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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大佬在线养猫-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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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鬼伏诛受刑、妖魔镇压血海。一个极其熟悉、在他脑海中印刻极深的背影站立在不远处,黑衣血纹,散发出一股剧烈的寒意。
他看到自己走上前,与他并立同行,听到对方熟悉的声线——
“陛下?”
是崔无命。
判官大人黑发灰眸,唇畔带着一点很清淡的微笑,他微微抬首,用一点仰视的角度和神情道:“就知道是陛下,除了您,其他人都不愿意靠近我。”
因为你是酆都判官,你是提笔批人命的决策者,对于地府苦鬼来说,你就是命运本身,况且……
殷阎沉默地望着他,没有回答。
这是过去。是在这个位面最鼎盛时期的酆都地府之中。
黑服红纹的判官玄衣之下,这具孱弱身躯天生受缚,寒意透骨,无人可以近身。前任判官传生死簿、判官笔给他时,亦是意念相授。
天劫降后,十殿阎罗去其七。待殷阎归位后方可重新提拔挑选,而判官则人选早定,不得更改。
崔无命略微转身,探手想要碰一碰对方,却又迟滞地收回一半,似乎记起就算是至阳至烈功体的殷阎,受自己与生俱来的寒煞袭身,也并不好受。
场景渐虚幻,耳畔传来海东青的询问。
“为什么?”
殷阎向前一步,走上石阶,淡淡道:“他天生如此。”
“天生……”
“命数孤寡,无所依、无所亲、无所爱。”
海东青闭口不言,直至十五步行满,过去的幻境又在面前重演。
崔无命的原位面根本不是那个三级位面,而是至高位面之首0008地狱黄泉,而殷阎成为追猎者的第二个位面,就是在0008完成的。
而0008的判官,总会背负难以捉摸的诅咒……无所依、无所亲、无所爱。
他在自己的原位面中,深居简出,堪称孤僻。整个修仙界中,大多数人敬他、尊他、畏他,以为崔判就是传言中的那样,性格冰冷,难以接近。
难以接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难以接近。
只要碰到崔判,必受寒煞浸染,轻者伤及本源,尚可挽回,重者会在刹那之间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殷阎的眼前有无数的记忆片段接连闪过,他撩起长袍登石阶,头顶上更高的穹苍之中,闪现出翻滚的铅云,乌黑如墨迹四散晕开,满云霄。
雷声隐动,滚出道道闷响,蕴含天地规则的紫雷在云层之中翻滚炸响。
“九霄紫雷一动,你……”海东青迟疑地多问一句,又继续道,“你真的可以吗?”
殷阎凝视着眼前的幻象,幻象之中,是崔无命轮廓柔和的侧颊,那双纤而密的眼睫微微颤动,似乎是很安静的样子。
他注视了片刻,感觉自己那颗新长出来的、人类的心脏,正在轻微地震动,带着难以形容的滋味蔓延出来,在一团火热的包裹下,蓬勃地向四肢百骸传递着温度。
数据化感染在这种温度之下,像是冻结着部分感情的坚冰,缓慢地融化。
殷阎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他的情绪波动也非常小,在很多时候,他缺少与人共情的能力。
比如说崔无命看到无辜的人受害会心情复杂,会尽他能力地试图帮助一下。而殷阎不会,殷阎连看都懒于投过目光,他是最炽烈的火焰,同时也拥有最冰冷的血液。
他的温度只留给为数不多的、重要的人。
“既然是九霄紫雷把这具身体的元婴劈散。”殷阎回复道,“那就由它出力,还回来吧。”
海东青转了转眼珠,盯着他一步步攀登上去,走过最低端的拔舌地狱,涉足更深一重的苦难。
“如果……”海东青道,“如果我这具躯体到了应该归还的时刻……”
殷阎脚步一顿,转过视线看向它。
漆黑的鹰隼震动翅膀,悬停在半空中,用猩红的双目回望过去。
