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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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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云起一手捞住一人,踮着脚将两人拖至隐蔽处,从他们身上搜出钥匙,自己闪身进了藏书房。
  【计划】
  “……据我猜测,那么重要的禁书,他们应该不会只做孤本……”
  【实施】
  左云起毫不意外地走向眼前的一沓抄本,翻开来大致检查了几眼,抱起一本塞入怀中,然后掏出了火折子。
  片刻后他伴着一股浓烟奔出房门,朝人多处大剌剌地喊道:“来人呐,失火啦,藏书房的书要没啦!”
  ……
  计划进行到这一步,顺利得近乎不祥。
  左云起站在一间无人无灯的房里,默默瞧着外头兵荒马乱。有人提着水桶匆匆赶去灭火,有人高喊着“别让纵火犯逃了”奔向出口。
  左云起在黑暗中三两下拆了那本巨书,将书页分成一叠一叠,贴身塞进衣服中。
  确认不会过于引人注目后,他低着头融入奔忙的人群中,四下搜寻李克的身影。
  【李克】
  李克没有如约而来。
  左云起不得不一路找去招待贵客的宴会厅,终于看见了他。李克呆若木鸡地站在大厅中,里面的众人似乎尚未发现外头的混乱,还是一片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贵客正与几名组织头目亲切友好地握手,然后保持着握手的姿势站定不动。
  旁边一排画师运笔如飞,严肃地画着速写。
  左云起咬牙不去看那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的贵客,深深压着脑袋挤到李克身边,嘶声道:“你不是去找出口么?找到没?”
  李克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没有回答,表情古怪非常。
  左云起忽然意识到什么,顺着李克的目光扭头望去,双目像被针蜇了一记。
  【左道】
  果然是左道。
  一年未见,左道蓄起了一把长须,瞧着颇有风度。只是一双眼睛愈发浑了,浑浊中又透着阴鸷的精光,显出几分虎狼之相。左云起忆及他指着自己大骂“逆子”,暗中咬了咬牙。
  但所谓贵客,却不止左道一人。
  【另一人】
  在他身后,一道颀长的身影乌发如云,戴着薄薄一层描金面具,从镂空的眼眶里露出一双森冷的墨瞳。
  人群之外的李克仿若凝成了雕塑,只顾呆滞地盯着他。
  左云起的视线在两人间转了几转,忽地笑了一声。
  左云起淡声道:“厉害厉害。”
  【李克】
  李克蓦然惊醒道:“这不可能。我一直跟他在一起,他从未提过……”
  左云起脑中千头万绪渐归清明,心头越是五味杂陈,语气越是平静无波:“也许他原本的确是不知道的,否则也不会让你平白吃这趟苦。”
  李克嗫嚅道:“但是……”
  左云起道:“但是,如今既然知晓了拓荒组的存在,他大约不介意化敌为友。毕竟他有钱有权,距离干死皇帝只差那么点儿科学知识。”
  “……”
  戴着金面具的男子若有所觉地微微转头,幽深的目光骤然穿过人群,直直锁定了李克的脸。
  李克浑身一震。
  在他身边,左云起微笑道:“豫王殿下……果然不凡。”
  【豫王】
  周容讫举步越过招待他的组织头目,一步步地靠近两人。
  李克仍旧僵硬地等在原地,似乎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左云起道:“恭喜你啊,不用冒险往外逃了。”
  “……”
  左云起悠然道:“只是不知把你拖进来经此一劫的我,会是怎生死法。”
  “……”
  左云起道:“记得给我烧钱。烧真的。”
  周容讫已在五步开外,无喜无悲的金面具上并不显露丝毫神情,宛若判决生死的神祗。
  【李克】
  李克猛然张开双臂迎向周容讫,顺势推了左云起一把。
  李克几不可闻道:“快跑。”
  【周容讫】
  周容讫接住扑过来的李克,任由他拦腰熊抱住自己。四周的人齐刷刷打量过来,李克毫不害臊地浮夸道:“主子!呜呜呜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周容讫顿了顿,感觉到李克微颤着箍紧自己的双臂,便收回了审视左云起背影的目光。
  周容讫拍了拍李克的背脊,将他拉到身后,平静道:“没事了,我来了。”
  李克强作欢喜道:“嗯!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
  他仿佛听见周容讫在面具之下轻轻一笑。
  【左云起】
  左云起顺着李克推他的方向闷头疾行。
  方才周容讫虽然没有当众发难,却已将不少目光引到了他身上。左云起顶着一张假脸形迹可疑,刚走出一段路,便感到有几人尾随自己。
  左云起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快,终于拔腿飞奔起来,甩脱了几个尾巴,便听身后有人大喊道:“前面的堵住他!”
