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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话红楼梦-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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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赵云来拜别完师傅以后,此老忽将那匹桀骜不驯的黄马牵将过来,将缰绳向典韦手中一塞道:
“你这汉子方才仗义,救了我的徒弟媳妇,你天生雄壮,背上双戟又沉重,普通马匹只怕坐上去就被压挎了。这匹怪马吴先生方才说能负千斤之重,正适合你,拿去骑吧。”
这一下端的是喜从天降,典韦诚似何铁横所说,一直苦无坐骑,冲杀间战力大打折扣,一时间得此喜讯,搓着手,兴奋得连客套的话都没说。立刻披挂完毕,看上去若一座钢铁的大山一般,行动里似乎连大地都在微微震动!
典韦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翻身骑上了那匹黄马,那马儿却一直竭力的想去挑惹赵云的那匹白马,似是根本未觉得有人骑到了自己背上一般。典韦策缰行了两步,见这马若无其事的从容行之。忙跳下马来,激动得对着何铁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宝玉却在旁笑道:
“老先生高义,在下代典兄弟谢过了。”
何铁横却翻着白眼睛不答话,直到船起航后才在岸上冷冷道:
“你若敢辜负了我徒弟及你手下这些热血汉子,老朽哪怕是赶到天涯海角也要取你的性命!”
第二部 征战边塞 第七章 告急
赵云人本豁达,与典韦又一见如故,只有李逵在其师傅手上吃了个大瘪,虽已过去几日,但还是泻得现下都两腿发软,心中总盘算着要在徒弟身上寻回些面子才是。这日众人聚集在舱中闲话,一干汉子就了半斤煮花生,饮几两白酒,倒也甚是热闹。李逵这厮牛眼一转,他也是粗中有细,对着赵云道:
“赵兄弟,我们此去可是要真刀真枪面对面厮杀的,你这文绉绉的模样可得仔细了。别让你那娇滴滴的小娘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典韦却觉不妥,方欲出言呵斥李逵——除了宝玉,这蛮牛也就只服他一个——赵云却抢先微笑道:
“那李大哥可愿来较较力气?”
此话正中李逵下怀,他小巧功夫欠佳,惟有一身蛮力可圈可点。顿时挽起袖子,露出水牛大腿一般粗细,筋肉鼓突的胳膊来,咧嘴笑道:
“如此最好。”说着又担心的看了看赵云的右臂。“你这厮胳膊上伤处未愈,要弄伤了你,被公子知晓又要变着法儿整治俺了。
这黑厮天不怕地不怕,第一就怕宝玉冲他微笑,第二就怕力气比他大的典韦。
赵云一笑道:
“已经过了这几日,伤处已经结疤,不妨事的。”
他既然这样说,典韦自然不便出言劝阻,只见赵云也轻轻挽起袖子——他虽然也结实壮硕,但仅从体形上来说何止逊色李逵一筹?两人将手放在桌上相互角力。旁观的众人在船上闷得久了,难得有这等闹剧,忙簇拢过来看热闹。岂知先前还未觉得,后来却越发吃惊:
只见赵云面不改色的将手稳稳的放在桌子上,任李逵如何由自满到惊讶,再到瞪了一双牛眼死命折腾,最后哪怕是涨得面色紫涨,也始终无法将赵云那只手给扳倒下去。
终于……陈旧的桌子再难承受庞大的巨力,轰的一声散架了。李逵顿时失了重心,眼看就要跌个重的,不料赵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黑厮闷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心中说不出的憋屈,不意一抬头便看见赵云真诚的笑容近在眼前,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芥蒂都烟消云散了。
这时典韦才发现赵云的右臂上赭了一大团,还在不断扩散,知道是因为使力过度,创口迸裂所至,忙急急唤人前来包扎。赵云却若无其事的同大众打成一片,说起往事笑道:
“看来命中有时候终须有,想来是我天生便要入这军旅生涯的,记得两月前,有三名气度不凡之人便来寻我,说西南刘蜀踞天府之险,文臣武将繁盛蓬勃,有一统中原之兆,大丈夫当建功立业于这世上,何苦老死蓬蒿之中。”
“一席话游说得我心下颇动。若非老父身子羸弱,家中未婚妻子尚未过门,早已随他们去了。不料转来转去,竟还是走了这条路上来。”
旁边忽有人沉声道:
“子龙,寻你那人是何必形貌,可否细细说来听听?”