“我的躯体早在战争之中灰飞烟灭。”前任恶魔首领与契约人对视,语气不变地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的,殷阎。”
它注视着的那双漆黑眼眸中,说不清究竟是否是真的无波无澜的,或是有所波动、却无法使人看清。
“嗯。”殷阎应了一声。
“其他人都只是路过,只有你跟崔判,”海东青重新落回殷阎的肩膀上,低头梳理了一下羽毛,似有预见地道,“会一直并行下去。”
前路仍遥,苦海翻波。这是十八层地狱的第一步,却已在其中感受到彻骨冰寒之感。
而效忠于他多年的海东青,将在时机到的那一天,把借来的躯体,归还给它真正的主人。
第71章 倒计时
潮湿、阴暗、逼仄。
流淌而出的血液沿着指尖滑落; 一点点凝聚成微小的血泊。
侯卉垂着眼眸; 视线所及之处; 是一根裂魂钉扎进指骨之中; 随着她屈伸指节的动作发出碾磨的脆响。
说是疼,可又感受不到多剧烈地疼痛。
侯卉笑了一下。
血珠沿着她从中间断裂开的眉毛间滑落。
就在面前人扬起长鞭的下一瞬; 一道漆黑的影子掠过众人面前; 用极快地、令人难以反应过来的速度,冲到夜叉面前。
伸展的蝠翼向两侧打开,以近乎笼罩的形式罩住了被裂魂钉和封印固定在此处的夜叉身前。
爱德华的呼吸声近在耳畔; 熟悉又温柔,只在忍痛时稍稍急促了一瞬; 那双如血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 似一对柔润的宝石。
他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脖颈——不顾那些新旧不一的血痕。
“我找到你了。”他说。
血液顺着侯卉的脸颊向下滑落,她盯着面前的黑发血族,舔了舔后槽牙:“胆子真大。”
她看到了与爱德华几乎同时到来的崔无命,看到了身披黑袍的判官吟诵言灵,平稳地站在半空之中。
崔判的周围环绕着漆黑的篆文; 一个个字迹在身畔旋转; 随着他吐出具备审判力量的言语,看守夜叉的三人进入了苦战之中。
这是酆都的第二把交椅,竟在不知不觉间摆脱了封印; 竟敢来到这个地方。
五灵真人脑中思及此,骤然想到自家看守判官的徒儿,心中一慌; 突地道:“我徒儿在何处?”
崔无命身边黑气缭绕,字迹环身。随着惩恶司技能的发动,周围的景色都变得昏暗下来了,几乎一切东西都染上了近似于黑色的光华。
他长袍飞舞,神情连一分一毫的变化都没有,回答道:“穿刺血肉,永囚寒潭。”
那五灵真人蓦然一愣,怒火烧心,扯唇冷笑道:“永囚寒潭?你既然不逃,以为光凭自己就可以救……”
轰——
万道黑光挟着飞舞的篆文,像是洪流一般向对面砸去。面前之人同时领受惩恶司的副作用,心智冷酷的副作用悄然生效。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浩荡的黑色洪流之间,施行者黑发飘飞,宛若寒烟的灰眸向对面望去,眼中的生死眼骤然生效。
倒计时:三分钟。
三分钟么……
如果这是看穿寿命的话……
无尽虚空宇宙、诸天万界之中,令人闻风丧胆声名极盛的判官阁下,就是在倒计时映入眼中的瞬间,骤然飞近五灵真人的面前。
虚空中裂出缝隙,判运寒刃闪出幽蓝的光芒,锋刃擦着他的脖颈斜滑而过,烙下一道血痕。
遭受洪流重创的三人,有两位已使出法宝神通遁逃,而被崔无命盯上的这位五灵真人,则险之又险地推开十几步,才避开了判运寒刃的余势。
凛风扑面。
几乎能割裂人面孔的剑气穿透过来,在那张脸上吻出一串血珠。
两分钟。
被施加了冷酷心智的崔无命横握剑柄,刃锋和对方抵挡过来的武器边缘相撞。剧烈的寒意翻腾起飘渺的白烟,隔着一道柔柔的雾色。
急速拉近的距离,瞬息交换的交击,就在寒光一闪之刻,幽蓝色的寒刃乍然捅入对方的腹部。
横飙飞溅的血液之中,有几滴溅落在崔无命的脸颊上,徐徐滑落的血珠坠地前,微光映照之下,那双灰眸渐渐地变为竖瞳,在昏暗的光辉下又再度放大,莹莹亮起。
那是捕食者的神色。
一分钟。
那道长鞭抵挡不住判运寒刃的锋芒,刀兵在转眼之间交叠相击了几十下,带出冰冷的脆响。
纯粹的武力压制之下,那道幽蓝光芒如同阎王的请帖、无常的锁链,如同判官写下血批时落下的最后一笔。
