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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话红楼梦-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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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凌远天越看越怒,“啪”的一个耳光便扇了过去,打得他包扎好的耳朵创处又淌出血来。凌夫人心痛爱子,忙将之拦下。只得不住宽慰儿子。

这晌孟老面色此时凝重拈须道:

“宝玉,你可知我今日为何来迟?”

宝玉见孟老下摆锦袍裂开了少许,靴面带了一抹污滓,目光一闪道:

“莫非凌大侠的往救也在敌人的谋算之中?他们还伏有后着?”

孟老颔首道:

“不错,这些人计划趁你与前来劫囚的人混战的时候,在远处将你射杀!”

凌远天与夫人俱是老江湖了,对望一眼,掩饰不住心中的惊意,深吸一口气道:

“这样说来,若是他们成功,这笔烂账,自然要记在我们的头上!”

宝玉沉思片刻道:

“孟伯你们与那些人交手之处应是离得甚远,否则我这边不应一点动静也察觉不出来。既然相隔了如此远的距离,那么他们又有什么能力来杀我?”

孟老沉声道:

“其他人或许不能,但是杨山千一定可以!”

“杨山千?”

“杨山千!”

前一句话乃是宝玉疑惑而发。后一句话却是凌远天所言,其中包杂了惊叹,疑问,愤怒,等各种错综复杂的情绪。

“不错,就是在江湖上公论三大暗器高手之首,人称昊天箭的杨山千!其人手中一张据传有千石之力的神绝弓,能以本身劲气发出无形的致命箭气,号称能取人性命三千步之外!防不胜防,也是远天父亲与老夫的共同仇人!”

厅外忽然有人大笑道:

“孟老也太过谦虚,这天下第一暗器高手的名号今后就由您老接过了,那杨山千方才仓皇逃窜,中了我一记独门掌法,除非由我亲自出手解救,否则劲气旋绕不散,从此便是废人!”

说话间此人已踏进厅来,五柳长须,高冠鹤氅,一身的仙风道骨的飘然之气,正是新近归附的清虚,他一手太极剑出神入化,若有机会贴近身去,正是杨三千这等擅长远距突袭之人的克星。清虚行了进来,见宝玉赫然在坐,微微一怔后立即躬身恭敬道:

“公子你也在?”

凌远天心中大讶,传说中清虚此人心高气傲,昔日在漕帮之时连帮主对他也只能请不能下令,不意竟对这看来年龄不过弱冠之年的少年如此尊敬服帖,实乃异数。

却不知这老道当日的入伏,被擒,折服都是由宝玉一手策划,早已将这少年的狠辣周密手段领教得淋漓尽至,种种针对性的布置,处处都命中在了他的弱点之上,何况宝玉似是天生就有一种令人慑服,不怒而威的锐利气质,与他相处得久,这种感觉就越是明显,这种种因由融合在一起,叫清虚怎敢怠慢?

孟老闻言却未留意此处,闻言起身大喜道:

“此话当真?”

起身时将几上所放之茶杯带翻在地,却毫无所觉。清虚笑道:

“贫道的太极掌法虽然源自武当,却被我融会了些自创的旁门工夫,杨山千的左臂中了我这一记,老道以四十年的声名保证,杨山千从此不足惧也。”

孟老听他这般说来,略一回想,便忆起清虚号称掌剑双绝,其压轴功夫太极掌力中带有五毒,中者哪怕是内力绝高之人,那毒力杂合掌力也如附骨之蛆,难以将之逼出,往往要缠绵病榻数载,其后若非清虚亲自解救,确无人能完全恢复。

而方才自己恐怕宝玉有失,施出绝技:乾坤一掷,以暗器破暗器,配合清虚的攻势已将杨山千逼得处于绝对下风这才赶来,清虚得此机会欺近身去施展绝技,自然不会对杨山千手下留情。 而传闻清虚施展毒掌必然大耗精力元气,非生死关头不用,杨山千此人竟然还能在党羽尽丧,强敌紧逼的恶劣局面下,不禁将清虚逼到施展保命绝技的危险边缘,更能拼着受清虚一击后成功遁去,足可见其过人之能。

宝玉却皱起眉头道:

“这起人行事,实在阴险毒辣非常,若是他们对我家人下手那当如何?”