  左云起一抬头,前方几扇房门虽不设看守,门前的人却多得诡异。他料定出口就在附近无疑,当下不退反进,卯足了劲儿直朝人堆冲去!
  那群人一见这架势,默默亮出了泛着幽绿的刀枪剑戟。
  左云起脚下急刹。
  众人高举着要命的武器,争先恐后地朝他当头砍下。
  左云起仗着功夫一径腾挪,却因顾忌淬毒的兵刃而施展不开拳脚,更分不出力气寻找出口。胶着片刻,隐隐露出了颓势。
  忽有一阵强横的掌风自背后袭来,左云起不及防备,被这一掌正中背心,当下喷出一口鲜血。
  左云起挣扎着拧身隔挡,却看见了此刻最不想看的一张脸。
  【左道】
  是左道。
  只消一刹那,左云起便知道自己的面具在对方眼中状若无物。说来讽刺,一眼认出的骨肉至亲,正好方便他前来亲手斩除。
  包围圈越缩越紧,左云起通身的罩门却越露越多,眼见着逃不过命丧剧毒,竟连招架都敷衍起来。
  左云起紧紧盯着左道,轻声道:“……爹。”
  左道毫不犹豫又是悍然一掌,下手之狠,犹如屠宰牲口,一把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左云起吐着血横飞向山壁,背心不知撞上了哪块石头,只听山壁内部传出几声可疑的钝响。
  整面山壁突然一阵摇晃,竟缓缓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山风劈面、狂月满天!
  【这是高潮】
  冰凉的气流汹涌而入,卷得左云起遍体生寒。
  左云起忍着剧痛翻身而起,连滚带爬地逃出那出口,又忍不住诧异万分地回头望去。
  左道已经背过身,走得头也不回,只淡淡撂下一句:“别让我再看见你。”
  左道走了,拓荒组的人却不依不饶地举着兵器追来。
  左云起不及细想,转身便跑,任由山间大风吹饱襟袖,像逆着狂流的孤帆。
  一轮妖异的满月当空高悬。
  左云起听着身后喊杀阵阵,直跑得物我两忘,刚刚拉远些距离,忽有一支点燃的箭矢“嗖”地擦着耳际飞了过去!
  左云起肝胆俱裂,猛然抬手扯掉面具,用尽全力朝着前方狂吼道:“我在这!我在这里啊!!”
  便听嗖嗖连声,燃着火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如飞蝗般射来,却都尽量避过了他。左云起边跑边勉强躲闪,身后的追兵惨呼不断。
  终于有人忍不住喊道:“别追了,往回撤……”
  左云起脚下一绊,筋疲力竭地扑倒在地。
  远远的某处,林木间亮起了一片摇曳的火光。左云起仰起头眯眼望去,只见一群江湖打扮的人举着火把与弓弩,朝此逼近过来。
  当先那人骑在马上松松挽着缰绳,瞧着分外眼熟。
  【武林盟】
  武林盟的人似乎为了扳回这一局筹谋已久,不知从何处弄来这么多装备,行动间更是有条不紊。他们扎营处远离山洞,拓荒组的利剑与毒烟鞭长莫及。
  追兵已全数撤退回了山洞,嗖嗖连发的箭矢却并未停下,冲着那老巢下了一场壮丽的流星雨。
  火舌舔舐了半座山,将苍穹圆月映成了血色,与左云起在山洞里放的那把火里应外合,衬着隐隐传来的凄惨悲嚎,仿佛连成了一片不灭不绝的红莲业火。
  【这是闪回】
  左云起瘫在地上,眯眼瞧着这漫天屠城似的血光,恍然想起年幼时被左道带去看穿越者的场景。
  当时左道说什么来着?
