有强大力量的人,也会成为他们当之无愧的首领。
他低低地叹了一声:“这个世界很特殊,从一开始就有一种麻烦的信仰。我必须要让他们抛弃原本的信仰,去塑造一个新的偶像。”
信仰并不仅仅是恩惠。他要让那些人先对教会失望,就不得不要让他们先陷入险境。
不仅如此,如果偶像能有一种悲剧感就更好了。
丁鹤抚摸着他背上光洁滑嫩的皮肤:“你现在已经能保证制造出血族了?”
郁谨微撑起上半身,从肩部到腰部弯出一道诱人的弧度:“还差一点。我可以治好他们的病,却不能让他们变得足够强大。”
“不过这一天不会太远。”他自信地笑起来,整张脸也跟着放光。
丁鹤沉默了一下,想起伊诺克的提醒:“教会那边应该在谋划着针对你的事情。”
“他们一直在针对我。”郁谨不在意地笑笑,“也没见真的能做出什么事。”
他把脸凑近丁鹤,尾音上挑:“不想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你有感觉到今天的我有哪里不同吗?”
猝然靠近的温热气息让皮肤的温度迅速升高,而手掌下安静漂亮的身体也突然生动起来,几乎全部都是引诱。
丁鹤的嗓音微微喑哑:“更好看了?”
郁谨露出愉悦的表情:“我今天用了特殊的药泡澡,有效果吗?”
丁鹤看着他有点期待的眼神,埋首在他肩窝,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有打算了?”
郁谨表情凝滞了一瞬:“什么打算?”
丁鹤低笑一声,揽着他腰的手不由用力:“你知道吗,你每次觉得亏欠我的时候,总会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
郁谨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委屈又略带不安地看着他。
“不过我也知道,无论我同不同意,你都会去做。”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埋怨。
郁谨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掩饰自己的人,即使旁人会觉得他难以理解,丁鹤却能看清他一举一动背后的目的和情绪。
郁谨的声音微微发紧:“你生气了吗?”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丁鹤遮住他透露着不安的双眼,咬住他的嘴唇,“我心疼你。”
他语气稍微松动:“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我会在下面接着你。”
郁谨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动作也大胆了起来:“我怕你觉得我总是一意孤行,不想再管我了。”
“我只希望这能是最后一次。”
***
骑士团的选拔赛结束后,郁谨过了几天平静日子,每天调整魔药配方,再听拉依纳通报瘟疫蔓延的情况,晚上还能睡个好觉。
但是好景不长,瘟疫终于到了无法压制的地步,王国决定采取强制措施了。
他们要把患病的人通通烧死,不留疾病传染的可能。
同时,他们要牺牲一名“罪人”来向神进行赎罪。
郁谨第一次看到教会这么多人一起出动,套在他身上的光锁足够把他从头到脚缠个七八圈。旁边还跟着成群的皇家骑士。
他声音仍旧波澜不惊,表情被一张面具挡住:“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教皇威严而冷漠地宣布:“我们认为瘟疫再次肆虐的原因就在于您,小王子殿下。”
“你们没有理由。”
“多年前患病的人都已经死了,只有您还存活了下来。疾病不可能无中生有,它的产生必定存在原因。”
他又展开一张名单:“况且,有消息称,最初患病的那几人,曾经在您这里任职。”
郁谨虽不知道名单上有谁,但一想到最近那么多因病离职的侍女侍从,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教皇的眼神有些悲悯:“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并没有做这件事。”郁谨声音平静。他知道自己的反驳很苍白,反问教皇:“那么请问您现在有什么解决方法?”