孟老想来是终于压倒了宿敌,心情极好,笑道:

“这点你却不必担忧,需知与我们为敌的,不是盐帮就是漕帮, 要知道,这两帮盘根错节数百年,在朝廷中定然也有靠山,他们若敢公然惊扰伤害官宦眷属,那是犯了历来的大忌,一旦失手,正好就有了出动大军清剿的借口——经过数百年的经营,盐漕两帮的低级帮众的身份,早已是半公开的秘密,那时候全面清理屠杀的局面,绝对不是盐漕两帮帮主想看到的。”

说到此处,孟老话意一转:

“不过,宝玉你可要小心,你既然已经淌进了这趟混水里,向老头子重伤,身边却只有清虚道长保护,实力只怕还薄弱了些。”

宝玉眉心中的那点红痣顿时一闪,整个大厅中似乎都掠过了一阵寒意,连清虚这等行走江湖几十年的叛徒心中也为之一凛,暗忖道:

这二公子好大的煞气,不习武艺真是可惜。

宝玉却忽然展颜笑道:

“既然如此,小子便想牢烦凌大哥了。”

凌氏夫妇对望一眼,根本没想到这少年竟然会这样开门见山的将此事说了出来——此时这局面,于情于理自己也不能袖手,何况自己儿子原是咎由自取,只掉了一只耳朵已算万幸。好在性命无伤,要洗脱罪名似乎也得依靠这少年才是,凌远天心中主意已定,起身道:

“公子既有所命,凌某自是义不容辞。”

宝玉一笑道:

“好,我也不会亏待凌兄夫妇,此间事了之后,白银万两或者令郎有意仕途,在下俱可成全,道长今日建此奇功,待会儿我命帐房支五千两到你账上。”

凌氏夫妇见宝玉出手如此阔绰,心下的气也平了,清虚得此意外之财,也大喜过望,需知他方才乃是同孟老联手同战杨山千,武功练到了他们这种大成境界,哪怕是兵器的些微质地优劣也足以决定胜负,更何况是以二敌一——因此虽然斗得艰难,却非他一人之功,这五千白银实在有些受之有愧。不过孟老当然不会和他来争夺功劳,大喜之余,本来心里对故主残余的些许不忍之心尽数去了。

这晌既然招揽之事已谈妥当,宝玉便将吴用贾诩请了进来商议下一步的行止——他们两人均手无缚鸡之力,凌远天未表明态度前,宝玉不愿让两人冒此风险出现在这等武功高强之人的面前——一干人讨论后觉得此时局面错综复杂,难以把握,幕后主使者心智也极是高绝。手中资料也是一鳞半爪。一时难以决断。

宝玉知道此时乃是关键时刻,可以说是一子落错,满盘尽墨,便索性留了下来,仔细审问那些俘虏,顺带收集情报,遣了茗烟回去报讯,说自己忙于军务,这几日都不回去——反正他以往彻夜不归也有先例。

三日后,通过从陈阁老建立的情报网传来的整个江浙一带的消息以及对俘虏口供的分析,已是两夜未眠的宝玉,贾诩,吴用等人终于达成了一个令人振奋的共识:

从各方面的情报来看,无论此次谋刺的主使方是盐帮还是漕帮,他们都已是筋疲力尽,黔驴技穷,此次的攻击就好似为了挽回颜面,鼓舞士气的示威一般,短期内不会有再多的攻势了。

