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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话红楼梦-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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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倒也算投桃报礼之举,说完便带人转身而去。旁边贾诩笑道:

“公子真是好手段,轻轻易易便赢得了几日时间。”

宝玉面上却丝毫不见欣喜之色,沉吟片刻,又颁下了几条命令。顿时整个陈府与聚贤庄的关系网,都随着宝玉的这几条命令急剧的运转起来。

……

七日之后,宝玉终于“病愈”,施施然站到了金陵知府衙门大堂上,然而他身份显赫,又身穿自陈阁老那处借来的黄马褂,居然以嫌疑人的身份,也享受了六品待遇,得以在堂上搬了张红木大椅子,坐下回话。

因为此案牵涉到现任知府贾雨村,所以主审的乃是允祥特意指定调来的江浙按查使施经威,此人断案果决,行事作风雷厉风行,为官清廉,在民间素有青天之称。

宝玉从容端坐在面色阴沉的贾雨村下首,而神色依然倨傲的贾赦微弯了半个身子,坐在左首上方允祥的旁边。

堂上端坐的便是那名奉命查办此事的施经威。此人五十余岁上下,浓眉大眼,身材却甚是干瘦,仿佛风一吹便到,脸上瘦得几乎连二两肉都刮不下来,眼色却精明锐利的得可怕。

此人一到金陵,便将首先将一干衙役悉数换成自己带来的人马。知道宝玉托病拖延时间之后,更立刻派人将一干知情人严密保护起来,而同时左右六七个虞侯师爷,早已散布入城中的四处角落,打探情况。对于此事大致轮廓,心中已是了如指掌。

他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眸缓缓自在场的人面上滑过,从贾赦眼里看到的是轻蔑,从贾雨村眼里看到的是一丝惊慌,从贾宝玉眼里却——

什么都看不到。

进堂坐下以后,这个行事怪僻,甚至连衣着都很有些离经叛道的年轻人便闭目养起神,仿佛一切都与己无关。那种我行我素,目空一切的态度令施经威极其恼怒。

——但偏偏不能发作出来。

此子年纪虽轻,背后却有宫中元妃撑腰,更是两江总督陈阁老的义子,据传连明珠之子纳兰容若这等精明干连的人物也在他手上吃了亏,因此这场会审才延迟到了今天。

一转念间, 施经威的深心之中又实在兴奋,若能凭借此事,将江南四大家族的贾家一举扳倒,那么自己的政迹上必将浓墨重彩的添上一笔,现任监察御使周豪年旬七十,垂垂老已。若此事能成,放眼天下还有谁能同自己抢这个位置。最妙的是身后还有一个怡亲王撑腰,就算贾家关系如何根深蒂固,也大不过这位皇帝最宠信的兄弟把?

——更何况,凭他三十余年的断案经验来看,人证物证俱是确凿,这样简单到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的案子若都不能给贾家坐实罪名,自己还不如寻块豆腐一头撞死!

想到往后的平步青云,荣华富贵,施经威的心顿时热了起来,他乘势用力一拍惊堂木:

“升堂!”

这两个字似霹雳一般,重重的击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他们心中均知,自己将成为见证这一重要时刻的人选。

是威名赫赫,根深蒂固的贾家被一举扳倒。

还是这位按查使施经威与他背后的怡亲王允祥重蹈前人的覆辙,在金陵败走麦城?

此时外面虽是炎阳高照,左右两班衙役却适时的齐声低喝“威……武”,烘托得肃穆威严的大堂中分外多了几分森寒之意,

施经威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道:

“有请金陵通判刘洪,同知马三起!”

他这一着端的是奇兵突起,震撼得在场的人目瞪口呆,明明此案的苦主就跪在下面,怎会一来就传唤这两名看来与此案无关的官员?

然而贾赦忽然不安起来,仿佛屁股下面坐的并非是舒适的太师椅,而是一口火盆,贾雨村的面色更是忽然白了。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四十四章 紧逼

金陵通判刘洪,同知马三起显然早就在后堂等候已久,闻言便身着官服,昂然而出,两人行到堂前,躬身道:

“不知大人传唤卑职有何事务?”