嘶啦——
划破肌肤声、肠穿肚烂声。
崭新的血珠从锋刃上滚下来,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
崔判横起剑刃,在短至如同眨眼的时间内,重物落地声像是延迟了数秒般,迟滞沉缓地响起。
倒计时归零。
他紧握着柄,血液沥干的剑身映出那双莹莹发光的猫瞳,顶级掠食者神情不变,很轻地舔了舔唇。
他身后的夜叉在爱德华的协助下正将封印破解到一半,她的目光追随着前方那道身影,略微定住了片刻。
酆都的三司判官,回来了。
·
如果这世上有能够困住阿尔兹的囚笼的话,那么信仰就是其中最难以摆脱、难以改变的一个。
银发的魅魔沉沦进光明之主的怀中,或者是圣光的主人,已被魔物所蛊惑。
阿尔兹低着头,周围是魔物一触即炽的圣光线条,伴随在修的身畔,来回地盘旋绕转。
这位圣光的主人凝视着他,像千百年来那样——波澜并不大地投过去视线。
阿尔兹没有说话,他没有讲歌颂光明的祷言,因为神主不需要魔物的虔诚;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温顺地回望,目光极有分寸地停留在他脖颈之间。
这让修很烦躁,有一种阴郁的冷气往他心口上袭。
氛围过于古怪了,就算是这两个人也能体会出来其中的怪异。
修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手指修长白皙,骨节纤瘦明显,是那种极为好看、堪称完美造物的结构和手指。
他的指腹擦过阿尔兹冷白的颊侧,声音压得很低,有一丝不可捉摸的冷郁。
“为什么还想离开?”
原本以为找到就能带回身边的天使,在一不留神的短暂时间里,不仅剔除了天使的血脉,还成为了魔物。
是斯维因的气息,那个贪得无厌地、用科技制造灾难的侏儒。
阿尔兹依然没有回答。
这就是最好的反抗。
圣光教旨是为光明之主所撰写,为教廷的辉煌与延续而确立,修不会不知道,宠眷一个魅魔是一项多大的罪名。
他暗金的眼眸注视着对方,那种烦躁感持续地涌动上来,他单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指腹摩挲着魔纹。
“阿尔兹。”
他无数次叫过这个名字。
智天使已陨,阿尔兹只是一个还没有长出蝠翼的幼小魅魔,他只想活着,即便是以这种魔物的血脉恢复实力。
阿尔兹摇了摇头,握住了那只抚过面颊的手,一点点拉扯了下来,然后用保护自己的姿势,蜷缩着后退。
这里是神殿,但空寂无人。
“阿尔兹。”修略显急迫地再次唤了一声,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开始灼烧了,有一种奇异却无法领会的情感,蚕食般地侵吞过来。
他把捉到的魅魔带回天域,带回这个处处是天使与神侍的地方。在追猎者总部被本能所控的阿尔兹,在魔纹消退后态度冰冷,沉默而抗拒。
他拒绝修的身畔出现魔物,这是对光明的彻底亵渎,代表着他一直以来赖以支撑的精神世界,发生了不可挽救的动荡。
金色的长发落到他肩上,有一部分与银丝交错在一起。无数人赞颂信仰的神主带着压抑和试探地吻他。
触感仍很冰冷。
阿尔兹推开了他,随后被立即反压在宽阔的神座之上,对方的气息逼压过来。
“你厌倦天域了么?”修问。
银发魅魔静默一瞬,很轻地摇头。
“……你厌倦我了。”
这声音显得极度沉郁和压抑。
阿尔兹闭上眼,道:“没有。”
他转动手腕,从对方的掌心里挣脱出来,然后态度并不强势但足够坚定地,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阿尔兹抬起眼,注视着光明之主暗金眼眸中晦暗不明的微光。
“我不应该在这里。”他说。“神主不会有弱点。”
“我根本没有……”修的声音骤然顿住,他看着阿尔兹,手指一寸寸握紧,几乎挫败地锤了一下神座的扶手,周围震荡出一片无形的波纹。
他有弱点。
无法否认。
“您应该立刻像圣光教旨所说的那种,净化我。”阿尔兹目光平淡而澄澈,“但您没有,我会感激您的博爱。”
他是指神对世人的博爱,只是深渊恶魔,真的也可称作世人的一员吗?