如今乃是敌暗我明,盐漕两帮又互有隔阂,也是为了避免他们狗急跳墙,下一阶段的即定方针,是佯攻主守,只要稳稳守卫住金陵这块地盘,那便万事无惧。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六十章 惊变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颇多,却俱是有惊无险,宝玉先得了凌远天这等强助,以这名沉稳厚重的男子隐隐为江南白道之首的身份以及其关系网络,对今后的发展大计不无裨益,同时成功更判断出了强敌下一步的动向。如此说来,几日未归家的宝玉心下按说当高兴才是,但是不知怎的,他心里总是有一种很是阴翳的感觉,极浓烈的萦回缭绕在心间。就仿佛是山雨欲来之前的警兆。

——这种感觉却是他源于自身中带来的神秘能力,每逢有大事发生之前,便会隐隐示警。

宝玉皱着眉,深吸了一口气,也不急于回家,径直去了聚贤庄,仔细料理了一番庄务后四处慰问,走动,发觉一切安好如常,都在有条不紊的运作着。就连一直桀骜不驯,还在养伤的向老头见他也主动出声招呼。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不安的感受越发强烈,就好似一把不明源头的野火遽然腾起,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中熊熊的燎烤着他的理智。

看看天色将黑,宝玉寻了典韦来,也不瞒他,将心中预感对他说了,要他这几日严加警惕,着心巡守,预防一切可能出现的漏洞,更特别找来李逵,命他这几日戒了酒。,这才上马归府。

远远的行到后门,见素日里无精打采,嬉笑不禁的家丁似乎都变了个样,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正经肃立,当真如庙里的泥胎雕塑一般。宝玉心中虽然讶异,却未多想,行门去,远远的看见怡红院中此时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心中略宽笑道:

“今儿不知道是什么事,又都围了来。”

岂知走近才发现,那些人竟是别房的嫫嫫丫头,更兼有数个膀粗腰圆的健妇,络绎不绝的往外搬东西,旁边麝月,秋纹等丫头一个个哭得似泪人一般干干的在旁边看着。

宝玉这一惊非同小可,快步上前去开口欲问,岂知旁边数个面生的家人见他来了,便迎上来皮笑肉不笑的道:

“二爷回来了,正好,老爷候了你几日,快些去吧?”

说着上前一步,看样子竟是由不得宝玉不去的模样!宝玉目光一闪,看见茗烟衣衫破烂的倒在角落中,满身伤痕,不住呻吟,显然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临此剧变,宝玉深吸了一口气,反而沉静下来,淡淡道:

“你们几个面生得紧,怕不是老爷身边的把。”

旁边一个身着锦袍,高大魁梧,目露凶光的中年汉子行了过来冷笑道:

“二爷说对了,咱们是刚来的,我家老爷新点了礼部员外郎,怕家里姑娘小少爷在这里受人闲气,所以特地遣我们几个得力的人来此看顾着。”

宝玉疑惑道:

“你家老爷是?”

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家老爷便是赵万人赵大官人!”

宝玉一听便明白过来,微笑道:

“哦,原来列位是赵姨娘娘家的人?还未听说舅舅(指赵姨娘的哥哥)升了员外郎,倒要恭喜了。”

原来当年家道中落的赵家贪求贾家势力,特地将妹妹嫁给了贾政,结果得贾府之力,赵姨娘之兄长赵万山也善于钻营,爬得极快,如今贾政之势反倒还在他之下,若非有淑房之宠,还无法与他分庭抗礼。

此番贾政办完差使归来,赵万山闻说自己妹妹与外甥在府中被压制得喘不过气,因此特地对贾政言明此事,强塞了几名家人一同随行,其意不仅是“看顾”,想来更含了要襄助贾环夺嫡之意。

那些嫫嫫下人见宝玉回来了,他的积威尚在,本来心怯胆战,一个个都住了手,此时目睹宝玉也似自身难保,一个个胆子又大了起来,呵斥着怡红院中的旧人,又开始往外搬东西。折磨院子里的丫头。

宝玉似乎根本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似未睹之,只是去搀起了茗烟,给他拍了拍身上了灰,回头笑询道:

“老爷寻我去不知有什么事?”

后面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似有些不耐烦了,大声道:

“叫你去你就去,多问什么?将你这小兔……你这人带去后,大爷还等着去霞春院风流快活!”