施经威面无表情道:

“你且将昨日晚上曾经对本官说过的话再说一次。”

刘洪面上露出一抹诡秘的微笑,大声道:

“是!自从大人宣布本案的资料由本人保管以后不过两个时辰,知府贾雨村贾大人就径直来寻本官,说有要事寻找于我,结果却将本官带到棋盘街的一所精致小宅处,里面有十余名婢女仆佣,还有一名刚刚从秦淮风月楼中赎出的红牌姑娘翠烟姑娘。言明若我能周旋一二,便将这豪宅美婢赠送于我!”

说到此处刘洪微微一顿,看着面如土色的贾雨村冷笑道:

“贾大人此时自不会承认,只可惜我已将那宅子的房契与青楼中的赎身契带来,上面可是白纸黑字写着大人管家的名字!”

贾雨村忽然起身,面色惨白的指着刘洪,口唇不住蠕动,偏偏又说不出话来,最后终于颓然跌坐回去。

刘洪得意退后,施经威冷冷的以目光示意同知马三起,后面这位的气势显然不如刘洪,他战战兢兢的行了出来,看了一眼端坐在,施经威身后的怡亲王允祥,鼓起勇气道:

“下……下官昨日曾经收到贾府管家何老四送来的五千银子,要,要我把今日将会上堂的证人师爷何为私自……纵放。”

他此言一出,贾赦的面肌顿时抽搐了一下。

此时施经威的用意极是明显了,他独辟蹊径自他处入手,令得本属于贾府势力的金陵通判刘洪,同知马三起突然倒戈一击,果然打得在此处根深蒂固的贾家措手不及!他不从正面防御最坚固之处下手,反而独辟别径,果然积年老吏,一来便将贾府中的防线击溃,给了旁边人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

——你若不是心中有鬼,又何必在断案之前大肆行贿?

此时施经威却偏偏不再追问下去,因为在场的还有允祥等旁听之人,他这样做给人留下了想象的空间,反而比直接追问明白效果要好上百倍!

这个经验丰富的断案老吏转将目光投注在堂下跪着的石呆子上,形式一片大好,他已决意要从这个惊动了怡亲王允祥的人身上,彻底打开突破口!

“石华生,你因为何事被关押在此?”

这场事件的导火索石呆子本名石华生,从外表看来属于那种极其老实巴交的乡下农夫,令人一见便生恻隐之心,此时他头面上数道血红的伤痕宛然,有的地方兀自破溃,流出鲜红的血液。显然是受过大刑拷打。

见到这人苦楚模样,怡亲王允祥轻轻的哼了一声,但是其中的愤懑恼怒之意呼之欲出!

这石呆子闻言拜了下去,嘶哑着声音凄惨道:

“小人终日在田间做牛做马,实在不知为何会被大老爷关进大牢。”

施经威招手,旁边师爷呈上案卷,他比照着一字一句的念道:

“石华生,因为拖欠官银一百三十七两达两年,屡次催促均悍然抗纳,故籍没家产,充入官库。”

堂下石呆子叫起撞天屈来:

“青天大老爷啊,可怜我这一辈子过手的钱加起来都没有一百两,哪里还敢欠官府这许多钱!”

施经威温言道:

“你且放心,本官来此的目的,就是专门为人洗刷冤屈的。”

他冷冷的看了看那案卷:

“贾大人写的是拖欠三年,下官已派人查过三年前的帐目,其中并无借贷给石华生这一项,贾大人作何解释?”

贾雨村嗫嚅道:

“时日延久,或许是师爷搞丢也未可知。”

他话尚未说完,坐在上首的怡亲王允祥怒喝道:

“你身为一方父母官,帐目明细这等要事务怎可大意!本王先问你一个玩忽职守之罪!来人,将他的官服给我剥了!”

