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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后我渣了龙傲天[穿书]-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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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他在心里藏了五年,都没有机会,也没有底气向楚佑说的话。
“所以你要记着,只要你一朝没有滥杀无辜,一朝不是十恶不赦,我和玄山、和叶家就永远站在你身后。你想什么,想说什么,光明的不光明的,坦荡的不坦荡的,人之常情的惊世骇俗的,都可以去想,都可以和我说。”
楚佑声音干哑:“可是……”
那不够好。
配不上叶家,配不上玄山,更配不上叶非折。
叶非折唇角微扬,打断他道:“那不够好,我知道。不够风光霁月无可指摘,不是世俗想要的神仙圣人。”
“可是楚佑——”
叶非折曾以为自己哪个年龄段都不讨喜,少年时飞扬跋扈,做仙首时疏离淡漠。
可终究不是这样的。
岁月也终究有不同的好处。
他带了一半少年时的鲜明意气,和另外一半岁月沉淀下的通透温柔,开口道:“玄山要的不是十全十美的弟子,我要的更不是十全十美的师弟。”
“如果真要十全十美,要无所破绽,那雕像多好,永远金碧辉煌,永远端庄肃穆,只消在香烟袅袅里把它供奉在神龛之上,看着俨然便是救世神佛。我要什么师弟?玄山要什么弟子?人人都去供雕像就行了。”
“阿佑,我想要的是个真正的师弟,玄山要的是个真正的弟子。所以没什么好患得患失没什么好自己贬低自己。你是我师弟,我是你师兄。你是玄山弟子,未来也是玄山顶梁柱。都是相互付出,相互回报。”
“仅此而已。”
叶非折是真的很少说这样的长篇大论。
从闲聊家常说到人生理想,从人生理想说到善恶观念,从善恶观念说到为人处世。
叶非折回想一下,发觉他好像还真没这么费心过。
一直以来,他都是被人宠爱,被人纵容的那个,何曾费这么大的心思去开导过旁人?
楚佑这个小兔崽子,要是再不给他点反应,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楚佑还真没什么反应,依然一声不吭。
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叶非折。
******
接下来几天,大典未曾开始,叶非折倒是被劈头盖脸一堆人给问候了。
连问候的语句格式都近乎一模一样。
从“这是你新收的徒弟,哦不,师弟?”做开场。
到“你英明半辈子,挑剔半辈子,怎么就那么想不开收了这么个师弟?”做结尾。
最稀有的问候来自于怀霜涧,他们玄山这一代中真正的大弟子,醉心剑道不问世事。
她是专门从死关里捎了一张传讯符出来表达问候。
叶非折看完后顺手给她传了回去,表达同门之间的关怀,担忧怀霜涧这个死关闭得不够死,居然还能知道外头的风声消息。
何止是不够死?恐怕都可以在洞内隔空追话本连载。
最欠打的问候来自于他好友,六宗中倒悬剑山的新山主绍孤光。
他当时直言不讳,表示道:“想不开你可以拿根绳子上吊,为什么要收这个师弟?”
叶非折冷沉沉地望着他。
他们自小相识,打闹过动真格过不知道多少回,叶非折这点眼神根本没法对绍孤光有什么影响,坦然坐着任由叶非折打量。
叶非折兀然一笑,犹如春风破冰,花开枯枝般令人惊艳:“我看倒悬剑山新山主近来很闲,都不用为财务问题操心,这样看来,叶家与倒悬剑山的合作也就免了吧。”
众所周知,倒悬剑山身为一门上下的纯剑修门派,最缺的就是钱。
叶家最不缺的也是钱。
“兄弟!不对,爹!”
绍孤光瞬间动容,改口改得无比顺溜,情深款款:“咱俩什么关系?你师弟就是我师弟,谁敢说他的不是,找他的麻烦,第一个先问问我绍孤光的剑答不答应!”
他拍着胸脯保证道:“说起来,马上就是大典,你师弟需不需要扬名立万威震天下?我可以安排倒悬剑山的弟子帮忙演的。”
叶非折:“……”
有时候他也很佩服倒悬剑山的剑修的。
毕竟为了钱,能够把剑修的灵魂,把剑修的胜负之心都一起抛弃掉,也不容易。
最鬼哭狼嚎的问候来自方渐鸿。
当时方渐鸿一路哀嚎着跑进叶非折玄妙峰顶,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受了什么了不得的重伤危在旦夕,惊得连在屋内修炼的楚佑都出来了。
“师兄!”