“我已与您背道而驰。”阿尔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随着心意变幻的指甲在瞬息间变得漆黑且尖锐,是一切圣经和教旨中所须铲除的对象。
恶魔角上蔓延着妖异的纹路,如深渊之底蓦然叩响的诅咒。
“我不能再玷污您。”阿尔兹将话语延续下来,顺理成章地道。
光辉灿烂,却依旧令人觉得,心冷成冰。
修在无声中神情凝固,如一尊雕塑。
过了许久,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在前不久被殷阎掏空的地方,隔着表层生长好的血肉,听到了心脏所处的位置中来回呼啸的凛冽风声。
这里是空的。
他原本由光芒组成的心脏,融化在肺腑之间,和这具由光构成的躯体交融在一起。
“阿尔兹。”修声音低哑地再唤了一声,迟疑道:“到我身边来。”
如果是以前的智天使,即便神情冰冷,但终究是温顺听话的,他愿意低下头颅让神主抚摸、愿意承受为信仰而承担的一切。
但现在,这个新生的、还并未发挥出魅魔血脉天赋的阿尔兹,却无动于衷。
神殿无风。
却仍有风声呼啸掠耳,刮向被笼罩着、包裹着的心口位置上,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光明之主面临着第一次不可掌控的心绪跌宕。
第72章 好哥哥
判官脱困的消息传遍修真界。
众人赶到仙灵岛中囚禁判官的小岛上时; 封印锁链俱全; 唯独穿刺琵琶骨的铁钩; 扎透的是天女的双肩。
叶灵芝已昏迷过去了; 她沉浸在寒潭之中,如一只死去多时的水鬼。
就在仙灵岛上下震动之际; 五灵真人身死的消息与此状恰好重合。造成这一切的判官大人; 却在一个潮湿而偏僻的山洞里——
吃狗粮。
崔无命默默地看着对面围在候卉身畔的爱德华,看了看黑发血族给候卉小心地处理伤口,再看看自己好得差不多的肩伤……
有异性没人性。崔猫猫垂着猫耳扒拉眼前的火堆; 从脑海里拉取出阎哥的位置,脑海放空地看着那个小红点儿。
一直没太移动; 是在做什么呢?