“我们希望能够祈求神的宽恕。”
郁谨低笑出声:“你们已经准备好祭祀条件了吧?就等着把我带过去。”
教皇也不惊讶:“您既然已经有所觉悟,就请跟着我们来吧。”
丁鹤却站在了郁谨和他之间,手按在自己的佩剑上:“请您拿出切实可行的证据。”
“证据我已经说完了,他也已经承认了,你还想听到什么?”教皇的语气透露着不可拒绝,“年轻人,接受现实吧。”
“您并不能保证这样就能消除疫病。”
教皇冷酷地回答:“但是不去尝试就永远没有结果。”
丁鹤态度坚决:“恕我直言,如果您肯把能力用在治疗疫病上,我想瘟疫不会蔓延得如此之快。”
教皇似乎早有准备,挥挥手,皇家骑士团便将他团团围住。
郁谨上前一步,冷淡道:“我自愿进行祭祀。”
教皇露出伪善的笑容:“感谢小王子殿下体谅。”
郁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为了成千上万受苦的民众献出生命,是我的荣幸。”
他身上被光索套着,行动不便,只能慢吞吞地跟着教皇向前走。
丁鹤眼中厉光一闪,拔剑出鞘,想要阻拦住他们的去路,却被几个骑士用人墙强行隔开。
伊诺克眼里尽是惋惜:“放弃吧,你没有办法改变这些事。”
丁鹤挽了个剑花:“我并不这样认为。”
他剑势不再留情,但奈何骑士团人多,一层包裹着一层,把他和郁谨之间的距离进一步拉大。
皇家骑士团的骑士们和教会联手,攻击时也带着圣光,实力不同往日。
他眼见着郁谨的身影消失,周身释放出强势的威压,几乎令人完全无法靠近。
***
郁谨身上的光索越缠越紧,割破并不厚重的衣物。
他抬头看看高悬的烈日,觉得皮肤开始发痒。
祭祀的地点在一个专门的露天广场,正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他漠然地看着阳光下反光的十字架,微眯起眼。
一旁的教皇向他介绍:“这就是祭祀的地点。”
虽然早有感觉,郁谨还是问了一句:“那么祭祀的方式是?”
一旁有教士走上前,要碰他的肩膀,被他一道凌厉的火光逼退。
他直视着教皇,语气生硬:“请您直接告诉我。”
“我们希望您能在阳光下赎清您的罪恶。”
郁谨冷哼一声,手指放在了衣扣上,缓缓解开衣衫,扔在地上。
他原本光洁的皮肤一暴露到阳光下,立刻起了一片红疹。他却恍若未觉,摘掉面具,半眯起眼注视着悬挂的十字架。
金属质的十字架在阳光下反着金光,折射出和本身含义全然不同的冷酷质感。
“把我绑上去吧。”
第98章 魔王降生(九)
伊诺克半跪在地上,只能用剑拄地撑住身体,但他知道,自己也只是在苟延残喘。
他的同伴大多已经不省人事,浓烈的血腥味几乎令他失去嗅觉。
“祭祀的地点在哪里?”丁鹤的剑尖抬起他的下巴,锋利的剑刃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强烈的挫败感与对教会的忠诚信仰共同纠缠着他,让他选择沉默不语。
丁鹤收回了剑:“如果你不说,就会有更多的人受伤。你是选择维护那个虚无缥缈的信仰,还是维护你的国民?”
伊诺克表情松动,眼中流露出痛苦和挣扎。
丁鹤的剑尖随意挑过旁边一个骑士的身体:“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心慈手软。”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伊诺克终于开口,语气中弥漫着悲凉,“他们曾经是你的同伴。”
“他们也是你的同伴,你现在是要看着他们受苦吗?”
气息微弱的骑士挣扎着睁开双眼,安慰伊诺克:“为了信仰而牺牲,是我的荣幸。”
丁鹤微微扬眉,对他的回答有些微惊讶,收起佩剑:“既然你们不愿意说,我可以自己去找。”
他不能再在这些人这里浪费时间了。
地上的骑士们眼中闪过不甘,握紧手中的剑,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拼尽全力劈出一剑。
但是他们的剑尖却打在一起,而想要阻拦的人已经渐行渐远。
丁鹤能够想到祭祀是什么样的。
他们知道郁谨现在最惧怕的是什么,知道怎样才能“净化”他。
他们一定会选择一个属于教会的、露天的地方举行仪式。
去往广场的道路并不难寻找,只要随便问问王宫里的侍从,再往守备最森严的地方去就可以了。
广场的外面,守着几名教职人员,神色肃穆,沉着而警惕地看着一身煞气的入侵者。
耀目的光墙从四面八方升起,将丁鹤牢牢围在中间。
他站在光墙中央,感受着白光向自己身体的侵蚀。
圣洁的白光温柔地咬破他的皮肤,钻入他的血肉,几乎要将他取而代之。
但他脸上丝毫没有流露出痛苦,反而相当享受这样的过程,微微一笑,白光便受驱使一般向施放者袭去。
这世上大部分的攻击,都无法真正伤害到他,只会反噬原主。
教士们设立的屏障被打破了,连教皇也无法弥补不断扩大的缺口。
丁鹤跨过倒地挣扎的教士们,踏入祭坛。
拉依纳却突然挡在他面前,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拉依纳恭敬而冷漠地道:“您现在不能进去。”
“是他安排你在这里等我的?”丁鹤并不惊讶,只是手已经放在了佩剑上。
“殿下希望您能等待祭礼结束。”
丁鹤手掌摸索着剑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这都是他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我。”
拉依纳一脸认真:“殿下只是不愿让您担心。”
“他知道我不愿意让他晒太阳,专门利用教会来阻拦我,对吗?”
