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金主,请上当-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红装丽人开始上茶水,却未配点心果品,此处菜色均不需客人下单,由主人视来客身份自行烹制,是以食客还须稍等。

饮茶片刻,下首礼部侍郎已经开口:“殷大当家,枯等无聊,您就打算让我等干坐着?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殷逐离抬头微微一扫全场,每个人都觉得那目光是看向自己,倒是消了等待的火气。待人声渐静,她带了三分笑意开口,声音沉缓动听:“诸位都是平日里请都请不到的贵客,逐离怎敢怠慢呢?”

她扬手击掌,侍女上前揭了上首素色的锦幔,却露了一套东西出来。

第13章 第十三章:报应不爽

第十三章:报应不爽

上章且说偌大的殿堂中央,殷逐离扬手击掌,有侍女上次揭了上首素色的锦帕,众人引颈看去,却是一套俦造精美的青铜编钟!

曲天棘凝目望去,见编钟分三个钟架悬挂,东面为钮钟,西、南面乃甬钟,粗略看来,整套编钟怕不下六十余件。而这些器物似都已有些年头,其上以错金铭文标注音调,镂刻精美。

殿中一时寂静无声,古老的青铜器无声诉说着岁月沉积的庄严厚重。

殷逐离左右手各持了一方钟槌,冲四面一拱手,声音带了一丝苦笑:“今日本是与那鲁先生私下献丑,不料恰遇众君子,殷某只怕要当堂献丑,还请诸位海涵。”

四下里诸大臣自是又附和恭维了一番,殷逐离不再多言,举手轻敲。青铜的颤音幽幽传来,人声渐悄。众人侧耳细听,初时不觉,只闻这声音细且柔,待音线渐沉,余味缠绵,仿佛发酵在幼年记忆中的一樽乡愁。

尔后音渐起,似马蹄如雨,踩过一地泥泞,金戈声渐起。众人皆摒息,钟架环绕中的人或轻或重地敲击着大小不一的铜钟,仿佛也忘了一殿宾客。

乐声渐渐雄浑,如同边关的黄沙,如同战士的嘶吼。众人不知道侍女什么时候上的酒,几上置了三足青同樽,众人倾酒入樽,倾樽近唇,却说不出酒的滋味。

殿中有人击箸而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兴于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手中的钟槌敲得越来越急,敲钟人穿了一袭霜色的汉服,广袖长襟,动作优美流畅宛如行云流水。衣袂翻卷,发丝蹁跹,惶惶然又似敦煌飞仙。不是绝色,却自有一种超然洒脱。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汉装丽人添着酒,众人举樽高歌。

乐音昂扬,如黄河惊涛,又如百万雄狮,

殿中多有征战沙场的男儿,烈酒入喉,眼已红透。千里征途,是马革裹尸还是衣锦还乡?同往战场的袍泽,谁还举樽共饮?谁已然埋骨他乡?

那些塞外寒夜,野帐孤灯,谁设四面埋伏?谁唱四面楚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殿中诸人击箸相合,歌声传出,透着难以言说的雄壮凄凉。

一曲至终,调渐低矮,温柔宛转,似江南烟雨,又如洛阳牡丹。有舞姬着了烟罗薄纱裙蹁跹而入,展开歌喉,柔声唱:“岂曰无衣?与子穿针。王于兴师,佑我家园。与子共欢。”

一人唱罢,舞姬同和,同样的曲调,蓦地转成哀哀相思,恍惚中可见黄昏斜阳,女子登高眺望,思念柔长。

专注击钟的人如同最优秀的乐师,她配合着一切的悲壮或哀婉,仇恨或思念。广袖飞扬,素手欺霜,那些古老的青铜器在她手中似乎有了生命,穿越数千年的光阴与尘埃,空灵地诉说已被尘埋的苦乐悲喜。

“岂曰无衣?与子引线。王于兴师,佑我夫郎。与子成说!”