崔无命单手画了个圈儿; 然后再贴着脸颊发呆。
他头上冒出来一缕黑发,软绵绵地垂落下来,把走神时的神情衬托出一点迷茫感。
不远处的候卉拔出裂魂钉,浑身几乎被血浸透,但她血脉天赋里的身体素质十分强悍; 此刻麻木得体会不出痛感; 精神倒还不错。
一条骨尾从衣袍底下钻出来,森白的骨刺整齐地排列着,尖端被候卉收敛起来了。
骨尾紧紧地勾住爱德华的腰; 让黑发血族坐到她腿上。夜叉伸手抚摸到那双翼翅的后方,触到对方冲过来时被长鞭击伤的地方。
还是湿润的,血迹未干; 但伤口愈合得很快。
她抚摸时,听到怀中人轻而微促的抽气声。
那双包扎伤口的手顿了一瞬,白皙纤秀的指尖很短暂地停了一下。
“主人。”爱德华被她的骨尾勾着腰身,低低地唤了一声,随后手上动作继续下去,将她身上的伤口处理得十分细致。
黑发血族神情专注,他对待侯卉的态度一向是温柔且顺从的。他悄悄地合起蝠翼,想要把受伤的双翼收回体内。
但搁在蝠翼上的那只手却未曾移开,侯卉的下颔抵在爱德华的肩膀上,哑声道:“不听话。”
爱德华没有回话,任她抵靠着,蔓延过去的眸光却很温柔。
于是在一旁走神的崔无命刚刚回过眼,就看到侯卉伸出往外渗血的手指,将血珠摩挲到爱德华的唇上。
腥甜的血液递至唇边,几乎像是引诱一般地散发出扑面香气。
爱德华垂了下眼眸看过去,然后伸舌舔掉了唇上的血迹,再微微凑近,含住了那根手指。
以凶悍著称的夜叉女士用破损的伤口喂养着血族,将吸血鬼的味觉调…教到非她不可的地步,让她的气息、味道,牢不可破地镌刻进爱德华的记忆神经中。
她拔出手时,指节上的伤口已经被舔舐得痊愈了。
侯卉转过眼眸,与崔无命对视了一瞬。
……这是什么奇怪的氛围。我不应该在这里。崔无命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呆毛和衣服,开始询问正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局势怎么会恶化到这个程度。”
侯卉伸手抱住爱德华,没有考虑到自己满身都是血气,对于血族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降临时局面就已经很差。”侯卉道,“地府坍塌、万鬼脱身,天劫高悬。”
她缓了一瞬,继续道:“罗刹就死在我面前。”
说到这里时,侯卉闭了下眼,用一种很嘲弄的表情勾了下唇,有些奇异的惨烈之感。
“常念灵美艳罗刹之名广传各界,她手下人命无数,也早做觉悟,总是说自己不得好死,但愿场面盛大,能让人铭记终生。”
崔无命沉默地望着她。
“如今——”沙哑嗓音中,听不出多少痛或悲,似是平直地铺展过去,“她得偿所愿。”
夜叉坚硬的骨尾根根倒刺立起,从爱德华的腰上松开盘卷而回,坠地时将地面压出坑洞和裂痕。
崔无命思考着“得偿所愿”这四个字,骤感世事无常,生死皆无可依之数。
此刻一片寂静,无人再谈,空气仿佛都向四处凝结开来,连呼吸都觉艰涩。
“陛下可是与你一同降临?”
夜叉打破沉寂,开口问道。
崔无命点点头:“我能读取到他的位置,但是却不知道他的状态,按照阎哥的能力,如果他想的话,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寻找到我。”
他指了指自己,补了一句:“有定位。”
“陛下进入这里的局面不会比你好,甚至还会更严重。”夜叉考虑了一下,继续道,“只要卞城殿下和楚江殿下感知到陛下的存在,都会前往的。”
谈及此处,崔无命随口问道:“楚阎君情况如何?”