众人回头,见正是宝玉,人人忙恭敬起身,口称公子。原来他听说李逵蛮性发作,要找赵云角力——他知道下属失和实乃大忌,忙赶来调和,不意一来便看到两人言归于好的模样。遂未立刻现身,听听他们的议论,听到有人早已来邀赵云时候,忍不住发声询问。
赵云忙将那三人相貌一一说来,其中一人虽然矮小丑陋,其貌不扬,但是口齿便给,反应奇速,似是此行的首脑人物,说到此人自称姓张时,宝玉心中一凛,“莫非是过目不忘的张松?”
他表面上若无其事,装作只是随意问起,心中却暗自吃惊,刘备麾下竟然已经集聚,收罗了这许多能人!
而赵云见宝玉与下属间言笑不禁,不嫌粗劣,一般的吃花生喝酒, 全无一丝世家子弟的骄矜之意。而这群桀骜不驯的大汉乃至实力不逊与己的典韦对其的那种崇敬也俱是发自内心中的。也是暗自心折。
……
终于到了运河的尽头,船家纤夫固然是喜悦非常,久闷在船舱中的宝玉一行也是大呼快意,下船之处离京师尚有好几十里路程,看看天色尚早,用过午饭便赶着入城。
一行人扮作是外地来京的大队商贾,倒也无人前来盘问。唯一的麻烦却是典韦的那匹黄毛瘦马,端的是顽劣非常,一路行来,只要见官道上的哪匹马儿敢于超越于它,便势必要追上去骚扰一番,撒尿扬灰尥蹶子,无恶不作。
偏生最奇的是,这厮虽然体格瘦弱,旁的马儿任你如何高壮,都只有忍气吞声,任它欺侮。这一点上,不仅是旁人,就是将其拯出火海的吴用也是啧啧称奇。
不久便到了城门,只见门口盘查森严,想要入城的人足足排了一大条长龙,黑压压的绵延了数里。门口百余名官差面色凝肃,手按刀柄,往来行商的包裹俱被一一挑开,查验后方才允许放行。宝玉见状眉头微皱,自己一行人身上弓箭,兵器俱人人齐备,虽然有两江总督开据的路引及凭证,看这架势能不能放行却也难说。何况看这人龙推进的速度,只怕闭门前能否轮到自己也是个未知数。
正踌躇间只见随行的陈府管家引了一个人过来:
“公子,此乃小人的妻弟,奉老爷之命在京师里开了间客栈。听说公子即将入京的讯息后便每日里遣人在城中三门等待悬望。以便接我等入城。”
身边人闻言大喜,只有宝玉与吴用对望一眼,均从目光中看到了对方心中的隐忧。
在那客栈老板的引领下,一行人调转马头向南门行去——今日在南门当值的却是此人的把兄——放他们入城自是轻易而举。进城后,宝玉重赏了那老板,忽开口询道::
“前方战事可是吃了个大败仗?吃紧到了什么程度?”
那老板惊讶道:
“公子你怎会知道?此事可是严密封锁,禁止泄露的!我也只是从把兄弟口中得知了一些片段消息。”
宝玉淡淡道:
“门口盘查如此严密,而大白天的堂堂首都却只开三门,其意不是昭然若揭么?只是当今圣上也非庸主,怎会作出此等不智之举?”
老板惊道:
“公子当真是明辨秋毫,半月前皇上因为故疾发作,因此去了盛京(沈阳)祭祀,现由八皇子弘泰监国。此令乃是五日前颁下的。”
宝玉默然了半晌,眼前忽然又泛起了弘历那落魄而郁郁的孤独身影。
他忽然道:
“你且将从你拜弟口中听说的那些片段消息说来听听?”
