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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话红楼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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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回巡逻赶捕。盐帮众人大多均是村中粗汉,何曾见过这等一面倒的屠杀场面。况且他们手中武器无非锄头棍棒之类,这等乌合之众全仗混杂在其中的少量凶残之人维持,无论军心士气自是降低到了最低点,一心溃逃。

反之聚贤庄方面人数虽少,但饱经训练,更明知一旦破庄,家中亲眷定然难以幸免,而手中兵器更是由宝玉自军中偷偷购来,俱是上佳品质。兼有深通兵法的吴用镇守调度。

此消彼长下,其结果不言而喻。

此战下来,盐帮来犯贼人,足有近两百人命丧在此,且尽是那些凶恶亡命的悍匪!除却逃散溃败的,被俘虏的伤者尚有六十余人,宝玉断然下令,只留下数名为首之人,将其余尽数杀之,抛入江中,下属或有不忍之意,却被宝玉冷酷的堵了回去:

“你可知道他们一旦打破庄子,不要说你们,就连家眷中的老弱妇孺也难逃活命!既然是前来杀我们的人,那么就要作好死的觉悟!”

看着宝玉俊逸面容上流露出的那种绝不能与之身份相衬托的森寒杀气,没有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待金陵府中的衙役官兵战战兢兢的来到之时,战场已被打扫一空,周围最近的人家也有十余里远——听得这般杀声惨叫声,哪里还敢出来。衙役们带着数名或疯或傻的贼人与数百两银子心满意足的走了,这庄子幕后的主人连知府大人也下过严令不得滋扰,如今又有钱拿又有搪塞的理由。那还不走等什么?

——虽然墙壁上随处可见的刀痕箭孔与血迹都在向他们展示着一场惨烈的杀戮。

……

审讯室中。

宝玉支着颐,一双明净的眼神似把秀刀般的眉毛抬了起来。他望着面前的俘虏,淡淡道:

“你若说了,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这人也颇为硬气。咆哮道:

“你想要我出卖兄弟,那是休想!”

他狰狞血污的面目上突然露出一种诡异的恶毒笑意:

“你还是先为你贩盐的船担忧把!进攻你那六条盐船的才是我们堂中的主力!你就等着给他们收尸把!”

吴用闻言心中一惊,不由自主的向宝玉望去。后者却不动声色的轻蔑道:

“那六条船上每船都安置了我们的精英,前后更有两条楼船首尾呼应,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敢夸口?”

宝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蔑视之意将面前这人彻底激怒了,他猛力的挣动了一下身上哗哗作响的铁练,呲着渗血的牙龈双眼圆睁暴怒道:

“乌合之众!你们这干作死的抢了我们年节的大生意,告诉你们,这一次我们刑堂全部出动,统共不下千人!除去我们这边的,收拾你盐船的还有六百多人!就你们船上那百来号人也想甲鱼翻身?做梦去把?”

宝玉闻言后的表情就好似听见了一件好笑无比似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事,纵声笑道:

“六百人?六百人就想吃下由子满统率的人马?”

他讥讽的看着面前这个惊惶的大汉: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作万人敌?所谓的万人敌,就是指一个人哪怕在千军万马当中,也具有虽千万人吾独往矣的决心和……实力!”

宝玉自信的目光与吴用在空中交错而过,对着眼前的俘虏淡淡道:

“非常不巧,你们那些刑堂的乌合之众,要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专门为战争而存在的男人。”

说完,宝玉便潇洒拂袍离去,而俘虏的额头上,却有冷汗涔涔而下——自面前这个锦衣公子身上因为自信而流露出来的强大魄力,完全攥住了他的心神。从今日攻庄的全军覆没,再到目下自己穷途末路的这步田地,他不得不将事态的发展往最坏的可能想象。

此时前厅正灯火通明,神情欣悦的宝玉与吴用正同刚刚返来的张顺说着话。

这名三十余岁的白净汉子显然有些激动:

“……典大哥真是没得说的,我们行到马家渡时,斜刺里撞来二三十只蚱蜢舟把一架盐船逼着挤近岸,我们刚靠上去帮忙,舟子上的人均翻身下了水,俱来凿船舷使船搁浅在沙洲上。

同时林子里忽然发一声喊,明晃晃的一片火把就是黑压压的五六百号人冲了出来。我们按照公子和军师平日里吩咐的那样,先窝在船上,以强弓劲弩射退那些人前两波进攻。然后……然后典大哥就冲了出去!”

