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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掌刀锋你为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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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亦杰在门外点起根烟,狠狠吸了两口,不当心把自己给呛到了,一阵咳嗽,咳嗽声震到了胸前的伤处,疼得他扶着墙弯下了腰,差点飙出眼泪。
忽然间,门开了,一片暖黄色的光撒出来,驱散了楼道里的黑暗。蒋亦杰猛抬头,正对上大哥阴沉的脸孔。兄弟俩无声地对峙片刻,蒋庭辉劈手夺过蒋亦杰手里的半截香烟,丢下他转身进屋了。蒋亦杰讪讪站了半天,不情不愿地跟了进去。
…
烟头被按灭在了烟缸里,犹自腾起一股白烟,烟缸里早已横七竖八攒了一堆烟头,满得几乎冒出来,从那些只吸几口就被粗暴按扁了的烟头可以看出,蒋庭辉等人等得十分心焦。而此刻他捧着张报纸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手指捏得过紧,报纸被绷得哗哗作响。
蒋亦杰默默换着衣服,眼睛瞄向大哥,大哥面无表情只管看报,完全不理睬他。慢吞吞换好了衣服,他又跑去开了罐啤酒,一口一口抿着,偷偷拿眼瞄着大哥,大哥依旧是面无表情看报,无声无息。蒋亦杰暗暗叫苦,大哥竟然一反常态既不骂人也不摔东西,看来事态严重了。
他摸到沙发另一侧坐了下来,琢磨着是不是要说句“对不起”呢,这三个字貌似有点生硬,不够诚意,换成“大哥我错了”,会不会比较好一点?他皱着眉手指直搓下巴,自己干咳一声,算是开场白,可接下来的话左右还是憋不出来,急得他抓耳挠腮。
关键时刻,蒋亦杰的肚皮跑出来捣乱了,它“咕噜噜”几声巨响,对饥饿发出了严重抗议。
蒋庭辉听见声音,转过头不解地看了弟弟一眼,又望向肚皮,好像肚皮能给他答案似的。蒋亦杰逮着机会,赶紧用手揉了揉空空的胃:“我一天没吃饭了,都快饿得抽过去了。”
蒋庭辉瞪了弟弟半天,冷冷“哼”了一声,站起身走进厨房,一会功夫就端出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有荤有素摆了满满一桌子。
蒋亦杰是真饿了,跑过去抓起块红烧羊肉迫不及待塞进嘴里,烫得他又是吹手指又是抖舌头。蒋庭辉正端着碗筷出来,见状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急吼吼的,早干什么去了,洗手先!”
看到大哥的表情不像之前冷淡,起码肯开口说话了,蒋亦杰吊起来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等他把手洗干净坐回桌旁的时候,蒋庭辉已经帮他把饭和汤盛好了。蒋亦杰端着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不用他自己动筷子,爱吃的菜色就被大哥源源不断夹到了碗里。
一颗饭粒黏在嘴角,蒋亦杰伸出舌头舔了两下没舔到,蒋庭辉放下碗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帮他抹掉了。
目光扫过,蒋亦杰发现大哥竟然在笑,那张脸前一刻还是乌云密布的,就差打雷闪电了,怎么眨眼功夫就放晴了?自己那些在肚子里转了无数圈的话甚至连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原来哄大哥好简单的,不需要什么甜言蜜语,只要自己是健康的,平安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他就心满意足了。
“蒋庭辉……”蒋亦杰举着筷子呆呆叫道。气氛太温馨,他突然很想对大哥说句情话,比如“我爱你”,比如“我很幸福”,再比如“有你真好”,可是抬头对上大哥等待的眼神,他脸孔一热,脱口而出变成了,“……再去给我盛碗汤。”
蒋庭辉没说话,将早已盛好的一碗汤送到了弟弟面前,这是他特意提前晾着的,入口不冷不热刚刚好。
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一颦一笑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无论是进门前的踟蹰,进门后的察言观色,沙发上为难地吞吞吐吐,还是刚才一瞬间调开眼神,双颊泛起绯红……他的小妹,他都知道。
…
吃完饭,蒋亦杰难得抢着帮忙洗了一次碗,他力气太大,碗碟碰在一起叮当乱响,有几个盘子差点被敲破掉。等他洗好之后,蒋庭辉又悄悄把几个没洗干净的重新过了一遍水,这才端着水果给沙发里躺着看电视的弟弟送了过去。
蒋亦杰看球赛看得很投入,眼睛始终没离开屏幕,大哥往他嘴里一块一块塞水果,他就乖乖嚼了咽下去。一盘水果吃完,蒋庭辉也安稳坐到了沙发上。蒋亦杰边看电视边很自然地将脚搭在大哥腿上,而蒋庭辉也没察觉出任何不妥,直接上手帮弟弟按摩起了小腿,从膝盖往下,把僵硬的肌肉拍松,穴位不轻不重地捏着,末了还捧起脚丫亲了一口。
蒋亦杰不留神被触到痒处,条件反射抬脚踹在了大哥脸上,差点踹出一脸鼻血。
电视看到十一点,蒋庭辉二话不说拖起弟弟去睡觉了。蒋亦杰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根本没有半点睡意,躺在被子里拱来拱去不老实。
蒋庭辉关掉床头灯,把弟弟眼皮往下一压:“闭眼,睡觉!”