老板咳嗽一声,便将一切娓娓道来:
原来十日前蒙人忽然不顾天寒地冻,物质匮乏,便自悍然进袭遵化一线,两国交战长达几十年,对方的习惯,战术自然都烂熟于胸。守将料他不过是来劫掠一些粮草物质,也未加深究,岂知其攻势迅猛淋漓至极,转眼间便连下长城外三座大城。这时方才察明,原来统军的是元帝手下四杰之一赤老温。此人本在西面战线对付欧罗巴人,不知怎的,竟被调集到这东面战场来主持攻势!
顿时长城告急,烽烟四起,兼前线士兵已欠饷两月,人心浮动,故急调镇守山海关,还在整备,训练军队的徐达前去增援,怡亲王闻说前线告急,也忙一同前往以振军心。
遵化?
宝玉唤人寻来一张地图,在其上寻找到了遵化的位置。沉思良久,眉心始终锁而未解。身旁影子一般随侍在旁的焦大忽然肩头微晃,也不见其有何动作便已“轰”然一声似一只大鸟一般撞破瓦面穿了出去。
行动趋退间灵动如鬼魅,初观其身手的赵云不禁吃了一惊,他未料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于身法上于自己的师尊相媲!
屋上人显然也善于轻身工夫,见事机败露后顿时逃遁,以至片刻之后才若一条死狗一般被拎了回来。自然有精于刑讯之人将其接过来——却发现此人口角溢出黑血,显已服毒自尽。
焦大淡淡道:
“不用问了,他的身法与那日伤了少爷的人同出一辙,当是大罗教中人。”
众人心中一凛,他们自问一路行来神不知鬼不觉,根本未料到一入京后,便被这最大的仇家盯了个死!
第二部 征战边塞 第八章 失陷
“我们走!”
沉思着的宝玉忽然凝肃的道。
见身边人一副茫然迷惑的模样,他这才醒悟起自己话中的语病,哑然失笑道:
“我们趁天色尚早,立刻起程,连夜赶往遵化!”
他说话时候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但是语声中的那种坚定却是不容置疑的。
同行人虽然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宝玉向来治下主张是令行如山,心中即使纳闷,手上倒也不停,又纷纷结扎好打开的包裹,依言而行。好在往日在聚贤庄中,不要说是夜间赶路,就是连夜奔袭杀人放火也做了不下七八次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奔波跋涉之苦。
宝玉接着转首向引他们入城的客栈老板,丢了一张银票过去。
“我们走后,你马上遣散店中伙计,将这个店烧了,自己找个隐秘的地方躲一躲,如今大罗教摸不清楚我们的虚实,到明天天亮前应该不会再来,你有充分的时间来做这件事。”
掌柜闻言心中一凛,忙应了。此时天尚未黑尽,入城虽难,出城却甚是容易。宝玉引了一干人出了京师东门,勒马回望被笼罩在暮色的烟霭朦胧里,依然巍峨峭拔的这座庞大都市,微微谓息了一声:
“原来,号称八贤王的这位监国八皇子,目光竟然如此短浅!只希望徐世伯和怡亲王,也不要犯了当局者迷的失误才好!尤其是允祥,你不能死!”
“——至少在大罗教还对我构成威胁前,你不能死!”
……
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看上去就仿佛是谁用鲜血在漠漠苍穹上涂抹过一番。
是元人的鲜血,还是己方士兵的热血?