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似是为首的,闻言皱起眉毛咳嗽了一声道:

“刘七!”

那汉子自知失言,默不作声的退到一旁。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望向宝玉,皮笑肉不笑的道:

“二爷,老爷下了明喻的,说您一回来就得去见他……”

宝玉洒然一笑道:

“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走把。”

也不看哭哭啼啼的麝月她们,当先而行,心中却揪扯一般的艰难掠过了一个甚至令他有些恐慌的念头:

“袭人,晴雯她们在哪里?”

不觉间,他笼在袖中的拳头业已捏紧!

此处到贾政书房不远,片刻便至,那四名汉子将宝玉夹在中间,竟似监管犯人一般!那些丫头,婢女见了他们,一个个都面露恐慌之色,斜刺里忽然奔出来一个小丫头,哭着喊道:

“二爷快走,老爷转了性子,此次着实要你好看,老太太夫人被哄到城外烧香去了!”

宝玉一看,却是茗烟的相好万儿,旁边一名大汉凶恶的走过去,一巴掌将她打翻在地,还补了一脚,恶狠狠的道:

“遭瘟的泼妇,要你多嘴!”

宝玉被袖遮住的拳头,霍然捏得更紧,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松开,若无其事的对那为首的锦袍男子道:

“原来你们赵府里就是这样管教下人的,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中年男子喝住那还在拳打脚踢的大汉,诡笑道:

“岂敢,我家老爷治下是比贵处严厉些,在下赵得胜。我们也是奉了上面意思,得罪之处,甚是惶恐。”

他嘴里说是惶恐,面上却一片轻松得意,实在也不知“惶恐”在何处。

宝玉却似也信以为真,叹息道:

“你们做下人的,也是身不由主,好说好说。”全然不闻身后传来的偷偷嘲笑声。

一行人进得贾政的书斋来,赵姨娘,贾环等赫然在场,还站了数个陌生之人,贾政见了宝玉进来,头上青筋暴起,面红筋涨的道:

“来人!拿大棍,拿绳索来!”

周围赵姨娘带来的人想是早已预备停当这些东西,迅快无比的递了上来,眉宇里掩盖不住喜色,宝玉眉毛一扬道:

“慢着!”

在场中人似乎都未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俱怔了一怔。宝玉淡淡道:

“我房中的丫头袭人,晴雯呢?”

贾政咆哮道:

“你这畜生,自己死到临头还想着那两个狐猸子!”

宝玉身躯一震,对着贾政缓缓道:

“孩儿不知有何过错,竟然要父亲以死相向!”

贾政已是气得说不出话来,旁边一名陌生青年人冷笑道:

“世兄真是好忘性,做过的事竟然说忘就忘了。也罢,赵千,给他一个明白。”

旁边一名獐头鼠目的师爷拿了一张纸出来念道:

“你趁老爷不在期间,勾结盗匪,血洗城外柳家庄,借家中权势,强买强卖,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横行霸道。云云。”足足列举了十来条罪名。

宝玉冷笑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柳家庄之事,早已在怡亲王面前断明,难道你是既聋且瞎?”

那陌生年轻人狞笑道:

“就知道你会这般说,带他们上来!”

说着便带了数名轻佻浮躁的浪荡子弟上来,指着他们道:

“你便是在秦淮河边,唆使恶奴,抢夺他们雇佣的船只。”

又引了几个不住干嚎的女人进来,“你便对这几名女子先行奸污,再随意抛弃。”一会儿又呈上了各种证物,当真是琳琅满目。转瞬间便轻轻巧巧的将各种罪名加在宝玉头上。

贾政怒喝道:

“你这畜生,还有什么话说,我今日就要为这家中清理不肖子孙!”

宝玉却忽然转向那陌生年轻人,眼中寒光闪过:“你是何人?”

年轻人一笑,傲然道:

“在下赵家长子赵月林,承蒙姑舅赏识,已将甥女林黛玉许配给我,所以严格说来,咱们俩也不算外人。”

宝玉心中一紧,表面上却若无其事的恍然颔首:

“原来如此,相必这门亲事乃是赵姨娘的主意把?”

