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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药-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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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凉】
龙大侠道:“试罢。”
……试什么?
旁边那美人微笑道:“那容我先问一声,谢公子与范公子,谁是恶灵?”
“什么恶灵?”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美人道:“两位共用一具身体,必须驱除一个,才能让另一个恢复正常。”
龙大侠道:“简而言之,你俩谁去谁留?”
……
我道:“当然我留。”
龙大侠眯眼道:“你是谁?”
【范爱国】
我道:“我是范爱国。”
陶大夫道:“那谢凉同意吗?”
我道:“同意。”
龙大侠道:“你让他出来证明。”
我道:“好的,你等等。”我换了个表情,“范爱国刚才说什么?”
“……”
龙大侠道:“你忒不会演。”
“……哦。”
龙大侠沉吟道:“无论如何,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谢凉。”
我道:“谢凉命数已尽,早就是个死人,原该依照命格早入轮回。”
陶大夫道:“倒也有几分道理。”
【谢凉】
我道:“无论刚才范爱国说了什么,我都不同意。”
龙大侠道:“……他说你命数已尽。”
我勃然大怒道:“他先死的!”
龙大侠道:“倒也有几分道理。”
【范爱国】
我道:“并无道理。我接管谢凉的身体乃是天意使然,他硬要挤回来却是逆天而行。”
陶大夫道:“等等,我有点晕……你现在
【谢凉】
是谁?”
我道:“我是谢凉!”
【范爱国】
我道:“实在抱歉,谢凉有个毛病,越紧张就越容易切换……”
【谢凉】
情势对我不利。龙大侠原本就看我不顺眼。范爱国能借我的五感掌握我的一举一动,我在明,他在暗。
我心想无论如何要抓紧时间把这厮弄死才
【范爱国】
想得美!
【谢凉】
龙大侠揉着额角道:“此事确实挺难决断。就不能保住一人,同时让另一人也不死?”
那美人道:“魂灵离体就该升天,除非找来另一具身体使用才行。”
龙大侠道:“那不可能。死者都入土为安了。”
那美人接道:“即使是曝尸街头之人,我身为医者也不能做如此大不敬之事。”
我慌忙道:“大夫,医者仁心,你忍心看见我的身体被他人强占么?”
【范爱国】
我驾轻就熟地“扑通”跪下道:“龙大侠,谢凉他自作孽不可活,可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求你主持公道——”
“好了!”龙大侠皱眉喝道,“此事你俩自行理论,就当我好心白费了。”
我还想挣扎一下:“大侠,我是无辜的啊……”
龙大侠冷笑道:“无辜?看来你是真当我傻。你不是从什么千山万水外的村里来的,你是从千年之后穿越来的,对不对?”
“……”
龙大侠道:“我大凉律法明文规定,穿越人士须被押送去专门的府衙,然后再进宫受审,之后若未蒙天子垂青任用,就要收入天牢免生事端。此间事了之后,即使武林盟放了你,你也得被送去都城。”
……
我心尖上一凉,凉得整个人都委顿了。
我是拒绝的。
【谢凉】
“我是拒绝的。”范爱国在纸上写道。
是夜,客房门扉紧锁,烛火边飞虫舞动,我坐在灯下与他吵得不可开交。
范爱国写道:“以我俩这种三句话就抽一抽的情况,能被皇帝任用才有鬼了,只可能在天牢蹲到死。”
我读罢立即奋笔疾书道:“你占着这身体就必须坐牢不如早日升天还可积些阴德”
写完我就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刚刚写下的工整小楷已被涂成了一团墨渍,他在旁边用狗爬一般的大字写道:“你以为我走了就万事大吉?哪易五!那龙大侠始终不让人见盟主,还专挑这种时候离间我俩,说明他压根不信我们,就等着看你自行毁灭呢!!”
最后又用那种装神弄鬼的符咒试图恐吓我。
【范爱国】
那叫感叹号。
【谢凉】
我简直无法传达这熊熊燃烧的怒火,落笔都成了狂草:“龙大侠不信我们盖因你每每口出妄言害我无法取信于人”
范爱国不甘示弱:“自己谎都不会撒,还赖我圆不成谎?一遇危险你就晕,是谁帮你一次次死里逃生的?”
我的狂草越写越大:“若非你碍事我早已逃到天涯海角何来这许多麻烦”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件事?若是没有我,你现在已经在天上飞了!!”
我受够了他那符咒:“难道我该感谢你将我气得回魂不成!!”
