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话红楼梦-第4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宝玉闻言,持杯的手霍然震了一震,玲珑的水晶杯中的酒液忽然荡漾出一圈惊疑的涟漪。
“海大哥?此人姓海?记得昨日那名刁蛮的淑德公主就曾经拿自己与三皇子相比,最后还添上了一句:更不要说是海哥哥了。”
“难道此海便是彼海?载沣口中的这名海大哥遮莫就是公主口中的海哥哥?”
宝玉心中这般迅速的转过了许多念头,口中却淡淡的道出两个字:
“可惜。”
他忽然说出这两个没头没脑的字来,实在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对面坐在海翼旁边的一名英悍青年忍不住开口询道:
“你这家伙,无缘无故在可惜些什么?”
宝玉懒洋洋的平卧在躺椅上,似是在观望着天上的云卷云舒,直到连载沣都生出了“不耐烦”的感觉,这才悠然道:
“看你们推倒这藤墙的利索劲,若不去做花匠当真可惜。”
旁边人等听宝玉这般调侃于他,无不掩口莞尔,那青年这才知道面前这惫懒家伙在戏弄自己,额上青筋绽起,突突的跳了一下——他也是自小到大都被奉承娇宠惯了的,平生只膺服身边的这位大哥,本来觉得与这乡下来的暴发户说话已是抬举了他,不料竟反遭讥刺!
另外一名身材纤小的少年显然不忿同伴受辱,两道新月也似的弯弯的眉毛轻轻一挑,看上去妩媚非常,却开口反讥道:
“你又是什么东西,先前被海哥哥说得大气也不敢出,噤若寒蝉的!”
宝玉听了这少年的清脆的语声,连眼也没有转一下,依然保持着那个平卧的傲慢姿势。嘴角旁却露出一丝邪魅的微笑道:
“最大的轻蔑,在于无言,这句话不知道老婆——或者说是淑德公主殿下您听过没有?”
此话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而带来的效果也给人遭成的反应各不相同:载沣等人自然是目瞪口呆,惊异非常。被宝玉讥刺的那英悍青年也颇为惊诧的望向身旁同伴,这女扮男装的淑德公主殿下却在听了宝玉话中的“老婆”二字后,脸色也急得白了,跺足怒道:
“你……你胡说什么!谁是你的那……那个!”
刁蛮之意,呼之欲出。
而听了宝玉的那句“最大的轻蔑在于无言”以后,这粉雕玉琢般的公子侯爷海易,雪玉似的颊上,更是陡升起了两朵红云,他的目光在这一刹那顿转为亮金之色,被他目光所触之处,仿佛都发出一种灼烧着的“滋滋”的细微响声!
宝玉也霍然转首过来,目光似刀,寒意凛冽的迎向对方射来的目光!
这相望的一刹那,空气里似突然激起了一次无声的爆发,宝玉的眉梢发尖忽然凭添了几分灿丽的亮色,而海易的脸上却增补上了一丝凄楚的风霜!
两人显然在方才的那一场深刻的对望里已然交上了手。
——而且似乎谁也没占着便宜。
可是宝玉却马上再度发出了攻势!
——以言为刀的锐利攻势!
他的笑眼如二池春水,雪溶冰消漾了开来。他笑得极温和,可是在场的那两名女扮男装的女子立时感受到了一股十分邪冶的冷寞煞气。
“昨日承蒙庆妃娘娘亲口应允定下我与公主殿下的亲事,小子不甚荣幸,只是若你我成亲之后,殿下便不能似现在这样若歌妓一般,到处随男人行乐了哦。”
他早已冷眼看出这淑德公主与海易两人的关系绝非寻常,因此话中首先便强调出庆妃将女儿有意许配给自己的事实!
——这样一来,普一出言便立伤海易!
——一句话便直攒入了海易的心底深处!
紧接着的第二句话就拿淑德公主与歌妓相较,话中那不屑与鄙夷之意呼之欲出!这一句话,更是伤了两人的心!
——海易与淑德公主的自尊心!
