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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的救赊-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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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叫懂事明理?”
    吴槐不好说皇后不是,只好隐晦提醒,“昨天是十五,皇上最近政务操劳,有些辛苦,因此从您这里离开后直接回了寝殿歇息,没去皇后娘娘那边,皇后娘娘大概是有些担心便来找您问问陛下的情况。”
    周寅恍然,自从他住进畅思阁后昊禹几乎每晚都要来,也不知图些什么,明明知道自己身体欠佳,什么都不能做,他也跟点卯似的,每晚都要来一次,仿佛当会儿人肉靠垫闲聊几句也挺高兴,仔细算起来,已经有好几个初一十五的晚间是在畅思阁待着的,难怪向来以稳重大度著称的皇后也稳不住了。
    正在沉思,忽听吴槐在耳边道,“其实侯爷可以和皇上略提一提。”
    周寅抬眼问,“提什么?”
    吴槐知道陛下在慰思侯身上是真用了心的,既然把自己派给了范榕,那慰思侯日后就是自己的正经主子,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所以诚心实意地替慰思侯打算,劝道,“皇后娘娘毕竟是后宫之首,侯爷还是该酌情给她留些面子,不若劝劝陛下雨露均沾,偶尔也去皇后娘娘和其他嫔妃处歇歇。一来显出您的大度,二来万事不要做得太绝才是长远打算。”
    周寅嗤之以鼻,“你闭嘴吧,下回少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本侯爷是男人,不是后宫那些汲汲营营争宠的女子,陛下他愿意来就一直来,若是半途又去别处,我也不强求,只不过肯定立刻搬回自己的侯府去,日后和陛下只论君臣,再不会有其他瓜葛!”
    吴槐傻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慰思侯原来胃口极大,这是要独霸皇上啊!不敢怠慢,急忙上报消息。
    此话第二日就被禀报到了昊禹那里,陛下且喜且忧。
    晚上照例还来畅思阁,对周寅道,“爱卿对朕一心一意朕自然喜欢,只不过这脾气得收敛些,朕是一国之君,就算最宠爱你也不可能再不去后宫其它嫔妃处,难道朕宠幸个妃子爱卿就要负气出走!那怎么行!你乖乖的,不要乱闹,朕自然宠你最多就是。”
    周寅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懒得回答,反正提醒过了,昊禹做不到那是他自己的问题。二三手货,甚至更多手,周寅肯定是不要的,因他现在就是范榕,所以老实不客气的也做了范榕的主!
    昊禹压根没想到周寅并非虚张声势,而是实打实的告诫,说完后就把心思转到了别处,“京城中最近不知怎的竟然起了风言风语,说是此次出征必得有身怀黑玉麒麟佩的人随军方可获胜,这是闹得哪一出?”皱眉看周寅,“朕记得你贴身就戴了一块黑色的玉佩,上面雕的可是麒麟?”
    周寅从颈中拉出一条红色的丝绦,上面果然挂了一块墨色的玉佩,摘下来递给昊禹看,“巧了,还真是块麒麟玉佩。只不过墨玉虽罕见,但也不是绝无仅有,雕成的玉佩上又常常会饰有麒麟,身怀黑玉麒麟佩的人京城中随便找找只怕就能找出百十个,却让谁随军出征呢?”
    
    第九十五章 高山流水(六)
    
    昊禹接过周寅的黑玉麒麟佩,细看几眼后不由沉下脸,“传言所指就是爱卿这块!”脸色一寒,另一只手握起拳头,捶在身旁的案几上,怒道,“岂有此理,却是谁在背后恶意生事!”
    周寅问,“陛下怎知就是我这块玉佩?”
    “因为爱卿这块玉佩上的麒麟有青云缭绕!此乃祥瑞!”昊禹脸色冷凝,“爱卿这东西是贴身之物,知道其中细节的人定然没有几个,你仔细想想会是谁泄露出去的?”