一干大内侍卫正巴不得这声,立刻如狼似虎的冲上前来,三下五除二的将贾雨村的朝服除去,强令索索发抖的他跪在石呆子身边。

这一下的效果立竿见影,有施经威在旁循循诱导,接下来传唤的各位证人均胆子大了许多,在三家古玩店老板的佐证下,渐渐的将焦点聚集到了石呆子家中原来藏有祖传的十余把珍贵非常的旧扇子上。

此时施经威竟然开始传唤一名连宝玉都甚是熟悉的人——贾赦身边甚是得宠的一名唤作兴儿的小厮!

这少年上得堂来,对贾府中人投射而来的几欲杀人的眼光视若无睹,自怀中取出八把扇子呈上——其中一把赫然是宝玉送予贾赦那把。

“这几把扇子均陈放在赦老爷的书房中,老爷这几日多次召人来赏玩。”

这小厮更将曾经前来赏玩的人的姓名一一罗列而出——言外之意自是人证具在!不容你抵赖!

施经威当下将这八把扇子交予石呆子与曾经见识过其家收藏的古玩店老板,左右邻居,通家之友,七八人异口同声俱指证此原本乃是石呆子家中之物!

案件发展到如此地步,眼见得贾府方面请来的三名师爷的辩解仅仅不到半个时辰已在强大的人证物证面前被压制得哑口无言,贾赦额头有冷汗涔涔而下,施经威却装模作样,正待拍案宣判。下面石呆子却匍匐在地上哭诉道:

“大人救命啊。”

施经威其实早心知肚明有此一喊,故作不知,板着脸道:

“大胆,何事如此惊慌。”

石呆子慌乱哭诉道:

“今日大人虽为我洗雪冤屈,但据杨老板说,他们这伙人暗中蓄养了一伙强盗,就居住在城外五里聚贤庄!前些日子先在庄子外面洗劫了数百众名过往的客商,更将城郊柳家庄中老小三百余人尽数杀光,洗劫一空,大人若是除恶不尽,这看来为民申冤的壮举,反倒害了咱们!”

旁边两名古玩店商人也随之应和,跪伏在地,戚戚切切之意,甚是明显。

旁听的聚贤庄中人听得这番话语,俱在心底惊鸿一现的掠过一个念头:

“终于来了!”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四十五章 图穷

施经威显是故作姿态,反倒厉声惊道:

“当今世道清明,圣天子治下,朗朗乾坤中,哪里会有什么强盗?!尔等莫要胡言乱语!”

为首一名古玩店老板惶恐叩首道:

“若无确凿证据,草民岂敢信口雌黄?大人可唤聚贤庄与柳家庄附近居民来,一问便知究竟。”

当下就唤了当地的里长,领了十五六人来,这些人虽未亲眼目睹,但是那夜里聚贤庄中人确实与盐帮恶战两场,死伤狼籍。这些人也听到了些风声。顿时众口跞金,将这聚啸贼人的罪名坐实在聚贤庄头上。

施经威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

“如此说来,城外确有那样一支盗匪了!石华生,你说这帮匪徒乃是贾府中人蓄养的,那又有何凭据?”

一名何姓古玩店老板迟疑了片刻道:

“禀告大人,小人的表兄,乃是金陵兵马指挥副使……赵渝守,柳家庄血案当夜,我表兄率队出巡,便在案发当场遇见了这名……贾二公子带着数百名满身血迹的黑衣人。具体情况如何,还请传我表兄来一问便知。”

施经威冷冷的看了一眼堂下依旧从容端坐,闭目养神,冷静得实在不象话的那个白衣少年,他的冷静与跪着的贾雨村,惊惧的贾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事实上,只要赵渝守与那日巡逻的兵丁一到,这一切罪名就要着落在他的头上,哪怕是以贾家那滔天权势,也断然逃不开抄家灭族的命运! 施经威自筹若是换了自己,此时也当焦急起来,他究竟还有何等大力的凭借,才能一直这样隐而不发?

片刻之间,赵渝守便应召而来,他锐利的目光在堂上诸人面前一一扫过。他知道自己的证词一旦出口,便能决定金陵贾家的命运!