“本来就是!!!”
……
我竟无言以对。
【范爱国】
我的积怨一次性爆发了:“告诉你啊谢凉,上辈子老天判我英年早逝,我没话可说。可老天又让我重活一次,我不想着建功立业,起码也想吃吃喝喝享受一下人生——结果呢?你说说结果呢?挤在这身体里跟着你提心吊胆风餐露宿泥地里打滚,一睁眼不是飞箭就是飞镖,我做错啥了非要受这个活罪?”
“……”
谢凉这次一个字没写,想来也是自知理亏。
我却停不下来:“别说活出个人样了,一照镜子连自己的脸都看不到,你知道连自己的脸都没有是什么体会吗?老子明明比你帅多了。”
“……”
“你当我稀罕这身体?胳膊腿儿没有半两肉,一挨揍就疼一宿,换我原来的身体一只手能把你提溜起来……”
我还想往下写,谢凉却在这时添了一句:“何谓帅”
“……就是好看。”
“你比我好看么”
这家伙到底抓不抓得住重点?
“当然。”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好看得不行不行的,腿比你整个人还长。你那日不是看见过吗。”
第12章 【有病】四
【谢凉】
那日我在天上,隔太远了,糊糊的一团看不清。
这样一想,我对他真有些同情起来,架也吵不下去了:“对不住”
写完这句我忽然感到一阵惫懒,搁下笔不再多言,静静地任由范爱国浮上来。
结果范爱国也歇了火:“也罢,你拖我逃命,我拖你坐牢,就算两清。”
一想到那样的前景,当真心灰意冷。我生无可恋地将纸揉成一团烧成了灰烬,探身吹熄了烛火。
今夜窗外层云蔽月,只有远处黯淡的灯火消融入纸窗,染出血似的赭红。我坐在黑暗里,孤身等待那判决随黎明到来。
——说是孤身也不尽然。一时之间,倒有一种只剩我两人相依为命的感觉。
如果余生注定要在牢狱里终老,我反而不舍得驱走他了。哪怕像这般说说话,好歹能互相解个闷。
可是……平白蒙冤,背井离乡,苦苦挣扎半年,竟还是如此一个结局。
叫人如何甘心?
无法甘心!
我茫然四顾,龙大侠走时没收了我的佩剑。
我一咬牙,猛然跳起身,猫腰踮着脚尖挪到门边,贴耳在门上仔细听了听动静。武林盟大约是不相信我入了瓮中还敢作妖,只留了两个昏昏欲睡的侍卫守在门外。
我深吸一口气,心脏砰砰直跳,回身自桌上取了那鹤形烛台,拔去蜡烛,飞扑过去推开了门,径直奔向
【范爱国】
……
干啥?
那俩侍卫被开门的动静惊醒,倏然双双回身,喝道:“做什么!”
我苦啊。不过是走了一会儿神,这就跟不上节奏了,那厮也不会提前打个招呼。我茫然地将烛台藏到身后,赔笑道:“大哥,我起个夜。”
一名侍卫道:“你房内便有恭桶。”
“哦。”
他一脸警惕地举剑朝我走来:“你手中拿着什么?亮出来看看。”
我慌忙
【谢凉】
猱身抢上,一烛台将他砸晕了过去,顺手夺过他手中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到了另一个侍卫的颈上。这几下倾尽我全力,堪称兔起鹘落,可怜那侍卫连剑都未及拔出,白着脸道:“你要什么?”
我四下一望,压低声音恶狠狠道:“徐狷在何处?”
他抬手指了个方向,又道:“别痴心妄想了,武林盟到处都是防卫——”我一指将他点倒,匆匆扒下他的衣服换上了,趁着无人赶来,悄无声息地掠入了夜色中。
武林大会上我虽未夺魁,到底拿了第二,放倒几个侍卫不在话下。
我适才想明白了一件事。无论龙大侠是何目的,既然他是瞒着众人将我秘密送来这客房的,便说明徐狷还不知道我已经到了咫尺之距。
他不知道,就不会有防备。
只要找机会制住他……
只要逼他交出那把失窃的玄离剑,自可为我证明清白。
若他抵死不从,那也好办。我杀了他,正好替范爱国弄到个新躯壳。老是老了点,至少位高权重,可供他吃吃喝喝,总比跟我挤着舒坦一些。
到时候……
【范爱国】
到时候,再由我扮作徐狷去找林盟主,说几句一切都是误会云云,就可撤了对谢凉的通缉令。
我头一次觉得这小崽子还有点儿智商。
可他还是算漏了一着。谁要扮个臭老头子?若真能做到那一步,我直接将他踹进徐狷身体里,岂不更是皆大欢喜?果然还是我的智商高一点。
【谢凉】
可惜此刻不能跟范爱国交流,我猜他应该很激动。
【范爱国】
……
【谢凉】
我开始怀疑刚才那个侍卫使诈,因为这一路摸来,竟然只遇到零星五六个巡逻的侍卫,我稍稍隐匿身形便悉数躲开了。原该固若金汤的武林盟,守卫出乎意料地薄弱。
越是接近灯火明亮处,四下越是空旷不见人影。
难道那人一开始就指错了方向?