而宝玉在说话的时候,眼睛更盯在淑德公主旁边的那名女子的身上——准确的说是她短发束髻如玉白一般的颈上,这一注目,才发觉这女子纤腰盈握,风姿楚楚动人,也着实是人间绝色。那女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宝玉毫不避忌的注视,顿时羞得将脸转向一旁,却隐约可见惊心动魄的红晕径直向耳根窜升。
对面列席的另外三名男子顿时按耐不住,拍案而起暴怒道:
“小子,你说什么!”
“把你的狗眼挪开!”
宝玉旁边的那些酒肉朋友顿时纷纷惶然离席,告罪而去,深恐遭到池鱼之殃。宝玉却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等情景,面上从容微笑,眼里却没有带出丝毫笑意,紧紧盯着面色苍白的淑德公主和面无表情的海易。
从这两人的表情可以看出,宝玉的话似乎一支恶毒的箭一般射进了两人的心底。又若一块入水的石,激起的是嫉妒与疑惑!
这白衣少年很是满意的笑了笑,极有绅士风度的向着对面席位中那羞腼难当的女子举了举杯——他的这个简单动作中流露出来的那种独特自信与潇洒,那是旁人怎么学也学不来的。
他这个动作无疑是在火上在添了一瓢油。本来已是虎视眈眈的那三人再也忍耐不住,腾身就扑了过来。当先的便是那英悍青年,曲指成爪探在身前,他额头前的发顿时为迅烈的劲风所激拂而起,看他这扑击之势,直若一只气焰熏天的下山猛虎!
宝玉却悠然转首,仿佛正在赏玩着旁边桃树干上那含苞欲放枝头的那些嫩绿清新得让人有想一口吃了它的冲动的芽,还恍然觉出了春意已至的欣喜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更是将攻来那三人的怒气催生到了极至!
——他竟还在赏玩风景!
——他竟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一念及此,这三人手下蕴含的力道,更因这轻蔑之意催生到了十层!
——可是宝玉面前的桌子竟霍然无声无息的飞起,若一扇屏风一般挡在了三人扑击而来的路线之上!
这一瞬间,这三人竭力施为的一爪一僦一肘便一齐砸在了这张新色桃木镶纹桌上!
虽然只仿佛是一次若寻常市井斗殴的交集,可是在场的人在这交手的一刹那,竟恍然错觉得寒意凄迷,漫天洒落的点点阳光仿佛奇诡的化成了飘渺无声的片片新雪!
这样诡异的感觉不禁令他们眨了眨眼。
便是在这眨眼的一霎里,一切都仿佛是电影里慢镜头回放一般,这三名青年循着扑来的路线飞退回去,而飞起的桌子也仿佛借了他们三人合击之力原路翻回,待那三人跌坐回椅子的那一刻,桌子也不偏不斜的原样安然摆在了宝玉的面前。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数刻前的模样,宝玉似个大孩子一般,稚气未脱的温和笑了一笑,伸筷在桌上夹了一筷子菜,津津有味的品尝起来。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后已然多了一名枯瘦佝偻的老者,看这老头子的模样,仿佛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将起来,但仔细看来,他每一块肌肉都好似紧紧贴在内骼上,流露出一种只有壮年人才拥有的精悍!只要一加发动,就会产生出极可怕和最惊人的力量!
海易面上终于有些变色了,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个表弟海沁的手上分量,事实上,先前推倒中间的藤墙便是他出手后的杰作。而三人联手之威,却被一张飞起的寻常桌子生生拦下!最可怕的是,那桌子上所陈的菜肴,连汤水油汁也未溅出来半点!