这时,张顺两眼发光,满面通红,头发上也冒出了热气。他张开着嘴,两眼一眨不眨的,变得崇拜而明亮,他仿佛又回到了先前那危急的关头!

又看到了那一刻热血沸腾的场景!

——两柄重达八十一斤的双铁戟在犬牙交错的战场上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蛰伏已久的典韦所向之处,睥睨纵横,残肢断兵鲜血四处激飞!横冲之撞下竟无人能阻其锋芒!

——那对双铁戟舞动带起的满天风雷之声灌满了战场上每个人的耳朵,以至于连身边的喊杀声,呼号声也变得那么不真实起来。

只有四个字能形容战场上的典韦:

——所向披靡!

“当时,我们一干兄弟就在想,能在这样的人的手下作战,死了也值!都鼓起了劲跟在典大哥后面砍他娘的!那帮兔崽子想来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的搞惯了,还没顶上一会就纷纷溃逃,那些头目拔刀连砍了几个当先跑的还是镇压不住。”

一名站立在旁,身上还渗出斑斑血迹的小头目忍不住兴奋的插口道:

吴用闻言也是抚髯微笑,显然心中担忧俱去,甚是喜悦,同时给宝玉加上了“知人善任”这四字考语。

宝玉此刻却显得异常的冷静,他忽然插口道:

“你们把盐船拉回来了,子满现在人呢?”

小头目笑道:

“公子你就别担心典大哥了,您老也是没亲眼看到他那威势……我看能伤着他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张顺忽在旁边微哼一声,想来是此时宽下心来,察觉到了身上伤势的痛楚,宝玉忙让他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又忙声唤人拿金疮药来。张顺忍住痛楚勉强笑道:

“公子我只是臂上着了一刀,没事的。典大哥是因为见到敌人后面赶上来的援军里有一个蛮劲颇大的黑厮能吃上他几招,故意留了下来同他玩玩。”

宝玉眉头一皱:

“盐帮还安排了援军?”

旁边小头目插口道:

“公子你放一百个心,那后赶上来的百来号人不要说我们动手,就是他们自己的败军也将他们冲得溃不成军。典大哥看那黑大汉能接他几招,见猎心喜,留下来同他玩玩。我们押着盐船走的时候,盐帮的人早死得七七八八了。”

宝玉闻言精神一振:

“哦?能和子满过招的黑大汉?走,咱们去看看?”

张顺他们遭袭的地方离聚贤庄不过十余里地,加之又是顺水,不到片刻便来到了那块沙洲上,远远望去,火光通明下一片狼籍,一干人影影倬倬的围了一圈,见上水有船来,忙呼喝取刃,张弓搭箭,后来看清是自己人方自松懈。

此时在此处还剩了六十余人,身上血迹未干,有的还带着不轻的伤势,但是个个意态悠闲,谈笑自若,见宝玉来到,均躬身行礼,口称公子。

只见沙滩上,典韦正和一名脱剥得赤条条的虎形黑大汉相对峙,不知为何,那对爱逾性命的双铁戟被摆在一旁,两人俱是徒手。

这两个人之间的战斗,用两个字来形容最是贴切。

——碰撞。

——极激烈迅猛的碰撞!

那是力量与野蛮的极至体现!

地面上松软的沙,被两人的脚梨出四条深深的沟壑。

典韦百忙中见宝玉也来了,蓦然深吸了一口气,

右拳霍然击出!

那黑大汉虎吼一声,竟也出拳相抗!

孰不知双拳正是将触而未触之时,典韦左拳竟是后发先至,带起的劲风吹激得旁边的火把都为之一黯!