我越想越不对,蓦地回头探看,只觉月黑风高一片死寂,甚至听得见蚊蝇嗡鸣。四下草木无风自动,便似一团团青面獠牙的暗影,不知藏了多少腥膻的杀机。
我半路急转,纵身翻过一面矮墙,落地时顺势一滚,没入了墙角的阴影中。
【范爱国】
前方不远处恰好有一名侍卫值岗,似乎是听见异动,他疑惑地回身张望了一番,却未能发现我。
我镇定地屏住呼吸,化为角落里一块岿然不动的杂石。
他稍作犹豫,按住腰间的剑柄靠近了过来。
直到目标接近到五步之内,我……还是没动。
这事还是交给专业的来做比较好。
然而谢凉这厮一遇上大事就迟迟不醒。距离越缩越短,侍卫的目光已经朝我移来——
迫不得已,我抓着剑就骤然蹿出。
这侍卫却异常警醒,长剑闪电般地出鞘,毫不犹豫地朝我刺来,同时口唇一张就要呼救。
谢凉!
【谢凉】
剑锋寒光直迫我眉睫,千钧一发之际我飞身一撞,拼着肩上受他一剑,五指成钩朝他喉间抓去。
对方没料到我会如此拼命,呼声尚未出口便被我生生掐断。我肩上剧痛,控制着力度险险未捏碎他的喉骨,厉声问他:“徐狷在哪?”
他口中咯咯出声,满头冷汗潸潸而下,缓慢地放开了剑柄以示投降。
我抓着他退回墙角暗影中,五指稍松:“说。”
结果他一开口就颤声道:“你、你是谢凉?”
“不关你事。徐狷呢?”
侍卫继续颤声道:“昨儿个林盟主便亲自撤了你的通缉令,还传书去了潇湘山庄,请你到武林盟与徐长老当面对质……”
我眼前一黑。
【范爱国】
完了。
龙大侠已经对林盟主转告了我们的供词。
林盟主将信将疑,所以请谢凉对质。
按理说,徐长老此刻必然在武林盟内外设下了天罗地网,不让谢凉活着踏入一步。
可是四周为何这么空呢?
答案只有一个。
我对着侍卫笑了笑,他的冷汗流得更欢了。
我道:“跟你打个商量。你稍等几息之后,能不能对我说句话?”
“……什么话?”
“‘范爱国叫你赶紧跑路。’”
“啥——”
【谢凉】
我一掌将他劈倒,反手抽出肩上插的剑,捂着伤口翻出矮墙。
一落地我就知道已经晚了。
墙外火把熊熊,飞虫狂舞,黑压压围了起码六圈侍卫。
为首那名眼皮耷拉的老者,看着分外眼熟。
他朝着我走近一步,抚须道:“贼子谢凉,你已罪孽深重,居然还敢混入武林盟兴风作浪,实乃江湖败类。弟兄们!”
六圈侍卫纷纷举起兵器,看这样子是打算将我就地解决。
想我生来众星捧月,临去不也卑如蝼蚁。事后即使林盟主对他起了疑心,也换不回我一条贱命了。
我半身带血,放声大笑道:“徐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都到这种关头了,你还打算血口喷人为自己狡辩?”
“不打算。”
我满腔悲愤化作了通身狂涌的真气,徐狷眼皮倏然一撩,立即后退喝道:“快将他拿下!”
