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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后我渣了龙傲天[穿书]-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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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吗?”
楚佑阴神看完全程的好戏,分外满足,不慌不忙地问他:
“魔道那位无名大人可以为叶非折废去池空明的眼睛,宿不平可以为叶非折拦住无名,四方宗主可以为叶非折在无名与宿不平面前强人。”
“你能做什么?做他们手下死的无关紧要一个人吗?”
它问得尖锐,也问得一针见血。
少年总以为自己有满怀热血,一腔满血,便能无畏无怖,有志竟成。
可热血可以流干,肝胆可以化土。
这天下,能颠倒乾坤的,说来说去都是力量权势,别无他物。
“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楚佑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像自己的声音。
他看不见自己的眼眸似月光下,孤崖边冰山一角的海,藏了多少暗潮涌动。
“与我融合神魂。”
“然后,你才能和他们有一战之力。”
温水煮青蛙煮了那么多天,阴神终于露出了它真正的嘴脸。
楚佑冷静想。
他心里再冷静不过,所以他答应得也再坚定不过:“好。”
明知是温水煮青蛙又如何?明知是恶魔不怀好意抛出的橄榄枝又如何?
叶非折在前,就算前面是悬崖深渊,刀山火海,他也一样得跳。
没那么多瞻前顾后。
另一边。
千岁和四方宗主之间的气氛崩到最紧,唯一的节点系在叶非折身上。
只消叶非折的一言一语,便能给此处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和师父回去。”
楚佑那边萧家的事没处理,四方宗主那边池空明还在虎视眈眈,叶非折不可能坐视不理。
何况千岁和眼前魔宫对叶非折来说——
叶非折鲜少有不愿意深究,不敢深究的人或物。
千岁算一个,魔宫算一个。
他心中有所知觉,这两者和他的联系,未必是替身那么简单。
更有所知觉,这两者一旦深究,便是万劫不复。
有时候宁愿装个糊涂。
千岁脑子里的弦绷断了。
止住他眼泪的弦也绷断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似乎恨自己方才对池空明出手时,不够用力:
“他们疑你,让你受那么大委屈,你还要跟他们回去?”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哪里做得不够委曲求全?”
“我不要你杀楚佑,不要你做什么,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拿来。”
“你是不是还是因为楚佑,所以想回的仙道?”
叶非折:“……”
他发觉千岁的思路实在清奇。
什么仙道仙首,什么四宗大乘,统统不是他放在眼里,考虑的对象。
话题怎么扭,到最后都会扭到楚佑的身上。
千岁本来不想用那一招。
但他心知肚明,他除却那一招外,已经无路可退。
他可以杀四方宗主,可以强行将叶非折带走,但…少不得要用到千岁忧剑意,叶非折不会不发现。
千岁闭了闭眼。
他再睁开眼时,手中长剑已架在楚佑脖颈上。
如今剑修泛滥,剑跟着剑修一起泛滥,众人见得多了,看哪把剑都觉得寻常。
再花里胡哨,也不过是三尺铁身,一截木鞘。
独独这一把不一样。
像是天上瑶池间一截清光如虹,也是地上山水连绵的精魄所在。
那把长剑与他契合得恍若双生。
那把长剑也曾经等同于叶非折半身,等同他的臂膀,熟悉得他不必第二眼,就能默出剑柄上篆花刻字:
千岁忧。
两道声音同时而起,同时而落。
“叶非折,你是想要千岁忧,还是想要楚佑。”
“你到底是谁?”
第28章
叶非折名为仙首; 应当端庄自持; 循规蹈矩,实则生了一身反骨; 比谁都桀骜不驯,离经叛道。
他从不讲究那些条条框框。
因此,叶非折心中的底线也很少; 仅有三条。
一条是玄山; 是他肩上责任所在。
一条是亲友,是他归处所向; 半生温情欢愉的源头。
最后一条是千岁忧。
前两条多多少少为旁人; 唯有这一条是彻彻底底为自己。
是叶非折心之所向,道之所指。
所以他发觉自己寻不回剑意时,宁可弃了数百年修为弃剑练刀,也不愿意苟且求全。
他在剑道上倾了十成十的心力,也放了十成十的决绝。
宁可身死道消,也不容有半分瑕疵。
千岁的所作所为,玄山、楚佑、千岁忧,三条全踩在叶非折的底线上。
他眉目陡然冷淡下来。
叶非折笑时有春风眉睫,温软动人,见了的便会不自觉忘记他原本是何等凌厉的美人。
现下叶非折笑意消退; 如同春风逆流,万物冰封; 最鲜妍的春色封在最霜白凛冽的冰雪里; 触目的艳色惊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出刀指着千岁; 比千岁,比宿不平更像这座魔宫的主人,更像生杀予夺,万众臣服的一道之主。
同样的几个字,由叶非折吐出,便有了如刀一般的锋芒,似乎能把人那团破烂皮相劈成两半,瞧瞧底下藏的到底是金玉心肠,还是败絮良心。
“你怎么会有千岁忧?”