尾音渐低,酒菜开始上来,《无衣》之后,是舞姬跳的献酒舞,舞姬姿容无双,舞技更不必说。殷大当家下了场,在沈庭蛟身边跪坐,略微活动一下手脚。敲编钟极耗体力,这么一长套,即使是她也有些疲累。

这么一坐下来,她顺手拿了桌上沈庭蛟喝了一半的酒,略略饮了。

舞姬乖觉,见状忙跳了荷叶舞,几个旋转到了沈小王爷矮几前,向后弯腰,素手执壶,长长的披帛散开,优美华丽。她生生将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弯成半月,丝毫不差地将酒倾入右手的酒樽中。

殷逐离微微一笑,起身接了酒樽,仰头饮尽。

沈庭蛟本是与曲流觞说话,也没留意那酒樽是她用过的,就欲再饮,旁边自有丽人斟酒布菜,倒是不消再提。

侍者将殿上编钟撤去,殿中央的黄玉地板从两边滑开,东西两边水晶为阶,下面却是一个水池,腾腾地冒着热气。水下乃汉白玉为底,同样嵌夜明珠,同殿中一比,倒是亮如白昼。

群臣怔仲间,只见一白一红两名舞姬边跳着荷叶舞边行入池中,众人哪里见过这般光景,俱都站起了身,只见池水渐渐没了颈项,她二人却并不急,舞姿渐渐放缓。众人只见那水中二人衣袂散开,如同水仙、牡丹齐放,青丝如墨般晕散,随着舞步摇曳娉婷,凭添了风情无限。

池水仿佛也被染了色,水中只见这一白一红两道身影,时不时交项相戏,红唇相接,虽明知是互相换气,却亦令看客血脉贲张。

红叶不知何时已经侍立于旁,殷逐离向她微微示意,牵着沈小王爷离了场。

沈小王爷还在挣扎:“放开我。”

“嘘……”殷大当家竖了十指作噤声状,“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沈小王爷这才有了些兴趣,将信将疑地看她:“去哪?”

殷逐离只是拖了他出去,殿中诸人自有红叶安排,暂且不表。

沈庭蛟被她拉着跑了一阵,但见地上皆以金砖铺地,他也倒吸了口凉气:“你们殷家钱多得把脑子烧坏了!”

殷大当家却是一笑:“这就叫财大气粗。任何主雇,只要将他领进广陵止息,他就不会怀疑富贵城殷家的实力。钱再多,放在银号里终究是死物。得花出去才能挣回来。你不作生意,这些道理不懂也罢。”

沈庭蛟同她沿着珊瑚山转了一圈,触目却见一处深潭,他如今对湖有种本能的惧怕,下意识就返身问:“这是什么?”

殷逐离将他往前一带,声音不紧不慢,十分正经:“你方才看得那般愉悦,本大当家带你到这里,自然是要一尽地主之谊,让九爷您尽兴了。”

沈庭蛟听她语带暧昧,又气得红了脸,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却见殷逐离并没拦他,他不由又停了脚步,半天回过身去。

朦胧的玉璧银辉下,殷逐离缓缓解了外衣,只着了一袭素色长裙,裙角绣寒梅傲雪。她身姿本就挺拔,如今穿得薄,更显曲线玲珑。

沈庭蛟不由自主便直愣愣地盯了她,她仍是微微一笑,纵身跃入了池里。

沈小王爷便有些犹豫——这是救她呢还是看看她又搞什么鬼呢?

他很快又反应过来,反正这两者其实都是必须要走到池边的,先过去再说。

然他走到池边便被定住了脚步,再不能思考分毫。池中殷逐离也跳着荷叶舞,但动作比先前的舞姬灵活了许多,她在底中旋转,衣袂飞扬,如莲花层层盛开。肤色浸水,光洁柔和若丝绒,唇角的笑意、眼底的温柔,在池底夜明珠柔和的荧光下旖旎从风。

沈小王爷失神间她已游到池边,缓缓的向他伸出手。沈庭蛟茫然地伸手过去,她朗笑一声,冷不防一把将他攥进了水里。

沈庭蛟被她攥着往下沉,他本也识水性,这池水温暖,是以他极力抗争。殷大当家只伸手捏他下颚,他一张口就呛了水,顿时一双手在殷逐离身上拼命捶打。殷大当家带了笑,踩着水将他送到池面,他张口堪吸了一口气,她握住他的腰又是一用力,再度将他扯进水底。

如此反复数次,沈小王爷再次出水时死死地抱住她,终于低声道:“逐离,不要了逐离……”

言语惶急,已是哀求的意味了。殷逐离仍是搂着他的腰,此时低头望他,见他已呼吸急促,脸色发白,这才明白玩得过了。她靠在珊瑚山上让他休息,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又伸手顺着他的胸口:“抱歉……很难受么?”