“蒋庭辉,下次菜别做那么好吃!一吃吃到撑,还睡什么觉啊!”蒋亦杰拍了拍鼓出来的肚皮,哼哼唧唧表达着不满。
“嚯,你还有理了!”蒋庭辉又好气又好笑,侧过身撑起头颈,伸手帮弟弟揉着肚皮,“你知不知道你多能吃,我和肥林按照五人份买的菜,被你一顿吃光了。再这样下去,我只能卖车卖房养活你了。”
“切,”蒋亦杰一把推开蒋庭辉,“我青春期还没过呢老鬼!你是不是怕我一用力身高超过你?”他在黑暗里嘻嘻笑了一下,又黏糊糊问道,“喂,蒋庭辉,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蒋庭辉闭着眼反问:“什么感觉?”
蒋亦杰一骨碌翻身压住了蒋庭辉:“什么感觉,就是吃饱了又很暖,然后该有的感觉……饱暖思什么……”
“好了好了蒋小妹,老实点吧!不然我叫你老大行不行?”蒋庭辉恨不得举双手投降,“知不知道昨晚把我搞得多惨?我快十年没用手解决过了,你真是,你是天魔星吗……”
蒋亦杰敏捷地骑坐在他身上:“所以说,我蒋小妹够义气,既然昨天让你吃了亏,今晚就补偿你一次喽!”
“都跟你说要当心,骨头长歪了不是闹着玩的……”蒋庭辉双手握住弟弟的腰,想把人挪下去。
“闭嘴!躺好,脱内裤!”蒋亦杰一掀被子将两人罩在里头,轰隆轰隆好一通折腾,震得床板吱吱作响。
“啊!”黑暗里传出蒋庭辉一声惨叫,声音痛苦不堪地打着颤,“快起来快起来,我要被你坐断了!”
“哦?”蒋亦杰似乎摸索了片刻,带着三分歉意埋怨道,“你要躺正一点嘛,磨磨蹭蹭。快点,手放好!这边这边,喂,搞什么,怎么软塌塌的了?”
蒋庭辉有气无力地诉苦:“就是金刚的,被这样坐一下也会软吧!小妹,不要胡闹了,乖,不然大哥帮你吹……”
话没说完,传来了滋润的吮吸声,以及口鼻被封住后所发出的“嗯、嗯”轻哼。被子里温度急剧上升,两人呼呼喘着粗气,轮廓缓慢起伏着,上下交叠的人形纠缠在了一起。
“我看看,嗯,不错,‘大哥’的表现我还算满意……不过还能再硬一点……”蒋亦杰反手拨弄着那个刚遭遇过重创的家伙,“蒋庭辉,它为人比你真实多了,从来不啰啰嗦嗦的,还行动迅速!”