方渐鸿拽住叶非折衣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们都说你不要我了,你嫌弃我了,所以另找的师弟!”
叶非折不由沉默。
某种意义上来说说得的确没错。
他尽量不让自己发出真心的认同声音,问道:“谁说的?”
方渐鸿哀哀戚戚抹一把眼泪:“话本上都这么说。”
叶非折:“……谁写的话本?”
方渐鸿:“临师兄写的。”
叶非折:“……”
他不可置信:“在临云鹤话本里,我爱过十七个从六宗开始终点在魔道,彼此之间最多隔了三个辈份,其中各自关系师徒好友敌人亲人应有尽有的人;被十二个不同的人欺骗过抛弃过,转而去欺骗抛弃其他人;当过不同人的白月光红玫瑰替身蚊子血——”
他没去注意楚佑一旁越来越阴沉的眸色,质问方渐鸿道:“他写的话本你也信???”
方渐鸿呜呜道:“可是临师兄写的话本很真实。里面说师兄你是因为我的头发抛弃了我,改寻另外长得好看头发又顺眼的师弟。”
叶非折:“……”
艹,别说,还真有那么一点真实。
临云鹤那么荒诞的话本能卖得那么好,不是没有原因的。
叶非折不想违心地说假话,只得招来楚佑:“阿佑,你与他好好谈谈,好好开导开导他,我有事先走了。”
楚佑自然是点头应下,毫无疑议。
就这样,鬼哭狼嚎的方渐鸿被楚佑半是强拖硬拉,半是劝导安慰地带离了叶非折视线。
在这过程中,他们两人还对话本内容进行了交流。
楚佑开口询问道:“方师兄口中的话本和临师兄,可否详解?”
方渐鸿双眼一亮,谈到话本时侃侃而谈,连自己被抛弃的痛苦都一并忘却了。
最后,叶非折迎来了最后的,也最重要的问候,来自叶家家主。
叶家家主刚坐定,便给他喋喋来了一串:“听说非折你最近收了个师弟?怎么会突然想到收个师弟?况且我还听说你专门派叶家的人去他原来那地方解决了点事情,这么小心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爹。”
叶非折叫了一声。
叶家家主被他那么一叫,瞬间心软成一片,什么都不想问了,满心满念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儿真好。
我儿真贴心。
我儿真是太懂事了。
叶非折神使鬼差地问了一句:“若是我闯出大祸,你会怎么办?”
他面对叶家家主,就不是那么想瞒祸世的事情了。
叶家家主下意识捂紧钱包:“你想干嘛?炸魔宫?”
后来想想炸魔宫这种事情叶非折他师尊干过好多次,叶非折应该早就见怪不怪,才不会觉得这是件大事。
于是叶家家主更加紧张,更加小心翼翼:“非折,爹跟你商量件事啊……”
“炸玄山这种事情,就还是别了吧?”
叶非折:“?????”
第59章
叶非折过于震惊; 来不及思考便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炸玄山???”
堂堂玄山仙首,做出炸玄山这种事情——
怎么看怎么都不像话。@无限好文:尽在格格党
叶家家主愁眉苦脸:“那倒悬剑山?”
叶非折:“……”
纵然他和绍孤光相看两相厌,但是这一点相看两相厌; 也不足以让叶非折到炸了倒悬剑山的程度。
叶家家主挨个地试探过去:“坠青天、大争书院、无妄寺、六道寺?”
叶非折:“……”
他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亲爹眼中竟是这个形象; 仙道六宗恨不得丧心病狂地炸一个遍。
这样看来; 他当仙首实在是太屈才; 当魔尊祸害众生才该是真正的归宿。
等把六宗全试探一遍,依然没有得到叶非折的回应的时候; 叶家家主缓缓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儿,你该不会是想炸叶家吧?”
叶非折:“???”
他不是; 他没有; 别瞎说。
喜欢拆房子拆宗门拆宫殿的是他师父,又不是他。
自己最多是打架的时候余波稍微微地带上那么一点罢了。
叶家家主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比起拆六宗来说; 叶家那边重建只要出个材料人工钱——
这没事,叶家又不差钱。
而那群长老; 他也能一一摆得平。
如此看来,叶非折执意想拆叶家也不是不能接受的,相较于拆六宗来说; 已经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选择。
反正将来叶家也要交给叶非折的嘛。
叶家家主盘算着盘算着; 心态就格外宽容良好起来:“如果我儿非拆叶家不可的话; 也不是不可以。”
叶非折:“???”