千岁忧于叶非折而言,已远远不是一把可以用作武器的佩剑那么简单。
它等于叶非折的一半剑道,一半剑心。
他是不世出的剑修,当配不世出的神兵。
不止叶非折认千岁忧,千岁忧也认叶非折。
叶非折是头一次觉得千岁身份扑朔迷离,像一团他怎么也看不透的迷雾。
退一万步来讲——
就算自己剑道未出差错,就算千岁忧跟着自己跨越时空,除了与自己一道,千岁忧绝不会跟随第二个人。
千岁怎么可能拿到千岁忧?
叶非折在这个世界,罕见地起了势在必得追究到底的心思。
相似的魔宫、莫名的感应…这些叶非折可以忽视,可以自欺欺人。
事关千岁忧的,他却容不得一星半点欺骗。
剑道本来就至诚,本来就不容欺骗。
随着叶非折一问,最愤怒,最躁动的四方宗一行人也安静下来。
剑修的剑对剑修的重要性,他们皆是剑修,自然不言而喻。
哪怕心里再想恶狠狠骂千岁无耻野蛮,也得把局面先交给叶非折选择。
“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千岁忧是真的千岁忧就行。”
千岁握剑的手稳如泰山,恰好与不停发颤的声音是两个极端。
他眼睛被千岁忧剑身雪光一映,竟比千岁忧还要亮上三分。
一大半是被眼泪给映出来的。
在遇到千岁之前,众人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威胁人的那个,竟然可以比被威胁的那个还要委屈,还要容易落泪。
“你原来…还会在意千岁忧啊。”
这句话说得失魂落魄。
叶非折不禁为他奇怪的口吻一挑眉:“我当然在意千岁忧。”
千岁望着他手中的刀,依旧失魂落魄:“可是你改用了刀。”
“因为在意剑道,才改用刀。”
下一刻,众人觉得周身嗖嗖一凉,再看千岁时,只觉他容光焕发,语笑盈盈,哪里还有半分落寞模样?
与一边面色不善的宿不平一个天一个地。
千岁极慢地瞟了宿不平一眼,耀武扬威的意味鲜明极了。
“你到底是谁?”
叶非折重复了第三遍。
对他自己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叶非折总是分外耐心。
千岁依旧避而不答:“如果我真的杀了楚佑,你会如何?”
他问得很认真,神情像极乖巧进学,惑而求解的学生。
于是叶非折也答得很认真:“我会杀了你。”
那不是一句玩笑。
如果楚佑真有三长两短,叶非折哪怕通过唤醒不平事煞气入体的方法重拾修为,也一定会找千岁清算。
纵然他不想做魔尊,但有些人,有些事,总是要重要过不想做范围之外的。
千岁眨了眨眼,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他会害死你的。”
要不然他和楚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不遗余力去折腾楚佑,折腾自己?
只是当这个无冤无仇一旦赌上叶非折时,就变成过不去的血海深仇。
千岁重复了一遍,十分肯定道:“我能预见到未来,他会害死你的。”
晋浮迅速低下头,企图遮掩自己喜极而泣的表情。
是吗?那可是件大好事啊!
如果真发生了,别说给楚佑立长生牌位,让他向楚佑三拜九叩都行!
池空明也捂住尤在滴血的眼睛,露出一次似欣喜过头而显得有几分狰狞的表情。
“这样么?”
叶非折居然也信了。
又是冥冥之中的那种牵系感。
他相信千岁说的是真话,就和相信自己手中的千岁忧一样自然。
他提起生死来的时候,口吻也像是寻问今天早上吃了吗一样轻描淡写:
“那应当是我自作自受,该还给他的。”
骗人家信任,骗人家真情,捅人家刀子,哪有那么轻轻松松揭过去的道理?