侯卉罕见地迟疑了一下,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谁都联系不上。”
正当此时,穹宇忽现霹雳之声,雷音响彻,四野为之震颤。
崔无命蓦然抬头上望,看到滚滚乌云中隐现紫电,一股至高无上的天道气息从中蕴发而来。
隐隐刺得他心中不安。
夜叉浑身是伤,疼痛感来得又很晚,现下才察觉出裂骨之痛。她听到雷声时,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道:“这是……”
是九霄神雷。
是能够劈散半步金仙元婴的天道之雷。
正当侯卉想起身时,忽地被一双手力度轻柔又不容拒绝地摁了下去。
爱德华抚着她的肩,慢慢环绕而过,低声道:“别走。”
他眼眸如宝石,透出一股晶莹剔透的润红。睫羽纤长,气息也温柔。
如果是这样的美色,不怪世上有昏君,这谁扛得住啊。
黑发血族的声音柔软得能满溢出水来,很柔和,让人无法拒绝。
他说:“……不要走。”
夜叉的伤不容许她再度进入激烈战斗的境地里,爱德华也不会希望自己的主人进入陷入危险未知的情况。
豢养一只站在颜值顶峰的血族,是侯卉做过最正确也是最错误的决定。
向来自信不会被吸血鬼的容貌所迷惑的夜叉女士,感觉到自己答应他的话语几乎就在嘴边了。
就在最后犹豫的刹那,对方突然亲吻了她。
侯卉抬起手,触到爱德华脸颊上,碰到一点点湿润的痕迹。
真狡猾。侯卉无声地想到,我可抵御不了这种恳求啊。
于是在雷音轰鸣,闪电交击之中。判官缓缓地站起了身,与夜叉对视了半秒。
崔无命道:“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爱德华。”
他转过身,面对着漆黑如墨的穹宇与翻滚的浓云,抬手抚到心口的位置上,停留了短短一瞬,随后,他向着雷声轰鸣之地、向着殷阎所在的地方,与浩荡而来的狂风相逆,孤身前行。
苦海无边。
我会陪你。
·
幽深的暗室之中。
隐秘的抽气声轻微地响起,有汗珠滑落破碎的声音,低微而又清晰。
“疼不疼?”
李灵涯满头冷汗,摇了摇头。
狰狞的伤口从肩膀斜着贯穿过胸前,纯白药粉一点点地洒上去,覆盖住外翻的血肉。
卞城王抬起手,把李灵涯鼻梁上的单片眼镜取了下来,给他眼角边的伤口也涂了一点药。
李灵涯黑色的半卷发经由位面规则的修订,生长成披落到背上的长卷发,墨蓝的眼眸略微低垂下来,脖颈间悬挂着的小骷髅头来回摇晃了几下。
“疼就别忍着。”是一道清脆的女声。
李灵涯还是摇摇头。这间密室隔绝内外,却无法抵挡住九霄神雷的震动之感。他与碧霄同感心口震颤,彼此皆知大抵是五哥降临后引动的雷劫。
卞城王名叫碧霄,成为阎君的时日尚短。她的外貌只有十五六岁左右,碧色长发一直垂落到脚踝之后,由金箍收拢起来,肤白眸冷,身上穿着一件沾着血污的暗色长袍。
她其实与蒋道渝、李灵涯,或是薛拾都不同,追猎者内部很少把她也归入阎君之中。
碧霄出手不多,晋升途径也远没有那些天才惊才绝艳。但她一向很稳,几乎从未出过意料之外的事故。
李灵涯看了一眼上好药的伤口,压抑住这股痛感,道:“我们能感应到,那么原位面的那些人也能感应到。其中不乏想要置追猎者于死地的危险猎杀对象。我们……”
“好哥哥,你身上有伤,能打得过谁?”碧霄垂着眼看了他一下,然后坐到李灵涯身畔,继续道,“我去就可以。”
“不行。”李灵涯毫不犹豫地否决道,“五哥面对的开局一定很差,崔判也同样。”
“不会的,我刚刚接到消息。”碧霄道,“判官逃出来了。”
似是为了应和她的话,密室角落里穿着修仙人士广袖长袍的一具傀儡应声颤抖了一下。
那是碧霄刚刚收回来的暗桩之一。
李灵涯心中稍安,低声问道:“……我还没有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操控傀儡的?”