叶家列祖列宗知道你那么做吗???
他定了定神,无言道:“……我不想炸叶家; 也不想炸六宗。”
叶家家主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想就好; 不想就好。
他满怀欣慰:
我儿真是太过懂事; 事事顾全大局,委屈自己。
真是叫人心疼又无奈。
叶非折怀疑自己是在外面世界待了五年的缘故,确实和叶家家主生疏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搞不懂叶家家主是怎么想的?
“我如今身为玄山仙首,一言一行代表的不仅仅是我自己,父亲怎会认为我有炸六宗,炸叶家的想法?”
叶家家主顺口嘀咕了一句:“你又不是没炸过。”
叶非折:“???”
叶家家主见他发蒙,便提醒了他一句:“你忘了你十几岁的时候,我不在家,长老们非逼着你练剑的那次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叶非折还真想起来了一点。
那时候他才十五岁,还未拜入师门,也未觅得良师,迟迟拖着不肯修行。
叶家家主纵容他,哪怕内里急得心急火燎每晚睡不着觉,面上仍然是气定神闲的养气好功夫,从来都是谁不急,也不怕叶非折浪费自己的不世天资。
旁的叶家长老,可就没叶家家主那么好耐性。
所以乘着叶家家主有事外出时,他们几个老不死的暗戳戳动了心思,将叶非折叫过去,硬是要逼着他学叶家祖传的功法。
叶非折一开始还敷衍了他们几句,等到长老要动真格时,叶非折比他们更快一步,将手上功法撕了,玉简砸了。
他手一扬,纸屑玉屑如雪花,在空中飘然纷飞,差点没把几个长老气出个好歹。
哪怕叶家功法从来不缺备份,叶非折此举未免也太过大不敬。
“荒唐!”
长老想也不想就斥责道:“叶家祖传的功法,岂容你一个小辈动手玷污?”
“叶家向来以家主为尊。”
叶非折慢悠悠地道。
那时候他还是少年,没后来在玄山数百年养出飘渺似天人的风度,却锐利得逼人,从头到脚无一不是极具侵略性的,凛冽出一片此目到极致的艳色。
“希望你们记得,我为家主独子,叶家少主,论起来,远比你们更有权来处理这些东西。别说是拓本,就算是原本,我毁起来,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长老脸色难看到极致:“好小子,年纪不大,学会了拿身份压人?”
叶非折抬起眼睛看他们一眼。
他尚是少年的眼睛。
因此傲慢轻狂到理所当然,哪怕看着长老,也明晃晃地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你们拿辈份压我,我用身份回压,一来一往,很公平嘛。”
“血口喷人!什么叫拿辈份压你?”
长老差点被他气得背过气去,重重一拍香案:“我们全是为了你好!你若不是叶家少主,不是我们晚辈,你看看我们愿不愿意和你多说一句话?”
叶非折拈起仅存的一枚玉简,轻轻将其放置在桌上。
他手指纤白,压在玉简上时硬生生将上等美玉衬成了顽石,偏偏人又极凌厉,不言不语时都盛气凌人,哪怕旁的再美,也叫人不敢亵玩。
也许是怵于叶非折的气场,玉简碰到硬木时轻微的一声脆响,竟让长老纷纷闭了嘴。
叶非折唇角微翘,声音却殊无笑意:“为我好?”
他两根手指复拈起玉简,随后松开,任由其撞上坚硬地砖四分五裂:“也不看看它们配让我修习吗?就说是为我好?“
长老被他那么三两句一损,脸上实在挂不住。
无奈叶非折身份尊贵,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在那生闷气。
他最后气到胡子直翘:“岂有此理!祖宗功法,岂是你这等黄口小儿可以随意评说的?先给我去祠堂里跪三天再说!”
说罢长老就气呼呼甩袖走了,估计也是知道眼不见心为净。
叶非折既没老老实实去祠堂跪着悔过,也没追上长老痛哭流涕抱他大腿认错。
他做了一件谁都想不到的事。
他在叶府中放了一把火。
火用的是灵火,相当难寻的天材地宝,因此能在以各色珍稀材料筑造的叶府中烧起来,长老们前去灭火时非但没扑灭,还把自己胡子给点着了,急得手忙脚乱。
还是等叶家家主回来再解决的火,差一点就要烧到叶家祠堂。
当时叶家家主望着火光里少年红衣的背影,心头便是咯噔一跳。
他并不是气恼叶非折顽劣胡闹。
像叶非折这种生来尊贵,受尽宠爱的天之骄子,有哪个在年少时没顽劣过,没胡闹过呢?