良久,他终于微微点头道:

“不错,案发当夜,我确是在柳家庄现场见过这位宝二公子。我可以断定,他手下那数百人,便是屠庄之元凶!”

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得似乎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呼吸,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原来是怡亲王允祥心中恚怒愤懑之下,无意识的将坐着的椅柄生生拗断!

他以一种痛心的口吻道:

“既然如此,你当时为何不将他们拿下!”

赵渝守不卑不亢的道:

“回王爷,卑职只是一名副将,真正的决定权在指挥使大人何谦的手上,说来惭愧,宝二公子出手颇为大方,当晚目睹的人俱分到了五两银子,我也收了五百两。一来拿人手短,”

“二来何况……”

说到此处他迟疑了一下,怡亲王允祥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未尽之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

“有话便说,一切有我做主。”

“卑职惭愧,以我的经验来看,当夜就算我等有心将贾二……爷拿下,只怕也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允祥本就在军中呆过,他未料到这名在边关留了十年的副指挥使赵渝守竟会说出这等话来!他一怔道:

“你们那晚带了多少人出巡?应该不会少于五百把?”

赵渝守恭谨回道:

“因为那夜接到密告,说城外有盗匪猖獗,我等乃是将兵马一起出动,共一千二百三十人。”

允祥面色渐渐阴沉下来:

“那么贾宝玉带了多少人?”

他的话虽是对着赵渝守而发,眼睛却望着闲适斜倚在太师椅上的宝玉。谁知后者依旧闭着眼睛,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赵渝守迟疑了一下道:

“两三百人上下。”

旁边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千多人不是两三百人的对手!若非在军旅中呆过的人,绝对不能接受这等超出认知以外的事情。

然而允祥却知道,金陵已经几十年未遇战火,驻扎在这等太平州县的兵马,战力实在弱到了极至,只要遇到了那种极其精锐的劲旅,哪怕是数百人冲杀过去,鲜血一溅,便能将其兵丁的士气彻底击溃!

“然而,这年方弱冠的少年,又真能训练统率出这等虎狼之师么?”

允祥的思路却被施经威“啪”的一声惊堂木打断了:

“既然有数千名士兵都看见贾宝玉率领盗匪,出现在血案附近!证据确凿,实在不容你等抵赖!”

“来人啊!本官要宣判此案了!”

大功即将告成,饶是沉着老辣如施经威,也不禁在话末流露出一丝颤抖的喜意。周围衙役顿时轰声应和,而跟随怡亲王允祥来的大内侍卫已经跃跃欲试,一双双恶毒的眼光射向依然从容闭目倚坐的宝玉身上,他们在心中暗暗发狠:

——三日前在陈府门口所受之辱,势必要从你这小兔崽子身上找回来!

场中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只有纳兰性德还是从容端坐在一旁——与这名贾家二公子虽然相交不长,但是纳兰有一种直觉:

——这个人一定不会甘心束手待毙的!

绝对

不会。

图穷匕现。

现在图已穷,

正是匕现的时节!

宝玉站了起来。

——他终于站了起身来!

这年轻人歪歪斜斜的站起身来,虚眯着眼。

满眼都是朦胧的睡意。象是睡眼看世间已经看足了二十年,反而把朦胧中看成了清醒。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鼓掌。

清脆而单一的掌声在肃穆的衙门中回荡着,仿佛是用力在掴人耳光一般,尽是轻蔑的讥讽。

他满是笑意的眼睛逐渐扫过石呆子,古玩店老板,其余证人,最后落到施经威的脸上,宝玉微笑道::

“你们表演得真好。”

宝玉那漫不经心的态度,轻蔑的言语,一下子就将施经威的怒火撩拨出来!他厉声道:

“来人哪!将此人拖下去,重打四十!”

话音刚落,忽然有肆意的洪亮长笑自外间传了进来:

“连话也不许人说上半句,这就是鼎鼎大名的施青天?”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四十六章 匕现

施经威听到这声音后,心中咯噔一跳,暗道不好,怎的忽略了他!

