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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娘妙匠-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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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亦函


正文

第001章 阴阳婚配

海曼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也不知道是因为吃惊还是因为身体虚弱!

丫鬟梅杏儿端了一盆水进来,看了慌忙放下水盆来扶,“二少奶奶,您没事吧?”

“那……那是什么?”海曼指着桌子上的东西,声音连同手指都微微地颤抖着。

梅杏儿疑惑地看了海曼一眼,“二少奶奶,难道您忘了吗?那是二少爷的牌位啊……”

海曼定了定心神,打眼看去,那的确是一个牌位,红漆木牌上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夫林氏宝轩之灵位。上面挂着一条红绸花带,跟那牌位的肃穆之气格格不入。

“他……已经死了吗?”海曼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吃惊。

梅杏儿愣了一下,心里暗暗吃惊。连忙将海曼扶到桌前坐下,声音尽量轻柔地问道:“二少奶奶,您还记不记得前天晚上的事情了?”

前天晚上?这几个字刺痛了海曼的耳膜,让她刚刚平静了些许的心情又汹涌澎湃起来。那本该是一个很美好的夜晚,她盛装华服地站在领奖台上,置身于鲜花和掌声的海洋中,也感受着别人羡慕中带着嫉妒的目光。就在她接过奖杯的一霎那,硕大的吊灯从她头顶落下……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改变了,她不再是服装设计业界的新秀夏冉,而是身着大红喜服的海曼。通俗地说来就是她穿越了!

经过两天的心理斗争,她终于鼓起勇气,打算接受现实。虽然百般不甘,万分不愿,这毕竟也是上天赐予她的第二次生命,不能白白蹉跎。

可是当她走下床,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牌位……

梅杏儿见她脸上阴晴不定,眼神里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悲伤,以为她记起来了,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二少奶奶,您不要太伤心了,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谁让咱们是女人呢?”

海曼看了看梅杏儿,从她眼神里读到了同情的意味,不由得心中苦笑。她什么时候沦落到被别人同情的地步了?

“他是怎么死的?”她盯着墙上的大红喜字,语气恢复了平静。

这两天虽然过得浑浑噩噩的,可是她也从梅杏儿那里打听了一些信息。这里是顺和八年的青山城,她的新名字叫海曼,身份是林家刚进门的二少奶奶,穿越过来的那天夜里正是新婚之夜。只是她现在才知道,新郎已经死了!

新郎是死是活她都不想关心,这么问也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事情。其实当得知新郎已经死了的时候,她很不厚道地松了一口气。她是绝对不会跟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一起过日子的,既然死了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梅杏儿叹了一口气,“唉,二少爷性子野,喜欢在外面游玩。两年前老爷让二少爷去松城进货,他好好的官道不走,非要捡那山路走,说要边走边欣赏风景。结果失足跌下山崖,就……没了……”

“你是说他两年前就已经死了?”海曼惊愕地看着梅杏儿,如果这个男人两年前就死了,那新婚之夜算什么?“她”这个新娘又算什么?

梅杏儿愣愣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海曼为什么那么惊愕,果然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把什么都忘了吗?

“这么说她嫁的是一个牌位……”海曼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颊,喃喃地道。

现在她有点明白新娘为什么要在新婚之夜上吊自尽了,想想自己将要托付终身的竟然是一个牌位,是个女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在这讲究从一而终的古代呢?可是“她”为什么要嫁给一个牌位?莫非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吗?

“二少奶奶……”梅杏儿看着海曼的脸色,指了指脑袋小心地问道,“您是不是觉得这里不太灵光?是不是身子还是不舒服?”

海曼苦笑,虽然接收了人家的身体,可是并没有接收人家的记忆,她脑袋再灵光一时间也搞不懂这里的状况。穿越这种事情实在太匪夷所思,即便是告诉她这样一个小丫鬟她也不会明白。唉,算了,慢慢来吧。她对目前所处的世界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目前总算有个安身之所,且先静观其变吧。

“我没事,只是一时间还不能接受!”她对梅杏儿笑了笑,说了这么一句一语双关的话。

梅杏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颇有些感慨地说:“当时夫人说要给二少爷说亲,奴婢也吓了一跳呢。谁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一个死人呢,这阴阳婚说白了不就是一辈子守寡嘛……”

原来这叫阴阳婚,是啊,活人嫁给死人,还真是再贴切不过的名称。

梅杏儿见海曼笑得很是苦涩,以为自己又触动了她的伤心事,连忙改了口,“二少奶奶您也别太难过了,虽然名义您是嫁了的,可是还是黄花大闺女。以后改嫁也容易……”

“还能改嫁吗?”海曼有些惊异地问。她不知道这个顺和八年到底是什么朝代,更不知道这个朝代的风俗习惯。在她的印象里,古代都是对妇女无比苛责的,除去民风开放的唐朝,人们都希望寡妇们向往的不是男人,而是冷冰冰的贞节牌坊。

“是啊。”梅杏儿点了点头,“就拿二少奶奶您来说吧,少爷去世有两年了,您只要再在林家守孝一年就可以改嫁了……”

“改嫁?谁要改嫁啊?”