  【楼主】
  不知过去多久,马蹄声停在了他跟前。楼主翻身下马,俯视着他道:“还活着么?”
  左云起道:“暂时还剩两三口气。”
  左云起被人抬上担架,慢吞吞地道:“不要趁胜追击进去,里头……有生化武器。”
  【三天后】
  武林盟确实不敢直接闯入,守在洞口围了三天。
  三天过去,山中杳然无声。楼主觉出异常,派了一小队人进去查探,才知里面已经人去洞空。拓荒组不知逃进了哪条密道,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装备。
  当下大家开始打点剩下的大型机器,打包搬回去慢慢研究。
  【左云起】
  左云起躺在床上挺尸。
  楼主端着药碗正要喂他,左云起道:“豫王会反么?”
  楼主顿了顿,将碗搁在桌上,似笑非笑道:“他之前放弃,是因为时机不对,不愿白白送死。但如果天时地利胜券在握,我想他并不介意让皇帝死一死。
  左云起道:“那你打算上报朝廷么?”
  楼主道:“当然要报,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展开搜捕才行。至于怎么报,那就值得研究一番了。”
  左云起道:“我这几天想明白了一件事。豫王殿下当时问我,为什么你知道他曾密谋造反的黑历史,皇帝却不知道。”
  楼主微笑道:“为什么呢?”
  左云起道:“第一,因为你的情报网已经超过了大内密探。第二,因为你选择了压下那条情报。”
  “……”
  左云起道:“归根结底——你也是异类之一啊。”
  【楼主】
  左云起道:“我带出来一本书。”
  楼主点头道:“已经让人拼好了。”
  左云起探究地盯着他,缓缓问道:“你是打算上交给皇帝,还是还给拓荒组?”
  楼主道:“谁都不给。我们自己留着。”
  左云起道:“这是你的立场?”
  楼主笑道:“我的立场?我的立场就是躺在钱堆上混吃等死。”
  “……”
  楼主道:“但若有一天连这点乐趣都被剥夺,那我总得……留点筹码,为之一搏。”
  【这是结尾】
  左云起道:“我生长于旁门,小时候曾问过我爹,为何大家整天都痴迷于制毒。我爹说,他们炼的不是毒,是药。因为乱世如急症,良药不可医,唯有毒攻。”
  “……”
  左云起道:“可笑么?这世上人人都有病,人人又都觉得自己有药。你说这样的世界,是不是迟早要完。”
  “……”
  楼主起身道:“早点把药喝了。快下雨了。”
  【要完·完】
  

第17章 【上车】一
  【这是开头】
  谢凉牵着一匹狼,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谢凉】
  谢凉轻衫飘飘,虽然腰悬长剑,容貌气度却不似武人,更像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
  【狼】
  狼戴着项圈吐着舌头。
  【路】
  路是潇湘山庄门前新修的大路,平坦开阔,可以一眼望见尽头地平线上悬着的那轮摇摇欲坠的太阳。
  谢凉已经望着地平线等了一个时辰。
  他有急事要去詹城外的一处驿站,路途遥远。牵着狼不方便骑马,山庄里的马车又华丽有余而轻便不足,不适合赶路。
  好在有吁吁打车解决这个难题。
  【吁吁打车】
  吁吁打车是一个科学便捷的呼叫马车系统,注册马车遍布大凉主要城镇。
  乘客从下单到上车,只需几个简单步骤即可完成。
  【第一步】
  去附近网点购买一只母蛊虫。
  这是一种全新研制、拥有注册商标的蛊虫,名唤厉若。成熟的厉若安全无毒,通体透明,形似蛞蝓,接触人体就会苏醒,离开触摸就回沉睡。
  【第二步】
  叫车时,轻触母虫将之唤醒。母虫会向四面八方散发吸引公蛊虫的味道。
  每个注册司机都饲养着一只吞食过公虫的鸽子,公虫受交配欲驱使,会操作鸽子飞向母虫所在。
  【第三步】
  乘客收到最快赶来的鸽子后,放开母虫使之沉睡,鸽子即可摆脱公虫的操控。
  接着,乘客将写上地址的字条绑在鸽子腿上,送去司机处。只消原地等待片刻……
  “等待片刻”。
  谢凉翻了个白眼。
  他动了动站麻的双腿,抬头瞧了一眼愈发昏暗的天色,取出母虫,准备另叫一辆车。
  空中忽然传来了振翅声。那只一个时辰前放飞的鸽子又回来了,带来一张新字条。
  谢凉读道:“乘客你好,我在金溪镇,请问你那山庄怎么走?”