    范榕的这块玉佩是他的侯爷爹在他六岁入族中家学时亲手给他挂上的。
    侯爷给心爱幼子的东西自然不会是凡品,这块玉佩玉质奇好不说,还夹杂了天然的淡青色纹理,被巧手匠人精工细制,让墨玉上的淡青色纹理正好成了围绕在麒麟身周的青云祥瑞,这样一来这块墨玉佩就独一无二,越发珍贵了。
    周寅没有为陛下冰冷的神色所动,侧头想想,十分平和地答道,“这可不好猜,知道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我的兄长,家中嫡母,还有幼时一同在家学中读书的几位叔伯兄弟都知道。”
    昊禹对此事火大得要命,料来是有人看范榕最近圣宠太盛不顺眼,于是编出个眉目陷害于他——范榕一个身娇肉贵的世家公子是能上战场的吗?别说上阵杀敌了,就是从京城到南疆这一路长途跋涉的行军只怕就要累垮了他!
    因此对周寅这没事人似的态度十分不满,“你还笑得出,你有墨玉麒麟佩的事情万一闹了出来,朕只怕也留不下你,那玉佩不可再戴,赶紧找个稳妥的地方藏好了。”转念一想,伸手道,“给朕,朕让人拿出宫去,找僻静处砸了干净。”
    周寅瞪他,“不行!那是先父在我六岁生日时亲手给我戴上的,这些年从未离过身,你要砸它就先砸了我!”
    昊禹拿他没办法,只得收回了将玉佩毁尸灭迹的主意,郑重叮嘱,“一定要藏严实了,不可给任何人看到!”
    周寅想说我没这么娇贵,随韩将军上趟疆场也无妨,只是刚一开口就被昊禹沉声打断,责备他怎么能说出这种不懂轻重的话来。
    周寅和陛下话不投机,便不再多说,也果然依言将墨玉麒麟佩摘下来,交给吴槐,让收进自己寝室后面的储物隔间里面。
    陛下十分宠爱范榕,他住进宫中这些日流水般赏赐了不少好东西,各种金银器皿,绫罗珠玉都堆放在那里,把玉佩收进去也不显眼,正合适。
    接下来数日,昊禹为了往南边派兵之事忙得没有一刻空闲,又为着安抚北边的忠义定边王,接连留宿在陶贵妃的宫中,数晚不曾到畅思阁露面。
    此种情况虽然早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周寅却还是有点惋惜——昊禹这个人范榕是不能再要。可惜了难得的好肉垫,他现在每晚靠靠,都已靠习惯了。
    皇后不知打着什么主意,倒是忽然变得温和亲切起来,借着为陛下分忧的名义,隔天就要亲自来探望正在畅思阁中养病的慰思侯,仿佛从来没被周寅顶撞过一般。
    周寅伸手不打笑脸人,也都客气相待,连皇后借故往他这里加派了几个洒扫的粗使宫女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容忍了。
    吴槐觉得不妥,只恐慰思侯这么松心大意要吃闷亏,于是悄悄派人盯住了那几个宫女,不许轻易靠近慰思侯,让她们即便有什么下套使药的伎俩也无从下手。
    谁知万分小心地防备了数日后还是出了事儿——宫中的浣衣局出了贼,偷了不少被送去浆洗的衣服,悄悄送出宫变卖时被抓。
    这本是件小事,宫中每日有无数衣物被送去浣衣局洗涤,偶尔少上一两件也不足为奇,要么就是被拿错混扔到了别处,要么就是被手脚不干净的人偷了,反正宫中几个正主的东西没人敢动,就算偷也是小打小闹,偷些没要紧人物的东西,那些人在宫中无权无势,丢了东西只能自认倒霉,下回自己谨慎着些,料子好的衣裙尽量不往浣衣局送。
    但这次情况有些不同,管事太监将那小贼的一包赃物抖开查看时,竟从里面掉落了一块墨色玉佩!
    最近京中风传,须得有佩戴墨玉麒麟佩之人随军南征,此役方能获胜,管事太监看到墨玉佩便即留心,捡起来细细一看,发觉竟然和传闻中带有祥瑞的那块墨玉麒麟佩处处吻合,追问小贼这是偷的是哪里送去的衣物?