仓促之下,黑大汉也只得出左拳相抵。

四拳相交之下,高下立判。黑大汉面色发白,踉跄后退。勉强又接了典韦数拳,终于不支,一口逆血喷了出来,轰然倒地。

宝玉忽道:

“住手。”

这一声来得恰是时候,典韦的右拳闻言硬生生收住,停留在闭目待死的黑大汉脸前不足数公分。饶是如此,劲风还是将那黑大汉面上杂髯吹激得不住颤动。

那黑厮却甚是硬气,破口骂道:

“你这直娘贼,要杀便杀,你李爷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旁边群情激愤,看样子便要将他乱刀分尸。

宝玉却不动气,微微一笑道:

“这家伙倒有趣,放了他吧。”

经历了这两番大战后,他此时威望已极高,一声令下,一干如狼似虎的手下无不凛然遵从,宝玉同典韦挽臂而行,说起今日两处大破敌人的意气风发,均纵声长笑,爽朗的笑声在漆黑的江面上远远回荡开去。

沙滩上的黑大汉目瞪口呆,似是不相信有着这等好事,良久才拍拍屁股,站起来揉着拳头,消失在夜幕中。却不知树丛中有两双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二十一章 反扑(上)

待他们回到庄上时,吴用已将各项事宜统计,交代下去,正在安排后事。

此役庄中统共动用了三百四十七人,其中随盐船出发的一百二十四人,守护庄子的二百二十三人。其中战死三十七人,重伤八人,轻伤三十二人。

六艘乌蓬大船中共计三千一百斤货物损失了六百斤,盖因一艘船的船舷被凿透浸水所至。剩余货物折合市价,约值六万白银。

来犯盐帮之寇共约一千三百人,被杀的超过了四百人,其中据核实,超过半数是当地的农民——这一点从他们持着的武器俱是锄头扁担等可看出。

拿到这组数据之时,吴用也是暗自心惊。由古至今以寡破众的战役良多,但是像他们这般低伤亡的就少了,而与此同时,他们还杀戮了超过自身人数的敌人!

庄子中的空地中,参加了战斗的庄丁个个都聚集在一起,眉飞色舞的谈笑着今日激斗的情形。

——他们的声音却忽然小了下来。

——这只因一身白衣,飘逸潇洒的宝玉行上到了他们面前的高台上。吴用,典韦,张辽,张顺侍立身后。

宝玉却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将目光缓缓从众人面上扫射而过。

他忽然喝道:

“赵大胆,典强,典铁,刘虎!”

四名身上裹满了白布的精壮汉子挣扎着行了出来,拜伏在地。”

宝玉满意的看着他们,一击掌,身后有人奉上一个嵌银黑纹硬木盘,上面是一十二锭大金子。

“他们四人今日冲杀时奋勇在前,冲破了敌人的阵线,统共斩杀了六十七人!每人赐黄金五十两!披红挂彩,职务上升一及。”

台下的人羡慕的望着这一十二锭黄灿灿的金子,此时只恨自己方才为何畏缩了那么一会儿。

接下来便是安抚死者的身后事,若是有家属的,分予十顷田地,不上缴租税,一次发给抚恤金五百两纹银,每月十五按时领取五两营生费。

待到一应赏罚事务均料理妥帖,众人以为该当散去之时。忽然自外面奔进来两名猥琐汉子,其中一名径直到台上对着宝玉附耳低语一番。

宝玉笑了。

他这次笑得很好看。

像化蝶飞去,翩翩笑意。

像涟漪在水中开花漾去,如云散日出一般,从容而洒脱。

他忽然唤道:

“拿酒来!”

——自然有人将酒呈上。

待台上台下人人手中俱有酒时,宝玉率先一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如是连尽三碗,众人俱有了五分醉意。宝玉的面颊上也有了几分酡红,他长声道:

“兄弟们,若是有人想杀你们的父母,断你们的生路,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典韦自身后踏前一步,全身筋肉坟起,神情若一头狞恶的猛兽般,露齿咆哮道:

“那就把他们全杀光!”