他却没有注意到,宝玉的手也在微微的着发抖,而焦大脚下的青石板,也碎裂成粉,呈现出一个清晰的鞋底印痕。
好在这个时候,那颓然跌坐回原来椅子上的三人的手上,足上,肘上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碎裂之声,将在场中人的眼光吸引了去。
原来,他们三人击在了桌上以后,所触之处已结上了一层几近透明的薄冰,寒气更若针一般直迫入骨髓里,一直暗自运劲到此时,方才将冰震裂。
第二部 征战边塞 第五十章 迷局
四下里一片寂静。如果滤去泛绿的梢头传来的清脆悦耳的鸟鸣的话,便只留存下融化了的水珠自海沁三人的身上不住滑落下来的“滴答”声。
事实上,宝玉身上流露出来的桀骜与那种孩子般的稚气往往会令人忘记了他的实力与身份。
——毕竟就在数日之前,宝玉刚刚才与老谋深算,经营西疆数十年的安家父子直面相抗!而且更居上风!
虽然眼前归附于宝玉的潜在势力已经被雍正火速调离出京,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身边的这名强横老者,已经令素来眼高于顶的海沁三人尝到了失败的痛苦滋味!
宝玉微笑,
举杯,
仰头尽了杯中酒。
对面中人却将目光聚集在了海易的身上。
——那是一种探询的目光。
——“上,还是不上?”
作为新一代中出类拔瘁的宗室子弟的代表,海易身后的势力其实也相当庞大——仅凭他能将公主随意携出宫来游玩便可见一班。眼下他若是一声令下,要挽回自己损伤的面子,那么隐伏在左右的高手尽出,就算宝玉此时与焦大联手,也得吃上大亏。
然而他的脑海里却警然的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
“值得吗?”
今日与这贾宝玉相逢,原是巧合,先前的出言乃至于出手,与其说是挑衅,实质上还是在试探。因为一听到贾宝玉的声音,他的心中就泛出了一种陡升的感觉:
——他和这近日来风头正劲的宝玉仿佛相遇在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桥之上,除非有一人退却,否则,就得有人被逼落命运的洪流中去。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敌意!
——谁让?
海易忽然又扫到了宝玉唇边那抹莫测高深的笑意。他感受到宝玉的目光正停留在淑德公主的身上——那目光中带了嘲讽,贪婪,不屑。这目光令海易的心中不禁又为之一警:
“是了,自己私携公主出宫,虽然是她本人自愿,可是若此事闹将出去被雍正得知,也着实令人难以分辨。就算不降罪下来,也在圣上心中留下一个极坏的印象。说不定,面前这贾宝玉正巴不得自己出手,将事情闹大!”
脑海中一番紧密的权衡利弊之后,海易终于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淡淡道:
“我们走。”
他旁边的一干人虽然面露不忿之色,却还是只得随他起身离去。只是在离去之时,少不得向着宝玉怒目而视。那海沁临行出园门之前,还回头过来,忿恨道:
“贾宝玉,你不要以为今日之事便会这么算了,你既是国戚,宗学之中咱们总有见面之时!”
宝玉却无所觉,悠然微笑着看着河中流水。好一会儿才微微蹙眉道:
“十个。”
他这话显然是对着身旁焦大所说。焦大这时才佝偻着背,轻微的咳嗽了一声,咳声空洞而生涩,饮了一杯酒下去后方道:
“走了的有十个,可是还有一个还在旁边。”
宝玉将眉一扬,这动作仿佛拔剑出鞘一般,很有一种凌厉的气势。
“淑德公主乃金枝玉叶,身旁随侍有十名大内高手绝不出奇。方才要是这海易恼羞成怒,命人一涌而上,只怕你我也难全身而退。”
“那倒未必,二哥你神功盖世,连我教圣女也要依赖于你,方能一再突破瓶颈,区区十名大内高手再加上海氏兄弟,我看只怕也挡不住您与焦老双人合壁,更何况还有典韦赵云率了五十名精锐在五里外巡守?”
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说话之人不高不矮,脸色略白,脚步漂浮,一看便知是一名典型的酒色之徒。然而宝玉看清了他的面容,也不禁微“咦”了一声,诧道:
“居然是你?”
说话的不是别人,赫然便是引他们来此之人,载德之子——
载沣。
宝玉目光闪动,好一会儿才哑然失笑道:
“好个载沣,居然连我也给你瞒过去了!诚然也是我失算,想那武昌离此几千里之遥,若非大罗教那庞大的势力,普天下又有谁人能有这等大手笔将这鲜鱼径直运抵京师?”