沈庭蛟不敢乱动,这姿势却实在暧昧,他侧过脸去,不再看她。

殷逐离恐他有伤,以手抚其全身,途经某处,发现其已然意动了。她眸中笑意更深,指尖反复摩挲,动作更是不规不矩。

沈庭蛟满面绯红,却不敢触怒她,实在难忍方低唤了一声:“逐离,别……”

声音亦是柔弱,殷逐离俯身去吻他的唇。他伸手推拒,然数次落水耗尽了体力,此刻的推拒也绵软无力。殷逐离将他靠在珊瑚山上,以腰身轻轻擦过他的身体,沈庭蛟轻哼一声,器具已然坚硬如铁。

她以手相握,沈庭蛟紧闭着眼睛侧了脸,丽色无双的容颜微现了痛苦神色:“不……我喝了不少酒……你别这样。”

殷逐离轻声叹气,良久方俯视他道:“你不会还是……吧?”

沈庭蛟不知道话题怎么又转到了这里,他红了脸偏过头不作答。殷逐离带着他游到池边,倒是松了手:“先去换衣服,久了你又该着凉了。”

沈庭蛟如获大赦,忙不迭爬上岸,匆忙走了。殷大当家趴在池边,半泡在水里:“王上打算看到什么时候呢?”

珊瑚山后走出一个人,竟当真是沈庭遥。他在池边站了片刻,见到水中的殷逐离,眸色阴晴不定,却仍向她伸出手:“上来。”

殷逐离自是不必借他之力,一个轻巧翻身,落在池边:“怎么,红叶今天居然令王上无聊到四处闲逛了么?”

沈庭遥仍是静静打量她,半晌突然展臂抱住了她,手只管在她身上乱摸,声音粗哑:“逐离,你真的想要吗?我们试试吧,庭蛟那柔弱的身子,如何满足得了你呢?”

“……”

那一夜,殷大当家无比深刻地领悟了一个道理——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调戏人者,终将被调戏。

第14章 第十四章:心照不宣

第十四章:心照不宣

前章说道殷大当家前脚调戏完沈小王爷,后脚就被沈二爷给调戏了。那双手毛毛糙糙地乱摸,殷大当家斜睨了他片刻,自然知道他是借酒装疯,半晌朗声笑道:“原来王上也有这兴趣。”

她本就站在池边,此时扒着他的肩往池中一倒,沈庭遥醉酒,本就反应不及,顿时也随她倒落湖中。

沈庭遥比沈小王爷知情识趣,当下就伸手去扯她的衣裳。池中玉荷几朵,她在其中灵活闪避,姿态优美娇柔。二人在池中纠缠了一阵,沈庭遥终于呼吸困难,殷逐离毕竟是经常与舞姬嬉闹的,这水下舞她也常玩,比之换气,沈庭遥纵然水性颇佳,却也及不上她。

见他往上浮,殷大当家自是知道其中原故,当下仍是贴上去,与他合跳宫廷舞,这舞沈庭遥倒是熟悉,但此时哪里是跳舞的时候。

他握了殷逐离的手向她示意先上去,殷逐离仍是笑着拨过一朵玉质的并蒂荷花,以唇轻吮花梗,故作妩媚状,右手却是紧握了他的手不放。

瞧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心中暗爽,待半晌他挣扎得实在剧烈了,她仍是跳着舞时不时以手托其足,将他送上水面,但仅容他吸一口气,又再攥其踝,将其拉入水中。

她有心将他往死里淹,完全不等于方才同沈庭蛟的玩闹。舞步却仍是醉人,而王上已然全没了欣赏之意。湖面溅起水花,他一脸痛苦之色,冲殷逐离连连摇头,殷大当家何等人,自然是看不懂的。

她舞姿越发妖娆,沈庭遥的脸色开始发青,唇色开始发紫。殷大当家这才惊觉不对,一脸讶然地将他托到池边。

沈庭遥猛吸了两口气,忙不迭地爬上了岸。殷大当家十分惊慌:“王上,您不要戏耍草民啊王上……”