众人一拥而上,手里的十八般兵器朝我周身招呼过来。刀剑加身,血如泉涌,我浑然不觉,长剑挟风直指徐狷心口,只想拉他为我殉葬——
这一刹那,脑中竟闪过一个念头。
到底还是对不住范爱国。
虽然一直想着赶他走,但这一路多亏他陪伴,才不至太凄凉。
【范爱国】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看得懂。
总之等我回过神来,那些拥来的人已经倒下了一半。我身前挡了一道散发着“在下始终是男主”的寂寞气息的背影,身形闪动之间,将那刀光剑影牢牢阻在三尺之外,衣发俱扬,宛若天神。
“龙大侠!”我趴在地上热泪盈眶。
徐狷一脸冷肃道:“龙大侠,我武林盟为江湖除恶,你这般插手是何意?”
龙大侠淡声道:“我只听令于林盟主。”
徐狷一顿,狂笑道:“林开居然只派了你一人过来?真当你能横扫千军?黄口小儿,未免太过托大!”
龙大侠那一招一式气吞山河,声音却平静得像坐着闲聊:“徐狷,你向来为人景仰,何以如今判若两人?你四处收集饮血千万的凶剑,妄图拔升修为,其实早已为凶剑俘虏了。”
徐狷似乎吃了一惊,强作不屑道:“你们早就发现,还一直隐忍不发?”
“只是早有怀疑,等你自行露出马脚而已。”
……
等等。
那谢凉算什么?
【谢凉】
龙大侠一边砍人一边道:“谢公子,多谢你揭露徐狷真面目。其实这半年来一直有武林盟的人暗中跟随你,才能助你次次化险为夷。”
“……”
我道:“我不知为何一点也不感激呢。”
龙大侠道:“为表诚意,我就当不认识范爱国。”
他是指穿越者那事?
我目光一闪,慌忙喊道:“小心!”
徐狷突然自袖中抽出一柄短剑,锋刃暗沉隐现血光,正是被他盗取的玄离剑。凶剑在手,徐狷仿佛功力大增,老迈的身躯以不合常理的轻捷欺近龙大侠,与之缠斗到了一处。剩下那几个侍卫见状急忙扑向我,却被从天而降的数名黑衣人拦住了。
徐狷动作刁巧诡异,内力蛮横却更甚林中那次。我看在眼中,毛骨悚然。与其说是他在使剑,不如说那柄剑操纵着他。
龙大侠面不改色道:“盟主部下已经赶来了,你不可能逃出生天,不如——”
【范爱国】
“不如你替我死!”徐狷目眦欲裂,短刃当空朝龙大侠劈去,霎时间将龙大侠的剑斩成了两段。
龙大侠猛然弃剑,趁徐狷被短刃之巨力带得踉跄之际,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徐狷立时口喷鲜血,显然被他那一掌震碎了内脏,玄离剑脱手坠地,人也摇晃着倒了下去。
那具槁木般苍老的身躯里,似乎有一团灰光幽幽升了起来。
我突然醒悟了。
时候到了。
这就是我一直在等的时机。
我鬼使神差地低头一望,忽而望进了自己的胸膛。
那里蜷缩着一抹轻盈的魂魄,在沉睡中静静地漂浮。那是谢凉。我只消伸手一抓,就能将他拽离肉身,扔到新宅去。
……
或许人在夺得生杀大权的时候,反而开始心存敬畏。
又或许是我莫名地有愧于他。
也可能是别的。
反正不是心软。
【谢凉】
我睁开眼,只见一抹淡薄惨白的魂灵在不远处显形,缓缓朝徐狷的尸身中钻去。
这景象当真熟悉。
胸口某处像被剜走了一块似的,空旷得令人无所适从。
我带着一丝无以言喻的悲凉,望着那抹幽灵朝徐狷的尸体融入进去……融入进去……
然后又飘了出来。
【范爱国】
怎么回事?我占领不了!
那天我顺顺利利就住进了谢凉的身躯,这一次却无论如何挤不进去。
我试了数次,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轻,不由自主地朝高处升去,离那尸身原来越远。
为什么?哪里出错了?
遥远的某处似乎传来一声诡秘的轻笑:“你可知徐狷德高望重、有权有势,为何无故走上歧途?”