遵化已近。
窥一斑而知全豹,只是看到天空这等壮丽规模的场景,便可以在心中观想其下那宏伟战场的模样,宝玉的心中终于忐忑起来——虽然他也知道,徒然的焦急是毫无用处的。
直到驰上一座山岗,宝玉与随行的人顿时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了。已是夜正央的时刻,但是星星点点的火把四面散了开来。星罗棋布在长城内外遥阔的土地上,依稀的勾勒出一个庞大的军营轮廓。 可以隐约的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与热切气氛协调地交融在一起。宝玉率领众人立在高坡之上,四面环顾着满山满野帐篷中灿烂的灯火。这壮丽的景色却分外的给他们以一种曲终人散的冷冷凄凉。
一众人驰下山来,早有巡夜的兵士喝令截住。宝玉知道军规森严,客客气气的取出徐达信中所寄来的令牌,要这兵士拿去通传一声。那兵士见他神情雍容,气度不凡,也不敢怠慢,喝人将他们这百余人看住,自己飞也似的向上级通传了。
宝玉打量着四面的兵士,见他们虽然精神抖擞,神色中却还是掩饰不去那呼之欲出的疲惫模样。人人身上都带了些被草草包裹的伤势,身上盔甲也破损严重。而旁边帐篷中也有微弱的呻吟之声,宝玉笑着试探性对身旁的一个士兵道:
“这位兄弟,看你们的架势,仿佛刚同元人来了一仗狠的?”
那中年士兵嗡声嗡气的自豪道:
“这个自然,昨日元人大举进犯,中了俺们元帅计谋,死伤狼籍,少说也死了几千人,俺割了个元狗子的脑袋,赶明儿去领……”
旁边一人忽然喝道:
“田大牛,你又在多嘴!回去自领三十军棍!”
这憨厚中年汉子顿时若锯了嘴的葫芦,闷声不吭了。宝玉却掩饰不住心中的震撼:
“此处驻军少说也有十余万人,元人中了计谋,死伤狼籍才死了几千人!元人的强悍,由此可见一斑!”
说话间已有一名神情阴翳,虎背熊腰的汉子领了十余名亲兵行了过来。旁边士兵皆尽躬身行礼,此人淡淡道:
“金陵来的贾宝玉在哪里?”
宝玉属下典韦一干人等听他直呼公子名讳,无不大怒,对其怒目相向。宝玉却若无其事的道:
“我便是,不知阁下有何吩咐?”
那人略略抬眼睛,眼神却凌厉非常的在他面上一扫而过,旋即淡淡道:
“哦,你便是,此间兵凶战危,过的是刀头歃血的生活,怎是你这等富家公子来的地方,不如听我一言,早些回家去正事。”
宝玉踏前一步淡淡道:
“原来徐世叔的部下,竟然尽是你这等不从军令,纪律散漫之辈。”
他这番话说得更加盛气凌人,更是将周围人统统得罪了——这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须知军中最重资历与实力,若自己一上来气势便被此人压倒,此事传扬出去,以后统率兵的日子只怕也过得不安稳。
果然旁人闻言尽皆大怒,,有的脾性暴躁的更已将雪亮的利刃拔了出来。那神情阴翳的男子也按耐不住,怒喝道:
“你说什么!”
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宝玉森然道:
“徐世叔相必是吩咐你来接我前去的,可没叫你说这些废话把!”
那男子气息顿时一窒,此人名为罗横,出身低微,历年靠拼杀出来的战功做到了这个副将的位置上,平生最瞧不起的便是宝玉这等世家子弟,他昔日就曾经被上面强塞进来的这些富贵子弟不费吹灰之力,就抢过他数回冒死挣回来的功劳,因此见宝玉今日来了,便想先给他一个下马威。日后才好慢慢整治于他。
宝玉察言观色,知道面前这人被自己说中,喝道:
“还不在前带路?”
那罗横眉毛一剔,显然被他这样呵斥心中怒极,手紧紧的握住刀柄,却还是强自忍耐了下来。也不多说话,一回身便向前行去。宝玉一晒便跟上。
罗横身边有一个高大威猛的偏将王猛,也是在战阵中冲杀了十余年的,不甘上司受辱,趁宝玉经过他身旁时,假装趔趄了脚失了平衡,故意侧肩向宝玉撞来!