沈庭遥不停地咳嗽,半晌方推开他,声音嘶哑:“今日朕身体不适,改日再看你跳舞……”

言罢也不待殷逐离答言,转身脚步踉跄着走了。

殷大当家殷大当家看着他的背影,十分失落:“王上,这舞在下才跳了一小段呢……”

沈庭遥一听,含糊应对了一声,逃也似地走了。

殷大当家仍是跳进池里,半晌方一脸遗撼:“王上,草民愚钝,草民居然忘了告诉您这些玉荷通心梗便是特意为水中舞姬换气准备的……草民实该万死,万死啊……”

她在玉荷中穿梭游弋,时不时捧起水中金豆、金叶,溅起几朵欢乐的水花。让你占老子便宜,让你乱伸猪蹄,让你来满足老子,老子淹不死你……

次日,那鲁满载丝绸、茶叶、瓷器、绣品等返回波斯,其它货物也定了日子,半年之后由富贵城雇海船直接运往波斯。殷逐离私下又备了厚礼,并亲自相送,自是万分周到。

回来时经过临溪水榭的一处四角亭,檀越正同唐隐学吹笛,手法尚生涩。殷大当家默默聆听了一阵,握了自己腰间短笛,神色郑重:“我虽系笛,但从不吹笛,你知道为什么吗?”

檀越见她问得郑重,忙不迭站起身:“为何?”

唐隐亦睨了她一眼,继续于桌前饮茶。他喝茶的姿势极为优美,仅用二指托了茶盏,尾指微翘,浅尝辄止。殷逐离谨慎地瞧了瞧他,又靠近檀越,在他耳边悄声道:“因为吹笛总是让本大当家想到吹箫。”

檀越一脸困惑:“那么大当家为何不吹箫?”

唐隐一口茶喷进杯盏,沉声怒喝:“殷逐离!”

殷大当家哪用他吼,调头就往楼阁中跑。檀越仍是一头雾水,这头却是问郝大总管:“大当家为何不吹箫?”

郝大总管负手而立,神色万分严肃:“这个问题,你大约还得问红叶。她比较专业。”

当日无事,因殷氏寿辰将近,郝大管家近日皆忙着筹备宴客的诸般事宜,殷大当家迫于无奈,只能“事必躬亲”了。她看账半日,又因各铺面商行的伙计工钱核算后需要她过目,转眼便至掌灯时分。殷逐离前去向殷氏请安,她与殷氏对外一直以母女自居,这些年她对殷氏倒是冬温夏清、晨昏定省,执礼甚恭。

殷氏却仍是严肃冷淡的模样,除了殷碧梧的旧事,再无他话。倒是上次曲大将军的那件披风被殷逐离献给了殷氏,任她将其挂在佛堂,日日敲钟念佛钉小人。

从听涛阁出来,自然是去找唐隐的,无奈的是檀越也在,更无奈的是他居然真的去问红叶了……

然后他就再也不肯学吹笛了。

为此殷大当家在临溪水榭边多扎了一个时辰马步桩。

二月二十九,曲天棘的次子曲怀觞押运一批官银途经万年县时遇劫,二十万两官银不翼而飞。沈庭遥虽震怒,看到曲天棘的面子上倒也不曾责备曲怀觞,只下令万年县驻军火速剿匪,限时十日之内追回官银。

彼时边关无战事,曲天棘仍呆在长安,此事虽然沈庭遥未曾怪罪,便以他那般骄傲的性子,又岂能袖手旁观。他自请剿匪,并当朝立下军令状,五日之内,追回所失银两。沈庭遥知他个性,也就由着他去了。

曲天棘领着曲府家将出城的时候,在城郊遇见殷逐离。当日小雨,她着一身银朱色长袍,丝带束腰,短笛如玉般系于带上。右手牵马,左手撑了白色的油纸伞,她长身静立于古城之畔,配着淅沥小雨,倒也有几分意境:“曲大将军。”

曲天棘勒了马,身后众家将亦停止前行,令行禁止,倒是训练有素的模样。

“殷大当家何事?”他并不下马,扬声问。殷逐离语声含笑:“自是有事相询,将军何不下马一谈?”