然而叶家家主隐隐地生了一种预兆,一种担忧。
他总觉得叶非折不羁,不会受控于世间任何事物,也没人没事能困得住他。
可这不全然是件好事。
因为自古锐极必折,利极容易自伤。
名剑多,能从出鞘至归隐都全须全尾的名剑能有几把?
这件事后,叶非折再受不了叶家,前去玄山拜师。
事情虽是平息,叶家家主却一直将其记在心里。
炸叶家这种事情一回生两回熟,叶家家主相信自己儿子,没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叶非折眨了眨眼,有点出神。
当了太久的仙首,什么脾气棱角也该被磨得差不多,叶非折都快忘了自己有过这种时候。
又倔又犟,喜欢孤注一掷,还喜欢不撞南墙不回头。
若是……
若是换当时那个自己在楚佑的世界,别说是完成任务,没有第一时间打爆系统狗头,已经是客套有礼,为人着想。
是怎么会变得后来那般模样的?
叶非折一想这个,脑中便有些痛,像是弦绷太紧绷出的压迫感。
痛归痛,他关于这方面的回忆却是空空如也。
还是疑惑的叶家家主出声,拉回叶非折思绪:“既然你不想炸六宗,也不想炸叶家,那你想干点什么很重要的事?”
叶非折想也不想就道:“我不能告诉你。”
“……”
亏得是叶家家主,要是换成旁的人在这,恐怕都已经和叶非折动起手来了。
“但是——”叶非折神色罕有地认真,“若是这件事情做不好的话,一定会影响到仙魔两道的大势,也许是天下苍生也说不定。”
祸世血脉就是定时火|药。
就是叶非折打一百个一万个保票,他也操控不了祸世血脉。
“儿啊。”
叶家家主颇为沧桑地叹了口气。
就在叶非折以为叶家家主会像往常一样唠唠叨叨长篇大论的时候,叶家家主冷不丁给他来了一句:“你已经是玄山仙首了。”
叶家家主微微笑了一下,温和包容,也通透慈爱:“若是我只把你当我独子,当叶家少主,当那个一把火险些烧了半个叶家的少年,什么都帮你担着,什么都帮你收拾。那我当然应该阻止你,不让你去做,免得惹出我没法收拾的烂摊子来。”
叶非折动了动唇。
在异世的五年太久,久得让叶非折有点忘记了他从小便是享尽深恩的那一个。
他竟然在面对叶家家主时,也会生出无所适从的疏离惶恐,也会陌生得说不出话。”
“可是你不是。”
叶家家主目光深深。
他未尝没有私心,未尝不像俗世间所有普通的父亲一样,希望叶非折普普通通长大,成为一个平凡而善良的人,安安心心过一辈子。
这样叶家家主什么都兜得住。
可叶非折从来都不是池中之物。
他生来合该成为世人口中传唱的故事,成为浓墨重彩的一笔传奇。
“你如今已经注定成为玄山仙首,未来势必走得更远更高,爹也追不上你,更不能时时帮你垫着,帮你收拾干净。”
叶家家主手搭在了他胳膊上,动作很轻,意味却很重:
“以前我什么都能帮你,让你从心所欲,无所顾忌。但往后我能给阿折你的,只有一句话。”
“一人做事一人当。”
“你若是当得起,那没有什么重不重要,危不危险的,放手去做。”
“大不了,叶家再不济,爹再不济,还是能保你性命。”
叶非折很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
然后他颔首,重重地应道:“好。”
那一刹那的光景,十五岁的叶非折仿佛又重新回到他自己的身体里。
也不尽然。
他比十五岁时更锋芒收敛,更沉得住气。
但又有那会儿的少年意气,傲骨胆魄。
******
身为仙首,虽说绝大多数人都够不着那个见叶非折面的格,但总有那么几个他不得不见,或者说是他不能不见的人。
仙道六宗中,坠青天宗主江墨斗便是其中一个。
他此刻正和叶非折两两相对,叶非折面无表情看他,他也面无表情回看江墨斗。
其实仙道六宗中向来同气连枝,情谊深厚,叶非折他们师父长辈,六宗的诸位前任宗主皆是知交好友,连带着小辈之间也胜似同门师兄弟。
譬如说叶非折和绍孤光。
只有江墨斗是个意外。
他身为坠青天这一法修医修宗门的宗主亲传,上有不靠谱的师父,天天沉迷于牌桌之上,传言还因为打牌耽误过吃饭的衍算之术,差点没耽误过好几件大事。
下有热衷医术无奈自己是个脸盲的师兄,没闹出过医闹已经是谢天谢地。
江墨斗顶着宗门师父师兄的这三重压力,硬生生是咬牙扛起了坠青天,靠着在坠青天话不多说就是打的作风,变成了他师父见他会心虚收起牌,他师兄见他脸盲暂时能治好,宗门弟子见他会默默收起话本的那种鬼见愁。
这也造就了他的个性。
不苟言笑,分外严肃。
话不多说,多说动手。
因此,江墨斗最看不起的,就是叶非折、绍孤光这等徒有其表,浮浮夸夸的少年公子。
从少年时,江墨斗机和叶非折水火不容,一直咬着牙杠到现在。
他盯着叶非折,非常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句:“仙首。”
叶非折十分领受这一句,甚至还故意装出歉然模样道:“你说什么?”