台下人众闻言热血沸腾,举起手中兵器轰声应和: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宝玉扬声道:

“今天来袭击我们的,便是那个什么鸟盐帮,我们今天杀了他们个落花流水,他们势必不甘,日后一定会卷土重来!这两位兄弟跟随了方才我故意放走那名黑大汉,已经寻到他们的巢穴!”

“你们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杀光他狗日的!杀光这群杀千刀的!”

眼见得借着酒意,众人沸腾的情绪已被调动起来。宝玉满意一笑。吴用却在旁担忧道:

“公子,方才两场激战,我们已是疲兵,若是进军顺利尚可,一旦受挫,后果……堪忧啊。”

宝玉傲然一笑:

“连军师你也想不到我们会于此时出兵,那些混帐更想不到!”

同时他更携了典韦与张辽的手傲然道:

“有子满和文远这等不世出的猛将在!休提受挫二字!”

典韦与张辽顿时热泪盈眶拜倒在地,此时在他们心中,跟随面前这个男子可能获得的荣华富贵或许都是次要的了。但是这最宝贵的“信任”二字,却是万金难求!

在他们的眼中,宝玉对他们的信心,实在还要胜过了自身!

其时人重义轻生死,故有“士为知己者死”一说。典韦昔日为友杀人,张辽更是落拓半生,宝玉对他们有知遇之恩在先,如今更令他们生出那种不惜以死相报的心理。

见事已至此,吴用审慎了了一下当前的情势,觉得面前公子这着奇兵胜算还是极大的。也就不再多说。

黑夜沉沉,一列列的庄丁清一色的扎着黑头布,前面的人手持长枪,后面的斜背大砍刀,刀鞘上的红布刀衣在斜风细雨里飘飞,旁边是数列马队,四十余骑凶神恶煞,膀粗腰圆的大汉,挺着一色斩马刀,刀上的血槽微扬,特别注目。

黑压压的一大队人,但鸦雀无声,立在墨黑得不带一丝杂质的夜里,强烈的杀伐之气呼之欲出!

宝玉翻身上马,撕下一副衣袖将口脸遮住,这少年衣冠如雪,一马当先,在这黑夜里有一种孤寞出尘的气质,就好似黑夜里的一盏明灯般,指引着他属下向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不知什么时候,云层中兀然抹出了一痕月华,冷冷的映照着地下。

漕帮作为扬子江上两大帮会之一,自然有着令人称道的实力。此处本来是一个至仕官员的别居,不知怎的却成了他们金陵分坛的所在地。

这座巨宅常年灯火通明,不知怎的,今日却只有昏黄的灯火闪耀着愁苦的光芒。每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走着,唯一敢大呼出声的就是那些惨被重创的伤员。

灯火堂堂的大厅中,一个秃头男子正用一种咆哮的方式在问话:

“都死了?都死了!对付那屁大个地方,整整一千三百四十七个兄弟活着回来的还不到四百人!(其中有部分人已被杀破了胆子,悄悄逃走回家了)”

坐他对面的三个人身上尽皆带伤,包裹创处的白布上还有血水渗出,他们皱着眉头咬着牙,竟无言以对。只有灯火在安静的微微晃动着。

而宝玉秀气的眸子里,也映出了厅中那辉煌的灯火。

他的话语也以一种偶掠的淡漠方式传了入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盐帮的盛情厚意,在下领受了,如今也轮到我来拜会一番了把。来人,送上拜贴!”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二十一章 反扑(下)

长笑声中,八具“拜贴”击破窗户,被凭空掷入,那主理此处事务的威猛秃头男子惊怒的发现,面前这白衣蒙面男子所谓的“拜贴”竟赫然是在外放哨的兄弟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刚欲说话召集人马,眼中已被一片熊熊火光所充斥,那沸腾的热意穿透了墨夜的盘踞,径自在厅中所有人的皮肤上铺开一层冷入骨髓的热。

——敌袭!