一个阴沉的声音蓦然从门口响起,打断了梅杏儿的话。

二人转头望去,就见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扶着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梅杏儿被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恭敬地招呼道:“夫人,大少奶奶……”

海曼听了梅杏儿的称呼,心里明白了,原来是“婆婆”和“大嫂”驾到了。这两个人一个脸色暗沉,目光阴郁,看不到半点和善;另一个脸上虽然挂着笑纹儿,却不阴不阳的,看着甚是不舒服。

海曼对这两个人的印象相当不好,梅杏儿在一边不断地使眼色,她权当没看到,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两个人走过来,也不言语。

大少奶奶扶着林夫人坐下,扫了海曼一眼,掩嘴轻笑,“弟妹真是好新潮,刚进门两天就想改嫁了!”

她这两句话说出口,海曼明显感觉夫人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看来这个女人是诚心火上浇油。冷冷地看了大少奶奶一眼,依然没有言语。

“宝轩媳妇。”林夫人目光一闪,开了口,语调带着教训,“你是我们林家明媒正娶过来的媳妇,从今往后那就是我们林家的人,我和老爷是不会亏待你的。我们林家虽然说不上富可敌国,却也可保你锦衣玉食,半生无忧。你不要听小丫头的谗言胡思乱想,只管安心待在林府便是了……”

说得冠冕堂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林家是做慈善事业的呢,其实说白了就是想拿物质诱惑,让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待在这里守一辈子活寡,看来这个朝代的人也崇拜贞节牌坊。

林夫人哪里知道海曼心里在想什么,说完她又扭头去教训梅杏儿,声色俱厉,“我让你来侍奉二少奶奶,不是让你来说七说八的,这次暂且饶过你,下次若是再不管好你的嘴,家法伺候!”

“是,是,夫人,奴婢再也不敢了!”梅杏儿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连声告饶。

林夫人又教训了海曼一通,无非是一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要恪守妇道之类的话,然后叮嘱了了梅杏儿几句,让她好生伺候二少奶奶,给她好好调理身子,才带着大少奶奶离去了。

自始至终海曼也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待她们走了之后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二少奶奶您笑什么?”梅杏儿被教训得心慌不止,见海曼还有心思笑,诧异地问道。

“没事,我就是觉得滑稽。”海曼收住笑,对梅杏儿挥了一下手,“人都走了,别跪着了,你也不嫌膝盖疼!”

梅杏儿站起身来,抚着胸口长呼了一口气,“呼,吓死奴婢了,还以为这下死定了!”颇有些佩服地看了看海曼,“二少奶奶,您真厉害,面对夫人一点儿也不打怵。您是不知道,自从二少爷没了之后,夫人脾气就变了,这林府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不怕她的……”

“我为什么要打怵?”海曼表情淡淡的,“我一没做亏心事二没欠她们钱,有什么好怵的?”

梅杏儿有些讶然地看着海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二少奶奶有点不一样了,到底哪里不一样她却说不清楚。成亲那晚,是她代替二少爷掀的盖头,她记得很清楚,当二少奶奶看到自己的丈夫是一个牌位的时候,眼中的光彩一分一分黯淡下去,最后化成绝望。那时候的二少奶奶给人的感觉是那么软弱可怜,而现在的她一举手一投足都带出一种说不出的气魄。

“娘,您看到没有?”出了院子,大少奶奶撇了嘴一脸不满地抱怨,“这二弟媳还真是没家教,见了您连问安都没一句,一双眼睛跟有仇似的瞪着着您,都能放出冷箭来了……”

“这桩婚事算来你也算是半个媒人,没过门的时候你把她夸得跟一朵花一样,现在怎么反倒说起她的坏话来了?”林夫人目光阴阴地扫过来。

大少奶奶一怔,讪讪地笑道:“儿媳那不也是听人说的吗?谁知道她进了门却是那个性子呢……”

“行了,她没再寻短见已经是祖上积德了,只要不闹出人命来,随她去吧,我们也不指望着她能养老送终。”林夫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但愿我的儿在九泉之下能体会到为娘的一片苦心,唉……”

大少奶奶转过头去,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人都死了,还能体会什么苦心?无非是想让活着的人安心罢了!