  笔迹潦草,错字连篇。
  【字条】
  谢凉决定充分展现世家子弟的修养,提笔回道:“师傅可是新手?在下确有急事,只得取消订单,实在抱歉。附上一点茶水钱。”
  鸽子这次回来得很快。
  谢凉读道:“我在三长街上了,还请指个路,前头往左还是往右?”
  “……”
  谢凉回道:“往太阳的方向。”
  谢凉又加上一句:“大哥,你别来了。”
  这次甚至还未及收回纸笔,鸽子已经回来了:“乘客你好,请相信我的职业素养,我一定会接到你的。”
  “……”
  谢凉咬牙道:“鸽子你别飞,过来我把你炖了。”
  那狼听见“炖”字,立时吐着舌头哈哈地喘气。谢凉斜乜它一眼,没好气道:“并不能真炖,被投诉了会上拒接黑名单。”
  狼低头道:“昂。”
  【马车】
  马车终于在暮色四合时披着星光辘辘而来。
  果然是专门赶路用的家伙,从车辕到轱辘,轻便、结实、其貌不扬,可以翻山淌水,且不易被人盯上劫道。
  这样的车能迟到这么久,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马】
  马是匹不俗的骏马,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竟能一路昂首阔步至狼跟前。
  【狼】
  狼深思熟虑地往谢凉身后藏了藏。
  【司机】
  司机诧异道:“咦,少侠怎地带了一头狼?早知有这凶残畜生,我可不敢接单啊。”
  司机约莫三十六七岁年纪,夜幕中眉目模糊,似乎生着张乏善可陈的寻常面容,声音倒颇为温和可靠。
  谢凉面不改色道:“这不是狼,是狼狗。”
  谢凉说着拍了狼一下:“快吠。”
  “……”
  狼看了谢凉一眼。
  谢凉催促道:“吠呀,旺财。”
  “……”
  狼不伦不类地“汪呜”了一声,听上去似是变了调的狼嗥。谢凉转头道:“你看,他很听话的。”
  司机摸着下巴道:“容我考虑一下。”
  谢凉冷笑道:“行,你接着拖,拖到明年我们大概能驶出十里。”
  司机道:“别急嘛年轻人。先在车里打个盹,半夜我们就到客栈了。”
  【四个时辰后】
  司机掀起车帘,谢凉抱胸坐着,狼在他脚边睡得四仰八叉。
  司机赔笑道:“少侠,咱们找到客栈了,是住店还是接着赶路?”