他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撞,实有千斤之力,昔日在战场上他这么全力一撞,力足以与奔马对撼!如今他虽未施展出全力,可也存心要让宝玉出丑,却也颇具威力。
岂知宝玉的脚步忽然加快了少许,这家伙收势不住,顿时撞向他身后的张辽!此人见换了个高壮的对象,心道煞煞你这家伙手下的威风也好,心下顾忌既去,肩头上更增加了几分力道。张辽却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行着,似乎根本没看到有人向自己猛撞而来。只是在两人身体将接而未接之时,行进间的步伐微微一滞。
那偏将心中正自得意,不料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天空中的满天星斗都旋转起来,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腰腿上剧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怎的撞上了丈余外的木栅栏。
此时,他才看到自己想撞上的那大汉转过头很朴实,憨厚,真诚的一笑道:
“哦?原来撞到人了?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自前面过来。”
王猛脸色顿时紫涨成猪肝之色,但技不如人有何办法?张辽这一招令所有人对宝玉一方的印象顿时改观,他们昔日都在战场上见识过那偏将王猛的这一撞的威势,自然明白要将他这般若无其事的反弹出去要怎样大的力道。
又看到随在那年轻公子身后的百余人等行进间步履整齐,更是鸦雀无声,比起大帅亲军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处。顿时将那小窥之心收将起来。
罗横被这样大扫了面子,沉着脸也不说话——路上唤人去将宝玉的属下安置了,便引着宝玉行去中军帐中。此处营寨占地极大,路上大约行了数刻,终于来到了徐达的大帐前。
只见里面灯火通明,显然内中人还未就寝,罗横凑上前去对门口守卫的亲兵吩咐了进去,便听得里面一个疲惫的声音欣慰道:
“是贾贤侄来了么?快些进来。”
宝玉掀帘进去,不由得吃了一惊,年余前见到徐达之时候,虽然已届中年,却还是个风度翩翩的魅力男子,哪里似现在这等沧桑忧郁,一副落拓老气模样?可见自调任北疆以来,徐达身上所背负的压力何等巨大!
当下见礼寒暄毕,徐达看着英气逼人的宝玉抚髯笑道:
“贤侄真是人中龙凤,你的事情我听说了。冲冠一怒为红颜,呵呵。你且安心,大罗教的手虽然长,但是还伸不到军队中来,你在我这里呆上几年,立些功劳,也未必就输了给闷在家里世袭那爵位去。”
宝玉笑道:
“男儿当自强,世叔所言的,正是宝玉心中所想的。”
因又说起一路上行来的见闻与方才所见的军容军势,宝玉一一列举,说得头头是道,更将各种利弊因由细细分析。一老一少越谈越是投机,不觉东方已明,下面侍卫来催了数次,徐达这才预备就寝。
临别前宝玉又问起怡亲王——他深知自己若要想在军中立足,仅是获得徐达的支持还颇嫌不够——却听说这位“侠王”日前听闻山海关因为兵力空虚,人心浮动,颇为忧虑,因此先与宝玉来之前几个时辰赶了过去,故目前还无缘得见。只得怅然而返。
宝玉一寐醒来,不过刚过午饭时分,他略事梳洗后,听闻外间有喧闹之声,出去一问究竟,原来昨晚那吃亏的王猛却是军中将领五虎之一,他这一受挫折,顿时全军都传扬了开来。徐达手下军士战力虽强,但新胜之后,也是一群骄兵悍将。顿时打听了宝玉一行人所驻扎之地寻上门来找他们的晦气。
当然他们也知道元帅对那公子哥儿甚是礼遇,因此嘴里还是说得客客气气的:
“什么讨教切磋,什么不吝赐教云云。”
他们自以为是在千军万马里冲杀过的,心里不免还是有些看不起这些“团练”,却不知宝玉携来的这些狼虎之士,哪怕最弱的人手上也沾了数条人命,也是一个个自死人堆里爬将出来的。
李逵却甚爱出风头,这黑厮先前不动声色,若无其事。对方话一出口便抢着往场中一立。他又从不知谦逊为何物的,双手一叉,大模大样道:
“有什么招数,爷爷接着。 放马过来便是!”