他虽然还是和和气气的微笑着,似乎在与人讨论着家常闲话,但浑身上下却流露出一股强烈彻骨的寒意,宝玉的锐利的目光所及之处,赵姨娘与贾环俱不自觉的退了一步,赵月林上前一步,长笑一声,笑声里尽是快意:

“时间不早了,送贾兄上路把。”

见旁边贾政略现不忍之意,放低了声音道:

“姑舅切末忘记那张锦帕。”

贾政闻言,顿时双目赤红,怒喝道:

“来人!将这畜生按住!我今日要为家除了这孽障!”旁边几条大汉轰声应和,更是有意无意间,将所有去路俱堵死!连窗户也未放过!”

“锦帕?”

即使面临如此危险局面,宝玉的心中依然没有放过这样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而四面那几名膀大腰圆的大汉已经围了过来。宝玉微微眯缝起眼睛,眉心正中的那一点红痣鲜艳得似乎要燃烧起来,同时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也开始遽然下降:

“……终究,还是要逼我出手吗?”

宝玉不无遗憾的这样想道。

诚然,今日之事变起仓促,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这几日陈府与聚贤庄中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对盐漕两帮的调查之上,实在未注意到贾府中的变化。而素日里唯一能随意进出,通报消息的茗烟显然被他们一来便盯住了,以至于后院起火,熊熊成燎原之势,自己还毫不知情!

在这样对对手一无所知情况下,宝玉实在是不愿意与之正面冲突的,因此他一直在忍,在等,因为幼年的艰难生涯曾经以无数次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向他阐明了一个真理:

——凡事应当有备无患,谋定而后动!贸然的行事,过早的揭露出自己的实力,均是败亡前的先兆!

——并且,他不得不考虑,自己动手后带来的一连串后果。就算不顾一切,最低限度,也要为落在对方手中,生死不知的袭人与晴雯想上一想!

身后两名男子已经贴紧过来把住了他的双手,他们与宝玉距离是那么的近,以至身上辛辣的大蒜气息与汗臭而清晰的传入宝玉的鼻中。似乎衰老了十岁的贾政已经双手抖抖的拿起了一条麻绳,他的目光中散乱而狂怒,甚至还有一种决堤一般倾泄而出的耻辱!

宝玉的脑海中一面研究,猜度着贾政的神情。一面却在打量着赵月林的脖子——他在回想着昔日所学之中最残酷的让人死去的方法,以便破脸之时,加在这个竟敢企图染指黛玉的家伙的身上。

两名大汉一用力将宝玉按到了贾政的面前,截止到目前为止,表面上现出慌乱之色的宝玉还是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乖巧少年

——他其实在给贾政机会。

——一个挽回一切的最后机会!

倘若贾政毫不犹豫的将那根麻绳套在他的脖子上,那么他第一出手击杀的!便是这个父亲!

——束手待毙,绝不是这个本名石柳的桀骜少年的本性!

贾政的双手颤抖着。

他望着这个近在咫尺的满面惊恐的少年。

——这毕竟他养育了一十八年,曾经带给他无限欢乐,气恼,曾经为之彻夜难眠的儿子!

——他养育一十八年的儿子。

——他的儿子!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剧烈颤抖着的手上,不同的复杂心情笼罩在各人的心上。

然而他们关心的问题却是唯一而相同的。

——贾政究竟会不会勒下去?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六十一章 覆巢

然而这些人心中这个问题却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如果一定要说有答案的话,那么答案就是下面两个字:

“住手!”

此话出自匆匆赶来一个人的口中。

一个有分量喝止贾政的人的口中!

贾赦!

曾经欠过宝玉人情的贾赦。接到管家何老四的急报,终于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候赶了过来!只要他晚来一步,那么势必是宝玉暴起动手,破脸当场,血溅五步的失控场面!