——敌人已然潜伏入了我方大本营,我等竟然还未知觉!

一大群若火光冲天而起般的剽悍男子,挥舞着雪亮的长刀,携着潮水一般势不可挡的声威,激突了过来!

最可怕的是,除了脚步践踏在地面,兵刃交集的声音,这诺大的一群人便再未发出过丝毫声响!

秃头坛主霍然抢到兵器架前,探手就引出了一根粗重非常的狼牙棒!旁边那三人看着随侍在宝玉身旁的典韦,两人面上俱现出骇然之色。

——在沙洲战场上,这个凶暴似神魔一般的魁梧男人,实在在他们的记忆深处镌刻下了永难磨灭的影象!

而秃头坛主一棒在手,这整个人都变得不同了。多了一种神完气足,渊停岳峙的气概,他狂吼一声,阻在通往后堂的门前,大有一夫当关之势。

此人能在盐帮数万帮众中脱颖而出,坐到眼下的地位,自然绝非幸至。他知道如今庄中兄弟多已睡下,敌人又是有备而来。一旦任其攻入,势必是一面倒的杀戮场景。眼下自己能多拖一刻就是一刻,坚守到庄外的援兵赶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宝玉一晒,略略抬了抬下巴道:

“米粒之珠,也放光彩?”

他身后霍然无声奔出二十余人,手中清一色军方配置的神机连弩,二十余支箭头在闪动的烛火下绽射出幽冷的蓝光,显然其上涂了巨毒,一个个箭头似一道道恶毒的诅咒,冷冷的觊觎着那秃头男子的性命。

这秃头男子仓促迎战,身上未着任何盔甲,只待宝玉一声令下,势必被射得千创百孔!

典韦却于此时在鼻中哼了一声,微微踏前半步。宝玉知他见猎心喜,笑道:

“三招,三招内要解决掉这厮。”

典韦更不答话,粗壮的双臂一振,包裹着双铁大戟的黑布顿时飘落。看着面前那个同样使用重兵器的坛主,坚决浑厚的声音洪洪发发的响了起来:

“杀你?何需三招?一击足矣!”

这刚毅的语声里含有一种一击必杀的威力,连这秃头坛主以及他身边的那些经过大风大浪,血腥屠戮的人物,心中却都泛出一种无由的畏怯。

典韦一冲而起!

似夜枭大鸟,急速升腾,所带起之劲风,令得厅中红烛一齐熄灭!

杀!杀!杀!杀!杀!杀!

只听“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炸成无数天鼓,当空齐鸣,无从散去,互相逼鸣,汹涌奔腾。

最终似退潮一般袅袅散去。

就连站得较近的宝玉,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也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极难过感觉!

灯火复燃。

典韦若天神一般魁梧的身躯依然挺立,那秃头坛主竟已经被远远击飞后粘到对面的影壁上,全身的骨骼仿佛尽皆粉碎,正缓缓的软软滑落,在雪白的墙壁上拉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口角更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液碎块冒出,眼见得已是个死人!

一击必杀!

宝玉淡淡道:

“割下他的首级,挂在一个高处,让庄里的人都看到敢和我们顽抗的下场!”

他发下这号令的时候,无论语气语调都是说得淡如春水,不意内容竟是如此血腥!

此时他身后的那些部属,早已如幽灵一般纷纷涌了入去。

惊呼,诧喊,痛嘶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庄子中的人大多都是今日败退而回的残兵败将,大多数睡梦中就糊里糊涂的丢了命,侥幸逃生的人士气本就萎靡到了极点。好容易鼓起余力同残存的人集结起来。冷不防便看见了悬挂在岗哨楼上的那颗属于坛主的头颅!

最可怖的是,还在勉强抵抗的那些人每同对手交手一招,就要听见至少一名熟人传来的濒死的惨呼!