徐达军中人等闻言皆尽大怒,顿时有一名与李逵体形差相仿佛的关西大汉排众而出,满面怒容,也不多说,举拳就打。起初还能与李逵相互有攻有守,但到后来,两人硬碰硬的对了一拳一肘一脚后,那大汉面上肌肉抽动,,面色渐渐发白,虽然强咬牙关支撑,眼见得已是左支右拙,守多攻少。
幸得吴用及时出来喝住,典韦识得大体将大不情愿的李逵拦了下来,言道作和。那大汉如释重负,也不敢强嘴,绕过帐篷便一瘸一拐的去寻军医去了。
旁人见了无不暗自心惊,原来这关西大汉个人战力军中实在以他最高,竟然还是在人家手上走不过盏茶工夫。于是又有前锋营的骑兵统领出来“讨教”马战——只是有了前车之鉴,语言里自然要谦逊得多。
此事自然是张辽一肩承下,他领了十名部下驰出,骑兵统领也率了十人迎战,双方只用去了枪头的枪杆相互交战,只是在枪头处蘸了白灰,饶是如此,一轮冲杀之后,徐达方竟有三人被击下马来,其余人等身上也是白灰点点,而宝玉方面人身上干干净净,勒缰策马进退里动作皆整齐划一,默契非常。
旁人见了这等严整剽悍之士,暗自咋舌,庆幸自己未赶着上场丢人。军中新来了一支精锐劲旅之事,不多时便传扬开来。而败在宝玉方面手下之人,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言谈中不免更要将击败自己的敌手抬高一些。顿时一传十,十传百。弄得人人均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着宝玉一众。
岂知当日夜里,睡到半夜,宝玉忽听得外面喧哗起来,那声音极大,竟然仿佛是千万人在纷乱呼喊,叫嚷一般,忙翻身着衣,不过数息之间,其部下也都整束完毕立在空地中,人人眼里虽有惊疑之色,却是鸦雀无声。宝玉沉着道:
“去外面抓一个人来问个究竟!”
——顿时有人领命而出,自外间拿了个慌乱奔走的小兵过来。
那士兵心惊胆战的悲声道:
“完了!原来元人是在这里拖住我们的主力,却遣了那些罗刹国的善于攻城的蛮子,暗地里将山海关破了!”
第二部 征战边塞 第九章 颓势
初逢如此巨变,宝玉也是人,他的心中也一样会慌会乱!但是他深深呼吸着,强自令自己镇定下来——在这千万人的喧嚣慌乱呼喊声中镇定下来——因为正有百余双眼睛满怀期待的望着他。
这英挺青年忽然一笑。
飘然下了点军台。
昂然率领着一群神情坚忍而剽悍的汉子行入了黑暗与混乱中。
而此时在宝玉来时曾经立足的山冈上,正驻马着十余骑汉子。风很大,可以将人身上的衣衫吹得猎猎飞舞,看着下方的灯火胡乱摇曳,却分外的突兀出此处的肃杀与冷厉。下面的整个军营里被展现在他们的面前,就仿佛一口巨大的锅里的粥被煮沸了一般,滚滚的乱腾着。而在此时,军队素日里的训练程度便被一清二楚的反馈了出来。
“果然不愧是徐达。在听闻了这样的讯息之后,竟然还能将部属勒制住。”
一名高鼻深目,不类中土人氏的汉子颇为赞许的道,此人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从勒马扣缰绳的一些小动作里,都能反映出一种颐使气派的华贵气息。显然是一名久处高位之人。
旁边一名英悍青年傲然道:
“札木合将军,豺狼永远都斗不过雄鹰。徐达了得又如何,下面军队有一半都是本地驻军,只是名义上隶属于他的麾下,你看看那半面军营乱成了什么样子?我只怕少顷根本不用我等出手,赤老温军在前方一发起攻势。徐达的部队便会被这些乱军冲散!”
札木合默默的注视着下方军营的局势,忽然开口道:
“忽都。”
他唤这青年的名字声音拖得极缓极慢,却又没有丝毫犹豫之意。一股凝肃的气氛顿时在场中滋生而出。
英悍青年不知他语中所指何意,但也只得勒骑答了一声“是。”
札木合的声音忽然转得低沉起来:
“你可知道,为了在这年余里将我们这支仅四千人的金帐精骑送入关内。我们的子民作出了多大牺牲?付出了相当于多少头牛羊的金银财宝?”