第002章 花园被戏

穿过来这好几天了,海曼还是第一次仔细打量这张脸:淡眉杏眼,小巧的鼻子,尖尖的下巴,虽说算不上倾国美貌,却也清秀可人。只是太过瘦削,脸颊都有些凹陷了,少了些许温润,想来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吃了不少的苦楚。

“二少奶奶您真的太瘦了,一定要多吃点好的补补才行。”梅杏儿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边帮她梳着头发,一边说道。

海曼也觉得这张脸太过苍白,显得病态了些,要晒晒太阳才好。往窗外望了一眼,此时正值春深,天气晴好,没什么风,便起了出门的心思。

“梅杏儿,一会儿我们出去走走吧。”她说道。

梅杏儿也才十五六岁的年纪,贪玩着呢,这几天没日没夜地陪在海曼床前,也有些憋坏了,自然乐不得出去透透气。也不等海曼问,就主动推荐道:“二少奶奶,不如奴婢陪您去后花园走走吧。听方才来送饭的小泽子说好多种花都开了,满园子都是花香呢。顺便摘几枝回来插在花瓶里,给您熏熏屋子。”

“好啊,我们这就去吧!”海曼见她兴高采烈的,兴致也多了几分。

随着梅杏儿出了院子,海曼很是吃了一惊,举目望去,好大一片宅邸,房院重重,亭台楼榭,好不壮观,不由得脱口问道:“林家是干什么的?”

梅杏儿有些吃惊地看了她一眼,“二少奶奶您嫁过来之前没听说过林家吗?”见她凝眉不语,突然想起洞房那天夜里她惊愕到无以言表的神情,心里似乎明白了几分,恐怕这位奶奶是被人瞒下才嫁了过来的,赶忙给她解释说,“林家是皇商,都做了好几代了,听说这处宅子就是老太爷年轻的时候,为朝廷筹备粮饷马匹,让咱们的军队打了大胜仗,有功于国家,皇上特地作为奖赏下赐给林家的。”

皇商海曼还是有所了解的,那是明清时期盛行起来的,专门为宫廷大内采买物资的经商者。跟皇家做生意,自然是一本万利,难怪连梅杏儿这样的小丫头都衣着不俗。

一边走一边听梅杏儿介绍着林府廊亭水榭的名堂,什么映霞湖,惠水阁,八音楼,东莲亭,西莲亭,沁兰院,鹿阳院……

海曼想起自己出门的时候随意瞥了一眼,自己住的那个院子的名字好像叫作“玉芷院”,想来这林府的每一处建筑都有名字的。一眼瞥到一处林木森森的地方露出的一角碧青翘檐,于是问梅杏儿道:“那是什么地方?”

梅杏儿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脸色突然变了一变,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那是清苑,是林府的禁地!”

“禁地?为什么?”海曼不免好奇。

“听说那里闹……闹鬼呢!”饶是此时明日当空,梅杏儿提起“鬼”字来仍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又赶忙挽住海曼的胳膊,“二少奶奶,咱还是快走吧,那是林府上上下下的人连提都不敢提的地方,咱们别沾上什么晦气才是!”

海曼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她都嫁给一个死人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晦气的?不过她对林府的禁地也没什么兴趣,便跟着梅杏儿穿花拂柳,一路走到后花园来。

不愧是皇商,后花园也气派十足,大得离谱。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花草树木参差排列,有的枝干兀自光秃秃,有的已经枝叶繁茂,有的青绿的枝条上布满了花苞,有的已经等不及展示一样绽开了各色的花朵。沾满了阳光味道的空气中弥漫着清幽的花香,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二少奶奶,奴婢去找花匠请他给折上几枝花带回房里去。”梅杏儿说着就要跑。

海曼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找花匠啊?”

“二少奶奶您是不知道,这里的花匠是个怪人,特地央求老爷定下一条规矩,不管哪房哪院凡是要折花的,都要经由花匠允许才行,他说哪枝可以折才可以折,不能随便折的,不然被抓住是要扣月钱的。”梅杏儿似乎对那个花匠很有意见,可是说话的时候却又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听到一样,“听说那个花匠毛病可多了,折花的时候不能用手,要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来,事后还要在剪口上涂上泥巴,真是怪人!”