  谢凉抬手指了指,道:“你看那是啥。”
  “……”
  司机道:“日出。”
  “……”
  司机道:“对不住,这条道本已跑过七八次,昨夜半路上突然无法抉择向左向前还是向右,于是各试了一遍。”
  “……”
  【谢凉】
  谢凉是个有涵养的人。谢凉道:“师傅,我有点事先下车了,这单就在此结账罢。”
  司机道:“少侠放心,我定会将少侠载去目的地,少一里都不行。”
  “……”
  谢凉委婉道:“师傅,你干这行是不是,不太能发挥长项。”
  司机谦虚道:“还行罢,我向来比较负责。”
  谢凉忍无可忍道:“你倒是负责认路啊!”
  司机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少侠很急?那少侠稍等。”
  “……”
  司机道:“待我去寻个车载司南。”
  【车载司南】
  车载司南道:“四十五文,到杏东镇。”
  司机道:“我们货少车快,四十五文够跑到晋城了。”
  车载司南道:“晋城有条子在杀人,起了火,我不敢去。最远到杏东镇。”
  司机道:“四十文。”
  车载司南道:“四十三,不行拉倒。”
  司机忍痛道:“上来罢。”
  车载司南一屁股坐在他身旁,面无表情道:“欢迎使用车载司南,前方二里右转。”
  【沈怀山】
  马车重新起步,司机回头道:“此去詹城路还长,我叫沈怀山,少侠有何要求尽管提,若是满意,还请赏个五星好评。”
  谢凉晨间未曾梳洗,心情很不好,矜持道:“幸会。”
  车载司南道:“请沿当前道路直行,前方三里处有测速画像。”
  沈怀山依言收缰,又问:“少侠遇上了何事这么急呀?”
  谢凉想了想道:“人命关天的事。”
  【这是插叙】
  七日前。
  京城里有一座高楼。
  楼前挂着御笔亲题的牌匾,上书:楼主好人一生平安。
  天下皆知,楼主乃是今上亲信,一个负责鉴定穿越人士的穿越人士。
  即便如此,圣恩隆眷到把人召进宫中打牌,也是不多见的。
  楼主行了跪礼,便听头顶上皇帝微笑道:“忽然想起你发明的那副死亡之牌,来陪朕玩两把争上游。”
  皇帝还年轻,面容苍白,眼尾凌厉地上挑。
  这大凉天家不知怎么回事,个个长着张蛇蝎美人的反派脸。
  楼主发了供两人玩的半副牌,镇定出牌道:“一张‘干完这票就回老家结婚’。”
  皇帝道:“一张‘你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
  楼主道:“四张‘明天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炸。陛下今日怎么想到玩牌?”
  皇帝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悠然道:“过。天下不太平,朕已连开三日朝会,想找你放松放松。”
  他说得太客气了。这天下岂止不太平,简直眼见着就要改姓了。
  【这是背景介绍】
  早在先帝执政时,朝中对穿越者大量涌现之事就有过一番唇枪舌战。民间向来视这些怪物为灾星,何况除去借尸还魂,还有“吃着饭突然倒地,抬起头已经换人”的诡异先例。
  不少臣子跟谏言这些家伙是潜在的危险,必须斩草除根。只有中书令等几名文臣坚持这些人的降临是天意使然,不可逆天而行。
  先帝最后采纳了中书令的建议,所有穿越人士必须接受庭审,一半有能者为朝廷所用,剩下一半便被押入天牢。
  后来先帝驾崩,新帝周景邑有心成大业,对穿越者既赐以高位,又施以更紧的钳制。所有穿越者被禁止互相往来,一言一行都被大内密探牢牢监视。若在穿来之后混迹民间逃避上报,必将受到追查抓捕。
  但事实证明,这样的举措能够压迫到的,都是无甚野心之辈。
  真正包藏了“重新创世”的祸心的,都聚在一处蛰伏多年,潜心研究出了各种鸟铳、火炮、毒烟等杀器。
  直到数月前,民间传说中的“灾星”终于露出了爪牙。