那青年默然不语。显然是无言以对。而札木合的声音更转严厉:
“你可知道,若此次再不能攻破这些南蛮子修筑的这道绵延横亘达万里的坚城,面临着我们的是大汗怎样的严厉惩罚?”
青年的手,霍然将缰绳紧紧握住。其上青筋暴突,却还是以沉默来回应着札木合的问题。
“狮子搏兔,尚尽全力!更何况还要面对以奸狡著称的汉人?我们的肩头,可是挑着草原上千万子民的身家性命啊!”
“骄兵,”
“必败!”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话似的,在山冈的背后,黑暗忽然搅动了起来,不但动,还动得很快,动得很诡奇,动得很无声。
他们都是人。
连人带马的全身上下都被黑色涂得漆暗的人!
黑色的骑兵。
连兵器也是墨黑的。
这些人在安静的等待着,似一群饥饿的狼在伺伏着猎物,期许着对手最薄弱的环节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
远处天边的黑暗里,忽然有火光一闪!
这火光似是在自焚。
这一闪,无由的令人联想到了子夜漂浮在坟场中的幽幽磷火!
然后便是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响了起来。
——那是一种千万人一同呼喊着发自肺腑的声响。以至于连大地乃至黑夜都在微微的颤抖着。一个老兵闻声嘴唇剧烈的颤抖着,对着面前六十余名惊恐得面色苍白的同僚,语不成声的道:
“元……元人……攻过来了!”
依旧是如常一般的厮杀,依旧是如常那样的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不同的却是镇守与攻击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这长城上的青砖在见证着这些以生命与鲜血谱写的壮烈。一将功成万骨枯,然而在这长城之上,又曾经有多少的将军的鲜血与枯骨被埋葬在这苍茫大地之中!
而对于此时处身于极恶劣局面中的徐达来说,是否也会在这长城两旁的漠漠荒原上埋骨?
在接连斩杀了数千名溃兵逃兵以后,清军方面终于在士气的低下与敌人的猛攻中稳住了阵脚,他们强迫着自己不去想山海关已经被破的事实——因为那至少是以后的事!
迫在眉睫的是:面前赤老温军一旦破城而出,任其将纵横天下的骑兵运入关内,谁也别想逃得一条命去!
本来已经推进上了城墙的元人又怒吼着被渐渐压了回去——这些在马背上长大的健儿精于骑射,但是在步战攻城方面确实缺少默契与天分。一个个训练有素的清军士兵通过宽阔的运兵走道不断被派将上来,而蒙人的后续只能自狭窄的木梯上依次登上,随着一个一个人高马大的敌人的尸体的逐渐增多,这些清军的信心与勇气也正在迅速的恢复。
然而——
然而!
在后方,
在他们的大后方,却忽然响起了一阵雄浑低沉的号角声!这声音暗哑迷蒙到了极处,竟令闻者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惨痛感觉!
在距离前线不足百米之处督战的徐达惊然回首,只见身后驻营地后面的山坡上,竟有漫山遍野的黑色骑兵不断自黑暗里突击而出!潮水一般的袭卷了过来!
——在这军心涣散,手中却已无多少可用之兵的紧要关头!
那些骑兵赫然如幽灵一般,冷酷而安静,哪怕在这样由上自下的疾奔里,连胯下的坐骑也仅仅发出马蹄与地面相触的沉闷声音。这声音却如雷一般震撼在战场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对蒙人来说,这声音是振奋的战鼓!
对清军来说,这声音是地府的召唤!
在这样一面倒的情势下,徐达能够继续组织起有秩序的抵抗长达半个时辰已是很难能可贵的了。然而人力终有穷尽之时,兵败如山倒之下,绕是徐达,也发出了无力回天的叹息,在亲军的拼死掩护簇拥中撤离了战场。
可是,此时无论是心情沉重,已萌死志的徐达,还是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的札木合来说。这两名实际上操控战局的统帅都没有想到——
这场战役却根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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