    小贼想一想,竟答是畅思阁送去的。
    管事太监顿时冒出一身冷汗,知道这下闹出大麻烦了,朝廷的人这些天四处寻访墨玉麒麟佩而不得,不想却从畅思阁中冒了出来!
    畅思阁中有资格佩戴如此珍贵饰物的人只有慰思侯一个,慰思侯是谁?那是陛下的心头肉!如何舍得送他上战场?怪不得朝廷大张旗鼓地寻找墨玉麒麟佩却找来找去找不到呢!
    管事太监瞬间觉得手中玉佩好似块烧红烙铁般烫手,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把它再塞回衣服包还给小贼,只得硬着头皮立刻将此事上报给自己的顶头上司。
    顶头上司恨得险些想要活撕了这个如此会自找麻烦的笨蛋手下,无可奈何,事情已经闹出来了,只得一层层报将上去,转眼之间,陛下得了消息,皇后得了消息,连朝中位高权重的王爷大臣们也都得了消息。
    宫人飞奔着去禀报皇后时,皇后正坐在镜前梳妆,闻言惊得连手中眉石都掉落在了地上,也顾不得去理会,腾得站起身,几步来到那跪着禀事的宫人面前,厉声道,“怎么回事?你再说一遍!”
    宫人战战兢兢的又说了一遍,皇后半晌不语,最后脸如死灰,喃喃道,“这下糟了——”
    心腹嬷嬷见她摇摇欲坠的几乎站不稳,连忙上前扶住,劝道,“娘娘您别急,这事情虽然和我们安排的不一样,但也没什么坏处,只怕效果更好才是,这下慰思侯再不能留在宫中迷惑皇上了,必然得跟着大军南征,就他那样子,九成有去无回,您不是就少了个心腹大患。”
    皇后忽然发怒,气道,“糊涂!他是有去无回了,但陛下那里怎么肯善罢甘休,就陛下不得不以大局为重,忍痛割爱,将慰思侯派去南征,但定然要迁怒背后使了推手之人,还不得恨死了我!”甩开嬷嬷烦躁得走来走去,咬牙切齿地道,“本宫本来只安排了从畅思阁查出违禁之物,这却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墨玉麒麟佩!这一招当真狠辣,不但直接将范榕送到南疆去送死,连本宫也一起害了!好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谁!是谁这般恶毒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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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禹气得怒发冲冠,“我要废了这个贱人!”
    周寅最不爱听他这样说话,淡淡道,“皇后毕竟和陛下夫妻一场,还是算了吧。”
    昊禹正在气愤不已,“怎么能算了!若不是她阴险毒辣,你有墨玉麒麟佩的事情怎会闹到尽人皆知的地步!”
    周寅道,“我有那块玉佩本就是实情,皇后她并没有造谣生事,陛下要是为了此事罢黜皇后,臣日后必然内疚。”
    这事是他利用了皇后,虽然皇后若不先起害人之心,周寅肯定也无从利用,这算是咎由自取,但周寅也不想就此把她逼上绝路。
    昊禹不愿再提让他糟心无比的皇后,将周寅按到床上,“你这几日都躺着装病,朕已经吩咐了卢太医,让他无论怎样都要编出个你不能远行的病症来。你放心,有朕顶着,无论如何不会让你随军出征。”
    周寅诧异,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昊禹还打算“护”着他,挑起眉毛,“陛下可想清楚了,不让我去,万一韩将军这次出师不利怎么办?到时朝臣和百姓的唾沫就能淹了您!”
    昊禹很烦恼的嘿了一声,他又如何不懂得这个道理,只是心中怎样也割舍不下,神色郁郁的往摆着瑶琴的案几前一坐,沉思着自己该如何应对明日朝中大臣的进谏规劝,一手下意识地在琴弦上随意拨动着。
    过了一会儿忽听周寅道,“臣才不要做这种藏头露尾事情!”
    昊禹一愣抬头,“你怎知朕想让你先躲躲?”
    周寅懒得解释是因为琴音泄露了他的心绪,只得,“我与陛下心有灵犀嘛。”
    昊禹心有所感,忽然起身来到床边,紧紧抱住周寅,“朕一定护爱卿周全!”