曲天棘微敛了眉头,良久方翻身下马,行到她面前:“讲。”

'文'殷逐语也不以为意:“听闻曲二公子丢失了二十万两官银,将军立下限期剿匪追赃的军令状,但不知将军今日前去,有无把握。”

'人'曲天棘目似冰刃,端祥她半晌方问:“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书'殷逐离含笑回应他的逼视:“若是有,自是恭祝曲大将军马到功成,若是无……曲大将军,二十万两现银,说少不少,说多么……其实也不过是个小数目。至于官家印鉴,民间多有巧手的银匠,倒也方便。”

'屋'曲天棘眸色微沉,半晌方道:“殷大当家费心了,此行若有困难,曲某再向殷大当家讨这个人情。不过商者皆为利往,殷大当家此番前来,总有目的吧?”

殷逐离笑容更盛,习惯性伸手抚了抚身后骏马的鼻子:“五月初八,我与九王爷成婚,你要来讨杯水酒么?”

曲天棘闻言一怔,右手紧了紧腰间佩剑,抬头与殷逐离对望,沉默中彼此心照不宣。许久他沉声道:“不了,你既将嫁作福禄王妃,日后便当谨言慎行,安稳一世便好。我去不去,并无差别。”

言罢,他转身前行,仍是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殷逐离在雨中站了一阵,身边的马儿舔着她的手指,她自腰间掏了纸包,取了片糖喂它。它将糖卷到嘴里,仍是拿头亲昵地蹭她。殷逐离看着曲家的马队消失,良久才摸着正大肆撒娇的马儿:“老三,他很谨慎呢。”

这马是难得的好马,殷逐离初得时十分喜爱,想着自己乃殷氏独子,排行老大,它自然是应该叫老二的。但是一想到牵出去时得对小二说“把我的老二牵进去喂些草料,好生照管……”她就觉得很微妙,是以将其改成了老三。

那老三可不管,仍是蹭了她讨糖,她再给它一片,拍拍它的头:“好了,我们回去了。”

这句它应该懂了,以蹄刨刨地,等她上马。

曲天棘策马前行,曲流觞靠前替他撑伞:“父亲,殷逐离找你有事?”

曲天棘冷淡地应了一声,再不说话,曲流觞不敢扰他,不敢答言。倒是旁边曲天棘的亲随曲福嘀咕了一句:“这女娃是殷家的人?倒跟当年的殷大当家有几分……”

相似两个字尚未出口,被曲天棘一眼瞪了回去,他声音仍旧冰冷:“以后曲家,不许再提这个人。一个字也不许再提!”

曲流觞对他突来的怒意颇为不解,身后众家将已齐声相应:“是。”

第15章 第十五章:有仇报仇

第十五章:有仇报仇

殷家大宅。

殷大当家在书房临帖,丫头清婉推门进来:“大当家,九王爷……”

她话未说完沈庭蛟已经闯了进来,他着了一身碧色长袍,更衬得肤色若雪。长安的天气此时仍值春寒时分,他自外而来,腮间冻得微红,如同美玉染霞:“逐离,明天我们去桃花源看桃花,你去么?”

殷大当家仍旧临摹着桌上的《史前碑》拓本,闻言也不抬头,直接回拒:“不去了,姆妈寿辰将至,郝剑一个人怕忙不过来。”

沈庭蛟趴在宽大的梨花木书桌上,颇为失望:“可是今年的桃花据说开得特别好的。”

殷逐离不为所动:“九爷自去便是了,莫非您不识得路?”

沈庭蛟一番好意被这样一呛,冷哼一声,也不管清婉递过来的茶,拂袖走了。清婉颇为担忧:“大当家,九王爷好像生气了。”

殷逐离将白玉镇纸下挪一寸,语气淡然:“气过了也就罢了。”

清婉正续了茶,屋外又进来一人,却是唐隐。殷逐离正欲搁笔,他挥了挥手:“继续。”

殷大当家只得蘸墨,唐隐站在她身后,突然伸手握了她执笔的手,语声极低,如风般抚过她耳际的轮廓:“隶书讲究蚕头雁尾、一波三折,你的字总是飘逸有余,实韵不足。”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握笔力道比殷逐离略重,落笔自然就多了些许沉稳刚毅。殷逐离的心思却明显不在这隶书之上,她静静地任他执笔共书,许久才低声道:“师父是男子,自然要讲究实韵。逐离是女子,飘逸好看不就行了。”

“狡辩!”唐隐语带薄责,待一页临完,方松了她的手,温言道:“传言今年的桃花开得特别好,桃花源想必十分热闹。明日你若有空,陪为师去桃花源走走如何?”