这样一面倒的战场,结局是再明显也不过了。

“放火把。”宝玉漫不经心的交代了这句话,就象是淡淡的吩咐“喝茶把”一般悠闲从容。

火,很快便烧了起来。

冲天的火光。

火光烛红了半边天。

——那一间大宅,着火的时候,不象是一进屋子,而似是一头凶恶的荒兽,在火光中发出不愿化作飞灰的哀号。

宝玉在门外负手而立,如雪的白衣在风中飘舞。他看着自己的手下在芦笛的轻声呼哨中,似平日训练那般有条不紊的陆续撤出。赞许的点了点头。

月光似久远的寂寞一般湮息下来,浓云蔽月,狂风与黑暗漫卷而至。树叶为风生生撕扯下来,狂舞着飞向天空。宝玉忽然洒然微笑,向着黑暗深处朗声道:

“不知何方高人,竟能将在下的行动料中,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二十二章 入局

典韦闻言心中一凛,侧耳一听,果然在四面传来的虫豸声里,更有着杂乱脚步声与刻意压抑的咳嗽喧哗声。他脑海里电光石火的警醒过一个念头:

“我们中伏了!”

这数百人的队伍顿时一阵喧嚷骚乱,宝玉却适时的霍然回身,冷电也似的眸子在部属脸上次第扫过。积威之下,队伍顿时整肃下来。

宝玉冷冷道:

“乱什么乱,我置身于最前方,要死也是我先死!刘二铁,赵熊。马二侉子,你们三个这般张皇,回去后便领了遣散费去把。”

被点到名字这三个人方才连杀人放火中刀都不曾眨过眼,此时闻言顿时若被抽了筋一般瘫了下来,痛哭流涕的趴伏在地哀告求饶。只求收回成命。

隐在山冈上那人暗自心惊,原来自己面对的竟是这样一支可怕的团体——或者可以说是军队!难怪得今日出动了数千人仍被打得落花流水!

正思筹间闻得下方那策马在前的白衣蒙面人将手中马鞭一指!

“这些见不得人的家伙也是刚刚才到!上!”

一干黑压压的人轰然应诺,携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直/激突上来!眼见得这些落入包围的对手仍然气势如虹,那股令人畏怖的浑然杀气使得四面点着的火把也突突的明暗着。盐帮方面领头的另外一名堂主和那名定计的谋士均暗自心惊!均知此时乃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也携了兵器直冲了下去。

激斗便在平缓的山坡上展开。

宝玉手下的庄丁虽是精锐,无论武器盔甲都远胜于对手,然而此中大多数人均经历连番激战,有的人甚至是三度苦战,已是疲兵。而盐帮埋伏人众以逸待劳,又携了一股为兄弟复仇的激愤之气,竟是将宝玉一方的攻势渐渐压了下去!

眼见得情势不妙,被重重围困的典韦看了那名十余步开外,正大肆杀戮的头领,狂喝一声,双铁戟在身遭盘旋出一圈沉寒的黑气,被荡到的人或兵器无不断折溅血跌开去。

借这回旋一荡之势,典韦更蓦然将左戟脱手掷出!

此戟一离手,空气里顿时响起一种洪大而沉闷的声音直撼人心魄!

那声音,就好似有巨大的车轮在天边碾过!

这雷似的一响,像地底喷着熔岩,天隙间击下一道惊电!

这才是典韦的真正实力!

这才是这名不世出的猛将的真正实力!

那坛主身手也极是高绝,他一眼便判断出:

“这飞戟来势太过迅疾,绝不能躲,也躲不开。”

但是在戟未及体之前,以他的身手还来得及做些事情。

这些事情包括:

闪身到背后的大树后,

拖过一名手下挡在自己的身前,

同时脚下运劲,只待这一戟来势一缓,便向旁扑出!

为了惜命,也顾不得狼狈了。

然后这似天外飞来的短戟首先命中了树。

树自中——

而折!

接着便刺入了被迫挡在坛主身前那人的心口。

那人顿时炸裂开来!

最后刹然捅进了满面难以置信的坛主的胸口,将他的身体挂连着,以一种我行我素的姿势秉循着原来的轨迹悍然飞去,接连撞断了数株树木,波的一声钉在了一棵极高大的参天古木上!