——来人正是署领金陵事务,两江总督,殿阁大学士,散秩大臣,领尚书衔的陈阁老!

他这一来,在场的除怡亲王允祥之外的官员尽皆要躬身过来见礼,陈阁老也不谦让,拱手与怡亲王允祥打过招呼后,不待人询问,便抚髯笑道:

“听闻怡亲王特地调来施青天来我金陵平冤昭雪,老夫特地来观摩研习,绝不干涉其他事务。

——他口中说是不干涉,其实坐在这里便已经干涉了。

宝玉对着上面怡亲王躬身一礼,微笑道:

“王爷休怪宝玉方才冒犯则个,只是小侄实在好奇不过,看这些人究竟能给我罗织些什么罪名出来,结果……实在令我大失所望。”

他言外之意,不甚唏嘘,旁边人更是听得目瞪口呆,这等抄家灭族的大罪径直扣了上来,竟然换了宝玉“大失所望”四字评语!

纳兰容若见他从容潇洒,侃侃而言的模样,暗筹此时此地若是换了自己,断不能如此洒然,不禁心折,忍不住插口询道:

“那么按照贤弟的意思,要怎么样才能令你满意呢?”

宝玉一笑道:

“起码要拿出些我料不中的招数出来把。”

纳兰奇道:

“难道你的意思是,方才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都事先被你算准了?”

宝玉居然颔首。场中一片哗然,均觉此人不是疯子,就是被吓傻了说些混话。

施经威森然道:

“若你只会这般吹牛,本官就要量罪了。”

宝玉根本不来理会他,走到石呆子面前,摸着他头脸上的伤痕笑道:

“你们漕帮这计策本是好的,若是弄得完美一点,至不济也能将我弄得手忙脚乱,只可惜你们这些笨蛋书实在读得太少,以至于留下如此巨大的一个漏洞也未发觉。”

宝玉说到漕帮二字手,石呆子无甚反应,那两名古玩店老板以及贾赦之小厮兴儿全身俱是一颤!

宝玉蹲了下去,在石呆子的面前啧啧有声:

“你心中一定在想:不可能的,我们这计划筹备了三年,端的是天衣无缝。这小子一定在诈我说话,想寻我语言中的漏洞,我偏不说话,看你能将我如何!”

这一次,

连石呆子的身体也颤动了一下!

宝玉直起身来,此时场中人心神俱为他所摄,目光均跟着他的一举一动。宝玉微微的笑了笑,这笑意里有一种寂寞的轻蔑:

“你根本来没有资格让我用让这么麻烦的方式来对付。”

这少年顺手从旁边衙役手中拿过那把方才兴儿携来,价值七千白银的那把扇子,朗声道:

“你们以扇子来设下这个局中局,岂不知败也败在这把扇子之上!”

他霍然刷的一声将那柄扇子展开,转头向着纳兰容若展颜笑道:

“既然纳兰兄在此,小弟也就免得去请那些老学究了。正好借重纳兰兄大才。”

纳兰容若闻言应声行出,他也甚是小心,身后紧随了两名神色紧张的带刀侍卫。宝玉只作不知,坦然将扇子递了过去:

“有劳纳兰兄将最下面那个题跋念将出来。对,就是那个以草书写成,年代最新的。”

(注: 草书,传说为後汉张芝(伯英)所创始, 对一般人是难以辨认的,是以汉字为基础,汉字以点线组合,各种形态的点线,结合成千变万化的图形,以不同速度书写的点线,犹如一串音符,高低转折,抑扬顿挫。)

纳兰容若才子之名传扬天下,腹中才学乃是真材实料,这字迹虽然模糊凌乱,却还是难不倒他。他皱眉辨识了好一会,才缓缓念将出来:

“天……天元…。。斋主人字。”

宝玉淡淡道:

“不错,正是天元斋主人!来人,带王公子上堂!”