    周寅劝道,“陛下,社稷为重,还是让臣随韩将军一起去吧。”
    昊禹语气中几乎带上了薄怒,“不行,朕偏要江山美人兼得!”
    周寅叹息,说实话,昊禹的这个表现已经是出乎他意料的好了,可惜虽然出乎意料,但也还是不够,这个人范榕终究是不能要。

  第九十六章 高山流水(七)

    韩子期韩将军对着忽然出现在自己大帐中的人十分无语。
    他不过是晚上去军营中转了一圈而已,再回来大帐中就凭空多出个人,韩子期自认为自己的大帐周围守护算得森严,这人是怎么进来的?这身手,也恁诡异了吧!
    况陛下不是死活都不舍得放他出京吗?硬是驳回了朝中诸多位老臣的联名上书,这才保下了他,这人却怎么忽然又出现在自己的大帐里了呢?
    且看那样子十分的怡然自得,左手一杯茶,右手一卷书,懒洋洋倚在坐榻上,也不像是被人挟持来的。
    周寅抬头对韩子期展颜一笑,顿时满帐生辉,“韩将军,我赶了几日路方才追上你们,急忙间无处落脚,只好先来你的大帐歇歇,冒昧之处还请勿怪。”
    韩子期看着周寅,只见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着自己的热茶,身下垫着自己的兽皮毯子,手中一卷书貌似也是自己才看了一半放在案上的兵书,差点要用鼻孔喷气,“冒昧没什么,只不过——你是怎么进来的?”沉声道,“这里是中军大帐,擅闯者死!”
    周寅不以为然,“那又怎样?”
    韩子期浓黑的剑眉挑起,“那又怎样?那就应该立时将你拉出去军法处置!”
    周寅噗嗤一笑,显然没把韩子期的话当回事,把手中的书卷随手一丢,扔在桌上,舒展一下腰身,“韩将军,我为了追你的大军千里奔波,连着赶了数日的路,快要累散架了,麻烦你让人给我准备个住处,热水和吃的,有什么军法也等我洗个澡吃饱了再说。还有,一定要个单独的营帐,我不方便与人同住。”
    韩子期瞪他,“行军之中一切从简,有个地方给你睡就不错了,大晚上的,折腾什么热水营帐,你和几位参将挤挤住就是!”
    周寅也不争论,只面带无辜的与他对视。
    一盏茶功夫之后韩子期就败倒在对方那张宛若月华般皎洁动人的面孔之下,自己也觉得这样风姿卓绝的人物果然是不能脏兮兮的,更不能和那几个粗糙豪放,鼾声如雷的将领们同住。
    憋气出去吩咐了一通,又转来,往周寅面前一坐,直言问道,“侯爷怎么追到军中来了?皇上不是说你沉疴难愈,不能随军出征吗?”
    周寅玩味,“怎么?韩将军不欢迎我?本侯可是身怀墨玉麒麟佩之人,有我跟着能保韩将军的大军此次旗开得胜!”
    韩子期显然是对这个传言不怎么相信,反问道,“有范侯跟着就能保我军旗开得胜?敢问范侯在军中能派什么用场?是会排兵布阵,兵法韬略?还是会夜观天象,占卜吉凶?”
    周寅笑眯眯答道,“本侯也不知道呢,说不定我与敌军八字相克,我一上阵他们便会纷纷头晕肚疼没力气再打,只好缴械投降。”
    韩子期脸一黑,胸口起伏几下,“慰思侯还请慎言,不要将行军打仗之事当做儿戏。”
    周寅不再逗他,坐直了身子,正色道,“韩将军分派给我个先锋之职吧。放心,我绝对不会把行军打仗之事当儿戏,若是出了差错,将军尽可以军法处置!”
    韩子期头疼,“不行,我知道范候的功夫还不错,你要是个普通人,愿意来当我的先锋官我求之不得,但是范候你的身份不同,出不得一点差池,怎能派你打先锋?万一出了事儿,陛下如何能答应!”大晚上的,懒得再和他迂回啰嗦,径直问道,“陛下不是坚决不答应你随军南征吗?你如何能来我这里?”