说话间,场中温度已是骤然下降,以至于宝玉桌前杯盘中的汤汁也凝结成冰,而他眉心正中那点红痣也越发鲜艳夺目,此时旭日中天,宝玉身周环境却已银装素裹。载沣面带惊容,后退一步摆手道:
“二哥千万勿要误会。若小弟心存恶意,又怎会孤身一人留在此处?事实上,自从二哥在皇上面前将斩杀赤老温的大功分予本教以后,教中上下已未再将你们视为敌人。”
宝玉深吸一口气,却不说话,焦大的人似乎也变得越发干枯佝偻,连身上套着的衣衫似乎也大了一号。载沣却不着急,微笑道:
“好在本教教主已然料中了公子不会轻易相信我,因此特意要我来转述一句话。二哥听完这句话,是去是留,悉听尊便。”
宝玉微微一怔,却还是审慎非常的微微颔了颔首。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载沣也为两人的气势所摄,退开了数步,一字一句的道。
宝玉接连念叨了几遍这句话,一时间似是若有所思,举起的右手也缓缓的放松了下来。他目光中又露出了那种机敏睿智的神色。面上表情也瞬息万变,终于微笑道:
“那你今日引我前来,又有何意?”
载沣笑道:
“二哥不觉得这海易在未来将是您的最大对手吗?尤其是在皇后与庆妃有意将淑德公主许配给你以后?”
宝玉淡淡道:
“我对那刁蛮女子本就无意,他要——我让他就是,有什么好冲突的?”
载沣笑得好似一只奸猾的狐狸:
“只怕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心啊。自从皇上大赦以后,便有好事之人将纳兰容若,二哥,海易以及安明辉并称为京师四公子。人人皆有争强好胜之心,海易乃是开国元勋海兰察之子,也是身份尊贵,去年也曾在前线军前效力,昔日与纳兰一文一武并称为双壁。怎会甘心被二哥你轻易压倒?更何况这淑德公主深得皇上宠爱,若能娶她到手,定然是仕途上的一大臂助!因此于公于私,海易都放你不过!”
宝玉轻轻舔着略现干涩的嘴唇:
“因此,你就特意安排下这个机会,让我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之见上一面?”
“不错,现在二哥应该对这个人有一个大至的真实印象了吧?”
宝玉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忽然又提出一个问题:
“先前他们离开的时候,那名海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载沣回忆了一下恍然道:
“二哥想必说的是宗学吧?京师中为免我等世家子弟终日游荡,因此宗人府特意开办了三所宗学。以管束,督促,栽培八旗中那些暂无差使的子弟,二哥初来京中,若前线无事,也定会被皇上勒令进入宗学,而以您此时的身份地位,应进皇族子弟所专属的那所——而海易兄弟此时也在里面。”
宝玉沉吟了良久,心中一时间也不知道瞬息万变了多少个念头。忽然抬起头来向着载沣展颜一笑道:
“说吧,你们要我怎么回报?我平生不喜欠人情,你大可直截了当的说将出来。”
载沣一怔,脸上却露出敬服之色,恭恭敬敬的向着宝玉一礼到地:
“实不相瞒,今夜二更,公子若有空,可否前往天桥一行?作为交换,本教在此行之后,还将透露一个关于皇上立储的重要机密!”
宝玉眼中射出针尖一般锐利的光芒:
“你要我一个人去?去做什么?”
载沣苦笑道:
“上面交代说,公子身边的从人最好不要超过三人,至于去做什么……惭愧,我也不知道。”
旁边一直都未开口的焦大忽然开口,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却仿佛直震入在场人的五脏六腑,共鸣起一阵惶乱的低颤:
“听你这般说来,难道我家少爷什么事都不做,前去走上一遭也可?”
载沣尴尬道:
“似乎……上面就是这个意思,同时还带了一句话,说公子若是不去,将来说不定会遗恨终生!”