海曼倒不觉得花匠多么奇怪,他只是做了花匠应当做的事情,不过有些爱花如命罢了!一个下人敢立下那样的规矩,想必是一个耿直认真的人!

她正俯身嗅着一株开得正茂的春兰,突然听到一阵悉簌之声,一抬眼,便看到面前的草丛中多了一双穿着缎面鞋子的脚。

她直起身子来打量过去,这是一个看似十七八岁的少年,身材适中,穿着一件月白的袍子,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猥琐表情,半眯着眼睛,玩味地打量着她。

见海曼毫不避讳地看过来,似乎有些惊讶,又挑了挑眉毛笑了起来,“你这个小丫头倒是挺有意思的!新来的吧?哪房里的?叫什么名字?”

海曼不想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纠缠,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只是那猥琐的小屁孩似乎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踩着她方才观赏的那株兰花一步跨了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嘿嘿,别忙走嘛。难得有这等好景好天气,陪小爷我聊聊如何?”

“滚开,不然我不客气了!”海曼见他大有得寸进尺的意思,也不由得恼怒起来。

“哎哟,哎哟,瞧这倔强的小模样,真是爱煞个人!”小屁孩非但没有滚开,反倒伸手摸向海曼的下颌。

海曼冷哼一声,身子往旁边一侧,就势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扯,同时屈膝抬腿,膝盖狠狠磕在他的肚子上。

小屁孩痛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青了一张脸伏在地上,半晌才回过气儿来,恼羞成怒地指着海曼,“你……你好……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小爷动手,我看你……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扯着嗓子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可惜天不遂其人愿,叫了几声没人应答,海曼不无嘲讽地冷笑了一声。

眼前的形式明摆着的,没人帮他,他也打不过海曼,只好捂着肚子爬起来落荒而逃,边跑边恶狠狠地扔下几句,“你等着,看小爷我不扒了你的皮……”

眼见小屁孩消失在树丛之后,海曼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看来前世所学的几招防身术并没有因为躯壳换了而忘记,反倒使得挺流畅的。

“喂,你为什么踩坏我的兰花?”正在她发愣的瞬间,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她转头望去,就见一个一身粗布蓝衫的年轻男子正愤怒地盯着自己,还不等她说话,那男子又蹲下身子去扶那株兰花,满脸的心疼之色,“这世间怎的这么多粗人俗子?多么名贵的一株九子兰,就这样被糟蹋了……”

第003章 辈分升级

从这男子的言行判断,这应该就是梅杏儿口中所指的怪花匠了。海曼倒是有些意外了,听梅杏儿说起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在心里描绘了一下他的模样,觉得应该是一个嗜花如命、性情古怪的老人家,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而且这个俊朗的男子显然误会了她!

虽然这具身体的年纪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可是她前生好歹也是个年芳二十八、社会阅历丰富的女人,早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更没有一看到帅哥就流口水发痴梦的闲心。况且她此时心情也不是很好,不想浪费口舌去跟他解释讨他欢心,于是稍微辨了一下方向,就顺着来路往回走去。

“喂,你是哪房的丫头?踩坏了花好歹也要道个歉吧?哪有掉头就走的道理?”那花匠见她要走,心里颇为恼火,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喂,你到底懂不懂礼貌?我在跟你说话,你怎么连声都不出一下?”

海曼也有了些火气,停住脚步转过头来,“你想怎么样?”

花匠见她冷冷地扫过来,神情里非但没有一点歉意,反倒理直气壮的,一怔之下,愈发生气了,刚想教训她几句,再去禀报老爷,扣了她的月钱,就见梅杏儿捧着几枝花匆匆地跑了过来。

“二少奶奶,墨竹先生,你们这是……”梅杏儿感觉到对峙的双方之间萦绕着一股火药味,不解地问道。

“二少奶奶?”花匠听了梅杏儿这么叫海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位莫非就是前日过门的二少奶奶?”

梅杏儿点了一下头,“正是,你们这是怎么了?”