殷逐离搁了笔,清婉递了丝帛供她拭了手,方笑言:“难得师父有此雅兴,徒儿定当相陪。”

次日,竟是难得的风日晴和。唐隐与殷逐离前往桃花源,只带了檀越随行,也没其他东西好准备。临行前殷逐离嘱了郝大总管:“我记得万年县那边有个叫飞鱼塘的帮派。你派个人过去,找到他们帮主。”她凑近郝剑,声音极轻,“不管用什么手段,二十万两官银必须全数买过来。”

郝剑略略沉吟:“官银上铸有大荥国库的印鉴,江湖人士即使盗去一时也难以出手,我们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他们想必愿意。但是大当家,二十万两银子要运走,瞒别人或许可以,要想瞒住曲大将军……”

殷逐离自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的个性,肯定会全城搜查,如发现任何珠丝马迹,必见血光。所以……不需运走,一经得手,全数沉到君戟江。”

郝剑微怔:“属下这就去办。”

殷逐离微颔首,仍叮嘱:“不要派自己人去,”她拍拍他的肩,“找最可靠的中间人。”

郝剑了然:“若只是沉入君戟江,事情便简单很多,属下定会小心。”

桃花源,是时人仿东晋五柳先生的《桃花源记》倚山而建的一处田园居所,其中桃树环绕,飞鸟栖息,又有君戟江支流由此而过,竹林、松柏错落,冬夏长青,仿若世外桃源。

每年三月时节,桃花盛开,此地更是文人墨客绝佳的踏青、吟诗之所。

殷大当家伴着唐隐缓缓行来,一路但见落花覆水,粉色的花瓣带着清香御风兜转,洒满游人肩头。阳光甚好,浅水中有人不顾春寒,以叉叉鱼,岸边更是烹茶煮酒、肉香阵阵,惹人垂涎。

唐隐是长安名士,殷大当家更是富可敌国的巨贾,故这一路行来遇到友人实是不少,谈笑间不觉已近花中竹屋,屋舍建于水上,层层错落,精巧别致。里面已聚了不少雅客。

殷逐离同唐隐找了靠窗的桌子,还没坐下来,一个声音已经高声喝:“殷逐离!”

众人皆被吓了一跳,转头便见那沈小王爷跳将进来,一身白衣衬得竹舍都明亮了几分:“殷逐离!你什么意思!”

他也不避讳众人目光,径直就行到桌前,扯了殷大当家,一脸怒容。

众人自是知道这对冤家的事,哪里肯上前阻止,俱都捂了嘴看热闹,便是唐隐也含笑坐了,侧脸看向窗外。殷大当家斜睨了他,见他没有放手的意思方冷然道:“干嘛?”

沈小王爷更怒:“岂有此理,昨日本王邀你前来,你推辞不往,今日却陪着……陪着别人来了!哼,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殷大当家神色依然严肃:“九爷此言差矣,严格论起来,九爷您才是色,殷某这是重友轻色才是……”

沈庭蛟一张脸涨得通红:“你这是什么浑话!”

殷逐离仍是看了他抓住自己肩头衣料的手,悠悠道:“放手。”

沈小王爷冷哼:“不放!凭什么本王邀约你就不来!”

殷大当家啼笑皆非,见众人偷笑不已,知道不能同他讲道理,她决定和他论拳头,是以凑近了他轻声道:“沈庭蛟,再不放手我揍你信不信!”

闻言沈小王爷倒是放了手,神情又气懊又委屈,他一生气脸颊便如玉染霞,艳丽无比,胜似桃花。殷大当家俯身去摆放今日带出来的茶具,声音不冷不热:“要喝茶就坐好,不喝茶就滚蛋!”