拉依纳平静回答:“您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要戳穿呢。”
丁鹤语气略微松动:“我可以让他晒太阳,但不是在这里。”
拉依纳抬起头,双眼泛着红光:“我永远忠诚于殿下。”
她张开双臂,拦在丁鹤面前。她所传达的是郁谨的意志,也只服从他一个人的命令。
***
郁谨漠然地看着自己在地上的影子。
随着太阳位置的移动,影子也在不断变换着姿态,他已经开始无聊到在脑内用自己的影子作画了。
强烈的阳光刺激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甚至有些昏昏欲睡起来。不过这也恰好,他一点不想看到自己溃烂的皮肤。
最初他还能感到身上的疼痛,现在却已经习以为常,感官麻木。
他的手腕脚腕被锁链绑在十字架上,原本冰冷的金属在长期日晒下也呈现出比体温稍高的灼烫感。
事实上他可以很轻松地从束缚中挣脱,可是他不得不留在上面。
疼痛感渐渐被一种轻微的痒麻感取代。他看着掉在影子上的烂皮,漠然地想着,终于要开始了。
从原本溃烂的皮肤下面,又生出了新鲜的血肉和皮肤。
而他原本昏沉的神思,也因为突然涌进身体里的力量而清醒过来。
兴许是因为这次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面积比之前要大得多,他觉得力量增强的速度也更快许多。甚至于,整个脱变过程也比之前更快。
他能够感知到整个王宫内的动向,一草一木随风飘摇的细小弧度,都映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感到从拉依纳那里传来大幅度的力量波动,在心里叹息一声,命令她让开。
绑在身上的锁链被利器割断,他还没使用能力,就掉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丁鹤用披风把他裹好,抱下祭坛。
郁谨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眯起双眼:“我还没有晒完。”
丁鹤的脚步并不停留:“我知道,你可以换个地方晒。”
“你要抱着我晒太阳吗?”郁谨挣扎着从他怀里跳出,扯掉身上的披风,尚未完全长好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
原本紧靠着十字架的背部皮肤一阵火辣的疼痛,让他脚步趔趄了一下,眼神却愈加清明。
丁鹤把他按进怀里,只让他的背部对着阳光:“对,你就这么晒。”
郁谨微弱地在他耳边吐气:“你别看,我身上的皮都烂了。”
“我必须要保证你不出危险。”丁鹤死死盯着他背上逐渐溃烂的皮肤,语气不容拒绝。
郁谨低声哀求:“你闭上眼,别看了,我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
“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种方法,不能每天一点慢慢来吗?”丁鹤按住他还想挣扎的身体,将他的两手禁锢在身体两边。
“效果不一样,我必须要一次成功。”
“你自己偷偷试过很多次了?”
丁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硬。郁谨沉默了一下,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换了一种方式,用一种半是无奈半是撒娇的语气说话:“我知道你看了会不高兴,才瞒着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想想我自己发现之后会怎么样?”
郁谨小声说话:“你还是不会生气。”
丁鹤气极反笑,原本因为教会行为和他的欺骗而产生的怒气也散了不少,揉揉他的头发:“你是不是仗着我不会生你的气才每次做这种事?”
“我知道你肯定能看得出来,应该就不算我隐瞒了吧。”
他理所应当的语气让丁鹤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认知出了偏差。
“我可以接受你这种增强自己的方式,但必须是在你完全安全的状态下。”丁鹤的语气严肃认真,“我可以让你晒太阳,但绝不是在教会那群人手下。”
郁谨微眯起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生气了,就直接告诉我吧,我会主动离开。”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丁鹤稍微用力按着他的后颈,“我什么时候生你的气了?”
郁谨不安地垂下睫毛,自嘲地笑笑:“我可能是太阳晒多了,头有些昏吧。”
他终于安心地把头搭在丁鹤肩上,懒洋洋地道:“我怕你嫌我丑,不想要我了。”
“你一直是在担心这个?”丁鹤舒展开眉眼,轻吁一口气,“你变成什么样,对我来说都并不重要,就算你最终化成一团灰烬,我也会把灰烬戴在胸口。”
他轻轻摸着郁谨的头发,低头落下一吻:“不要担心了,好好睡吧。”
郁谨闷闷地回应一声,放松了手臂。
灼热的阳光还是啃咬着他的皮肤,迟钝的痛感却令他昏昏欲睡。
丁鹤观察着郁谨皮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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