“梅杏儿,我们回去吧。”海曼瞥了一脸吃惊的花匠一眼,语气淡淡地说着,转身便走。

梅杏儿满头雾水,这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想问问花匠,可是眼见海曼要走远了,赶忙紧跑几步追了上去。

花匠看着一主一仆的身影转过花径不见了,才回过神来,又忍不住对着那株被踩烂的兰花慨叹起来,“真是可惜了,花开得正好呢。就算是二少奶奶,也不能这样啊……”

“二少奶奶,刚才您是不是在跟墨竹先生争执什么呢?”回玉芷院的路上,梅杏儿终究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海曼淡淡一笑,“没什么,不过被他误会了而已。”

“误会?”梅杏儿依然不解,待要再问问缘由,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声。

海曼循声望去,假山旁边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正俯身哄着一个五六岁的女童,“瑶儿乖,不哭,姑姑带你去吃糕点,好不好?”

“不要,要裙子,呜呜……”女童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蓬蓬裙,粉嫩的脸颊上挂着泪痕,口齿不清地哭喊着。

“好瑶儿,姑姑让裁缝给你做一件新的,好不好?”女孩儿继续哄着女童。

女童一脸倔强地摇着头,“不要,就要这个,不要新的……”

海曼见她那小模样格外惹人喜欢,忍不住走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裙子被花枝挂坏了一点,这孩子就哭闹起来。”女孩儿脱口答着,打量了海曼一眼,“哎?你是……”

不等海曼说话,梅杏儿便跑过来见礼了,“见过小姐,小小姐!”

“小姐,小小姐?”海曼不由怔了一下。

梅杏儿也算是个机灵的,见两方都发着愣,想来是互不认识,赶忙介绍道:“二少奶奶,这位是咱们府上的紫琴小姐,这位是三少爷家的小小姐……”

“哦,这么说你就是二嫂了?我还正准备去玉芷院探望二嫂呢,没想在这里碰见了,真巧!”看样子林家的这位小姐是个自来熟的,还不等梅杏儿介绍完,她便二嫂长二嫂短地叫了起来,还拉了旁边的女童吩咐道,“瑶儿,来叫人,这是你二伯母!”

“二……二伯母……”女童眼泪还没干,怯生生地叫了海曼一声。

海曼有些无奈地应下了,她分明还是华丽丽的单身贵族,被人二少奶奶二嫂地叫也就罢了,这么一小会儿又长了一辈,连二伯母都出来了,感觉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一低头,见小瑶儿扯着裙角眼泪汪汪的,于是俯身去摸着她柔软的头发,“瑶儿,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裙子啊?”

“是!”小瑶儿点头。

“那二……伯母帮你缝好好不好?”这个称呼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感觉更别扭。

小瑶儿含泪的眼睛里露出欢乐的神色,响亮地答道:“好!”

“我看二嫂你还是不要费心思了,破了的衣服还缝它干嘛?就算你给她缝好了,以三嫂那挑剔的性格,回头也一定给扔掉了!”林紫琴直言快语地说道。

“孩子喜欢这件衣服嘛!”海曼笑笑。

梅杏儿看出海曼似乎挺喜欢林紫琴和小瑶儿,赶忙替她招呼道:“小姐,玉芷院就在前面了,进去坐坐嘛。二少奶奶刚入府,还谁也不认识,您去陪她聊聊也好!”

“也是,反正我也没事做!”林紫琴倒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挽住海曼的胳膊,“二嫂,我们走吧!”

回到玉芷院,梅杏儿把花插在花瓶里,便出门来寻了一个杂役,让他去厨房拿一些点心过来,自己又跑去小厨房生火烧水泡茶。

海曼让小瑶儿把裙子脱了下来,找了几块相称的布料出来,稍作裁剪,便飞针走线起来,不多时,裙子上便多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正盖住了挂坏的地方,旁边还绣上了几枚小巧的脚印。

小瑶儿喜欢极了,抱着裙子笑个不停。林紫琴不但长了一张娃娃脸,人也是小孩子心性,跑去跟小瑶儿抢着要看,姑侄两个闹了半天,才跑过来扯着衣服央求海曼道:“二嫂,你帮我也缝一个小瑶儿那样的图案好不好?”

海曼捻了一下她的衣料,“你这个料子不适合贴图。你要是喜欢,我给你做个别的东西吧!”

“好啊,好啊!”林紫琴眼睛放光,连连点头,又不无钦佩地叹道,“二嫂你的手怎么会那么巧呢?我就做不来女红……”

姑嫂两个谈得正融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二人抬头往外一看,林紫琴便皱了眉头,“西院的人怎么跑这儿来了?”