沈庭蛟冷哼了一声,却仍是坐了下来。此处不比酒家,凡事皆需亲力亲为,也算图个野趣。檀越取了滚水过来,殷逐离将茶具皆用滚水烫了,以茶钳夹了在众人面前摆好。

有小二上了火炉,又端来一个大盆,饮食有时蔬瓜果,也有鸡鸭鱼肉,因竹舍临水,也不担心失火,饮食皆可烹可烤,倒是兴味十足。

殷逐离煮了茶,沈小王爷犹自坐着不动。众人见他仍嘟着嘴生气,也都不去掳虎须,殷大当家忍着笑,半晌抽了一只鸡翅膀,烤熟后递到他面前,窗外十里桃花,窗内酒肉佳人,倒也有几分意境。

沈小王爷仍怒,那鸡翅膀就在眼前,他也视若无睹。

殷大当家以柠檬水净了手,撕了一丝肉,也不顾他挣扎,填鸭般强行地塞到他嘴里。笑闹间周围突然一静,殷逐离转头,便见外间又来贵客,却是王上沈庭遥。他身后尚跟着男装打便的曲凌钰。

沈小王爷的目光,瞬间就粘着那已成为他皇嫂的人儿,曲凌钰自然也看见了他,两道目光,当即便胶着难移了。

殷大当家冲沈庭遥致礼,此时便装在外,自然也不能戳穿他的身份,是以也不再管他,径自烤肉了。

沈庭遥自然也注意到了曲凌钰的眼神,曲凌钰在看见殷逐离的瞬间,眸子里闪现了杀意。殷逐离自然也不惧她,仍是低头烤了唐隐喜欢的瓜果,又挑了两块肥美的鱼肉一并烤了盛盘子里递给他。

沈小王爷恋恋不舍地看完了曲凌钰,一低头他又怒了:“我的呢?”

殷大当家不冷不热:“秀色可餐嘛,你看看就饱了,还吃什么。”

沈小王爷不答,自取了一块羔羊肉来烤,半晌见殷逐离并没有理他的意思,他又有些讪然:“你生气啊?”

殷大当家不解:“我生气什么?”她抬眼看了看已在选酒食的曲凌钰,当即恍然,“哦,你说这个啊……”她凑近沈庭蛟耳边,几乎咬着他精巧的耳垂,声如蚊吟,“我不生气沈庭蛟,不过殷逐离这个人,有仇必报。谁敢动我的男人,我就睡她的男人报仇!!”

……

第16章 第十六章:波斯兔

第十六章:波斯兔

前章说到殷大当家是个有仇报仇的人,沈小王爷当即就气得暴跳如雷:“凌钰的男人?我皇……二哥?!”见四周目光猥琐,他只得凑近殷逐离小声骂,“混蛋,这是女人能说的话么!!”

殷大当家埋头往牛肉上刷蜂蜜,半晌方狞笑着道:“我管你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你要敢同曲凌钰有半点暧昧,老子把他们通通拖出来睡一遍!!”

“你!”沈庭蛟急怒攻心,跳起来就将她一通痛捶。殷逐离稳稳地坐在炉前,垂了头不动不摇地任他乱捶,众人憋得一脸痛苦,强忍着方没有笑出声来。

吃完烤肉,殷大当家给沈小王爷两个选择:“钓鱼去不去?”

沈小王爷偏头赌气:“不去!”

殷大当家同檀越收拾茶具:“放风筝?”

沈小王爷头也不回:“哼!”

殷大当家起身:“师父,我陪您去画桃花覆水图。”身后沈小王爷气哼哼地站起身将她往外扯:“陪本王去山顶的围猎场,母妃生辰将至,本王想弄头波斯虎替她贺寿。”

“别拉拉扯扯……”殷大当家被他扯着往外走,见曲凌钰目光哀婉,她笑着往人伤口上撒盐,“曲凌钰也在这儿,你不多陪她一会儿?”

沈小王爷明知那目光粘着自己,却没有看过去:“她……她如今已是我皇嫂了,再同我多呆,对她不好。”

殷大当家揽了他单薄的肩膀,见他穿得薄,脱了外披替他穿上,埋头替他系好系带:“走吧,去射波斯虎!”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带弓箭了吗?”

沈小王爷理所当然地摇头,殷逐离猛拍了拍他的头:“你想让老子徒手搏虎啊!”

二人自上山打猎,唐隐同檀越前去垂钓,沈庭遥本是打算替曲凌钰画像,奈何她总时不时便看向山上的猎场。沈庭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