江墨斗:“……”
叫一声仙首已经是看在坠青天和玄山的世代交情上。
第二声没可能的,这辈子都没可能的。
他冷哼一声:“我说,祸世即将现世,请仙首早做决断。”
这也是为什么江墨斗和叶非折两相仇视,还是要来玄妙峰上跑一趟的最根本原因。
只是正常人不会像江墨斗一样,一见面就劈头盖脸地直接摔原因,一点修饰铺垫都没有。
要不是叶非折听祸世这个词听得本能性心生厌烦,可能都反应不过来江墨斗在说什么。
“祸世?”
叶非折五年间听了无数的祸世,听得他现在一听祸世就情不自禁地心头冒火,生出不耐烦的意思来。
江墨斗来的时机正好。
叶非折十五岁时点起的一把火余温仍在他心口未灭。
他借着他少年时的骄傲直率,坦然道:“祸世在我这儿。”
江墨斗眉眼看上去也没那副时刻想打人的凶相了。
纵然再看不上叶非折,有一点江墨斗是清楚的。
叶非折有一说一,从不说假话空话大话,既然他说祸世在他那儿,想必祸世已经抓捕到位,自己倒是不用再操这份心。
随后江墨斗见叶非折微微一笑:“我是一定要护着他的,你有本事来打我啊。”
第60章
说完时; 叶非折的手便按在千岁忧剑柄上,剑意蓄势待发。
奇怪得很,他之前五年明明用习惯了不平事,等回玄山以后,下意识第一个摸到的竟是千岁忧。
江墨斗视线牢牢锁住他,两人皆是不言不语; 对峙之间,局势一触即发。
“莫玩笑!”
江墨斗几乎是想也不想,斥责道:“我知道你与我向来不对付; 但我与你好端端地说祸世的事情; 你出来打岔干嘛
叶非折:“……”
他险些忘了这是几百年前。
就在不久之前; 大家还是针尖对麦芒; 看谁不顺眼就直接撩袖子动手的少年,鲁莽直接; 没那么多的天下大势,全盘谋算。
换句话说,江墨斗还真不会把叶非折前面一句话当真; 至多以为是叶非折专程说来气他的。
“不是,江宗主。”
叶非折抚额:“我说真的,祸世真的在我身边,就是我的师弟。”
江墨斗下意识道:“你最近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师弟?”
看起来坠青天里的弟子; 受临云鹤话本荼毒的也绝不在少数。
亏得是江墨斗; 六宗中难得持身端正; 严于律己的正经人; 要是别的人叶非折还真不放心。
怕一开口,仙首和祸世的绝美爱情故事,一见钟情,狗血虐恋,纠纠缠缠就马上要脍炙人口,天下皆知了。
他说道:“是我师弟。”
江墨斗:“你说真的?”
叶非折:“???”
他刚想说一句这还能有假的时候,就看见江墨斗兴奋地撩开了袖子:“你说的“来打你啊”这句话也是真的?”
叶非折:“???”