碧霄盯了他片刻,碧色长发的发梢宛若水流般微微摇晃,她背过手,回答了一句:“只许报死鸟会吗?我早就会了,是你一直也不怎么注意我。”
李灵涯愣了一下,墨蓝的眼眸向对面望去,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少女碧发银眸,单从外貌上观察,血统难以揣测,连神情也有一瞬间的、宛若错觉般难以捉摸的阴郁。
她停了半晌,在李灵涯的注视之下突然笑了:“好哥哥,我说着玩的。”
第73章 心海囚徒
轰隆——
雷声翻滚; 紫电流窜; 乌云盖顶。
身在地狱深处的殷阎拔足前行; 步步皆行在血海之途; 跨过的每一寸地府土地,都有无数幽魂与生灵的悲欢离愁来丈量。
血海浪涛扑身; 幽魂残泪沾衣。
前路如刀; 步步行在险途。殷阎抬眼上望,目光停驻在雷云炸裂的短暂一瞬间。
“三世将全,生死簿上所载的所有劫数; 他只剩最后一道。”
殷阎语声低柔,细碎漆黑的发丝垂落下来; 映着那双幽冷深邃而又在刹那间渐生温度的眼眸。
海东青沉默地落在他肩上; 等到雷声炸开之后的短暂寂静度过,才偏过头道:“第一世,判官拘尽万千恶灵镇地府,魂飞魄散,拿自己的命来换——换这个位面近千年的安定无虞。”
殷阎移过目光; 踏上第二层时; 骤感心口焦灼,火焰乍生。
这是天道之雷的前序,焚遍七情六欲; 勘破真我本相。
殷阎本身是至高位面的一道本源,以火焰为立身之基,应对这种天道考较时理应比旁人要强。但他身负他物、又有深渊之舌累身; 面对地火焚心劫时,并不像想象中轻松。
他看到往昔的迷梦,看到盛大的、如同献祭的赴死。
在过去世的景象之中,整个0008位面架构崩溃,广厦将倾。雷光与地火共涌,万鬼夜行。而一身黑袍的酆都判官容颜如故,灰眸如雾,一双弧度柔和的唇被血迹染透,像残梅寥落,艳杀四方。
他一向孤独,他孤独地活了以千年计的漫长时光,整日固守在摆放生死簿的几案边,像亘古不变的雕像。
但也是这个整个地府都难以靠近的判官大人,在位面濒临崩溃之时,以一己之力改变了世界走向,让至高位面之首保持了极其优越的完整性和世界意志。
迎着位面劫数而腾空的崔判官,在恶鬼奔行的灾劫之夜。浑身浴血、伤痕无数,仍以命魂为注,上伏雷霆天劫十八道,下镇地火幽魂九万条。
天地为之一净。
血海波平、万物重回静寂。
而那时为了救世而用自身力量稳住位面本源、分毫不能移动的酆都帝君,只来得及触到崔判沾血的手指,和他那双烟灰色的、如云雾涌动的眼眸。
拨雾见月。
他的眼睛比一切夜月都要美丽,眼里有一点微微的泪光,很微弱、隐藏得非常好。
判官唇上的血迹沾到他手畔,他周身的寒煞之气随之将息。
这些隔绝他与众生的诅咒,终于在这个人为众生而死后消弭殆尽。
他说:“……帝君助我。”
如何助他?不过是一切灾厄之后,重建这陷入寂静蒙昧之世。
这道请求太重了。殷阎凝视着他,觉得心尖上像在流血,五脏六腑都碎裂开来。
而对方重复道:“请您助我。”
那身黑袍已抵挡不住镇压恶灵后承担的巨大反噬,他的身躯开始发光,血管如奔腾的狂流或是凝固的寒川,一半滚烫,一半冰冷。
“……好。”
殷阎应道。
于是震慑各界的酆都判官,就在位面重塑的这一天魂飞魄散,前尘往事尽如尘。
在更错乱的时光流速里,在这个位面流传的传说与传记中,初任阎罗天子的身畔,永远留着一个案上搁笔的空位。
直至帝君羽化,位面终于从寂静的起点走向正途,酆都也交由下一任接手时,那个空位之上,仍旧留有帝君每日摩挲出的指痕,和一册未完的记录。
那记录最后几页上,写的是:
地府千年,瞬息之变,愿与帝君长长久久。
只可惜魂飞魄散的初任判官,在往后的无数记载中,都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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