    周寅答道,“陛下一时犯了糊涂想不开,我们身为臣子的自然不能跟着一起糊涂,当以大义为重,所以我这是瞒着陛下,自行出京追上来的。”
    韩子期看着周寅一脸莫测高深的神情,有些吃不准他到底想干什么。
    旁人舍身上阵,奋勇杀敌,多是为了挣取军功,博个高官厚禄。眼前这位高官厚禄早已到手,实在没这么做的必要,试探道,“慰思侯这又是何必?”
    周寅淡然一笑,忽然转了话锋,“韩将军觉得我这个慰思侯的封号怎么样?”
    韩子期觉得不好回答,“这个——”心道肯定不怎么样啊,一听就是陛下在调笑于你。
    周寅代他答道,“不怎么样是不是?非但不怎么样,只怕刚直不阿的人听到还要轻蔑唾骂几句。”
    韩子期微微蹙眉。
    周寅叹道,“所以这一趟我一定要来。”
    韩子期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范候是要借此机会上阵杀敌,为国效力,洗刷自己的名声。”
    周寅含笑点头。
    韩子期心中灵光一闪,冲口问道,“前段时间京中的流言难道也是范候自己散布出去的?”
    周寅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摇一摇,意味深长地道,“佛曰——不…可…说。”
    韩子期眯眼审视着周寅。
    一时觉得他这幅故作高深的样子挺可恨。
    一时又觉得自己忽然能理解了皇上的心情,如此美到极致又周身都是悠然灵动气息的妙人,换了他肯定也是不舍得派上战场的。
    按道理讲,这个时候应该立即派人将范榕严密看护起来,明日一早就将他打包送回京城才是最稳妥的举措。
    否则疆场上刀剑无眼,此人万一有个闪失,那这一仗不论最后打赢打输,他韩子期回京后在陛下面前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但时人信天命敬鬼神,军中的兵士们要是知道陛下最终忍痛割爱,将身怀墨玉麒麟佩的慰思侯派来随军南征,必然会士气大振!那此仗的胜算必然大大增加。
    韩子期这个时候无论如何做不出将范榕送走的事情。
    在心中天人交战了良久,最后悄悄咬牙决定战局为重,陛下的私情就先往后放一放吧——慰思侯既是自愿来的,那本将军就留下他了!
    暗自安慰自己:慰思侯身手了得,若是不愿意走,自己的人也根本制不住他不是!到时拉扯纠缠,还没开战就自己人内部打斗一通可实在不值当。
    第二日一早就派人快马回京向昊禹报信:慰思侯已经到了南征的军中,一切安好,请陛下勿念。
    昊禹没过多久便传来了旨意,命韩子期一定要竭尽所能保证慰思侯的安全!
    周寅有些奇怪,问韩子期,“陛下难道没有气急败坏地让你赶紧把我送回京城?”