作为荣府直接袭爵之人,又是长兄,哪怕贾政官居三品,其女贵为宫中元妃,在家中也不能与兄长正面相抗!

就这么一打岔间,何老四已带了几名粗壮家丁赶上,将宝玉自那两名大汉手上抢了出来。

而看此时贾政此时怔怔看着手中麻绳的神情,却带了七分迷惘,两分悔恨,甚至还有一分轻松。呆滞的站立半晌。

赵月林面肌抽搐了几下,踏上几步,在以手撑案,颓然叹息的贾政的耳边急道:

“姑夫……”

贾政忽然抬手,疲累无比的缓缓道:

“我累了,先要歇歇。”

又抬眼神情复杂的望了望宝玉,犹豫了一下。

“此事,以后再议把。”

说完也不和在场的贾赦一干人等打招呼,转身便向卧室中行去,看他走路时候颓废衰弱的模样,竟似一下子衰老了整整十年!

贾政既然虎头蛇尾,先行离去,赵姨娘与赵月林哪怕是再欲置宝玉于死地,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行凶了——毕竟此地乃是贾府而不是荒郊野外!

——只得满心不甘的看着他随贾赦离去。

一路行来,宝玉这才从何老四的口中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就在自己那日早上离开不久,贾政便带了这赵月林一干人等回来,怒气冲冲的径直去王夫人处,两人大闹一场,以至于王夫人几欲投缳自尽,连贾母在旁似乎也有难言之隐,不便相劝。闹得如此热烈,偏生夫妻失和的具体事项两人都缄口不语,大约只有贾母知道个大概。

后来亏得凤姐出面,串通了城外水月庵中的尼姑,说是菩萨托梦显灵,这才将贾母与王夫人哄去烧香,调整心情。而后贾政又闻说袭人曾随宝玉在外抛头露面,伤风败俗,有辱门风,大发雷霆,气将便出在怡红院中人身上,大肆整顿,连晴雯也因为挺身而出为袭人辩解的份上,惨遭池鱼之殃。此时黛玉,宝钗连同李纨,凤姐等人俱一同随了去拜佛,因此竟无人敢出来说上一句公道话!

听到这里,饶是面对漕帮那咄咄逼人的攻势,仍然表现得老辣深沉的宝玉终于忍耐不住,面色铁青的开口询道:

“袭人,晴雯究竟如何?”

一直行在前面的贾赦闻言不禁回头过来,皱起眉头教训道:

“难怪你父亲素来不喜你,年纪轻轻一腔心思就放在这些丫头身上,若你肯好生用功,以你的机智才干……唉,琏儿是拍马也及不上你的了。”

天下父母之心均是一样,说起自己儿子,贾赦顿时也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感受。宝玉深知自扇子一案后,贾琏便被大受刺激的贾赦整日拘押在书房中,严命他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岂不知读书也是要靠天分与自身努力的。

贾赦见宝玉不说话,也只道他方才因为险遭父亲勒死,吓得心神俱遭重创,也不来深究于他,叹息一声,安排了间静室给宝玉住下,让他有事便找何老四。自己一面摇头叹息一面去把玩扇子去了,心中兀自在纳闷:

“老二不知道怎么想的,似宝玉这等儿子都不满意,竟要拿来勒死!照这样说来,我家里那个孽障岂不早死了一万次?不行,今后还要以此事为例,对那孽障严加督促!”

……

贾赦走后,宝玉闭目出神了半晌,何老四乃是去过聚贤庄的,加上平日里听到的一些风声,深知宝玉的势力何等庞大强悍,因此垂手侍立在一旁,不敢有丝毫怠慢之处。

今日回家后短短数个时辰,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饶是以宝玉的天分,在心中将千头万绪一一理清后,也整整花了小半个时辰,睁开眼睛,对何老四笑道:

“今日可是多亏了你。”

说着便打赏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饶是何老四干这管家多年,常常也在帐目上上下其手,中饱私囊,目睹如此巨款还是骇了一跳。连连摆手推辞,宝玉目光转寒,冷冷道:

“莫非要我跪下求你才肯收?今天你这件事情办得很好,我承你的情,这是你应得的,何况皇帝不遣饿兵!我还有事要你做。”

何老四被他这么一看,似乎五脏六腑都被看了个通透,顿时心中一惊,忙乖乖的接了。脸上还是掩盖不住喜悦之色,点头哈腰的询道:

“二爷还要我办什么事?小人自是义不容辞!”