叶非折早有准备。
反正到时候他都要回去自己世界,这个世界的生死无所谓,如能让楚佑高兴一点——
给他就给他吧。
“不会有那一天。”
楚佑喉头抵着剑刃,每说一个字,项上伤口就要加深一分,血淌得更多。
这不影响他平稳的语声和决心:“我活一天,就一天不会有那样的事。”
他不是没有想过最坏的情况。
却依旧不假思索地给了承诺。
“那个……”
阮秋辞欲言又止,向宿不平道:“大家都是修行的人了,难道不知道迷信算命不可取吗?”
世上哪有一成不变的因果?
人的命运千丝万缕,只要一处因果有变,牵动全身,又哪里有百分百中的预测?
宿不平放弃和她辩个明白。
他言简意赅,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在叶非折面前给千岁泼脏水的机会:“他…一直这样很久了。”
阮秋辞看宿不平的眼神顿时同情起来。
魔道大,居不易。
想不到连魔道圣尊这样说一不二的地位,也有着不为人知的难处。
千岁握着剑,只觉得从指尖凉到骨子里,声音涩哑:“所以说,哪怕是千岁忧和楚佑,你还是选择了千岁忧?”
“是我不用选。”
叶非折扬起了唇,不觉微微而笑,带出一抹很少见的鲜活意气:“千岁忧和我同心同德,我心所向,即千岁忧所指。偶尔剑走偏锋,却也都光明正大。”
“如果千岁忧意识有灵,只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所以我不用选。
他话音一落,刀影便动,穿云破雾般拨开了重重叠嶂,层层清光连绵不绝,最后化作了刀尖一点,落在千岁咽喉。
叶非折从来不晓得什么受制于人,什么委曲求全,什么两者选一。
他愿意选哪个是愿意的事。
如果被逼着摁头选一个——
那么千岁忧和楚佑,他都要。
千岁指掌一抖,几乎握不住手中剑。
他浑身都发抖起来,泪落不止。
自己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已经魔气蚀体,性情大改,面目全非。
叶非折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不服软不服输,没有一身盖世修为,也长着难容天地傲骨的仙首。
千岁所有的目光都给了叶非折的刀,哪里会去注意楚佑骤然睁开眼瞳的一瞬异常?
痛,的确很痛。
阴神那么多的芜杂邪气,融合到神魂时怎么会不痛?只怕相较起来,火上烤,刀板滚,都是轻的。
好在楚佑早已视疼痛为一种生存本能的习惯,只是家常便饭般地简单想了一下,有点疼。
他收回这个念头,转而去想其他的。
楚佑脚下的土地一点点枯萎泛黄,蔓延及远处时,一片的树叶凋零,枝桠光秃。
无形黑气自四面八方向他涌来,宛如万宗浩浩荡荡来潮,汇成了一处声势显赫的漩涡。
而楚佑,则像是百川归会的终点,最后黑气也全然消失在他身后,只留下阴风怒号,枝条狂舞,背后暗沉沉的天不见云,不见日。
如果连这点动静都不知道代表着什么,那四方宗宗主也就白活了:
“祸世……”
大成的祸世…终于出世了。
真不知道是他们的幸运还是不幸。
他们在祸世为非作歹前见到祸世。
也是在祸世大成,在天下都属于一流战力时见到祸世。
“阿折…”
阴神入体的那一刹那,楚佑醍醐灌顶般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如果只把叶非折视为一个重要的存在,那么所作所为,所思所想,不过是盼着他好而已。
千岁要挽留叶非折留在魔道的时候,也是为了叶非折好。
自己何至于铤而走险,冒着九死一生的机率也要彻底觉醒祸世血脉,也要与千岁、与四方宗主有一争之力?
是骨子里的贪婪自私作祟。
是他不能忍受叶非折的离开,不想叶非折和除他之外的任何人长长久久在一起。
是他想…独占叶非折。
浓郁得几成实质的黑雾唯独在遇见叶非折时,自动退避,宛如上古的凶兽低下高贵头颅,也是他们主人的心悦臣服。
“阿折…”
“我喜欢你。”
第29章
这一言可谓是激起了千层浪。
“祸世!!!”