宝玉与焦大对望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迷惑。事实上,依照目前大罗教的喧嚣声势,若要刻意对付自己,实在不必这般大费周章,何况就目前的情势来说。两者之间也正处于互相利用的蜜月期,没有什么根本利益上的厉害冲突,实在还没有任何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的必要啊。
——那么大罗教将这一切搞得如此神秘却是为何,他们的葫芦里,
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二部 征战边塞 第五十一章
当宝玉返回京中的寓所之时,天色已晚。
看着眼前的那所精致小楼浮沉在迷蒙的暮色中,宝玉心中忽然泛起了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家的感觉。
——那是一种慰贴的温馨感受。
窗前忽然晃动了数下黄晕的亮,上灯了。两点温婉的灯火仿佛是妻子那双多情善睐却略带了伤愁的眼,燃着的是心中有些焦切的期盼。
“他在哪里?是否正在归途上?什么时候才能归来?”
这千回百折的思念或许正在燃灯的人儿心中旋饶而过吧?而宝玉的心中也载浮载沉的生出一丝无由的感动。这种感动反馈到了举动上,便是加快了归来的脚步。
宝钗听到门响回过头来,她面上的神色在回头的那一刹那是有些惊愕的,不过在望清了是宝玉之后,惊愕便移换成了由衷的惊喜。宝钗已将乌黑柔顺的发盘了起来,在头顶上松松的挽了一个略歪的坠马髻,看上去少了几分少女的生涩,平添了贵妇的丰艳高贵。
宝玉这时候才发现房中特别亮,原来有许多盏灯在吐射着柔和却绝不刺眼的光芒,有的悬挂着,有的嵌在墙行,还有桌上,床头的灯饰,每一盏灯就仿佛是一个故事,幽怨的向时间倾诉着寂寞。
坐在梳妆台前的宝钗穿着一袭枣红的紧身百褶宫装,镶了细秀的镶金蝴蝶边子,玫瑰花色的扩边搭在柔肩上,一对若一泓绿水的翡翠坠子晃漾在白花瓣也似的耳上,在灯色下幻出各种幻美的色泽,在庄重里分外突兀出一种无声的诱惑。
饶是宝玉,也不禁因为心中生出的那种惊艳的错觉而迟疑了片刻。待到反应过来,忙为了掩饰什么一般的说道:
“……你等了多久了,有没有吃饭?”
宝玉说话的声音很温和,眼神却炽热。宝钗方欲说话,却接触到了面前男子的那对深邃而火热的眼,面颊上立时泛起一阵荡人心魄的娇羞,立时垂下头去。
——已非少女的她,自然明白宝玉洪炽眼神中的含义。
宝玉轻轻走过去,握着她的手,只觉细腻柔滑,似是握着雪,手上的热力渐渐将雪化成水,在指间羞腼而甜蜜的逃去。
于是他不肯放弃的拥住了她。
很用力的拥住。
宝钗仿佛要逃避亮光一般,迅快的闭上了眼,她觉得整个身子都若一块烧红了的碳一般炽热了起来。她在他的怀中感受到了甜蜜而窒息的黑暗。然而整个身子都无由的变得轻软起来。
宝玉将头埋在她饱满的胸前,热切的吻着,吮吸着,发出梦呓一般赞叹的模糊语声。宝钗渐渐由沉默到喘息,再到低声的呻吟。在衣衫被完全褪去以前,两人的情欲已经被点燃到了高峰。
女子模糊而欢娱的呻吟声沸腾着宝玉的冲动,他一面覆上了她娇艳若花瓣一般的唇,一面环住了她丰满的臀,动作由温柔渐渐到大力,最后换成了粗暴的撞击。宝钗丰满的身子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可是她却没有丝毫要逃避的意思,却反手紧紧拥住了正在自己身上驰骋纵横的男子,若一株藤一般绕住了他。
蓦然宝钗尖声呻吟了起来,本来以她的矜持与面薄,无论如何也不至这般大声的发出响声。然而此时她已是将宝玉当作了自己的丈夫,一生都要依靠的人,自然而然的将全身心都奉献给了宝玉,因此在这灵欲交溶的状况下进入了一种浑然忘我的状态中。
一切终于平静了下来,宝玉的手轻轻抚过宝钗那羊脂白玉一般的胴体,这女子经过了方才那狂风暴雨一般的激情以后,已然沉沉睡去。宝玉眼里充满了温情的再次轻拥了她一下,吻了吻她的额角,直起身行出门来的时候眼里已充满了清明从容,话声也恢复到了先前的冷静镇定。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楼下的黑暗中顿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已是一更了。”
听了这声音,宝玉眼中顿时一丝温暖的光芒闪过。
“是子龙,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守侯佳人?”