“是吗?那你就错了,它还有杀人不眨眼的一面呢……要不要见识一下?”蒋庭辉渐渐兴奋了起来,连声音都火辣辣的。
“来啊,谁怕谁!”蒋亦杰傲慢地叫嚣着,“骑马嘛,能有多难。”
有那么一瞬间,室内很安静,床上的两个人似乎在蓄力,很快被子一抖,蒋亦杰的头颈猛然扬起,传出闷闷的一声呻吟:“嗯……”
紧接着床架有规律地动了起来,时快时慢,幅度却越来越剧烈。
“小妹,亲这里……放松点,太紧了……”蒋庭辉温柔地哀求着。
“嗯……别、别废话……”蒋亦杰的声音软成了一股水。
“诶……”蒋庭辉小小声呼痛,“怎么还咬人,你是狗小妹吗?”
蒋亦杰艰难地抽空回击:“没错……就是……狗小妹……狗的小妹……”
窗帘没有关严,露出巴掌宽的一条缝隙,窗子外头,那轮偷窥的月亮又大又圆。
79章
接下来的两个礼拜;蒋亦杰老实得仿佛换了个人;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把王大关招过来窝在沙发里打电动;从早到晚姿势都不变一下。
两人为了追求刺激;对游戏失败一方制定出了好些幼稚又歹毒的惩罚方式;不过最后受苦的自然都是王大关——
最轻的是被赶到街口对着来往行人唱他的拿手曲目,“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到“哦哦哦”的间奏处照样哼得无比销魂,脖子上青筋爆起。
升级版则是边做深蹲边唱;唱完之后还要学超人的样子一手叉腰一手高举,大声叫:“我是大蠢蛋;为人类和平而战!”
直至某天蒋庭辉提早回家,刚下车就撞见王大关蹲在马路对面,赤裸上身,两边耳朵扎满了密密麻麻的塑料夹子,正在端着盘子猛啃生苦瓜。见了蒋庭辉,他皱巴着五官可怜兮兮地打招呼:“大哥大,下午好……”一开口顺着嘴角直往下淌绿水,蒋庭辉赶紧低下头装做不认识他,疾步走开了。
对于王大关,蒋庭辉越来越感觉看不透,能跟蒋小妹交好多年的家伙,自然不会是正常人,但不正常到有点受虐倾向,就令人匪夷所思了。王大关每天被蒋亦杰羞辱得不成人形,灰头土脸回家去,第二天只要一个电话,又兴高采烈跑来了,撒着欢地等蒋亦杰再想出什么新招式整治他。
转念想想,蒋庭辉又释然了。说到甘愿被蒋小妹折腾又乐此不疲的人,何止王大关,自已不就是一个?哈,还一乐就乐了快三十年呢……
…
和义、和英两家堂口退出三角街,小和兴内部重新洗牌,所有人纷纷忙碌起来,想方设法地抢地盘,抢生意,抢货源。混社团归根结底也是为了讨生活,哪个能赚钱,哪个就多一分上位的资本。
龙准与茂西几次接触下来,合作事项谈得很投契。不出人不出力不担风险,只需要出一笔本金就能赚六成利润,任谁都不会放弃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作为社团长辈,茂西当然不缺钱,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对“钱生钱”的贪婪。
龙准这出戏是演给颠九看的,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自己打算与泰国人合作的意图透露给颠九,收到风声的颠九又会如何应战呢?蒋亦杰表面上优哉游哉,心里却比谁都关心事态的发展,吃晚饭的时候趁机询问大哥:“Tony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蒋庭辉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倒真是忽略了颠九方面的动静,他仔细想了想:“前两天Tony联络过我,说是颠九少了三角街几家场子,大伤元气,他手下一帮小弟闲在家里没事做,正在打地下赌档的主意。”
蒋亦杰咬着筷子头出起了神,颠九不是个眼光长远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可能放弃一时恩怨,避开龙准锋芒转去搞什么赌场,他们兄弟是靠毒品起家的,想打翻身仗自然也该选驾轻就熟的行当,何必舍近求远?
难道说……颠九根本不信任Tony,在Tony面前并没说实话?也有可能颠九已经识破Tony的身份了,故意来个将计就计,留Tony在身边借他的嘴迷惑敌人。真要是那样的话,Tony可就危险了。
蒋庭辉敲敲弟弟的饭碗:“吃饭吃饭,这才在家里关了几天,怎么变得傻乎乎的?”