第004章 上门找茬

海曼往外一看也皱起了眉头,一共来了四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体型微胖,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还有一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后花园调戏她的那个小屁孩,看他一脸掩饰不住的得意,想是搬了救兵前来算账了。

“你说西院是什么意思?”她见林紫琴一脸厌恶的神情,于是问道。

林紫琴撇了撇嘴,“就是二叔父家的那一帮子……”

海曼这才知道这林家大宅里还住着旁支,这女人正是西院大儿子林玉成的老婆江海虹,而那个小屁孩就是西院的长孙,也就是江海虹的儿子,名字叫林光。

说话的空当,来人已经进了屋子,江海虹目光不善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定在海曼的身上,“哟,这位就是刚过门的二弟媳吧?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可惜命薄了一些。”

语调阴阳怪气的,就差明说海曼是寡妇命了。海曼自认为没做错什么,更不屑于跟这种刻薄之人打交道,也不言语,只管捧着茶杯喝自己的茶。

“果然是没个夫君相教是不成的,怎的连个规矩都不懂?”江海虹自顾自地扭着腰肢走过来,坐在椅子上,嘴里却一刻不停地说着,“人是不在了,可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宝轩的堂嫂,你这个刚过门的弟妹好歹也要称我一声大嫂,奉上一杯茶吧?怎的就坐在那儿跟门口的石狮子一样,一动也不动呢?”

林紫琴有些听不过去了,瞪起圆圆的眼睛,“喂,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了,不然我去告诉我爹……”

“原来紫琴妹妹也在这儿啊。”江海虹瞥了林紫琴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妹妹这话可是不妥当了,我不过是来看看新过门的弟妹,就算你去告诉伯父,他也说不出我半个不是来,不是吗?”

“哼,你们西院的人什么时候存过好心思了?”林紫琴哼了哼,“别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不就是看着二嫂好欺负,过来踩踏她的吗?”

江海虹听了笑得花枝乱颤,“哟,哟,妹妹年纪也不小了,眼看就该许配人家嫁人的人了,怎的说话还这般没有分寸呢?甭管怎么说我们都姓林,是一家人,东院西院的那是下人们不懂事叫出来的,妹妹可是堂堂的林家小姐,怎的也跟下人一起犯浑了呢?

再说你怎么知道宝轩弟妹好欺负的?我看她可是强硬得很,她刚才可是对我家光儿动了粗的,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倒是要跟宝轩弟妹讨个说法了!”

“二嫂,这是怎么回事?”林紫琴听了那女人的话愣了一下,看向海曼。

梅杏儿也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她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西院的小少爷,想来是她去折花的空当出的事儿。

海曼本不想跟这等八婆计较,才由着她有的没的说了那么多。不过看来她是那种蹬鼻子上脸的人,让她得了一次便宜,她以后欺负人就上瘾了。后花园的事情分明是她儿子的不是,她还好意思上门来讨什么说法。

瞟了身边的梅杏儿一眼,吩咐道:“你带着瑶儿出去玩一会儿吧,别走太远了!”这女人来者不善,她的气儿也上来了,恐怕是免不了一场唇枪舌战,倒不至于吓到小瑶儿,不过有些话还是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教坏了孩子就不好了。

梅杏儿也觉出这西院的大少奶奶是存心来找茬,不由得担心起海曼来。不过看她那气定神闲的架势,应该不会吃亏,况且还有小姐在这里呢,西院的也不至于太嚣张。

海曼见梅杏儿依言带着小瑶儿出门而去,才故意多用了点儿劲,将手中的茶杯砰地一声放在了桌子上,笑了一笑,道:“我初来乍到,对林家的人还不甚熟悉,这位既然是堂嫂,想必还有一个堂哥吧?”

江海虹听了这话一时间没回味过来,有些发愣,倒是林紫琴快嘴快舌地接话道:“当然有喽,玉成大哥若是没娶了她,她又怎么会在这里吆五喝六的?”

“那这么说来堂嫂是有夫君相教的了?”海曼笑眯眯地看着那女人,学着她的口气说道,“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堂嫂一进门就嘴锋牙利,口无遮拦,句句戳人家的痛处,这么看来不是堂哥教育得不好,就是堂嫂德性不敢恭维了!”又扫了站在一边的林光一眼,“我说这位是谁家的小哥,没调教好就放了出来,原来是堂嫂家的大侄子啊,这就难怪会做出调戏婶娘的好事了!”

林紫琴听了又惊又怒,“什么,二嫂,他调戏你了吗?”

“你少在那儿血口喷人了!”江海虹本想羞辱海曼一番,没想到反倒被海曼给教训了一顿,就连儿子也给拐着弯儿地骂了,气不打一处来,霍地站起身来,指着海曼恶声恶气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当我儿子眼睛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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