宝玉沉吟了一回儿,轻声道:

“首先,你亲自连夜去我庄上,将园子里发生的事情对贾诩说了,记住,只许对贾诩说。就是前儿办喜事我给你介绍的贾军师。”

这等小事,何老四自然连声应了。

“其次,你派几个伶俐点的家人随在我身边,我要去看看袭人她们,虽说赵月林带来那些人无故不能进园子,但还是小心点好。”

何老四担当大管家已有十余年了,虽已入夜,等闲十来个家丁还是使唤得动的,顿时找了五六个看上去孔武有力的壮汉来,要他们听宝二爷使唤,这人做管家多年,行事也是面面俱到,叫人来的路上便每人打赏了五两银子,言明是宝二爷赏他们买酒的。

这些人往日里巡逻一夜不到三分银子,此时得了大彩头,自然一个个精神抖擞,拍着胸脯要帮宝二爷出这口鸟气。

其实宝玉带这些人在身边,纯粹是起一个掩人耳目的作用。经历了两度刺杀的他,不得不考虑到赵月林买通武林高手来暗杀他的重要性,有这些人在一起,一旦见了血,他趁乱出手,旁人便难以摸透他的虚实。

而何老四也是他布下的一着棋子,那一千两银子,其实有很大程度上可能是何老四的卖命钱!宝玉自问若是自己与赵月林位置互换,在首次未能得手的情况下,定然会派人监视贾府中出入的一切可能通风报信的人物,旨在断绝目标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何老四,便起到了试探赵月林实力的关键作用!当然,若是宝玉的推断成立,他未必就会死,不过势必遭受严刑逼供,以从他口中挖出一切有用的东西!

——而将来无论何老四是死是活,都将成为宝玉全面反攻时候手中掌握的有利筹码!

——敌人若没有破绽,那么我就给他制造一个破绽!

这便是宝玉的为人原则!

至于将消息传递出去的事,就交给事前早已约定,每日子夜都会前来巡视的凌远天把。

宝玉的唇角绽出一抹冷冷的微笑。

“赵月林,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

一切却都是那么的平静,

平静得完全出乎宝玉的预料。

带着五名家丁的宝玉回到了怡红院,见里面已是一片狼籍——白日里赵姨娘以丢失了东西为名,派那一房里的人前来大肆抄检,搜掠,好好一个精致院子,被闹腾得不成模样!

见宝玉无恙出现在她们的面前。麝月,秋纹等丫头俱是眼中含泪。那些小丫头早哇的一声哭了出,平时宝玉最得贾母,王夫人宠爱,带累他房中的丫头都沾了不少光,此时见宝玉倒霉,雪中送炭的一个都没,落井下石的倒着实不少!这几日她们所受的委屈实在太多了,但都憋在心中层层堆积。此时大哭出来,实在是宣泄的一种表现。

麝月含着泪水给宝玉端上茶来:

“二爷你没事就……就好!”。

说到后面,她也是语带哽咽,动了感情。宝玉却深吸了一口气,手却在微微的颤抖,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感情,面无表情的道:

“我回来,不是为了喝茶的,谁带我去寻袭人晴雯她们?”

好在袭人晴雯两人挨打之事大观园中闹得沸沸扬扬,而素日里宝玉虽然严格,倒也是恩威并施,固然有不少人记恨于他,却也有不少受过他赏赐,记得好处的。那两个丫头也是运数不错,日里施罚的便是曾受过宝玉恩惠,为人厚道的一个嫫嫫。当下她听得说宝二爷回来了,径直要寻袭人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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