场中一片安静。所有交战的人都抬头看着那坛主悬挂在半空中,尚在微微抽搐,摇晃的尸体。鲜血“滴答”的掉落下来。

宝玉满意颔首,他忽然人立到了马背之上,纵声长啸!

远处,顿时有激越的啸声相应和!

山冈上的谋士面色忽然大变:

“难道,他还伏下了后着?”

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四十余名玄衣玄甲,头脸俱被严密包裹的骑士突兀的从黑暗中展现出了身姿。他们的眼中,闪动的是嗜血的残忍光芒!

那谋士长叹一声,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四个字:

“时不予我!”

任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料想到,面前这些比大多数官军都还要精锐的部队,竟然还拥有着重甲骑兵。并且看那名为首的将领对切入战场的方式与地点的选取,竟是精确完美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

自己精心策划的圈套,竟被对手反客为主,生生突出!

网已破,鱼却未死!

他心中顿时有难过得要吐血的冲动,一种强烈的颓废凄凉之意涌上心头。

然而此时他方才惊觉,自己身旁的近侍竟已挨个溅血倒了下去!剩下的也陷入了苦战,三个若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魄,浑身浴血的汉子成三角之势将自己团团围住。

他忽然想起,这三人便是起初因为带头骚动而被那名白衣首领严厉呵斥的人!

他很明白身边的这几名近卫的实力,奈何狭路相逢——

勇者胜!

这三个人抱定以命搏命的打法,竟然将实力数倍于己的强敌打得只能狼狈招架!

那白衣少年一句淡淡的言语,便令这三名本来畏怯的汉子凶悍得一至于斯!

这谋士抽身欲走,刚踏出数步,只见前方一名猛恶大汉手挥单手短戟,混身浴血,势若神魔一般突了过来,敢篡其锋者,血肉断兵横飞,这大汉挟一戟斩杀刑堂大堂主之威势,冲杀于战场中,屠戮面前对手竟若摧枯拉朽般所向披靡!

后路已断,

前方却是一马平川的平原。

有那四十余骑肆意冲突的玄甲铁骑,这谋士不认为自己能跑过马腿!

正犹豫间,头部忽然剧痛传来,在失去意识之前,这谋士心中闪现过的最后一个念头便是:

“只恨……我贾某看不到他们如何应付我设立的最后杀着了。”

首领与军师或死或被擒,余下的援军虽多,已是群龙无首,士气低落的乌合之众。再加上那群可怕的骑兵不时精准的冲撞着面前敌人露出破绽之处,将其分割成零星人马逼其各自为战。而后典韦便率人扑上,在局部形成以众击寡之势,将其歼之。

宝玉看着战场上的局面叹息道:

“这两人天生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的。”

吴用此时也结束了西面的战场指挥赶了回来——他的主要目的便是活捉对方军师,默观场中局面半晌后道:

“公子慧眼,子满豪雄自不必说,先前我还对文远任骑兵统领颇有疑忌,眼下看他对战场上局面把握,审度,竟大有名将风范。”

宝玉微微一笑,若云破日出一般,哪怕在这夜里也流露出强烈的自信从容感觉。这一笑令他身边人都安定平和下来,几乎以为自己并非处身于残酷的战场上,而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身份观看赏鉴着一盘棋局一般。

这时,两名遍体鳞伤,通身浴血的壮汉步履蹒跚的拖了一名中年文士艰难的行了过来,拜倒在地涩声道:

“公子,罪人幸不辱命,将这名出谋划策的狗才活抓了回来。”

宝玉却怔怔的看着血肉模糊的两人,忽道:

“刘二铁!赵熊!马二侉子呢?”

赵熊拜伏在地,声音已哽咽:

“先前……我们三个丢了公子的脸,马二侉子带着我们冲到了最前面,他一个人砍死了八个,自己的肠子也流了出来,最后扑上来帮我挡了一刀,就……!”

宝玉深深吸气,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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