……
“因为他不是徐狷。”
那声音狂笑道:“我十年前鸩占鹊巢时,他就已经是一具死尸!这躯壳阳气已尽,你还想据为己用,太天真了!跟我一道投胎去罢——”
我茫然低头,看见谢凉站在原地仰望着我,眼眶渐渐红了。
“骗子。”他道,“就你还好意思自称比我帅。”
【谢凉】
范爱国笑道:“你这审美存在时代的局限性,无法感受哥的英俊。”
范爱国越升越高,恍如随朝露蒸发的幻影。
我泪眼模糊,想要道歉,又想要道谢,最后吐出一字:“哦。”
他道:“重活这半年,我其实挺开心的。”
“……”
“你多保重,我先走一步。”
【范爱国】
就像标准结局那样,我,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
又睁开了。
因为此时我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这巨力混杂着莫名的眷恋,与玄妙的天意。它吸引着我,不断下坠,坠向混沌苦难的大地——
我看见了谢凉不知何时挥出的长剑。那或许是他这辈子使出的最快、最准的剑招。
长剑之尖,稳稳戳着一只蚊子……的尸体。
【谢凉】
我道:“你要不要先喝点?”
……
我道:“别赌气了,今天还有好长的路要赶呢。”
……
我道:“也别喝太多,我怕你飞不动被人一巴掌拍死。”
……
具体的细节实在难以解释。
总之……我的病好了。
今天我依旧在带着范爱国寻找新身体的道路上。
【有病·完】
第13章 【要完】一
【这是开头】
多年以后,面对烧山的烈火,左云起将会回想起他爹带他去围观穿越人士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这是倒叙】
那一天,全城百姓呼朋唤友、踮脚抻脖地等在道旁,瞅着那穿越者打马过桥头。
穿越者一身春风得意的簇新绯袍,带着两排随从。据说——据巷尾下棋的老大爷说——是个走马上任的太守。
“太守!”左云起他爹道,“凭什么?”
大爷道:“好像是因为学过怎么种杂交水稻。”
左云起他爹冷哼道:“异类都敢封官,这天下迟早要完。”
【左云起】
左云起那年还是个肉乎乎的小崽子,攥着他爹的衣角挤在人丛中。
左云起遥遥打量那太守,两只眼睛一张嘴,别无异相。。他不明白为何每个人脸上,都交杂着无由的鄙夷与畏惧。
那些从千年之后飞来的奇人,凡是让皇帝觉得有点用处的,无不加官晋爵鸡犬升天。
没过几个月,传来了新消息。
新任太守被当众腰斩,五脏六腑姹紫嫣红地流了一地。
据说——据口沫横飞的说书人说——原因是他请人著书,介绍千年之后的社会结构与制度,被上头以扰乱民心为名办了。
左云起他爹冷哼道:“连个异类都容不下,这天下迟早要完。”
【禁书】
“……因此对于穿越人士,我们可做出两项推论:
“其一,即使穿来了一百个连自行车都造不出的废物,也不代表第一百零一个不会造出核武器。
“这是因为,普通(即不存在时间轴逆行与跳跃的)时空中,人类的知识水平差距必然持续扩大。普通人绝对无法理解或再现金字塔尖端的最新科技;换言之,我们无法由他们的表现推论同时期的最高水准。
“其二,三千年后的人与三千零五年后的人,很可能如小白兔与霸王龙般迥异。
“这是因为,普通时空中,尖端科技的推进是不断加速的,尤其在诸如互联网诞生等重大变革前后,人类会在五年之内飞跃从前需一百年才能达成的恐怖进度,而他们的世界观与行为模式也将天差地别。
“我们的世界尚未被破坏,仅仅是因为迄今为止穿来的,都是二十一世纪初的普通废物。
“一旦‘二十一世纪初’与‘普通废物’这两个条件中的任何一个被打破,这个世界很可能迎来崩塌,乃至毁灭。”
——孙太守《未来的到来》
第十八章《论穿越与大凉社会发展的稳定性》
明昌六年三月廿一书
【十年后】
明昌十六年。
听松剑派全门身中奇毒暴毙,尸体溃烂至骨。
雁然派一夜之间灭门,尸体通身肿胀双目暴凸,状若恶鬼。
武林盟叛徒徐狷窃取玄离剑未遂,被当众处死,动机未明。
旁门前门主顾之的石棺被破,陪葬神兵不翼而飞。
……
接连十数桩奇毒出世、兵器失窃的案子,模糊地指向一个深不可测的阴谋漩涡,搅得江湖中人人自危。
随着悬案不断出现在各地,自危的已不仅仅是江湖。
【左云起】
左云起一脚踏进客栈,径直走向最昏暗的角落。
客栈开在驿道旁,年久失修的木门吱呀作响。