衙门外此时已堵得水泄不通,衙役们连赶带驱,方才让出一条路来。十余人鱼贯而入,看清了为首一人的面目,怡亲王允祥微诧道:

“胡免?你不是被外放在芜湖道么,怎的有空过来?”

这胡暇字启明,乃是京官外放,所以允祥识得。他闻言苦笑道:

“回王爷的话,此事干系太大,若非卑职前来,实在不易取信。”

允祥“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宝玉将扇子合拢,递给了胡暇身后的一名书生打扮的人:

“王公子可以看看这把扇子,是否令尊当年收藏中物。”

那王公子拿过一看,声音都哽咽了:

“此扇确乃先父遗物!五年前家道中落,我不得已将此扇贱价典当纹银五十两,岂知赎回之日,那黑心老板竟推说遭强盗劫去!将他告上衙门,却只能按照当票上列价格,加倍赔付!”

施经威越听越是不妙,惊堂木一拍道:

“你这狡诈无耻之徒!连纳兰公子也要细细查看的扇子,你接过一看就毫无凭据的说是你家之物?来人哪,给我拉下去痛打五十!”

岂知那王公子甚是倔强,抗声道:

“小人虽学识浅薄,但若连先前父遗墨也不识得,当真是枉为人子了!”

宝玉抬头冷笑道:

“好个施青天,我看只怕是板子青天把!”

陈阁老也端起旁边茶杯呷了一口,淡淡道:

“若金陵审案也似施大人这般果决狠辣,只怕外科大夫的生意要好上许多。”

外间旁听围观民众顿时一阵哄笑。施经威脸色都紫涨了,一腔气只得出在那王公子身上:

“你这扇子上有你先父遗墨?”

王公子躬身回道:

“禀老爷,适才这位纳兰公子所读的,便是家父别号。”

宝玉上前一步道:

“这位王公子之父的表字便是天元,其家中有一个书斋便名得天元斋,现今尚且留存!”

说到此处他从容一笑:

“我知道大人此时必然要证据,人证么,便是胡暇胡大人,还有这几位士绅均与王公子之父亲交好,他们不仅能证明这天元斋主人的由来,更可证明此扇十年之前,还收藏在芜湖王家!”

说到此处,宝玉将手一挥,自然有人将一叠书画呈上:

“请看这些乃是王公子亡父昔日所收藏之书画,纳兰公子,怡亲王,施大人可以亲眼看看其上所留的题跋是否与扇上的相同!”

一干人传阅后,均微微颔首。

宝玉走到石呆子的面前举起那柄扇子微笑道:

“这就是你口中的祖传之物?莫非阁下祖宗姓王,或者短命非常,只活了五年?”

石呆子面肌一阵扭曲,正待说话,宝玉却先一步截下了他的话头道:

“我知道你一定会说,这把扇子是自己买的,其他都是家传的,所以我早就将他们请了来。”

言毕宝玉一击掌,在衙役的保护下,外间顿时走了五六名神色憔悴的中年人,宝玉将堂前陈列的石呆子称为“祖传之物”的扇子拿到他们面前后。这些商人终于忍耐不住:

“这把扇子是我的……”

“这把湘妃是我的镇店之物……”

……

宝玉冷笑道:

“你一方面以这些古玩店老板家人的性命为威胁,一方面许以重利将他们店中的名贵扇子求借出来。以此为诱饵引我贾府中人上钩。你以为这几日将他们软禁起来我就寻不着他们?”

说到此处,宝玉的语气转为森寒:

“我们贾府之所以一直隐忍,任你嚣张,其实是为了查清楚你们这些胆大包天,在江上杀人越货的漕帮凶徒,究竟还有什么阴谋!”

说到此处,他拿起台前被拿来充作证物的一柄玉扇,刷的一声将之展开,只见其上草书行笔轻灵,若人将目光落在任何一个行笔处,视觉的焦点似乎会随着笔迹的起落而带动,顺着墨在纸上的流动,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书者淋漓挥毫时候的情景,笔与笔之间的转折历历在目,若是接连看上一小段,心中便浮起一阵强烈的畅快,而各个字之间斜或歪,偏生错落有致,不觉难看,反而窜高伏低中有一种奇特的美感!