四方宗主又惊又怒; 连万年不变的淡漠眉目都现出一道裂痕; 带上沉沉郁色。
他当然惊,当然怒。
惊是惊成为自己心头大患的祸世早在他身边; 他却一无所察。
怒是怒祸世心怀不轨,敢向他的弟子下手。
多说无益。
再多愤怒的喝骂,也敌不过长剑出鞘的一声低吟。
剑吟盘旋而上; 久久不止。
四方宗主衣袖当风; 剑刃破空。
到他这个境界,弹指挥出的剑意可以将世间最高的山劈成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也可以远远隔着百里追踪杀人; 快到残影都看不见。
甚至当胜负已定,生死已分时,四方宗主都可以站在原地不动分寸,像是根本没打过这一架。
他早不用拼速度,拼剑招,拼狠拼勇。
可这一次四方宗主出剑时,人是人,剑是剑,一转一折,一砍一刺; 都做得板正而标准。
不是说四方宗主退步,只能做得出这般朴素古拙的动作。
恰恰相反; 他剑风掠过的地方; 几个大乘退避数十丈; 仍是不免呕了两口血,魔宫一笔一画极尽雕琢用心的阵法符文,也隐隐现出龟裂般的裂纹,不似往常流畅。
大道若拙,大巧不工。
如是而已。
面对祸世,上古时期就无制的蛮荒凶兽,四方宗主不敢掉以轻心。
另一边,千岁也动了。
他眼眸血一般的红,眼中泪水尚未完全止住,远远一看,恍若泣血。
一字一句,恨意深沉:“凭你也敢觊觎阿折?”
如果叶非折不在,千岁一定以滔天剑意,将楚佑片个千八百片。
千岁忧本来就是最快、最利、也最好的剑。
剑主择剑亲口所说,说要练世上最好的剑,要好过世道,也要斩得尽浮生千岁忧。
在仙首手中时如是,入魔也如是。
可叶非折。
不用叶非折出一次手,说一个字,他本身的存在,就是千岁最大的约束,最大的顾忌。
所以没有剑意无敌,也没有那把风云长剑。
天上的乌云更浓三分,遮蔽日月星辰,只留下狂风得意挥斥。
地上千岁并指成掌,根根如剑,掌风猎猎。
他一身煞气,比之祸世出世的动静也遑不多让。
他与四方宗主合力之下,地动声隆隆不绝,若是站在峰顶上举目远望,便会眺见魔宫千里之内山脊震动,岩石滚落,草木歪斜。
掌风、剑风、破空风。
怒声、喝声、叫骂声。
这当世几个最巅峰,也最腥风血雨之人搅合到一起时,局势再也不受任何一人控制,旁观者只觉得耳目皆聋。
一处处不绝的动静像团团烟花般在叶非折耳边应接不暇炸开,此起彼伏,把他也炸得近乎麻木了起来。
他动了动嘴唇,说话的声音很轻,仿佛被呼啦作响的那些响声一卷就能带走:
“你何必自找苦吃?”
叶非折的确没有想到楚佑会给他来这一句。
原着里男主非但和块石头似的冷硬,也跟块石头似的断情绝爱,孤家寡人。
纵观全文,被楚佑打脸被楚佑所杀的反派不计其数,叠起来估计有座山那么高了,也没见过他多给哪个姑娘一句话,一个眼神。
可能唯一交流就是杀人的时候冷冰冰吐出的一个“滚”字。
叶非折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从楚佑口中,听到喜欢这个字眼。
但有什么区别呢?
他骗楚佑友情,骗楚佑亲情和骗楚佑爱情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都是骗,莫非骗友情亲情就能骗得高尚?
一样卑劣而已。
“冷暖自知。”
楚佑回叶非折。
他生得冷,冷里还带了一种百折不挠,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
多少决心,一看即知。
“所以愿意。”
大乘之间的交手是何等电光火石,瞬息万变?
哪怕四方宗主和千岁不求快求捷,这两句话的时间,也够楚佑死无数次。
眼看剑尖擦破楚佑衣衫,五指抓到楚佑喉咙——
楚佑纵有通天遁地之能,也绝难在千岁与四方宗主,这两道之首全力施为的杀招下保全自身。
四方宗主不敢懈怠,心里却微微舒了一口气。
好在成了。
想来祸世也是方才彻底觉醒血脉,不适应本源之力,才叫他抓到可乘之机。
既然抓到了——
那么就别想全须全尾逃脱!