赵云笔直修长的身躯挺立如枪,坚定道:
“方才焦老说今晚可能有事发生,公子若是一心赴会,我等又岂能袖手?”
宝玉一面扣着一领长衫一面行下楼来,他身上的布料高贵而华丽,纵在月色下,也能衬托出一种逼人的华贵。他将目光投注向天桥的方向:
“大罗教极力邀约,我又怎能示之以弱,避而不去?
“二更……会在那里发生些什么呢?”
……
其实只需要用两个字来形容北京城里的天桥便已足够。
——热闹。
天桥是许多民间艺术的发祥地。艺人在天桥卖艺,通常是露天设场,习称“撂地”。相继在这里学艺、卖艺、传艺和生活的民间艺人达五、六百人,可分为杂耍艺人和说唱艺人两大类,杂耍包括杂技、武术等项目,说唱包括戏剧、曲艺等项目。
前些年著名的卖艺的穷不怕、醋溺高、韩麻子、盆秃子、田瘸子、孙丑子、鼻嗡子、常傻子等八子,各有绝活,这些年更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老当益壮,后浪也方兴未艾,耍蛤蟆的老头、老云里飞、花狗熊、耍金钟的、傻王、百鸟张等人又一一涌现,百花齐放。吸引了大量的观众,更有小贩云集叫卖,市肆热闹;下至黎民百姓,上至达官贵人,喜留连该处谈笑、对弈、看灯、交游,甚或画舫赏月、青楼寻乐、坐聆讲古、醉赋抚琴。直将天桥的繁荣热闹鼎盛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宝玉便携着赵云,涌进了这夜尤深繁华尤盛的天桥。
不知怎的,越行近此处,他的心底便越发蒸腾出一种寂寞的错觉。哪怕身边万众攒动,人潮如织,可是那种寂寞的感觉犹如置身于大雪纷飞的莽莽荒原,挥之不去召之即来。
他体悟到这一点的时候,也看到了夜穹上的大半弦清冷的月亮,离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是如许地近,但越发显得孤清。
然后宝玉便明白了为何大罗教要他来。
——要他在这样一个时间,
——来到这样一个地方。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二十余丈外的两个人身上。
这两个人给他以极其熟悉的感觉,仿佛自己同她们牵扯了前世今生未尽的宿缘,又好似冥冥里性命悠关!
两人都作男装打扮,一人妩媚白皙,一人孤峭清丽,两人若礁石一般在人流中默默相对。
苏小小!
柳梦!
这对牵扯了无数恩恩怨怨的师姐妹,竟然约在此时此地进行宿怨的对决!
这一刹那,宝玉顿时明白大罗教中人为何苦心积虑的要请动自己前来的缘由:一来这两名女子身份崇高,任何一方出事,大罗教中人便是想插手也是势所不能,更是力有未逮,二来两人武功突飞猛进皆同自己有莫大干系,而苏小小同他关系暧昧,一旦遇险,自己或许也不会坐视不理。
在宝玉感知到她们的那一瞬间,两女同时也感受到了这个同自己牵扯上了莫大关系的存在!不约而同的一起转头向这方望来!
分神便是临敌之大忌!
这两女自然不会错过这绝佳的机会——
她们同时向对方出了手。
——辣手!