    韩子期耸耸肩道,“我派回去的人已经向陛下禀明,我见到慰思侯的当日便想派人护送你回去的,怎奈慰思侯坚决不肯,一番忠君爱国之心感人肺腑,催人泪下,说到后来竟然以死相抗,定要随军南征,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应允你同行。”
    周寅听了顿时脸色一臭,估计韩子期这说的肯定还是简洁版本。
    经过这些时日的接触,周寅已经知道了韩子期这家伙表面看着孤傲刚正,其实腹中颇黑,这回为了在昊禹那边撇清干系还不知怎样败坏了自己一通,很有可能将自己说得烈妇一般,一哭二闹,立马就要上吊相抗,昊禹这才能松了口,不再要将他接回去。

  第九十七章 高山流水(八)

    与陛下在京城中的气恼惦念,心情郁郁不同,韩将军发觉自从行军队伍中多了个慰思侯范榕之后,原本肃穆严整的大军仿佛是生机盎然了不少。
    几乎军中人人都喜欢他,愿意围着他转的更是不再少数。
    首先,慰思侯范榕实在是样貌无双,直接美成了行军途中的一道风景,无关男女之别,人的眼睛天生就喜爱捕捉赏心悦目的东西,因此范榕身周的将官小兵,包括韩将军自己,没过几日便都养成了没事就去看两眼慰思侯给自己养养眼的习惯。
    那道端坐在马背上的俊逸身影真是比一幅画还要耐看,而慰思侯落落大方,被人不时地偷眼观看也不介意,偶尔目光与看他的人相遇还会很温文有礼地回以一个和煦笑容。
    且对所有人的待遇都一样,发现韩子期打量他了会回以客气微笑,发现牵马的小兵偷眼看他也会含笑点点头。
    范榕的这个慰思侯身份即便在朝中会被人背后唾弃,不受待见那也是个实打实的侯爵,身份显贵,非一般人可比,小兵们何时受到过这等待遇?顿时将慰思侯当作了天下少有的礼贤下士人物,若不是军纪森严,定然会打破了头来争抢给慰思侯牵马的差事。
    其次这趟出征需要有身怀墨玉麒麟佩的人随军同行方能一切顺利,而慰思侯就是身怀墨玉麒麟佩的那个人,所以人人都要对他照顾优待三分。就像周寅自己所料想的那样——他算是大军中的吉祥物,会不喜欢吉祥物的人总是极少数。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范榕虽不是正儿八经的武将,但他的功夫很是了得,军中至今没有人能胜得过他!
    所谓文人相轻武人相重,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若是文章做得好未必就能立刻博得朝中文官们的青睐敬重;但若是武功十分厉害,场场比试皆能取胜,却是立刻可以凭着实力折服一大批武人。
    因范榕在军中刚一露面时就曾落落大方地说过他这趟跟着一起出征并非只是跟着走一趟那般简单,而是要和军中众将士们同仇敌忾,一起出力杀敌,不但要上阵且要打先锋。
    此等豪言一出,军中几个好事的参将佐领们不由好奇这般一个美人般的年轻男子实力到底如何,便寻机试探了试探范侯爷的功夫,结果不试不要紧,这一试几乎把所有人都给惊趴下——慰思侯竟然能做到打遍军中无敌手!
    这下子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行军途中吃饭休息的时候不停有人上前讨教。
    等到半月后,大军开到战事吃紧的扈崂关时,韩将军十分头疼地发现貌似范榕已经给他自己收到了几个徒弟,虽然碍于军中的规矩没有行拜师大礼,但那些人见着范榕就毕恭毕敬,吃饭休息时给倒茶倒水,比对着他这将军时还要恭谨殷勤,几乎和孝子贤孙有得一拼。
    韩将军只得百忙中抽出时间提醒范侯爷,“这是军中,大战在即,还请慰思侯收敛点。你就算武功了得也不能在这个紧要时候开山立派,在大军中收起了弟子!本将军这个时候定然是以大局为重,不论是谁,现在影响军心,扰乱战局我都不会客气!”
    周寅懒洋洋笑,“韩将军尽管放心,这点轻重缓急的道理本侯自然懂得,我这不过是有空时顺手指点他们一二,好让他们上了阵多点退敌保命的本事罢了。”顺便看看其中有没有资质好值得一收的徒弟。
    看韩子期几句话说完转身就要走,周寅忙在他背后高声问,“韩将军,你准备何时派兵出战?”
    “后日。”韩子期回过头,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人心般扫视过来,“你当真想要上阵?”
    周寅坦然回视,“不错!”心道不然我何必劳心费劲地在京城中散布那样的传言,又何必辛辛苦苦跟着行军来这偏远荒袤之地。
    “好!”这一次韩子期没再提陛下的担忧不允,只神色凛然道,“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慰思侯既有这样报效家国的决心,我也就不客气了!”
    第二天清晨。
    数万全副武装的将士在两军阵前肃然对峙,笼罩着一层薄雾的晨光中有阵阵杀气升腾!