“没有……”蒋亦杰有心把龙准的计策讲给大哥听,又不想太早暴露自己去泰国的打算,只好避重就轻地解释道,“我在想……上次Tony把我放走之后,不知道颠九会不会发现什么蜘丝马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蒋庭辉点点头:“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上次Tony和我联络,我就跟他讲说可以回来了,没必要再冒风险。不过他很坚持,说不想离开颠九身边。”
蒋亦杰拿筷子把米饭捣个稀烂,烦躁地叹气:“早知道就不让你去色诱他了……”想想上次在地下室里Tony的那番话,让人莫名有些心酸,看似精明的一个人,其实比谁都蠢。
“还真当我是玩弄感情的骗子啦!”蒋庭辉朝弟弟鼻尖狠狠捏了一把,“你以为我是靠什么收买他的?我帮他搞定了他老妈欠下的赌债,不然高利贷利滚利,他做十年MB也还不起!当人人都像你吗,贪吃又好色。”
“哦?”蒋亦杰挑起半边眉毛,“像我什么?”
蒋庭辉塞了颗鱼丸在嘴巴里,得意地嚼着:“贪吃又好色喽,还好你大哥够强壮,不然早被榨干了!”
蒋亦杰稳稳当当坐了几秒钟,忽然扑过去连人带椅子放倒在地:“话不能乱说的蒋庭辉,说错话就要付出代价……”
他一跃压在大哥身上,张口就咬。很快这顿饭由饭桌吃到了地板,又由地板吃到了床上……
…
大家一忙碌,就显得蒋亦杰尤其闲了,每天像猪一样闷在家里养膘,人反倒变得没精神了,做什么都蔫蔫地提不起兴致。蒋庭辉有心放人出去玩玩,又怕风头没过,颠九会来找麻烦,无奈之下只好偶尔悄悄地把弟弟带在身边,放风也不脱离自己视线。
蒋庭辉制定的策略是韬光养晦,不想过早名目张胆展露野心。有些事他不方便亲自出面,只好假借杨笑基的名头搞定。两人为此频频会面,躲在帝皇夜总会顶层那间包厢里商量出不少阴谋诡计。而蒋亦杰也正好趁此机会跟过去透透气。
当蒋庭辉和杨笑基两个人就一大堆复杂数字没完没了地商量、讨论时,蒋亦杰总是在旁边听得昏昏欲睡。他天生就没耐心长时间坐在同一个地方,为同一件事纠缠不休。谈生意谈生意,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这个“谈”字,在他看来,做事就该简单直接才够痛快,有什么要求,尽管一二三条清楚列出来,对方同意最好,不同意就痛痛快快打一场,谁拳头硬谁说话!
偏偏大哥和干爹的声音都很轻,语速又快,嗡嗡嗡催眠曲似的,蒋亦杰坐在沙发上,听着听着就不住向一侧歪倒,重重往下点个头,又立刻被自己惊醒,胡乱摇晃几下脑袋,试图驱散睡意。
蒋庭辉在谈话的间隙时不时瞄弟弟一眼,那副又懒又呆的模样让他屡屡走神,忍不住跑过去捏捏脸揉揉头发啃一口,惹得杨笑基在旁边双眼放绿光:“你们兄弟这算什么意思?上门宣战吗?排挤我这个孤独老人吗?啧啧啧,我可受不了这个刺激,快把我的吸氧机拎过来,不然把我的小甜心找来也行!”
蒋亦杰被吵醒了,站起来伸个懒腰,在房间里慢悠悠打起转。走到沙发对面的酒柜底下,指头叮叮当当依次扫过,挑出支比较顺眼的瓶子握在手里晃了晃,对着上头的法文费力拼着:“罗……罗曼尼……康帝……”
杨笑基循声望去,当即猜出了干儿子的下一步举动,他“诶诶诶”地伸出手,还没来得及阻止,蒋亦杰已经“嘭”一声打开了那瓶红酒,完全不理会干爹心疼到发青的脸色,径自找个杯子就往外倒。
蒋庭辉见状轻声劝阻:“小妹,等等,不要这样……”杨笑基以为他是想批评弟弟几句,心里多少生出些欣慰,谁知蒋庭辉语气和缓地接着说道,“……像这样的好酒,起码醒上半小时,味道才够出色。”
杨笑基被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你,还有你,你们蒋家兄弟是合伙来祸害我的吗?知不知道我这一瓶多少钱投到的?”