  这批激进人士不知受到了何人资助,忽然生产出了大批武器,四处招兵买马,打着“推动社会发展,全面实现大凉现代化”的旗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取八城,直逼关中。若不是短于补给,暂时缓下了攻势,他们接管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正值秋蝗大饥,土寇并起,文臣早已理论不出对策,手握兵权的四方武将却观望着情势蠢蠢欲动。
  朝中任职的穿越者受此牵连,个个夹紧了尾巴不敢抬头。皇帝命他们加紧研制敌方的武器,却至今殊无成果。
  偌大的京城里,似乎只剩楼主一个吃喝不误的富贵闲人。
  【楼主】
  楼主端正了态度垂首道:“全怪草民办事不力,罪该——”
  皇帝半闭了眼道:“你何罪之有?你向来只负责鉴定送来的穿越者是真是假,朕不曾让你抓捕漏网之鱼。”
  楼主道:“谢陛下宽恩。”
  皇帝道:“说起来,也该让你提提对策。你也是穿越者嘛,想法应当近似。”
  楼主一个激灵,立即道:“草民与他们绝无半点近似。草民立志于终身混吃等死。”
  皇帝微笑道:“别这么紧张。来来,玩牌。一张‘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第18章 【上车】二
  【插叙结束】
  进了杏东镇,车载司南便拿钱下车了,临去时道:“前头城里有官兵造反,城外有流寇出没,你们不如再绕远些,翻个山头。也就多花一两个时辰。”
  “……”
  沈怀山道:“少侠莫急,过了山就快到驿站了。”
  谢凉道:“算没算找路的时间?”
  沈怀山道:“嗯。没算。”
  “……”
  谢凉放下车帘低声道:“这回真赶不上了。”
  谢凉沮丧道:“若不是带着你没法骑马,我这会儿都快到了。”
  狼道:“昂。”
  谢凉道:“你做好心理准备,到关键时刻我骑你跑路。”
  狼震惊道:“昂。”
  【山】
  山头颇高,只有条车马轧出的黄土路。
  马车上到半山腰忽然停了,谢凉心头一惊按住剑柄,只当遇上劫道,却听车帘外沈怀山笑道:“哎呀,这可怎生是好。”
  谢凉掀帘一瞧,只见前头一陡坡,黄土松软,马蹄难攀。
  “……”
  谢凉低头看了看自己纤尘不染的飘逸轻衫,又抬眼看了看日头。
  【坡】
  沈怀山赞许道:“看不出少侠年纪轻轻,功力了得啊。”
  谢凉咬牙道:“闭嘴别划水,一、二、推——”
  马车上了一截坡道,谢凉簇新的靴子陷进了土里。
  谢凉喘了口气,忽然道:“你这劲儿也不小么,莫非是江湖中人?一、二——”
  沈怀山笑道:“只做过一段镖师,粗鄙功夫,不敢班门弄斧。”
  谢凉道:“那你好好的镖师不当,怎地做了司机?难不成迷路丢了镖?”
  “……”
  谢凉原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却见沈怀山神色有异,仿佛被触到了什么痛处,登时住了口。
  沈怀山顿了顿,平淡道:“年纪大了,跑不动镖啦。”
  谢凉打量他一眼,瞧不出年纪大在了何处。
  沈怀山岔开话题道:“少侠曾说此去詹城人命关天,可是要与人动武?”
  谢凉道:“不动武。只偷人。”
  【这又是插叙】
  五日前。
  一封请柬静静躺在御书房案上。
  皇帝翻了一遍,轻笑道:“‘拓荒组’……倒是起了个响亮名头,我大凉江山成了那群穿越者肆意开拓的荒地。他们说不愿起战事,要派人来詹城谈判。你怎么看?”
  楼主字斟句酌道:“詹城是要塞重地,向来有重兵镇守,他们的势力鞭长莫及,此番选了那里,想是为了表明诚意。”
  皇帝指尖轻点着额际,叹道:“朝臣无能,事已至此,只能顺势而为。这次谈判就由你带人去罢。”
  楼主目瞪口呆道:“草民才疏学浅——”皇帝道:“朕不爱听。”
  “……”
  皇帝微笑道:“朕能信的人不多了。给朕一个信你的理由。”
  ……
  楼主回到楼中,招来亲信问道:“詹城的探子可曾发来情报?”