千岁脸上,也露出一点堪称温柔的笑意。
终于……
终于等到楚佑身死的时刻。
他神情变得很温柔,仿佛含着无限的耐心和絮絮言语。
哪怕阿折怪他、恨他、想杀他,也都不要紧。
楚佑死了,阿折就能好好的。
而他和阿折之间,还有无尽的时光可以去消弭仇恨遗憾。
事与愿违。
四方宗主的剑锋再难存进,千岁的五指也只能停在楚佑喉前。
下一瞬——
两人脸色乍变,身形向后疾掠!
因为自楚佑出,弹射出与四方宗主一模一样的剑意,和与千岁一模一样的魔气杀意。
是把他们手下的杀招,分毫不让地还了回去!
三人的交手说是说一招三变,无常莫测,但在外人眼里,甚至要不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几乎什么也没有看清,瞧得一头雾水。
怎么刚刚还大好的局势,千岁和四方宗主说退就退?
萧家家主脑袋这回真的空如木鱼,嗡嗡作响:
自己的外孙……那么厉害的吗???
那他到底是算计楚佑还是不算计,是拉拢楚佑还是不拉拢?
他到底是继续暗中布局,还是假装无事发生?
大约剩下几人中,除却老神在在,袖手旁观的宿不平,就剩下叶非折将来龙去脉摸得最清楚。
四方宗主和千岁修的道天差地别,出手的杀招自然也天差地别。
唯独有一样是相同的。
无论四方宗主或是千岁,都是含怒出手。
祸世能吸收这世上一切的负面情绪。
四方宗主与千岁的愤怒,无疑是给楚佑提供了可乘之机,让楚佑吸纳两人的怒意,再将吸纳的怒意,以两人出手的招式原原本本还回去。
取之于人,也用之于人。
“不愧是…祸世。”
叶非折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忍不住叹息。
这一段话说起来轻轻巧巧,但真正做起来有多难?
四方宗主和千岁出手的威势,是楚佑要正面迎上的。
他吸纳他们的怒意,等同于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硬生生受他们的两招。
如果不是祸世体魄强悍…
不,强悍的体魄也不顶用。
换个神智不够那么坚定,忍痛能力不够那么强的人来,任你有再强悍的,如山如海似的体魄,一样要活生生痛死过去。
仙魔两道的全力一击,不仅仅是说着玩玩而已。
可是楚佑做到了。
他不仅受了这两招,忍住了痛楚,还能按照他吸纳的怒气里的痕迹,将这两招依葫芦画瓢地还回去?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屈居于楚佑体内的阴神终于抛开了那副阴阳怪气的嘴脸,暴跳起来,不敢相信地连吼了好几声。
不怪它养气功夫不好,沉不住气。
阴神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
在他预想中,楚佑必然承受不住四方宗主和千岁的合力出手,不死也是重伤。
到时候自己夺舍接管楚佑的身体就接管得顺理成章。
它没想到的是天不如人意。
一旦接管了祸世血脉的所有力量,所有奇异之处,楚佑好像好比阴神本神还要清晰祸世血脉该怎么用,该以什么样的方式用在哪一处,才能凭最小的力,打最狠的人。
已经不仅仅是有天赋、有心性、有耐力的问题了。
楚佑天生就应为祸世而生,为杀人而生。
“既然已经发生,怎么不可能?”
相较于众人的震动,楚佑倒是最无动于衷的那一个。
他淡声回了阴神一句,随后不容分说地将阴神镇压下去,只留下惨叫连连。
“好,好,好。”
四方宗主退回原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手指拂过剑身,目光里杀意毕现:“倒是我低估了祸世。”
四方宗主岂会因为交手的一时挫折也打消杀意?
恰恰相反,他想除祸世之心,从所未有的坚定。
典籍里记载的,宗门里口耳相传的,每回祸世出世,世间该是何等生灵涂炭的景象,四方宗主不敢忘怀。
而这一任祸世——
若依典籍中对历任祸世的记载来看,这一任祸世论祸害,论能力,都是无可争议的翘楚。
四方宗主手中的剑很沉。
当一把剑要关系到天下苍生存亡时,当然很沉。
但四方宗主没有放手的想法。
我辈中人既担重任,怎么敢轻易放手?
他能放手,不如他的人又该退到哪里去?
千岁缓缓睁开了眼。
这回他眼里没了泪水,也没有见叶非折的时候近乎讨好又小心翼翼的笑意。
就连心中腹诽魔道高层一个比一个能哭的池空明,也不能否认他见到千岁眼睛的一刹那,浑身发寒,如坠冰窟,有打心底而上的畏惧。
因为千岁有对生死真正无畏的漠然,对旁人的漠然,对自己的也漠然,杀人与他,和路边摘一朵野花无异。
偏偏他是最有底气漠然的那一个人。
惜命人见了他,怎么能够不畏惧?