蒋亦杰不懂酒,对他来说,喝酒的妙处在于微醺时所生出的轻松与愉悦,至于是红酒白酒还是啤酒,根本没太大分别。不等大哥说完,他已经解渴似地灌掉了一大口,再看看杨笑基气急败坏、张牙舞爪的样子,一下子憋不住笑,这口酒还没咽下去就全都喷了出来。杨笑基气得直跳脚:“败家子!败家子!你吐掉这一口,几千块就没有啦!”
蒋亦杰满不在乎地撇撇嘴,用手指抹掉下巴上挂着的一滴酒水,举在杨笑基面前:“干爹,这里还有两百块的,你要不要舔一口?”
“好啊,拿嘴巴喂嘛,”杨笑基挺着脸贴上去,被蒋亦杰一把推开,他转头向蒋庭辉抱怨,“你当大哥就是这样管教弟弟的吗?又不孝顺又不解风情,还粗手粗脚一点都不温柔!”
蒋庭辉拉过弟弟的手,把上面的水珠一口亲掉,转头向杨笑基无辜地笑笑:“杨生,您老人家是小妹的干爹,养不教父之过,管教孩子应该是杨生的责任吧?”
“诶呀呀,”杨笑基一扭身,把手里文件往桌面上一丢,纸张凌乱地飞了出来,“这是怎么样?到我这里许了一大堆空头支票,让我跟着担惊受怕不说,还赖上我了?好好好,我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酒钱就从你账上扣吧,记得加上升值那部分!”
“杨生,你我坐在一条船上,还分什么彼此呢,你的不就是我的……”蒋庭辉边说边弯腰去捡掉落到地上的纸页,将它们叠起来,眼睛扫来扫去的当口,笑容慢慢收敛了下去,他皱着眉头飞快对比了一阵,把这叠文件放在桌上,手掌重重一拍,“不对,杨生,我手里的资料和你这份三年前的怎么会一模一样?”
杨笑基收起嬉皮笑脸的神情,拿过来仔细对比着,也现出了一丝迷惑。
蒋庭辉略一思索,迅速抓起电话拨了出去:“阿Vin,是我。今早说好的那笔钱打出去没有?立刻追回来!另外派人去把Tony找来,不要提前通知他,悄悄地别闹出动静,他要是反抗就来硬的!”
挂上电话,他看看蒋亦杰,不等提问就直接答道:“如果杨生的资料没错,就是Tony在故意诓我!”
80章
随着蒋庭辉短短几句解释;原本轻松欢脱的气氛顿时沉闷下来;老少三人互相交换着眼色;一时间都不说话;只有角落里的古董落地钟依旧嚓嚓嚓没心没肺地转悠个不停。
突然的节外生枝使蒋亦杰感到一阵烦躁;他胡乱拉扯几下衣领;一口干掉了剩余的红酒,把杯子“咣当”往桌面上一推,走到干爹身旁接过那叠资料逐条比对着。不是亲眼看到的,他不会轻易相信。
生意上的事蒋亦杰一窍不通,但只凭肉眼观察就能看出,两份文件除了目录、日期不同之外;剩下的数据是一模一样的。一份是颠九位于三角街几家场子的经营账目,Tony搞来的;另一份是三年前的旧账目,是杨笑基辗转弄到的。不用多想,Tony那一份有问题。
黑社会做生意,都有两本账,假账做得干净漂亮,专为应付条子,而真的那本因为涉及到大量金钱往来与犯罪证据,都是严格保密的,一般由堂口的“白纸扇”负责管理。就算是颠九想借Tony的手迷惑敌人,也大可以搞出一份假的,把对方引到错路上去,而没必要拿一份三年前的真东西充数。这一看就是不懂门道的人在耍小聪明。
难道说,真是Tony在搞鬼?蒋亦杰无论如何也想不出,Tony有什么理由诓骗蒋庭辉呢?他不是一直对蒋庭辉心怀爱慕吗?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曾经不计前嫌地解救过自己。
如果Tony不能相信,那他会不会已经把蒋庭辉的意图泄露给颠九了?如此一来,大哥又会不会面临危险?