左云起摘下斗笠放在桌上,掸了掸椅子坐下,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邻桌。
【邻桌】
那桌坐着两个低头进食的布衣男人,身形半隐在暗影中。稍高的那人乌发如墨,凤目森冷,生着一张薄情寡义的美人脸。略瘦的那人瞧着像个文弱公子,吃相却很难用文弱形容。
左云起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
他知道他们是谁。
他已经跟了他们三日。
【官差】
左云起喝到第二杯酒时,破木门“咣当”就被踹开了。
一行官差涌了进来,当先的大呼小叫道:“来给大爷上酒上菜!”后头的三拳两脚撵走了店里的客人。那小二只敢弓着腰喏喏连声。
左云起又斟满一杯酒,作壁上观。
官差轰走两桌,一伸胳膊拽起了邻桌的瘦子,不耐道:“快滚,这地儿大爷包了。”
【瘦子】
瘦子站在原地眯了眯眼。
他吓傻了般呆立不动,直到一名官差走过时不耐地推了他一记。
瘦子忽然脚下一绊,兜了个迷幻的弯,踉踉跄跄地斜撞向五步开外的小二,险些打泼他正要端上的肉汤。官差顿时破口大骂,拳脚都朝瘦子招呼过去。瘦子也不招架,一边咕哝着道歉,一边狼狈后退。
【高个】
左云起又瞟了一眼邻桌。
那高个恰在此时默然起身,往桌上搁下一块碎银,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瘦子连忙闷头追着他奔远了。
左云起背脊上渗出了一点冷汗,依稀听见官差道:“咦,这汤倒是挺鲜的。”
【嫌犯】
左云起在驿道追上了人:“两位请留步。”
那两人回过头来。瘦子道:“你谁?”
左云起捋着面皮上的胡须道:“两位在客栈杀人,就不怕为那无辜小二引去杀身之祸?”
【高个】
高个道:“我们不曾杀人。”
瘦子道:“就算杀了也要过好几个时辰才发作呢,到时候谁能查到小二头上。”
“……”
高个看了瘦子一眼。
瘦子道:“然而我们不曾杀人。”
【左云起】
左云起道:“那些官差固然猖狂可憎,但罪不至死,两位何以下此毒手?”
瘦子道:“其实他们在这一带奸掳烧杀好多年。”
“……”
瘦子道:“然而我们并没有做什么。”
【瘦子】
左云起笑道:“替天行道是侠义之举,何必遮掩?”
瘦子歪头道:“你先说你是谁。”
左云起道:“只是两位都不会武,不知这一路行来,靠那奇毒替天行道了几回?”
瘦子道:“一次都没有。”
“……”
瘦子道:“也没有用那奇毒。”
“……”
瘦子道:“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毒。”
高个忍无可忍道:“闭嘴。”
“……”
瘦子道:“嘤。”
【高个】
高个道:“一路行来?阁下受谁指使跟踪我们,又自以为知道了什么?”
他悠悠说起话来,气势与瘦子有云泥之别。
左云起也悠悠道:“在下知道的事,或许比两位希望的更多一些。微服出游可还舒心么——豫王殿下?”
【豫王】
瘦子蓦地瞪大眼。
高个道:“尚可。”
左云起笑道:“近来江湖怪案频出,倒是没影响殿下的雅兴。”
高个道:“你是从京城被派来的罢?”
左云起道:“殿下明察秋毫。”
高个道:“明面上着官府查案,却又鬼鬼祟祟派你打探,如此作风除了我那心细如发的皇兄,想来再无他人。”
左云起道:“圣上这是关心民生疾苦。”
高个嘲讽道:“连一个贬谪王爷都不忘关心呢。”
左云起道:“特别感人。”
“……”
【周容讫】
左云起道:“何况,豫王周容讫当年曾密谋造反,虽然中途不知为何放弃了,但身边又多了一个未按律法登记的穿越者……”他看了看瘦子。
周容讫凤目微寒。
瘦子的眼睛越瞪越大:“你怎么——你从哪里——”
左云起道:“恐怕少不得要请两位跟我回一趟京城了。”
瘦子道:“我们只不过在游山玩水,又不是江湖中人,哪来的本事犯什么江湖怪案?”
左云起道:“你方才将毒直接撒进汤里,不增怪味,反而使汤汁鲜美,世间不曾记载过这等奇物。最近的案子尽是古怪奇毒,我追查至此,又亲眼目睹两位在客栈施毒。叫人如何不怀疑?”
瘦子怒道:“没做过的事我是不会认的。”
左云起道:“做过的事也没见你认呀。”
周容讫道:“李克,算了。我那皇兄总要亲眼看我断气才会安心,不必为难这位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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