  亲信道:“只说一切如常,并无通报。”
  楼主神色终于沉了沉。
  【这还是插叙】
  三日前。
  谢凉道:“所以这与我有何干系?”
  林开道:“楼主的情报网恐怕已经被谁控制了,我送去的信都收不到回音,今日才辗转得知他已经快到詹城。那明摆着的鸿门宴,脑子抽了才去赴呢。为今之计唯有半路去拦,把他偷出来。”
  谢凉道:“林盟主手下高手如云,为何特地来潇湘山庄找我?”
  林开道:“打架是人多者胜,逃跑却是人少为佳。轻功极佳又拥有丰富的逃命经验的,谢公子当属第一。”
  “……”
  谢凉提醒道:“那好像正是拜武林盟所赐。”
  林开“哗”地抖开折扇笑眯眯道:“事成之后,林某必将出面说服陶大夫,让她帮范爱国物色一具身体。”
  谢凉闻言叹息道:“也不知这厮还想不想当人。”
  【范爱国】
  范爱国正按着只骨头啃得啧啧有声。
  【林开】
  林开笑道:“陶大夫说了,换动物的躯壳比较容易,夺人躯壳却需要耗费巨大精力,一不留神就魂飞魄散。弄到一个新死之躯帮他固魂,虽然麻烦,以武林盟之力还是能办到的。只是你这兄弟倒也有趣,还非得找个帅的……”
  谢凉默默无语。
  那日范爱国用爪子在地上按出一个飘逸的“帅”字时,武林盟都沉默了。
  谢凉道:“我不放心留他一人。”
  林开道:“没问题,用吁吁打车,给你八折优惠。”
  “……”
  谢凉道:“吁吁打车是你弄的?”
  林开道:“是啊,楼主贡献的点子,陶大夫研发的厉若虫,最近在招人运营。潇湘山庄要不要考虑入个股。”
  【插叙结束】
  日头西斜时,马车终于艰难地翻过了山。
  谢凉满面紧张,掀着车帘不肯放下,盯着前路不停念叨道:“不要迷路不要迷路……”
  沈怀山宽慰道:“少侠说的谈判之日是在明天,时间还很宽裕呢。”
  谢凉道:“你懂什么,明天人都进了鸿门宴,神仙也无力回天。机会唯有今夜,武林盟打探到他们订了城外客栈的上房。我去把人找到,迷晕了侍卫带他跑路,还有几分生机。”
  沈怀山笑道:“不必焦虑,你看前头那片灯火肯定是詹城,我们只消对着灯火走,总不至出错。”
  【一个时辰后】
  沈怀山笑道:“哦,原来不是詹城啊。”
  【老司机】
  沈怀山道:“莫急莫急,从这镇子去詹城只有一条道儿,直走就能到客栈……或者是左拐?”
  沈怀山陷入了沉思。
  “……”
  谢凉道:“让让。”
  谢凉挤到沈怀山身旁,接过缰绳,猛然间打马飞奔,拽得车厢一阵颠簸摇晃。
  沈怀山猝不及防被晃得东倒西歪道:“冷、冷静啊少侠,莫要引人生疑打草惊蛇……哎,到了到了,快减速!”
  谢凉收了缰,自己将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前。
  谢凉转头道:“你至今没被投诉,可能是个奇迹。”
  【沈怀山】
  沈怀山似是个没脾气的人,温和道:“对不住啊少侠,险些耽误你正事,我给你打九折。”
  谢凉将银两递去道:“那倒不必,你若真想找补就在外头等等,我进去偷出人来,直接搭你的车去武林盟。”
  【客栈】
  此时日已西沉,远处詹城的森严城门缓缓闭上,锁住了城中一片灯火。
  谢凉跳下车,客栈店小二满面含笑地迎上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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