蒋亦杰缓缓坐到沙发上,脊背有些僵硬,头扭到一边,望着左右摇动的钟摆定定出神。让Tony去接近颠九的主意是他想出来的,也是他把人引到医院里,又是他怂恿大哥去说服Tony的……蒋亦杰从来不畏惧面对任何危险,他怕的是大哥置身危险之中,更害怕这种危险是由自己亲手带来的。他越想越懊恼,恨不得抽自己一记耳光。当初让Tony去接近颠九,简直是昏头了,怎么能尝到一点甜头就开始自大轻敌呢!自己多疯都不要紧,但不该拿大哥的安全去冒险啊!
作为主角的蒋庭辉反倒很快平复了情绪,接着之前的话题与杨笑基冷静探讨起来。他边说话边掏出支香烟,叼在唇间点上,自己并没有抽,而是抬手塞进了在一旁发呆的弟弟嘴里。
蒋亦杰猛吸了几口,香烟辛辣的味道刺激着神经,他皱起眉头担忧地望向大哥:“蒋庭辉……”
蒋庭辉回头笑笑,胳膊伸过来握住蒋亦杰的手,用力捏了捏,哄小孩似地舌头在嘴巴里打着卷弹了下,发出“咯”一声脆响,蒋亦杰嫌弃地斜了一眼,勉强勾勾唇角,一张臭脸总算被逗得有了点笑意。
…
大约谈到晚饭时分,蒋庭辉起身告辞了。杨笑基也不客气挽留,跟着送到了包厢门外,临别之际,他似乎想询问什么,还不等开口,就被蒋庭辉用眼神制止了。蒋庭辉眉毛略略压低,飞快向蒋亦杰方向瞄了一眼,笑容有些发涩,杨笑基理解地点了点头,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
下楼之前蒋庭辉招过金毛飞小声吩咐了几句,金毛飞带着两名小弟急匆匆先走了。一下到底层停车场,车子已经等在了电梯口,蒋庭辉手搭在蒋亦杰肩上,把人搂在怀里刻意遮挡着,在几名小弟的簇拥下快步上了车。
蒋亦杰明白,自己能想到的事,大哥一定早就想到了。鉴于Tony可能带来的种种状况,他及时提高了戒备。之所以表面上装出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是怕自己跟着着急,也怕自己为此而自责,甚至还暗示干爹也不要多提。
越是这样,蒋亦杰心里越不痛快,始作俑者就是他,想找个人出来骂一顿打一顿都没办法。
车子开到半路,副驾驶座上的金毛飞忽然大叫一声:“小心!停车!”
蒋亦杰第一反应是遭遇到袭击了,有危险,他转身就去抓大哥,想把大哥按下去用身体护住,谁知蒋庭辉在紧要关头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兄弟俩滚到一起,肉搏似地彼此大力拉扯,挣得蓬头垢面,两眼通红,又急又气地僵持着,怒目而视。
等了半天,外界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蒋家兄弟疑惑地左右观瞧,只听见金毛飞在前座很严肃地训斥着开车小弟:“看不见黄灯嘛,没越线是要立即停车啊戆狗!”
蒋庭辉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蒋亦杰可没大哥那么好性子,他挽起袖管探起身一巴掌拍在金毛飞后脑勺上,巴掌带着一阵劲风,呼呼作响,直拍得金毛飞眼冒金星。金毛飞淬不及防,捂着脑袋拳头一举就想还击,谁知刚转身,就听到蒋庭辉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他自然知道老大对这个弟弟有多宝贝,只好忍气吞声撤了手,转而狠狠抹了下鼻子,老实坐了回去。
…
车子没有开去三角街,而是停在了一处尚未营业的酒楼门口。下车前蒋庭辉帮弟弟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小妹,我先让人送你回……”
“我不回去。”蒋亦杰一抬胳膊挡开了大哥的手,毫无商量的余地。
蒋庭辉忍着脾气,两腮肌肉咬得鼓了几下,殷勤地揽着人进了门,对迎上来的肥林吩咐道:“简单搞点吃的,我和小妹都没吃晚饭,记住别给他弄海鲜。”又一边脱去西装外套交给手下,一边看似不经意地询问,“Tony带来了吗?”