纳兰站得较近,细细鉴赏片刻震惊道:

“这,这莫非是宋时张愁的临风贴!”

宝玉沉声道:

“正是!十五年前郑御史告老还乡,在长江中遭劫,合府老小七十四口,无一生还!失窃的财物中,这柄快意临风扇赫然在列!你们这些胆大包天的匪徒,以为时光迁移人皆忘记了此事,居然也将此扇杂在其中以重身价!岂不知我表兄看了你的藏品后回来一说,大伯父一眼就认将出来,立刻定下了这个引蛇出洞的圈套,等你自投罗网!”

宝玉此话说将出来,无论是贾府方面还是漕帮中人,都恍若在梦中一般。不过贾赦眼见得自己这个侄子出马,生生将几已濒临绝境的局面一手翻覆过来,自不会蠢到跳出来说自己根本就没定什么圈套。

——而事实上,漕帮也同十五年前的郑御使惨案没什么关系,那柄扇子却是宝玉昨日遣人偷偷放入贾赦书房——贾赦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心情来赏玩扇子——那内应兴儿也不管扇子究竟多少,七把八把,尽皆抱来便是,哪里知道竟上了宝玉的恶当!

石呆子闻言终于忍耐不住,双目赤红嘶声道:

“你……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做过这等事,这扇子是你放进来陷害我的!”

宝玉叹了口气无限惋惜的道:

“大哥,你和这两名古玩店老板方才还言之凿凿,说这扇子是你家传之物——怎的就立刻反口,没有半点廉耻——还好这里有几百双耳朵听见,你一定是赖不掉的了。”

眼见得情势急剧直下,施经威直恨的牙痒痒的,眼见得升官发财的机会与自己失之交臂,他怎肯甘休,惊堂木一拍喝道:

“既然如此,那贾雨村为何要贿赂刘洪?”

宝玉叹了口气,转向身旁跪着的贾雨村:

“我方才听见刘通判说,若他能帮你周旋一二,便将这豪宅美婢相送,你自然没有说要将赎出来的翠烟姑娘送给他把?”

贾雨村此时就若一名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虽不知宝玉究竟葫芦中卖的什么药,口中忙顺着其意道:

“不错!”

宝玉摊开双手没奈何道:

“这不就结了,我素闻贾大人家中原配凶悍泼辣,有河东狮之称,如今想来,他看上了秦淮风月楼翠烟姑娘,为其赎身后又不敢带回家中,念在与刘大人同僚一场,怕无良子弟前来骚扰,故托刘大人周旋一二,若是将翠烟姑娘照顾得好,就以宅院仆人相送。此事合情合理,有何不妥?却不知刘大人会错了意,以此事邀功媚上,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贾雨村精神大振,顺着话意破口骂道:

“不错!刘洪!枉我与你相交数十年,大家同僚一场,我托你照顾我的小妾,你竟以此事为进身之阶,随意污蔑!当真乃是衣冠禽兽!”

施经威明知面前这厮强词夺理,偏偏又寻不出他的错处,气的眼前金花乱冒,忽然又想起一事,方欲说话,却被宝玉截口道:

“贾大人一介知府,自然廉洁奉公,一年俸银不过百余两,自然不能为翠烟姑娘赎身,也买不起那栋豪宅,所需银两。乃是在下借给他的,我的银两是自义父那里要的。”

连当今天子也知陈阁老以盐商起家,家中豪富何止千万,宝玉的这番话竟是将一切漏洞封得水滴不漏。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四十七章 逆转(上)

陈阁老略欠了欠身子,似笑非笑的道:

“怎的,施大人莫非还想上我府中查查银钱的帐目支出?本官家道殷实,银钱往来数以万计,施大人若是要来,务必要先带上几个能算会写的师爷过来。”

施经威深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是强自按耐心中怒火,避开陈阁老的话头,看着宝玉一字一句的道:

“你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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