    周寅如愿被韩将军派为前锋,身披战甲骑马立于两军阵上的最前沿。
    这是周寅生平头一次穿上真正的铁甲,十分要命地发现这玩意儿真不是一般的重,还不得有二十公斤!死沉死沉地压在身上,很是影响了动作的灵活性。
    亏得他现在练功已有小成,若是换成了以前那个只会弹琴的范榕,只怕会直接被这套甲胄压趴下!
    暗骂韩子期这家伙狡猾狡猾的,昨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告诉他准备两天后开战,结果今天一大早天还亮就集合大军上战场了,害得他没能提前试试这套铁甲,就直接套在身上就上了阵。
    早知这么重,打死他也不会穿出来。
    可惜这个时候已经没时间换装,身后的战鼓声声响起,隆隆不绝,沉重有力好似天际传来的闷雷,进攻的号令传了下来。军令森严,进攻的时候敢后退半步者就要当阵斩首——就算你是回去换衣服的也不行。
    周寅双腿一夹,催动马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出去,身后是韩子期派给他的一名副将带着队百人轻骑紧紧跟随。
    周寅一边冲一边做了一件让两军阵上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事情——他把身上的铠甲脱掉扔了!
    因为这套甲胄着实是穿脱不易,还在奔驰的马背上做了几个高难度动作。
    远远在后方高处观战的韩子期看得目瞪口呆,身旁几个将领也急得差点抓狂,“这…这…这!!慰思侯在发什么疯!当阵脱盔甲做什么,他不要性命了么!”
    韩子期迅速回过神,急令自己的一个得力手下带一队人马赶上去接应。
    只是这样一来,不免打乱了之前的阵法安排,韩子期气得暗骂一声,他见范榕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免要高看他一眼,所以肯派他上阵,没想到此人竟然不羁到了这个将性命当儿戏的地步!
    早知如此韩将军便是捆也要把范榕捆在关隘里不许跟着出来迎战,免得他扰乱了战局安排。
    此时悔之晚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慰思侯有危险不救,要是换别的将领这样胆大妄为,他肯定就不管了,被砍死也是自找!
    但慰思侯可是陛下的心头肉,在两军阵前,数万人的眼皮子底下,让慰思侯置身险地而不顾,回去了陛下肯定跟自己没完。
    深知一队人马赶上去接应未必顶事,韩子期转身又命人传令给坐镇大军左翼的霍参将,让他派一队精锐从左侧冲过去接应。
    话还没说完,阵前局势已经巨变,周寅速度奇快,脱离了自己身后的那队人马,冒着密集的箭雨冲到敌军阵中一位满脸虬髯的将领面前,无视四周的长矛利剑,喊杀恫吓,忽然从自己的马上轻轻巧巧地纵身而起,手中的长剑寒光闪动,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出手,快如闪电般将手中长剑刺入了那将领的颈侧——一击毙命!
    虬髯将官手中的一柄长枪只来及抬了抬就轰然坠地,竟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和韩子期一起站在高处的几个将领,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半晌才有人喃喃道,“将——军,范侯爷斩杀了敌军大将廉逞!”
    廉逞是敌军中最骁勇的大将之一,韩子期的援军到来之前已经在扈崂关外耀武扬威了好久,守军被他打得苦不堪言,闭关不出,只能死守,没想到在范榕的手下一招都没走过去!
    那边周寅已经见好就收,冲得快,撤得也快,急速调转马头,想要和自己所带的那队骑兵会和,韩子期对还在目瞪口呆的传令官喝道,“传令命霍参将派一队人马去接应!?”
    说完之后又再回首,眼睛黏在沙场上那个俊逸矫捷之极的身影上,远远望去,身影所到之处如有神助,敌军虽然潮水般围了上去,但遇到范榕后又纷纷退了开去,被他硬生生分开一条路直冲出来。
    韩子期暗自震惊,没想到慰思侯的武功精绝至此,以前在宫中和自己动手,还有这一路随便露的几招只怕都是在逗众人玩儿而已。

  第九十八章 高山流水(九)

    韩子期将军的大军开到扈崂关数日后边关捷报便频频传回——韩将军率领大军接连退敌,现在已经将敌军逐出了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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