他不觉恼怒,反而有亲切的,久违的熟稔感。
后来他和江墨斗一个是玄山仙首,一个是坠青天宗主,彼此身后都拖家带口,拖得少年一举一动也束手束脚起来,哪怕明争暗斗也都是文质彬彬的。
几乎不见有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合开干到对方喊爹才肯停下的时候了。
“那行啊。”
他盈盈的笑语未落,剑光便骤然划破长空:“只是有件事得告诉你。”
“一般来说打我的代价,都是要挨打的。”
“……”
其实江墨斗并不算一个好对付的对手,两人修为相当,叶非折也是凭着自己开了挂的神魂,强行压了江墨斗一筹,将他压着打。
但是打得很痛快。
叶非折想。
打完了以后,两人终于可以坐下来平静地谈谈事情。
江墨斗不喜修辞,就这样直直切进来问道:“为什么你会对我明言祸世的身份?”
这种事,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见天日是最最好的。
“瞒不住的。”
叶非折抬头望天,仿佛透过始终一样的皓蓝天幕,看见了隐藏在天空之后的另外一个世界:
“就像你,已经算到了祸世的事情,难道我还能拦得住你算出来祸世是谁不成?”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江墨斗刚带了点自得之色,准备开口,矜持而不着痕迹地夸耀自己一番时,就听叶非折断然道:
“我能拦着你算出来,能按着你不让你算,还能打到你算出来也闭嘴不敢说话。”
江墨斗:“???”
这倒霉死敌???
叶非折说完以后,悠悠一叹:“但难道我能够像对待旁人一样对待你吗?”
江墨斗磨牙,冷森森笑道:“你也知道自己做法无耻,不能用到旁人去啊?”
叶非折恍若没有听见他的话,自若接口:“就算我能,我能防得住一个人两个人,防得住所有外人,我能防得住楚佑他自己吗?”
他身后的竹林中竹叶忽传来了一阵抖动声
抖动声十分轻微,若不是两人自恃入了大乘,耳目聪敏,是决计听不出来的。
江墨斗若有所思。
他意识到今天叶非折这番话不是说给他听的,竹林后面那个人才是重点。
他!就!知!道!
自己和叶非折永远不可能有坐下来心平气和讲道理那一天!
叶非折说:“没什么好说的,他是祸世,也是我师弟,他又没做错事,更没丢人到要我藏着掖着的地步,我有什么不好说的?”
“或者说你觉得我是应该义正严辞大义灭亲,还是应该低声下气躲躲藏藏?”
江墨斗一言不发。
他知道叶非折根本不是在和他说话。
也知道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忌惮祸世,都可以厌恶祸世,但叶非折不行。
叶非折可以在外人面前掩盖祸世的行踪,在外人面前掩盖祸世的归途,但是在祸世面前不行。
他是在跟祸世摊开他的态度。
随着风声止息,竹林间那阵反常的簌簌声也静了,两人再扫过去时,空无一人。
楚佑在玄妙峰的偏僻一角做下,哪怕迎面之风微微的凉,他的脸依然是发烫的,脑子依然是混沌灼热的。
江墨斗口中的祸世已经算不得什么。
楚佑脑中一遍遍机械又麻木的回想着叶非折所说的话。
“他是祸世,也是我师弟。”
“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楚佑心想。
就如同叶非折所说那样,自己是叶非折师弟,永远是叶非折师弟。
师兄愿意留着他,他便安安心心留在玄山,不让师兄担忧,去好好做他该做的师弟,不管不碰那所谓祸世。
如果碰了—
不,楚佑自信不会有碰的那天。
因为他不想让师兄名誉受损,左右为难。
也心甘情愿为玄山,为叶非折到流干最后一滴血为止。
******
直到确认楚佑不在了,江墨斗方才木着脸看他,面无表情:
“利用我的感觉如何?”
叶非折坦言承认:“很爽。”
哪怕是隔世五年,哪怕是趁着失忆,他依然是说了自己当时想说又没有说的话。
已经很好。
“祸世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叶非折问他,带着很认真的神色道:“我之前说的不是假话,你要想先来打祸世,就先来打我。”
“你知道祸世是怎么来的吗?”
江墨斗猝不及防问了一句。
叶非折当然知道。
叶非折非但知道,还听神尊唠唠叨叨地复读了好几遍,一听到就生出条件反射性的逆反心理。
“事实上,每个世界都和人一样,人有生老病死,世界也有自己的劫难坎坷,我们所在的世界自然逃不过。”
“上一次,此方世界的劫难是深渊魔族。”
事关深渊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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