旁边小弟凑上前汇报道:“派出去的兄弟说,Tony很狡猾,一整天都紧贴着颠九寸步不离,实在不方便下手。”
蒋庭辉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他眼睛盯着身边的椅子看了两秒,一脚把椅子踹飞了出去。崭新的实木靠背椅“啪嚓”一声撞在墙上四分五裂,铲得墙纸雪片样纷纷震落。周围众人个个低下头,噤若寒蝉。
蒋庭辉扫视一周,目光落在金毛飞身上,沉声说道:“让如如亲自跑一趟,希望晚饭之后我能看见Tony出现在这。”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却没来由带着寒气。
蒋庭辉善于隐忍,除了被蒋亦杰气到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几乎很少大发雷霆。如果因此断定他是个性格温和、良善的人,就大错特错了。他这近三十年的人生,一半是从刀口上滚过来的,就算铁汉柔情,柔情的部分也大都交给了弟弟,对外人,只有虚与委蛇的谦让和难以预见的冷酷。如今作为堂口的龙头老大,他的尊严不容冒犯,更加不能忍受欺骗和背叛。
有那么一瞬间,蒋亦杰甚至在大哥眼里看到丝丝杀意飞速闪过。
晚餐很快端了上来,肥林惯会察言观色,菜式全都是按照蒋亦杰口味准备的,蒋庭辉一眼扫过去,脸色果然有所缓和,他帮蒋亦杰盛好饭,递上筷子,又招呼身后小弟们道:“坐下一起吃,不够就跟林哥说,过些日子酒楼开业忙起来,就不容易吃到他的好手艺了。”
一名小弟接了个电话,走过来请示道:“辉哥,有兄弟说在赌场找到了Tony老妈的行踪,要不要带过来。”
“不用,盯着就好,别惊动她。”蒋庭辉轻描淡写地扬扬筷子,把碟子里剔好了刺的鱼肉粘上酱汁拨到蒋亦杰碗里,又柔声提醒道,“小妹啊,多喝点汤,少吃太热气的东西,小心上火。”
蒋亦杰心里有事,根本没留意大哥的话,只顾捧着碗大口吃饭,一颗饭粒呛进嗓子里,头埋在桌沿底下死命咳着。蒋庭辉赶紧手忙脚乱帮着拍背,伸出手掌一迭声叫道:“水水水,拿杯水过来,快点!”
蒋亦杰咕咚咕咚灌进去半杯水,大喇喇一抹嘴,忽然塞在裤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是龙准,他微微挑了下眉毛,晃着肩膀避开大哥抚在后背上的手,远离众人快步走向了大厅的另一侧。
…
推开窗子,微凉夜风夹着露水的潮气吹了进来,他胳膊肘拄在窗台上,身体懒散地向后一靠,清清喉咙按下了接听键:“龙哥,你找我?”
“阿杰,几天不见,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龙准干巴巴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嘶嘶啦啦的,听也听出正挂着一幅皮笑肉不笑的虚伪表情。
“谢谢龙哥关心,我的伤老早没事了,随时等候龙哥调遣。”每次和龙准通话,总要经历一翻冗长乏味的寒暄,蒋亦杰感觉自己的耐心似乎被磨练得越来越有弹性了。
“哈哈哈,阿杰,没事就好,龙哥还要靠你帮忙打天下呢!”预料之中的敷衍笑声之后,龙准终于进入了正题,“去泰国那件事,你准备准备,一周之后动身。这几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龙哥……”蒋亦杰抓住时机试探道,“最近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颠九对地下赌档感了兴趣,他会不会……”
龙准鼻子一哼:“阿杰啊,你还太嫩了。我们演戏给颠九看,他就不会演戏给我们看?龙哥就对你说句实话吧,颠九已经和泰国黑帮联络好,恐怕早给我们设下了套子,把心放进肚子,我们只要大摇大摆踩过去就好了。”
“我信龙哥,这次一定跟颠九那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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