“楚佑。”
千岁每一个字眼,都带着汹涌无尽的杀意:
“我今日一定要你死。”
“宿主…现在该怎么办?”
多日不出声的系统这回倒是不怕叶非折打死它了,瑟瑟发抖出来问叶非折。
算它好命,选在一个叶非折无心打死它的时候。
“我不知道。”
叶非折说。
他有过许许多委以虚蛇,也有过许许多把七成盘算轻描淡写说成三成的时候。
但这一次是实话。
不知道是真不知道。
四方宗主是真正对他掏心掏肺的长辈,虽然理由莫名其妙,但唯独温情维护是做不得假的。
千岁身份成谜,千岁忧却实打实地在他手里。
况且他再怎么身份成谜,再爱掉眼泪,也没碰过叶非折一根手指头。
他们想杀祸世,怎么看都怎么有理有据。
叶非折想了想:“如果我还在玄山,我还是仙首,大概还能用修为压住他们,用威望镇住他们。”
可惜这里不是他的世界。
他没了可以肆意横行的修为,也没人会知道天下第一的名字叫叶非折。
静观其变才是对叶非折最好的选择。
楚佑视他如命,四方宗主对他疼爱呵护,千岁也对他有莫名的偏执,无论哪方得利,叶非折的下场都绝不会差。
叶非折一边自嘲想着,一边抽出了不平事。
刀光流泄,在如今三方对峙如泰山压顶的局面下,微不足道得像一片飘落雪花。
也是引起雪崩的最后一朵雪花。
“但我知道我不想楚佑有事。”
他知道楚佑在原着中的结局。
原着中楚佑永远对利弊得失清醒到了冷漠的地步,将自己一身祸世血脉隐藏得极好,怀疑谁也不会怀疑到楚佑的头上来。
楚佑有无上修为,也有无上荣耀。
直至他飞升的那一刻,也没人怀疑楚佑不是救世的天命之主,不是仙道至高无上的仙尊。
楚佑落得今日田地,怪他。
不能动情,至少得负责。
刀光如雪,映在了每个人眼里。
楚佑看见那捧刀光,像是孤独久行之人迎来从天而降的一捧甘霖,酷暑煎熬之人抬头遇见了一场大雪。
躁动的煞气被安抚下去,入骨的伤口也隐有了清凉之意。
叶非折是站在他那边的。
楚佑想。
他始终看不透,猜不透叶非折。
但叶非折是站在他那边的…
这便足够了。
“非折!”
祸世的出世不曾让四方宗主语调有多大的起伏,叶非折却做到了。
四方宗主强忍着满怀的激动,和满怀的骄傲自豪,向叶非折道:
“你照顾好自己即可,祸世的事,便放心交给为师,哪里用得着你一个小孩子来插手?为师自会为你讨回公道清白。”
温愧云和阮秋辞在那儿一个劲地附和点头。
他们还没出手,就要累得师弟赌上自身安危——
那他们哪里还有脸面苟活于世?
师兄???
池空明恨不得用力摇晃四方宗主,让他清醒一下。
池空明早知道四方宗主眼瞎,但没想到他那么眼瞎。
人家叶非折拔刀明明白白是摆着想帮祸世呢,你一个人在那儿瞎自作多情什么劲?
但池空明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没办法。
他眼睛还在那里作疼不止,千岁还在那儿虎视眈眈。
池空明怕自己再一说话,魔道这个疯子一般的大人就说他污蔑叶非折,冲过来再给自己来两下。
这都什么事跟什么事啊???
伴着叶非折的一拔刀,原本沸腾的局面静了下来。
谁都投鼠忌器,谁都不敢先动手。
“大家…要不先心平气和一点?”
心平气和你个头!
众人不约而同想到。
但是等看清说话之人面貌后,他们又一致地咽下了到喉头的咆哮。
谁叫说话之人是宿不平呢?
这位魔道圣尊虽说从闹剧一开场,就一言不发,安静得好像不存在一样,并不代表着他真的好说话,也不代表宿不平真的就是吃素的。
魔道圣尊,不是人人都可以吼一头一脸的。
宿不平站了出来,抱臂睨了众人一圈,桀骜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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