柳梦弯弯的眉毛霍然立起,似清清的月,三月的柳,宝玉忽然觉得这灯火璀璨的夜晚里,有冷漠如冰的电光一闪而起,瞬间寂灭!以宝玉的眼力,也未看清楚那是一柄怎样的武器!
然而苏小小只是站着。
慵慵懒懒的站在那里。
可是宝玉却深刻的感觉到,哪怕相距如此距离,连自己的精气神也如长鲸吸水地被苏小小给吞了去!柳梦的那凌厉一击仿佛击入了一个空空荡荡的无形中,人顿时苍白憔悴了三分,就仿佛一朵春日里清丽的寂寞小花,无人知的遽然穿越了夏日的长长时光,开入秋天那近谢的季节。
两个人再度对峙,灯火映在眼瞳里的一点灰烬般的黄晕,互相凝视,久久没有语言,只有晚风拂起鬓上发掠过耳际的轻响。苏小小却忽然笑了:
“你怕了。”
她笑得美艳不可方物,自信而充满了魅力。她的话轻而薄,就好似一柄锋快的白刃,直切入人的心。
“你又变成了先前那个胆怯的小师妹——从小到大,无论是资质,还是悟性,你哪里有地方赶得上我?”
柳梦的脸色泛着凄厉的白,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唇咬得更紧了些。
第二部 征战边塞 第五十二章 迷局
戏台上的气死风灯那明亮的灯光直射天际,似要与镶嵌在天鹅绒也似的夜空中的星子媲美一般。台上艺人精彩的表演恍若一次一次的拍岸的涛,激起观众一波一波浪也似的喝彩,令他们浑然忘记了身周的情形。
而此时在宝玉,柳梦,苏小小的眼里,也只有彼此三人的存在。
处于旁观者位置上的宝玉现在才发现:
苏小小有多可怕
——她是静止的:
可是柳梦一旦惹上了她,惹上了她,她就变成了甩不掉。拧不脱的。
——她就像是流水,看来,好像很脆弱无依,但一旦决了岸。崩了堤,那就惊涛骇浪。洪洪发发,天下莫强于此,莫沛于斯!
——你用再大的力量去攻击水,那力量只会被水吸纳!
流水的柔弱,仿佛是伴随坚强而生的。
甚至可以说,柔弱只是一种掩饰的外衣。
事实上,苏小小一直都未出过手,她只是如一株荏弱无依的树一般怯生生的站在那里。仅仅是站在那里,柳梦那凌厉的攻势就仿佛若泥牛入海,一去不复返!
宝玉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柳梦每出手一次,苏小小的气势便越发壮大洪烈,这已几乎不是普通的招架了,那是一种贪婪的吸纳!柳梦招式中内蕴的的真力元气,竟被苏小小不动声色的接收了过去!
——这还叫人怎么打下去?
——这还叫人如何能打下去
——事实上,苏小小所修习成的这门奇功的名字,便叫做海纳百川!
柳梦的一头秀发已若黑色的瀑一般披散下来,半遮住了略现苍白的容颜。披落的黑发在匀细的脖子上,形成一种令入怦然动心的美姿。但是她的眼里还是流露出强烈的傲视的冷然,微哼了一声,再一次倔强而缓缓的举起了右手。
苏小小却笑了。
看见了她的笑容的人,绝对不会想象这作男装的绝代美人,此时却在这最热闹的地方,作着最寂静的生死之斗。
她的声音柔而糯,轻轻在喧闹中划出一道自成天地的声线。
“师妹,只要你交出一半功力,姐姐我不计前嫌弃,放你一次又如何?”
说到此处,她偏头过来看了宝玉一眼——那光洁的侧靥上染着灯色与月色,分外有一种迷离着恨意的决绝。
“这是我们师门中的事,外人若是要来插手,那是与本门十万弟子为敌!”
斯时大罗教弟子遍布全国,又有官府支持,苏小小以圣女身份抬出十万弟子为威胁,那倒绝非虚言恫吓!
可惜她遇到的是宝玉。
——哪怕在至高无上的雍正面前也显得桀骜不驯。叛逆成性的贾宝玉!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